第53章 大雪天，喝著小酒涮羊肉，聊《人生》
「有這幾位文學巨匠在，你還擔心什麼啊。」
許均安慰了幾句面有憂色的媳婦，孟雪這才放心不少，雖然她依舊對外界說許均不務正業耿耿於懷，可總歸稍微放心些。「我剛忘記和大姐說了，請她幫忙打聽下《靈與肉》的選票排名了。」
「算了，別麻煩大姐了。」
許均摟住媳婦微微歪頭親了一下孟雪白嫩的臉頰，一時間孟雪身體一軟靠在許均懷裡。「別，還沒洗漱呢。」
「那咱們早點洗漱。」
許均輕摟了下孟雪放開手，孟雪真怪的白了一眼許均，整理一下毛衣。「早晚毛衣給你揉捏壞了。」
「誰讓媳婦你太誘人了。」
許均拉開椅子大大咧咧靠坐在書桌前，順手拿了幾張稿紙，打算繼續寫《明朝那些事兒》，多存點稿子，明年開年就輕鬆些了。
等寫了四五百字，孟雪洗漱好端著洗腳盆進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穩穩噹噹的不見濺一點水珠。
「先洗個腳再去洗漱。」
孟雪把洗腳盆放到許均腳邊，等著許均脫下襪子順手接過來。「我加了多些熱水，你多泡一會，哦，去去寒氣。」
「放心吧。」
許均呲了齜牙，這水還真有點燙呢，不過大雪天能泡個熱水腳還是舒服，尤其是媳婦給打的洗腳水，還帶著暖呼呼愛。「等下拿瓶熱水進來，說不得還要用。」
孟雪臉一紅羞赧的白了一眼許均，這年月洗澡還是挺麻煩的，一般都是去澡堂，單位澡堂或是街道上澡堂，家裡有浴室能洗熱水澡的可不多。
即使孟凌風這待遇的，在家洗澡依舊有些不如澡堂來的舒服，畢竟現在還沒有浴霸，別說暖風了，平常洗個屁股就很不錯了，當然夫妻辦事之後也需要洗漱一下。
許均這話算是信號，孟雪當然曉得，臉紅撲撲的出去了，許均泡了腳，擦擦穿著拖鞋出了臥室，打算等孟嵐他們洗漱好了，他再洗漱，要說幹部家庭冬天好的就是有暖氣的，不像一般的普通市民只能備著煤爐子。
以至於現在早上，晚上出門，一股子煤炭氣味，一開始許均還有點不習慣，不過最近些天總算習慣了，首都就這樣，沒法子，上百萬煤爐子燒起來，空氣能好才怪呢。
洗漱妥當回到臥室摟著軟乎乎的媳婦真正舒坦，因為明天早起孟雪不等許均再來一次，直接擋著了，拉著許均洗漱了下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六點，許均就起來了，嗅著滿鼻子的煤炭氣來到國營飯店買了一斤油條，一打肉包子，順帶用鋁鍋子打了半鍋子米粥。
「買了早飯？」
趙淑華本來準備洗手做飯的，見許均打了粥，買了油條，包子倒是省事了。「自家做些，花這冤枉錢幹什麼？」
「阿姨，沒多少錢，這大周末的，阿姨你也歇會。」
許均招呼孟雪喊著孟穎拿碗裝米粥，孟穎本來還嘀咕呢，大周末不讓人多睡一會，不過瞅見許均手裡舉著大肉包子，立馬就精神了，樂滋滋洗漱來幫忙盛飯，當然少不了啃一大肉包子。
「大姐，吃早飯了，姐夫買了肉包子，還有油條，米粥。」
「一早就大呼小叫的。」
趙淑華敲了下孟穎腦袋，孟穎小聲嘀咕就知道疼大姐，不過見趙淑華又要揚起筷子，癟癟嘴，繼續啃著肉包子。
「這麼早？」
「小許去買了早飯。」
趙淑華把筷子遞給孟凌風，米粥配著六必居的醬菜，肉包子，油條頂好的早飯搭配了。
可惜離著最近的一家國營飯店，沒有焦圈，糖油餅，燒餅，要不還能買些換換口味，畢竟許均現在口袋裡小錢還是不缺的。
大錢沒有，小錢不缺，吃點喝點，足夠用，只等著《靈與肉》入選全國優秀中短篇小說了，至少三千塊錢的稿費，再湊湊些錢存著買個小點院子都成了。
當然這樣小院子怕是離著市區挺遠的，他可不想住這種小院，沒衛生間，沒暖氣，洗個屁股都要爬起來燒水，不如現在老丈人家幹部宿舍。
吃了早飯，孟穎得了趙淑華的允許可以跟著姐夫，姐姐出門玩一上午，這令孟穎高興極了，蹦蹦跳跳的，出了門時不時蹲下了抓了一雪團扔著玩。
「許琴肯定在路口等著了，姐夫，咱們快些。」
孟穎有些嫌棄姐夫和姐姐走的太慢了些，許均搓了搓手戴手套都挺凍手。「幸好媳婦給抹了抹萬紫千紅，小手現在比先前剛回來的時候細膩了不少。」
「媳婦，看。」
許均摘到一手套搓了一雪團，扔到孟穎身上，孟雪見著哭笑不得拍了下許均。「你跟著一孩子鬧什麼啊？」
「姐夫。」
孟穎鼓著嘴，隨後眼睛一轉，搓了兩個雪團，對著姐夫和姐姐一人一個。「哼。」
「你怎麼還砸我啊？」
「姐，你和姐夫是一夥的。」說著孟穎就跑，一路倒是熱鬧的，來到路口，果然許琴已經等著了，邊揮手邊跑著過來，這丫頭穿著襖子是孟雪的，鞋子是孟雪買的，圍巾和手套都是孟雪前些天買的。
這讓許琴對這個二嫂子滿心感激，她媽忙的三哥的婚事，根本沒心思關心自己個，今年能有新衣服新鞋子都虧了，二嫂，雖然二嫂是幹部家庭，可為人溫柔，又漂亮的，比起大嫂子，還有快進門的三嫂子，她更喜歡這個二嫂子。
「哥，嫂子，小穎。」
許琴蹬蹬跑了過來，四人匯合向著公交車站走去。」咱們得快些了，這會人少些，一會怕是都是人了，今個自行車不好騎，坐公交車的不比平常上班時間少的。」
來到公交車站，好嘛，人真不少，這都挺早的了，大傢伙還真不愛睡懶覺了，幾人等了一會，許均撐開一片。「媳婦，你帶小妹她們先上。」
「你也快些。」
「放心吧。」
許均胃口大，力氣也大，當年為了拍馬屁，拍戲的時候跟著當地小混混干架，許均一個能幹三四個，光光靠著力氣，要是給他一鋼管，能幹一片。
「姐夫，你可真厲害。」
「好了，站好了。」
身後罵罵咧咧的，許均完全沒放心上，這年月公交車一點不比後世擠地鐵差，許均一人撐著一片空間，媳婦，小姨子，妹妹倒是挺舒服的。
「你們去逛商場，我去排隊。」
這日子想吃個涮羊肉怕是提前一兩個小時排隊，要不想吃到怕是難了，許均讓三人先去轉轉，自己排隊，好在這會等著吃涮羊肉的還是少說，大概十幾二十個人。
大概半個小時估計就夠了，要不等十點之後再來排隊怕是都要等到一兩個小時都不一定能吃的著。「頂風冒雪排隊二三個小時吃一頓涮羊肉，吃著肯定香噴噴的。」
大概半個小時，許均和孟雪，孟穎，許琴四人就幸運的等到了位置，這會雖然不過十點多些，不過許均卻沒等著直接點菜。
「咱們是怎麼吃？」
「二塊一人的，還是單獨點？」
孟穎打量一番，許均笑著說道。「難得吃一頓，敞開吃了，多些，咱們不急。」
要知道，許均身上可是揣了五十多塊錢呢，足夠吃了。
炭火銅鍋裡面裝著大蔥，姜的清湯，沒一會功夫就咕嚕咕嚕了，許均先點了十二盤羊肉，先吃著，等他回來，孟雪已經給他調配好了蘸料。
芝麻醬，醬豆腐，韭菜花，香菜，許均不挑剔的，鮮嫩的羊肉，蘸著芝麻醬，香味，熱乎。「我去拿瓶酒，好菜配好酒才行呢。」
這大雪天的，吃著涮羊肉，喝著小酒，身邊又有漂亮小媳婦陪著別提多舒坦了。
「美……。」
許均吃的正美滋滋，一中年人快步走了過來。「許靈均同志？」
「汪兆騫汪老師，是你啊，真巧啊。」
許均忙站起身來笑著招呼，這位是前一陣跟著表弟參加一些作家聚會活動認識的，教師兼職作家。「快坐快坐，一起喝點？」
「不了，不了，我跟著幾個作家朋友一起的。」
汪兆騫笑著說道。「我現在調任到《當代》當編輯，許靈均同志，我特喜歡你文章風格，一早就想向你邀稿了，今個真是趕巧了。」
「你太高抬我了，你能向我邀稿是我榮幸。」
許均打量一番對面一桌數人，不知道那幾位作家，點了點頭，兩人聊了幾句，得知許均剛寫了一部中篇小說，汪兆騫十分興奮，只可惜高興太早。
「《首都文學》，唉，是我說晚了。」
汪兆騫滿是懊惱，再次向著許均邀稿，時間不限，送走一臉遺憾汪兆騫，許均繼續涮羊肉。
「兆騫，那位是？」
汪兆騫坐下來，嘆了口氣。「《靈與肉》的作者許靈均。」
「是那個不務正業的著名新人作家？」
「還真年輕啊，我當是三四十歲的呢。」
「是挺年輕的。」
幾人打量一番許均頗有些意外的。「或許就是因為年輕，不定性，話劇，劇本，話本故事都想涉及，不知道貪多不爛。」
「是啊，《靈與肉》算的上一書成名，本該再接再厲再寫一篇好文章……那曾想竟然……。」
幾人嘆了口氣，總覺著許均有些浪費才華，不務正業，至於許均寫的劇本為待業青年發聲之類，他們都沒有過多的去想。
「許均剛和我說件事，他寫了一中篇小說已經投稿了《首都文學》，不知道質量如何？」
汪兆騫滿是遺憾的，中篇啊，《當代》主打就是中長篇，可惜了，《首都文學》搶了先。
「中篇，多少字？」
「十多萬字。」
「這太快了吧？」
「你忘記了，人家可是一晚上寫出一部話劇的。」幾個作家多少有些驚訝，不過一想許均一夜寫出《絕對信號》，似乎不算快了。
「這麼快，不怕文章有問題啊。」
幾人都不覺著這麼快寫出的中篇小說，質量會多高，能保持中等水平已經十分不錯了，如果說《靈與肉》緊扣愛國主題，再加上原型加持達到八九分，中等大概六七分水平能上大多數一流刊物。
「中等水平，怕是有的吧。」
汪兆騫倒是越加想要看到許均的新小說了，此時的《首都文學》編輯劉恆正在家裡加班加點改稿子，沒錯，直接幫著許均改稿子，因為上一篇《靈與肉》形成的習慣。
「《人生》初稿水平至少七分五甚至八分的樣子。」
這質量最頂級的刊物《人民文學》怕是一年都沒有十指之數，劉恆不得不說表哥真有才華，只是一些修辭稍微差點，需要修改一下，劉恆覺著修改完達到八分五問題不大。
中篇的八點五算的上頂尖了，一些長篇八點五都能獲得茅獎了，這部路遙的成名作，雖然比起《平凡的世界》名氣小很多，質量上真沒差多少。
好文章，劉恆實在不忍心因為修辭等小毛病蒙塵了，劉恆打算接下來幾天全心全意投入《人生》修改。
正好下雪天，不用外出，努力改稿子，為表哥掙稿費。
許均這會正吃著第五盤羊肉，別說鮮羊肉吃著就是爽，從十點半吃到十一點半。「香，等下再來幾盤。」
「你們還吃不？」
孟穎和許琴擺擺手，孟雪早就不吃了，而是坐在許均身邊給許均夾涮好的羊肉，許均埋頭吃。「你們不吃了，那我再來三盤也就差不多了。」
光光吃肉，許均能吃了三五斤，這還不算太飽，不過羊肉暖身體，吃著多了，太燥，許均怕孟雪受不了。一瓶酒喝了一半，孟雪給收了，只能多吃肉了。
汪兆騫這會和幾個朋友已經吃好了，打了招呼，先走了，許均送到門口，回來繼續干肉吃。
「吃舒服了。」抹了抹嘴，這一頓真正吃了九成九了。
舒坦的，全身暖洋洋的，許均拍了肚子，這頓吃了，許均光吃肉，粉絲白菜都不帶看的。
「快三十塊錢了，還真不便宜了。」許均合計，吃了十多斤羊肉。
這年月，女孩子都超能吃的，肚子沒有多少油水，不少吃。「咱們溜達溜達，散散食。」雪小了些，正好溜達溜達，逛逛公園，最不濟去商場轉悠轉悠。
「二哥……。」
快到路口的時候許琴喊了聲二哥欲言又止，這丫頭有事許均看向孟雪，許琴現在有什麼心事或者不便和他這個哥哥說的，一般都會提前跟著孟雪說道。「小琴剛和我說，阿姨讓她帶話問問你，三弟結婚，你這邊能不能回去一趟。」
「老三結婚？」
許均瞅了一眼許琴，離著好像是沒幾天了，這會都二月多了。「老頭子怎麼說？」
「爸沒說什麼。」
許琴說話眼神有些躲閃，許均一看就曉得怕是當時許建設沒說啥好話。「算了，那幾天我怕是要改稿呢，沒功夫回去。」
孟雪拉了拉許均，許均嘆了口氣。「到時候再說吧，先回去吧。」
一行四人溜達著回到街道辦宿舍，分別的時候孟雪趁著許均和孟穎打雪仗，塞了二十塊錢給許琴。「這是你二哥給三弟的禮金，你帶給阿姨。」
「嫂子……。」
「快些拿著。」
孟雪把二十塊錢塞到許琴口袋裡，又給許琴手裡塞了五塊錢和五斤糧票。「這一陣子要複習考試，天又冷的緊，別餓著肚子，多買些吃的。「
「謝謝嫂子。」
許琴鼻子一酸，眼淚流了下來，家裡除卻二哥，沒人關心自己。「嫂子，你真好。」
「好了不哭了。」
孟雪把許琴散了些圍巾裹緊。「這是你哥給你買的，記著擦。」
一盒萬紫千紅塞到許琴手裡，許琴嗯了一聲，喊了一聲。「哥，我回去了。」
「慢點，別滑著了。」
「嗯。」
許均曉得媳婦怕是要給禮金，他本來是真不想給的，又怕說嘴裡的人說著孟雪，他倒是不在意，可他在乎媳婦。
「媳婦，回家。」
「回家。」
孟雪摟著許均胳膊，帶著個調皮的小姨子說說笑笑走進了街道辦宿舍小區。
「回來了。」
「咦，姐，你沒回著學校？」
「等會走。」
孟嵐看向許均。「上午我找老師打聽了，《靈與肉》選票排名第六，成績還不錯，不過……。」
「不過什麼，姐，你快說啊？」
孟雪一聽第六，這選票排名很不錯了，畢竟《靈與肉》不是嫡系《人民文學》發表的，再有雖然主題好，可畢竟算不上開宗立派的文章。
「話劇選票也出來了。」
孟嵐拉著孟雪小聲說道。「話劇《絕對信號》選票排名第三。」
「這麼高？」
孟雪忍不住看向許均，這下真成了不務正業，全國優秀中短篇小說選票《靈與肉》第六，可全國優秀話劇選票《絕對信號》第三，這些怕是那些說許均不務正業的人更加多了。
「怎麼了？」
許均覺著有點不對勁，正想問媳婦怎麼了，電話響了，趙淑華接的。「小許，《首都文學》王世敏王副主編打電話找你。」
「王副主編？」
許均有些意外，他跟這位主編也就算認識，不過這位主編和劉恆關係很好，劉恆算他的嫡系部隊，那自己這個劉恆的表哥，怕是也算這位部隊吧。
「《首都文學》的王世敏副主編，找許均有什麼事？」孟嵐好奇。
「王主編，是，對，稿子交給表弟了。」
許均大概介紹一些文章內容，王世敏聽了之後覺得文章主題和內容不錯，當然沒有見過初稿，王世敏不敢打包票能過。
「許靈均同志，這次打電話過來是有件事和你商量下，雜誌社打算出一期咱們社發表的獲得全國優秀中短篇小說票選前五十名的文章。」王世敏這邊得到消息，選票前五十名，《首都文學》超過十篇，十分不錯，足夠出一期特別刊了。
這不會跟著《人生》撞一起吧，許均嘀咕了，不過這對於自己肯定不算壞事了，《首都文學》這是準備推一手，說不得還能得評委眼緣呢。
「我沒意見。」
許均答應下來，又聊了一會新稿子的事，這才掛了電話，回到客廳，許均和孟雪說了一下。
「新稿子？」
孟嵐眼睛一亮，她對許均文章都十分喜歡的，這會聽到新稿子多少有些心癢難耐。
「剛剛完稿的《人生》。」
許均見孟嵐似乎想要看的。「不過，我手裡沒有初稿了，我答應了孟雪，以後寫的每一篇文章，初稿都會送給她。」這是許均的另類情書，孟雪十分喜歡，珍惜異常，一般都會再次謄寫一遍，初稿放進箱子裡鎖起來。
「初稿，我還沒有謄抄完。」
孟雪雖然有些不舍，可大姐想看，無奈拿過來。「姐，這個只能在家裡看。」
「我知道。」
孟嵐看著厚厚一疊稿紙。「這是長篇？」
「中篇。」
孟嵐翻看了，沒一會就被文章內容吸引住了。
「這是怎麼了？」
孟凌風從外邊回來，瞅瞅時間快四點半，孟嵐怎麼還在家，沒回著北大？
許均安慰了幾句面有憂色的媳婦，孟雪這才放心不少，雖然她依舊對外界說許均不務正業耿耿於懷，可總歸稍微放心些。「我剛忘記和大姐說了，請她幫忙打聽下《靈與肉》的選票排名了。」
「算了，別麻煩大姐了。」
許均摟住媳婦微微歪頭親了一下孟雪白嫩的臉頰，一時間孟雪身體一軟靠在許均懷裡。「別，還沒洗漱呢。」
「那咱們早點洗漱。」
許均輕摟了下孟雪放開手，孟雪真怪的白了一眼許均，整理一下毛衣。「早晚毛衣給你揉捏壞了。」
「誰讓媳婦你太誘人了。」
許均拉開椅子大大咧咧靠坐在書桌前，順手拿了幾張稿紙，打算繼續寫《明朝那些事兒》，多存點稿子，明年開年就輕鬆些了。
等寫了四五百字，孟雪洗漱好端著洗腳盆進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穩穩噹噹的不見濺一點水珠。
「先洗個腳再去洗漱。」
孟雪把洗腳盆放到許均腳邊，等著許均脫下襪子順手接過來。「我加了多些熱水，你多泡一會，哦，去去寒氣。」
「放心吧。」
許均呲了齜牙，這水還真有點燙呢，不過大雪天能泡個熱水腳還是舒服，尤其是媳婦給打的洗腳水，還帶著暖呼呼愛。「等下拿瓶熱水進來，說不得還要用。」
孟雪臉一紅羞赧的白了一眼許均，這年月洗澡還是挺麻煩的，一般都是去澡堂，單位澡堂或是街道上澡堂，家裡有浴室能洗熱水澡的可不多。
即使孟凌風這待遇的，在家洗澡依舊有些不如澡堂來的舒服，畢竟現在還沒有浴霸，別說暖風了，平常洗個屁股就很不錯了，當然夫妻辦事之後也需要洗漱一下。
許均這話算是信號，孟雪當然曉得，臉紅撲撲的出去了，許均泡了腳，擦擦穿著拖鞋出了臥室，打算等孟嵐他們洗漱好了，他再洗漱，要說幹部家庭冬天好的就是有暖氣的，不像一般的普通市民只能備著煤爐子。
以至於現在早上，晚上出門，一股子煤炭氣味，一開始許均還有點不習慣，不過最近些天總算習慣了，首都就這樣，沒法子，上百萬煤爐子燒起來，空氣能好才怪呢。
洗漱妥當回到臥室摟著軟乎乎的媳婦真正舒坦，因為明天早起孟雪不等許均再來一次，直接擋著了，拉著許均洗漱了下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六點，許均就起來了，嗅著滿鼻子的煤炭氣來到國營飯店買了一斤油條，一打肉包子，順帶用鋁鍋子打了半鍋子米粥。
「買了早飯？」
趙淑華本來準備洗手做飯的，見許均打了粥，買了油條，包子倒是省事了。「自家做些，花這冤枉錢幹什麼？」
「阿姨，沒多少錢，這大周末的，阿姨你也歇會。」
許均招呼孟雪喊著孟穎拿碗裝米粥，孟穎本來還嘀咕呢，大周末不讓人多睡一會，不過瞅見許均手裡舉著大肉包子，立馬就精神了，樂滋滋洗漱來幫忙盛飯，當然少不了啃一大肉包子。
「大姐，吃早飯了，姐夫買了肉包子，還有油條，米粥。」
「一早就大呼小叫的。」
趙淑華敲了下孟穎腦袋，孟穎小聲嘀咕就知道疼大姐，不過見趙淑華又要揚起筷子，癟癟嘴，繼續啃著肉包子。
「這麼早？」
「小許去買了早飯。」
趙淑華把筷子遞給孟凌風，米粥配著六必居的醬菜，肉包子，油條頂好的早飯搭配了。
可惜離著最近的一家國營飯店，沒有焦圈，糖油餅，燒餅，要不還能買些換換口味，畢竟許均現在口袋裡小錢還是不缺的。
大錢沒有，小錢不缺，吃點喝點，足夠用，只等著《靈與肉》入選全國優秀中短篇小說了，至少三千塊錢的稿費，再湊湊些錢存著買個小點院子都成了。
當然這樣小院子怕是離著市區挺遠的，他可不想住這種小院，沒衛生間，沒暖氣，洗個屁股都要爬起來燒水，不如現在老丈人家幹部宿舍。
吃了早飯，孟穎得了趙淑華的允許可以跟著姐夫，姐姐出門玩一上午，這令孟穎高興極了，蹦蹦跳跳的，出了門時不時蹲下了抓了一雪團扔著玩。
「許琴肯定在路口等著了，姐夫，咱們快些。」
孟穎有些嫌棄姐夫和姐姐走的太慢了些，許均搓了搓手戴手套都挺凍手。「幸好媳婦給抹了抹萬紫千紅，小手現在比先前剛回來的時候細膩了不少。」
「媳婦，看。」
許均摘到一手套搓了一雪團，扔到孟穎身上，孟雪見著哭笑不得拍了下許均。「你跟著一孩子鬧什麼啊？」
「姐夫。」
孟穎鼓著嘴，隨後眼睛一轉，搓了兩個雪團，對著姐夫和姐姐一人一個。「哼。」
「你怎麼還砸我啊？」
「姐，你和姐夫是一夥的。」說著孟穎就跑，一路倒是熱鬧的，來到路口，果然許琴已經等著了，邊揮手邊跑著過來，這丫頭穿著襖子是孟雪的，鞋子是孟雪買的，圍巾和手套都是孟雪前些天買的。
這讓許琴對這個二嫂子滿心感激，她媽忙的三哥的婚事，根本沒心思關心自己個，今年能有新衣服新鞋子都虧了，二嫂，雖然二嫂是幹部家庭，可為人溫柔，又漂亮的，比起大嫂子，還有快進門的三嫂子，她更喜歡這個二嫂子。
「哥，嫂子，小穎。」
許琴蹬蹬跑了過來，四人匯合向著公交車站走去。」咱們得快些了，這會人少些，一會怕是都是人了，今個自行車不好騎，坐公交車的不比平常上班時間少的。」
來到公交車站，好嘛，人真不少，這都挺早的了，大傢伙還真不愛睡懶覺了，幾人等了一會，許均撐開一片。「媳婦，你帶小妹她們先上。」
「你也快些。」
「放心吧。」
許均胃口大，力氣也大，當年為了拍馬屁，拍戲的時候跟著當地小混混干架，許均一個能幹三四個，光光靠著力氣，要是給他一鋼管，能幹一片。
「姐夫，你可真厲害。」
「好了，站好了。」
身後罵罵咧咧的，許均完全沒放心上，這年月公交車一點不比後世擠地鐵差，許均一人撐著一片空間，媳婦，小姨子，妹妹倒是挺舒服的。
「你們去逛商場，我去排隊。」
這日子想吃個涮羊肉怕是提前一兩個小時排隊，要不想吃到怕是難了，許均讓三人先去轉轉，自己排隊，好在這會等著吃涮羊肉的還是少說，大概十幾二十個人。
大概半個小時估計就夠了，要不等十點之後再來排隊怕是都要等到一兩個小時都不一定能吃的著。「頂風冒雪排隊二三個小時吃一頓涮羊肉，吃著肯定香噴噴的。」
大概半個小時，許均和孟雪，孟穎，許琴四人就幸運的等到了位置，這會雖然不過十點多些，不過許均卻沒等著直接點菜。
「咱們是怎麼吃？」
「二塊一人的，還是單獨點？」
孟穎打量一番，許均笑著說道。「難得吃一頓，敞開吃了，多些，咱們不急。」
要知道，許均身上可是揣了五十多塊錢呢，足夠吃了。
炭火銅鍋裡面裝著大蔥，姜的清湯，沒一會功夫就咕嚕咕嚕了，許均先點了十二盤羊肉，先吃著，等他回來，孟雪已經給他調配好了蘸料。
芝麻醬，醬豆腐，韭菜花，香菜，許均不挑剔的，鮮嫩的羊肉，蘸著芝麻醬，香味，熱乎。「我去拿瓶酒，好菜配好酒才行呢。」
這大雪天的，吃著涮羊肉，喝著小酒，身邊又有漂亮小媳婦陪著別提多舒坦了。
「美……。」
許均吃的正美滋滋，一中年人快步走了過來。「許靈均同志？」
「汪兆騫汪老師，是你啊，真巧啊。」
許均忙站起身來笑著招呼，這位是前一陣跟著表弟參加一些作家聚會活動認識的，教師兼職作家。「快坐快坐，一起喝點？」
「不了，不了，我跟著幾個作家朋友一起的。」
汪兆騫笑著說道。「我現在調任到《當代》當編輯，許靈均同志，我特喜歡你文章風格，一早就想向你邀稿了，今個真是趕巧了。」
「你太高抬我了，你能向我邀稿是我榮幸。」
許均打量一番對面一桌數人，不知道那幾位作家，點了點頭，兩人聊了幾句，得知許均剛寫了一部中篇小說，汪兆騫十分興奮，只可惜高興太早。
「《首都文學》，唉，是我說晚了。」
汪兆騫滿是懊惱，再次向著許均邀稿，時間不限，送走一臉遺憾汪兆騫，許均繼續涮羊肉。
「兆騫，那位是？」
汪兆騫坐下來，嘆了口氣。「《靈與肉》的作者許靈均。」
「是那個不務正業的著名新人作家？」
「還真年輕啊，我當是三四十歲的呢。」
「是挺年輕的。」
幾人打量一番許均頗有些意外的。「或許就是因為年輕，不定性，話劇，劇本，話本故事都想涉及，不知道貪多不爛。」
「是啊，《靈與肉》算的上一書成名，本該再接再厲再寫一篇好文章……那曾想竟然……。」
幾人嘆了口氣，總覺著許均有些浪費才華，不務正業，至於許均寫的劇本為待業青年發聲之類，他們都沒有過多的去想。
「許均剛和我說件事，他寫了一中篇小說已經投稿了《首都文學》，不知道質量如何？」
汪兆騫滿是遺憾的，中篇啊，《當代》主打就是中長篇，可惜了，《首都文學》搶了先。
「中篇，多少字？」
「十多萬字。」
「這太快了吧？」
「你忘記了，人家可是一晚上寫出一部話劇的。」幾個作家多少有些驚訝，不過一想許均一夜寫出《絕對信號》，似乎不算快了。
「這麼快，不怕文章有問題啊。」
幾人都不覺著這麼快寫出的中篇小說，質量會多高，能保持中等水平已經十分不錯了，如果說《靈與肉》緊扣愛國主題，再加上原型加持達到八九分，中等大概六七分水平能上大多數一流刊物。
「中等水平，怕是有的吧。」
汪兆騫倒是越加想要看到許均的新小說了，此時的《首都文學》編輯劉恆正在家裡加班加點改稿子，沒錯，直接幫著許均改稿子，因為上一篇《靈與肉》形成的習慣。
「《人生》初稿水平至少七分五甚至八分的樣子。」
這質量最頂級的刊物《人民文學》怕是一年都沒有十指之數，劉恆不得不說表哥真有才華，只是一些修辭稍微差點，需要修改一下，劉恆覺著修改完達到八分五問題不大。
中篇的八點五算的上頂尖了，一些長篇八點五都能獲得茅獎了，這部路遙的成名作，雖然比起《平凡的世界》名氣小很多，質量上真沒差多少。
好文章，劉恆實在不忍心因為修辭等小毛病蒙塵了，劉恆打算接下來幾天全心全意投入《人生》修改。
正好下雪天，不用外出，努力改稿子，為表哥掙稿費。
許均這會正吃著第五盤羊肉，別說鮮羊肉吃著就是爽，從十點半吃到十一點半。「香，等下再來幾盤。」
「你們還吃不？」
孟穎和許琴擺擺手，孟雪早就不吃了，而是坐在許均身邊給許均夾涮好的羊肉，許均埋頭吃。「你們不吃了，那我再來三盤也就差不多了。」
光光吃肉，許均能吃了三五斤，這還不算太飽，不過羊肉暖身體，吃著多了，太燥，許均怕孟雪受不了。一瓶酒喝了一半，孟雪給收了，只能多吃肉了。
汪兆騫這會和幾個朋友已經吃好了，打了招呼，先走了，許均送到門口，回來繼續干肉吃。
「吃舒服了。」抹了抹嘴，這一頓真正吃了九成九了。
舒坦的，全身暖洋洋的，許均拍了肚子，這頓吃了，許均光吃肉，粉絲白菜都不帶看的。
「快三十塊錢了，還真不便宜了。」許均合計，吃了十多斤羊肉。
這年月，女孩子都超能吃的，肚子沒有多少油水，不少吃。「咱們溜達溜達，散散食。」雪小了些，正好溜達溜達，逛逛公園，最不濟去商場轉悠轉悠。
「二哥……。」
快到路口的時候許琴喊了聲二哥欲言又止，這丫頭有事許均看向孟雪，許琴現在有什麼心事或者不便和他這個哥哥說的，一般都會提前跟著孟雪說道。「小琴剛和我說，阿姨讓她帶話問問你，三弟結婚，你這邊能不能回去一趟。」
「老三結婚？」
許均瞅了一眼許琴，離著好像是沒幾天了，這會都二月多了。「老頭子怎麼說？」
「爸沒說什麼。」
許琴說話眼神有些躲閃，許均一看就曉得怕是當時許建設沒說啥好話。「算了，那幾天我怕是要改稿呢，沒功夫回去。」
孟雪拉了拉許均，許均嘆了口氣。「到時候再說吧，先回去吧。」
一行四人溜達著回到街道辦宿舍，分別的時候孟雪趁著許均和孟穎打雪仗，塞了二十塊錢給許琴。「這是你二哥給三弟的禮金，你帶給阿姨。」
「嫂子……。」
「快些拿著。」
孟雪把二十塊錢塞到許琴口袋裡，又給許琴手裡塞了五塊錢和五斤糧票。「這一陣子要複習考試，天又冷的緊，別餓著肚子，多買些吃的。「
「謝謝嫂子。」
許琴鼻子一酸，眼淚流了下來，家裡除卻二哥，沒人關心自己。「嫂子，你真好。」
「好了不哭了。」
孟雪把許琴散了些圍巾裹緊。「這是你哥給你買的，記著擦。」
一盒萬紫千紅塞到許琴手裡，許琴嗯了一聲，喊了一聲。「哥，我回去了。」
「慢點，別滑著了。」
「嗯。」
許均曉得媳婦怕是要給禮金，他本來是真不想給的，又怕說嘴裡的人說著孟雪，他倒是不在意，可他在乎媳婦。
「媳婦，回家。」
「回家。」
孟雪摟著許均胳膊，帶著個調皮的小姨子說說笑笑走進了街道辦宿舍小區。
「回來了。」
「咦，姐，你沒回著學校？」
「等會走。」
孟嵐看向許均。「上午我找老師打聽了，《靈與肉》選票排名第六，成績還不錯，不過……。」
「不過什麼，姐，你快說啊？」
孟雪一聽第六，這選票排名很不錯了，畢竟《靈與肉》不是嫡系《人民文學》發表的，再有雖然主題好，可畢竟算不上開宗立派的文章。
「話劇選票也出來了。」
孟嵐拉著孟雪小聲說道。「話劇《絕對信號》選票排名第三。」
「這麼高？」
孟雪忍不住看向許均，這下真成了不務正業，全國優秀中短篇小說選票《靈與肉》第六，可全國優秀話劇選票《絕對信號》第三，這些怕是那些說許均不務正業的人更加多了。
「怎麼了？」
許均覺著有點不對勁，正想問媳婦怎麼了，電話響了，趙淑華接的。「小許，《首都文學》王世敏王副主編打電話找你。」
「王副主編？」
許均有些意外，他跟這位主編也就算認識，不過這位主編和劉恆關係很好，劉恆算他的嫡系部隊，那自己這個劉恆的表哥，怕是也算這位部隊吧。
「《首都文學》的王世敏副主編，找許均有什麼事？」孟嵐好奇。
「王主編，是，對，稿子交給表弟了。」
許均大概介紹一些文章內容，王世敏聽了之後覺得文章主題和內容不錯，當然沒有見過初稿，王世敏不敢打包票能過。
「許靈均同志，這次打電話過來是有件事和你商量下，雜誌社打算出一期咱們社發表的獲得全國優秀中短篇小說票選前五十名的文章。」王世敏這邊得到消息，選票前五十名，《首都文學》超過十篇，十分不錯，足夠出一期特別刊了。
這不會跟著《人生》撞一起吧，許均嘀咕了，不過這對於自己肯定不算壞事了，《首都文學》這是準備推一手，說不得還能得評委眼緣呢。
「我沒意見。」
許均答應下來，又聊了一會新稿子的事，這才掛了電話，回到客廳，許均和孟雪說了一下。
「新稿子？」
孟嵐眼睛一亮，她對許均文章都十分喜歡的，這會聽到新稿子多少有些心癢難耐。
「剛剛完稿的《人生》。」
許均見孟嵐似乎想要看的。「不過，我手裡沒有初稿了，我答應了孟雪，以後寫的每一篇文章，初稿都會送給她。」這是許均的另類情書，孟雪十分喜歡，珍惜異常，一般都會再次謄寫一遍，初稿放進箱子裡鎖起來。
「初稿，我還沒有謄抄完。」
孟雪雖然有些不舍，可大姐想看，無奈拿過來。「姐，這個只能在家裡看。」
「我知道。」
孟嵐看著厚厚一疊稿紙。「這是長篇？」
「中篇。」
孟嵐翻看了，沒一會就被文章內容吸引住了。
「這是怎麼了？」
孟凌風從外邊回來，瞅瞅時間快四點半，孟嵐怎麼還在家，沒回著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