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世之尊
雷峰塔的地宮入口很隱秘，很難被人找到。
對此，張濤早有心理預期。
如果地宮真那麼容易找到，法海坐鎮雷峰塔三年，肯定早就找到了。
更別說，雷峰塔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被武帝賜給了金山寺。
金山寺高僧如雲，每三年派遣一個高僧到雷峰塔駐守，二十多年來，卻沒有任何高僧發現地宮。
而從大衍王朝還沒建立開始，雷峰塔就已經存在。
到如今，長達幾百年的歲月中，卻沒有任何人發現地宮。
難道白蛇世界的人，就一個聰明人都沒有？
張濤不信。
古人只是缺乏現代思維，沒見識過高科技，但古人卻不是傻。
這說明，地宮的真正入口，並不在雷峰塔內部。
而是在——外部！
準確地說，這個隱秘的地宮入口，應該在雷峰塔大門口。
一念及此，張濤立刻離開雷峰塔，出現在塔外石階上。
以雷峰塔為圓心，張濤開始仔細觀察。
然而找了半天，張濤卻愕然發現，四周並沒有任何奇特之處。
「難道我猜錯了？」
張濤頓時皺眉。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古書賜下福緣，如果我連地宮入口都找不到，那這算什麼福緣？
張濤再次尋找，卻依舊一無所獲。
在張濤的內心之中，頓時多了幾分煩躁。
不過當張濤的目光，落在法海身上之時。
頓時，張濤心中一動，快步走到法海面前，抱拳作揖道：
「法海大師，得罪了。」
原來張濤之前搜遍了夕照山的山巔，將雷峰塔里里外外都找了幾遍。
唯獨法海坐著的這個位置，張濤沒有搜尋過。
此時，法海盤腿坐在雷峰塔的大門口，正不斷誦讀著金剛經，物我兩忘。
對於自己的肉身被張濤一把舉起並挪到其他位置，正在「入定」之中的法海，自然毫無知覺。
張濤將法海放在金山寺的石階上，拿出腰間掛著的可攜式金屬探測儀，開始仔細探測。
很快，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滴」，顯示屏上的數字，頓時飛快跳動。
「看來我沒猜錯，雷峰塔的地宮，十之八九，就在此處！」
張濤不再猶豫，將摺疊洛陽鏟取出，俯身快速掘土。
咔~
不過盞茶功夫，洛陽鏟便碰到了一個堅固的東西。
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輕輕將表面的泥土拂開。
一個雕刻滿複雜銘文的堅固石板，頓時出現在張濤眼前。
不過這些銘文很複雜，哪怕張濤是現代學霸，一時間卻也看不懂。
「此乃，諸佛接引圖。」
法海的聲音，忽然從張濤身後響起。
原來法海誦經入定之後，冥想之中頓悟佛法，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這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是只是彈指一揮，非常短暫。
法海早就甦醒，只是一直在整理收穫，故而一直沒睜開眼罷了。
當張濤將法海挪開之時，法海便睜開了眼睛，全程目睹了張濤尋找地宮的經過。
說實話，挺震撼。
在張濤這個「中年擺渡人」的身上，法海並未感覺到任何的法力波動。
然而張濤卻摸出一個法海無法理解，四四方方，綻放著綠芒的「仙器」，輕鬆地對著地面勘探，便找到了地宮的所在。
這讓法海意識到，張濤雖只是許公子的「僕從」，卻也很有可能是一位「隱世仙人」。
也是。
許公子是「仙人」，仙人座下的「僕從」，豈能是凡夫俗子？
現如今，眼見張濤遇到困惑，法海頓時明白，他表現的機會來了。
「施主不用擔心，貧僧誦讀金剛經許久，其中蘊含無上佛法。
不出意外的話，整個夕照山方圓十里，所有人都在領悟佛法，一個時辰內不會甦醒。
至於雷峰塔內眾僧，他們感受更深刻，日落之前都不會甦醒。」
似乎知道張濤在擔心什麼，法海雙手合十，率先解釋道。
「大師佛法精湛，本人佩服。」
張濤微微頷首，目帶笑意。
法海，你果然和我有緣！
我都不需要開口，你就能知道我心中所想，幫我解決麻煩。
嘖！
不錯，不錯！
法海果然沒讓張濤失望，指著地面石板，繼續說道：
「傳聞前朝「女帝」抑佛崇道，導致前朝失去佛祖庇護，國運日衰，逐漸走向滅亡。
天下自此分裂，北方出現五代，南方出現十國……」
不得不說，法海不但佛法高深，而且知識儲備極為淵博。
他只是簡單的介紹，便讓張濤明白了一切。
原來白蛇世界的前朝，叫做盛唐，類似現世唐朝，卻又截然不同。
現世唐朝的女帝是武則天，只是短暫掌權，曇花一現。
然而白蛇世界的盛唐女帝，卻是皇帝獨女，根正苗紅，能力卓越，百姓愛戴。
女帝出家為尼，也不是被打壓流放，而是盛唐李氏皇族的傳統。
盛唐開國之時，盛唐太宗發動玄武門之變，殺兄囚父，登基為帝之後。
為防止後世子孫仿效自己，盛唐太宗命弟弟「李玄」削髮為僧，前往盛京郊外的皇家寺廟「般若寺」閉關修行。
待到李玄佛法有成之後，盛唐太宗賜下袈裟、金箔和禪杖，汗血寶馬一匹，令李玄前往西方佛國，求取真經。
李玄一路西行，沿途以佛法教化世人，並收了三個武道宗師當徒弟。
師徒四人，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最終成功到達西方大雷音寺，取得「真經」，並返回盛京。
盛唐太宗率領文武百官，出城十里歡迎，恭迎「真經」進入盛唐，並將「真經」存放在般若寺。
李玄被封「國師」，於般若寺開壇講法，講解真經。
一時間，天下佛弟子匯聚盛京，般若寺也成了天下第一寺。
李玄更是被佛門弟子，共尊為「世尊」。
至此，盛唐以佛法為尊，崇佛抑道，皇子到一定年齡，都必須去般若寺出家一段時間，聆聽世尊講法。
如此一來，盛唐太宗之後，歷代盛唐皇帝都一心向善，佛法精湛。
他們尊敬父母，團結兄弟，傳承有序，從未因奪嫡而發生過矛盾。
世人皆贊太宗有遠見，認為盛唐一掃歷朝歷代的積弊，可以千秋萬代的傳承下去。
聽到這裡，張濤頓時皺眉道：「縱觀歷史，從未有超過三百年的王朝。
盛唐太宗在世之時，和他弟弟世尊李玄，一個是皇帝，一個等同於在世佛祖，自然能壓制一切不和諧聲音。
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旦太宗和世尊都逝去，那盛唐就會大亂。
因為壓得越久，一旦反彈，那反噬就越恐怖。」
然也！
法海點點頭，望向張濤的目光，頓時又多了幾分敬畏。
許公子身邊一個「僕從」，居然都有如此見識。
那許公子這位「龍子」，見識又是何等的恐怖？
法海收起賣弄學問之心，語氣越發恭敬，繼續說道：
「船家施主所言極是，雖然盛唐太宗雄才大略，讓盛唐初期出現了盛世景象。
但凡人壽元終有定數，人生百年彈指一揮，太宗和世尊皆化為塵土。
而此時，女帝橫空出世，開始抑佛崇道，全面否定佛門，讓道門崛起，佛門漸漸衰落，而後便是亂世降臨。」
說到這裡，法海不禁嘆道：「亂世天下大亂，五代十國紛爭不斷。
於那後漢之中，卻誕生了一位神僧巴麻空……」
神僧巴麻空重建般若寺，將世尊李玄之後，數百年無人練成的「真經」，修煉成功！
巴麻空行走天下，普度眾生，並助本朝太祖一統天下，建立大衍王朝。
只是讓人奇怪的是，天下一統之後。
巴麻空卻拒絕當大衍國師，而是雲遊四海，繼續普度眾生，留下傳說無數。
但傳說，終究只是傳說。
唯有法海這種佛門高僧才知道，巴麻空在大衍王朝建立、太祖稱帝的那一日，便化為一道彩虹，消失在了茫茫天際，不知所蹤。
「化虹？」
聽到這裡，張濤頓時動容：「我原本以為，佛門高僧化虹是傳說，沒想到是真的。」
「自然為真。」法海也不禁感慨：「巴麻空神僧慈悲為懷，乃是我佛門弟子的楷模，值得後人尊崇和學習。
只可惜，真經卻伴隨著巴麻空的消失，一併消失在人間。」
說到這裡，法海指了指張濤腳下的石板，解釋說道：
「船家施主，此『諸佛接引圖』，其實是前朝盛唐之時，般若寺『主持』的書房內，所懸掛的一幅畫。
據說此圖，乃是世尊李玄，西行求取真經之時，在西方佛國大雷音寺中，所得到的一幅古圖。
「傳說西方佛國在遠古之時，也曾歷經亂世，亂世中有不少高僧修行，卻始終無法成佛。
眾高僧匯聚一堂，請求蒼天賜下佛法，最終感動蒼天，一卷真經從天而降。」
「這卷『諸佛接引圖』，便是描繪西方眾高僧接引『真經』，最終紛紛成佛的過程。」
阿彌陀佛。
說完，法海雙手合十，一聲佛號，眼中不禁滿是悠然神往。
「大師，莫非此方世界，並無天庭、如來佛祖、玉皇大帝？」
張濤心中一動，試探問道。
「莫非天上仙界，乃是如此？」
法海一臉茫然。
在法海看來，張濤和許仙都是「神仙」。
天上的事兒，你們神仙都不知道，貧僧怎麼可能知道？
「這應該是許公子對貧僧的考驗，貧僧還是不要耍小聰明，如實回答為好。」
機智如法海，很快「腦補」出一切「真相」，急忙給張濤「匯報工作」。
張濤不動聲色的聽著，對於白蛇世界，漸漸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張濤這才明白，原來此方世界，雖然天地靈氣濃郁，修仙者眾多，修佛者比比皆是，山間還存在妖怪。
但能修行到金山寺靈佑禪師那個地步，那便已是當世第一流。
至於成仙，那不過是傳說罷了。
金山寺從東晉建寺到如今，傳承超過一千年，雖說寺內高僧如雲，神僧卻也只誕生了靈佑禪師一人而已。
至於金山寺成佛之人，千百年來，卻是一個也沒有。
至於如來、玉帝、天庭之流，此世界倒是有傳說。
但，那也只是傳說而已。
法海前世被仙家賜下仙丹，那所謂的「仙家」，也只是修仙前輩，而並非天庭天神下凡。
至於前朝盛唐之時，般若寺「世尊」李玄雖強，天下共尊，其佛法究竟到了哪一步，其實無人知曉。
因為見過世尊出手的惡人，全部都死了。
後世神僧巴麻空，雖執掌真經，化虹而去，卻也只是傳說，真假難辨。
不過根據法海自己推測，世尊李玄和神僧巴麻空，應該是成佛了的。
「所以，法海大師您的意思是指，如果誰能得到真經，誰就能成佛？」
聽到這裡，張濤頓時心中一動。
古書指引張濤來雷峰塔地宮，說這裡存在他的福緣。
法海應緣而來，又幫張濤解決雷峰塔千米寶劍的威壓，又說了這麼多關於真經的歷史典故。
如果事到如今，張濤還猜測不到，這福緣究竟是什麼。
那張濤這個學霸，也就是白瞎了！
「真經博大精深，定然蘊含成佛的機緣。
只是真經究竟如何，貧僧從未見過，倒也不好妄加判斷。」
法海謹慎說道。
話雖如此，但法海雙眸中的渴望和灼熱，張濤卻看在了眼中。
張濤若有所思，不再言語，拿出手機，對著石板上的「諸佛接引圖」拍照，並上傳到離線ai軟體上。
剛當長生擺渡人那會兒，張濤在異世界拍照，啥也拍不到。
但自從長生擺渡人進階到1星之後，張濤便意外發現，他可以在異世界拍照。
只不過一旦回到現世，這些照片就會消失，不復存在。
不過對於張濤而言，這都不是事兒。
反正現在的ai軟體，是支持本地馴化的，可以離線單機使用。
剛才法海的那些話，張濤全場錄音，自動轉換成文字資料，都錄入了自己的AI離線資料庫。
就連雷峰塔內的九層壁畫，張濤也錄在了其中。
「大師，如果本人沒猜錯的話，下方就是地宮。
這地宮之中，極有可能存在真經。
只是，本人究竟該如何打開地宮，得到福緣？」
張濤試探問道。
「這……」
法海聞言，頓時皺眉，陷入沉思。
片刻後，法海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
「船家施主，恕貧僧直言，雖說許公子能推衍過去未來，算無遺算。
但此地，畢竟是金山寺麾下的雷峰塔，有我師父靈佑神僧庇護，又有官家在暗中關注。
倘若您真在此地，挖土尋寶，即便尋得真經，恐怕也很難保住。」
在法海看來，即便許仙真是龍子，被官家寵愛，那也沒用。
真經涉及成佛機緣，足以讓天下所有僧人眼紅！
就連法海自己都眼熱！
武帝推崇仙道，寵信修仙方士，又在煉丹，卻也不是傻子。
一旦武帝知道真經存在，什麼父子親情，骨肉血親，那都沒有用！
「法海大師，我家公子乃是讀書人，對佛法並無興趣。
就連修道，我家公子也只是興趣而已，並無成仙的想法。
此番下船臨行之前，我家公子曾言，若雷峰塔地宮之中的福緣，乃是佛門之物，便贈給大師。
若是福緣屬於道門或者儒家之物，以我家公子的性格，大概率也只是參詳一番，並不會據為己有。」
頓了頓，張濤笑道：「直白的說，若是地宮內存在真經，我代公子看一遍之後，贈給大師又有何妨？」
竟然是這樣？
咕嚕！
一聽這話，法海頓時口乾舌燥，眸中一片熾熱。
「只可惜，本人並不知道，究竟如何開啟這地宮。
既如此，那本人便留下書信一封，將此地存在地宮這件事，告知雷峰塔僧眾，讓他們自行抉擇好了。」
言罷，張濤故意嘆了口氣，轉身朝著前方的雷峰塔走去，毫不猶豫。
然而張濤剛走了沒幾步，卻被一道魁梧身影給攔住。
「法海大師，此乃何意？」
張濤停下腳步，故作皺眉。
「施……施主，其實您不用如此麻煩。
貧僧那些師侄佛法造詣都不高，若是讓他們知曉此事，恐怕會心神失守，永墜魔道。
況且現如今，眾僧都在領悟佛法，此時不宜大悲大喜，需要穩一手，穩定幾日才行。
但這地宮既已尋得，卻不可耽擱太久。
否則，地宮遲遲不能挖開，倘若真經被宵小之輩盜走，那……那還了得？」
法海一臉嚴肅。
「所以法海大師，您的意思是……？」
張濤試探問道。
「貧僧如今雖被通緝，淪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但貧僧今日誦經，頗有所得。
地藏曾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說到這裡，法海眼中滿是悲天憫人：
「貧僧雖被金山寺所棄，但貧僧卻不能拋棄金山寺！
這三年來，貧僧一直在雷峰塔掛單，對此地眾僧都很了解。
貧僧願孤身下地宮，為我佛門，為金山寺一探究竟！
貧僧雖死，亦無悔矣！」
張濤沒說話，就這樣安安靜靜的望著法海，眼中閃過一絲古怪。
得！
合了弄了半天，法海還是原來那個法海，依舊功利心很重，為了目的不惜一切手段。
也是。
法海意志堅定如海，怎麼可能因為自己隨便幾句話，就輕易更改性格？
「施主不要誤會，縱然地宮存在真經，貧僧也絕不貪墨。
若是許公子願將真經相贈，貧僧取得真經之後，立刻動身前往金山寺，將真經獻給佛門。」
法海一臉嚴肅，眼中滿是堅決。
如果不是張濤來自現世，了解白蛇劇情，知道法海是什麼樣的人。
否則，張濤或許還真會以為，法海是一個悲天憫人，大公無私的得道高僧。
「無論黑貓白貓，只要能抓到老鼠，那便是好貓。
也罷，只要法海不傷害我兄弟許仙，他虛偽便虛偽罷。
畢竟說到底，法海的確有普度眾生之心，這並非作假。」
張濤略微沉吟，不再遲疑，抱拳說道：「法海大師，有勞了。」
「阿彌陀佛。」法海一聲佛號，也不廢話，盤腿而坐，雙手合十，微微閉目。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剎那間，宏大嘹亮的誦經聲，自法海嘴裡而出，如浩瀚海浪，形成巨大衝擊波，一瞬間將整座夕照山籠罩。
雷峰塔內，那些本就陷入沉思，正在參悟法海佛音的僧眾，聞言，頓時如醍醐灌頂，一個個進入深層次的「入定」狀態。
山腳西湖書院，夫子閉目不語，若有若思。
課室內，眾儒家學子陷入沉思，臉上都滿是虔誠，似乎都悟出了不少東西。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法海反覆誦讀這句佛經，佛音層層疊疊，抑揚頓挫，聽的張濤也如醍醐灌頂，似乎靈魂都接受了洗滌。
然而就當這股佛音，滲透到張濤的四肢百骸，準備徹底感化張濤瞬間。
一股無形的神秘的力量，卻忽然爆發，強行將這股佛音吞噬、抵消，化為無形。
一瞬間，張濤雙目恢復清醒，他望向法海的目光，頓時多了一分忌憚。
倒不是張濤敵視法海。
而是張濤忽然意識到，無論是佛音也好，還是大衍王朝的國運也罷。
這二者雖都是好東西，卻也都是——毒藥！
「佛說眾生皆苦，誓要普度眾生。
百姓對佛頂禮膜拜，以香火供奉。
說到底，所謂的佛力，不就是一種精神洗腦？
我今日聆聽法海誦經，一時不察，肉身險些被佛力滲透！
倘若天長日久，我定然也會成為佛門弟子。
就算不是，我也會被佛門影響，漸漸喪失自己的判斷力……」
這越想，張濤眼神越發凝重。
倒不是佛法不好。
而是張濤想要長生久視，就不能被別人的「道」所束縛。
佛法雖強，但修煉到極致，那也不過是佛弟子而已。
縱然天賦異稟，能夠成佛，那也不可能成為「佛祖」。
同樣的道理，王朝國運雖強，能庇護一國臣民，讓當朝皇帝變無懼仙佛。
但倘若王朝覆滅，國運就成了毒藥，皇帝瞬間跌落神壇，手無縛雞之力。
張濤身為大衍帝師，靠武帝而被國運庇護，這只是一時強盛，絕非長生大道！
「武帝返還萬分之一修為給我，讓我體內出現大衍國運的力量。
若非法海的佛力，和這微弱國運力量，恰好互相抵消、毀滅。
否則此事，我還真沒辦法發現。」
「等時間一長，我再發現此事，國運和佛力深入我的四肢百骸，徹底和我肉身融為一體。
介時，我想要剝離這些束縛，卻已經是遲了。」
張濤越想越心驚，同時也不禁暗自慶幸。
只要張濤經得起誘惑，不主動提取道緣弟子的修為返還，那張濤就不用擔心自己出任何問題！
「即便我不接受修為返還，只要我的道緣弟子足夠多，他們供奉仙師陸仁甲，我依舊能得到大量香火。
我以香火在香火商場兌換物資，用物資來提升自身修為，這才是真正的長生大道！」
一念及此，張濤頓時放下心來。
至於法海的佛力侵蝕？
一時間，張濤也沒太好的辦法，只能以後從長計議。
但如今，張濤封閉自己的雙耳，靠手機語音轉文字，暫時便不受影響。
「不被佛力干擾的方法，居然是語音轉文字，科學打敗玄學？」
張濤正胡思亂想著。
卻見地面的石板，竟然在法海反覆的誦經聲之中，開始綻放淡淡的金光。
那塵封了不知道幾百年，也可能是千年的「諸佛接引圖」，竟仿佛一瞬間「活」了過來。
張濤眼睛一花，感覺自己仿佛化身一隻雄鷹，正在萬丈高空急速滑翔。
鷹眸俯瞰之下，是一幅遼闊的古地圖。
身為學霸的張濤，一眼就認出，那是西方古天竺的地形圖！
古天竺在長達幾千年的歷史中，從未一統過，而且是「萬神林立」，信仰複雜而混亂。
在這片浩瀚的古地圖上，散落著成百上千的王國，每國都有成百上千的神靈。
就連修佛，也有無數流派，成千上萬，每派都有所謂的「佛」誕生，都有自己所謂的「聖人」。
萬神混戰，諸佛爭霸！
混亂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年，亂世降臨，生靈塗炭，哀鴻遍野，古老大地幾乎走向毀滅。
殘存的諸佛【高僧】冷靜下來，匯聚一堂，激烈辯經，卻誰也辯不服誰。
最終，有德高望重的老僧提議，匯聚諸佛之力，一起發下宏願，以佛力對蒼天祈禱，祈禱蒼天賜下真經，為世人解惑。
一場聲勢浩大的諸佛祈禱儀式，正式開始！
一道道龐大的佛力沖霄而起，從諸佛體內而出，竟強行破碎了虛空。
虛空之中，一卷真經從天而降，落在了接引台上。
畫面至此結束。
張濤眼睛一花，眼前金光消散，再無任何波瀾。
地面，依舊是一塊平平無奇，滿是塵埃的石板。
然而石板上銘刻的古老符文，卻徹底消失不見，再無任蛛絲馬跡。
與此同時，法海仿佛心有所悟，停止誦經，緩緩睜開眼。
「施主是否奇怪，為何石板上的諸佛接引圖，會突然消失不見？」
似乎知道張濤心中疑惑，法海笑道：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句話，其實是金剛經上的經文。
這句話的意思是指，我佛門弟子修行的關鍵，在於內心不要執著於六塵、七情與固定觀念。
唯有心中清淨無染，慈悲為懷，才能真正成佛。」
頓了頓，法海感慨說道：
「貧僧原本以為，成佛只是虛無縹緲，人間根本無人能成佛。
但今日，貧僧心有所感，嘗試誦讀此段經文，果然看破了一切虛妄。
所以在貧僧看來，這石板上，本就沒有什麼諸佛接引圖。
所以這石板便恢復了原貌，不再出現幻象。」
原來如此。
張濤依舊保持封閉聽覺狀態，盯著手機屏幕上的語音轉文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問道：
「法海大師，既然石板本無符文。
那接下來，咱們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打開地宮？」
此事不難。
法海一聲大笑，高高舉起禪杖，起身猛然往下一跺。
轟！
剎那間，地動山搖。
石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最終化為齏粉。
一條古老神秘的地道，時隔不知幾百年，終於揭下神秘的面紗，真實呈現在張濤的眼前。
地宮，正式開啟！
對此，張濤早有心理預期。
如果地宮真那麼容易找到，法海坐鎮雷峰塔三年，肯定早就找到了。
更別說，雷峰塔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被武帝賜給了金山寺。
金山寺高僧如雲，每三年派遣一個高僧到雷峰塔駐守，二十多年來，卻沒有任何高僧發現地宮。
而從大衍王朝還沒建立開始，雷峰塔就已經存在。
到如今，長達幾百年的歲月中，卻沒有任何人發現地宮。
難道白蛇世界的人，就一個聰明人都沒有？
張濤不信。
古人只是缺乏現代思維，沒見識過高科技，但古人卻不是傻。
這說明，地宮的真正入口，並不在雷峰塔內部。
而是在——外部！
準確地說，這個隱秘的地宮入口，應該在雷峰塔大門口。
一念及此，張濤立刻離開雷峰塔，出現在塔外石階上。
以雷峰塔為圓心，張濤開始仔細觀察。
然而找了半天，張濤卻愕然發現，四周並沒有任何奇特之處。
「難道我猜錯了？」
張濤頓時皺眉。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古書賜下福緣，如果我連地宮入口都找不到，那這算什麼福緣？
張濤再次尋找，卻依舊一無所獲。
在張濤的內心之中，頓時多了幾分煩躁。
不過當張濤的目光，落在法海身上之時。
頓時，張濤心中一動，快步走到法海面前，抱拳作揖道：
「法海大師，得罪了。」
原來張濤之前搜遍了夕照山的山巔，將雷峰塔里里外外都找了幾遍。
唯獨法海坐著的這個位置，張濤沒有搜尋過。
此時，法海盤腿坐在雷峰塔的大門口，正不斷誦讀著金剛經，物我兩忘。
對於自己的肉身被張濤一把舉起並挪到其他位置，正在「入定」之中的法海，自然毫無知覺。
張濤將法海放在金山寺的石階上，拿出腰間掛著的可攜式金屬探測儀，開始仔細探測。
很快，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滴」，顯示屏上的數字，頓時飛快跳動。
「看來我沒猜錯，雷峰塔的地宮，十之八九，就在此處！」
張濤不再猶豫，將摺疊洛陽鏟取出，俯身快速掘土。
咔~
不過盞茶功夫，洛陽鏟便碰到了一個堅固的東西。
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輕輕將表面的泥土拂開。
一個雕刻滿複雜銘文的堅固石板，頓時出現在張濤眼前。
不過這些銘文很複雜，哪怕張濤是現代學霸，一時間卻也看不懂。
「此乃，諸佛接引圖。」
法海的聲音，忽然從張濤身後響起。
原來法海誦經入定之後，冥想之中頓悟佛法，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這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是只是彈指一揮，非常短暫。
法海早就甦醒，只是一直在整理收穫，故而一直沒睜開眼罷了。
當張濤將法海挪開之時，法海便睜開了眼睛，全程目睹了張濤尋找地宮的經過。
說實話，挺震撼。
在張濤這個「中年擺渡人」的身上，法海並未感覺到任何的法力波動。
然而張濤卻摸出一個法海無法理解，四四方方，綻放著綠芒的「仙器」，輕鬆地對著地面勘探，便找到了地宮的所在。
這讓法海意識到，張濤雖只是許公子的「僕從」，卻也很有可能是一位「隱世仙人」。
也是。
許公子是「仙人」，仙人座下的「僕從」，豈能是凡夫俗子？
現如今，眼見張濤遇到困惑，法海頓時明白，他表現的機會來了。
「施主不用擔心，貧僧誦讀金剛經許久，其中蘊含無上佛法。
不出意外的話，整個夕照山方圓十里，所有人都在領悟佛法，一個時辰內不會甦醒。
至於雷峰塔內眾僧，他們感受更深刻，日落之前都不會甦醒。」
似乎知道張濤在擔心什麼，法海雙手合十，率先解釋道。
「大師佛法精湛，本人佩服。」
張濤微微頷首，目帶笑意。
法海，你果然和我有緣！
我都不需要開口，你就能知道我心中所想，幫我解決麻煩。
嘖！
不錯，不錯！
法海果然沒讓張濤失望，指著地面石板，繼續說道：
「傳聞前朝「女帝」抑佛崇道，導致前朝失去佛祖庇護，國運日衰，逐漸走向滅亡。
天下自此分裂，北方出現五代，南方出現十國……」
不得不說，法海不但佛法高深，而且知識儲備極為淵博。
他只是簡單的介紹，便讓張濤明白了一切。
原來白蛇世界的前朝，叫做盛唐，類似現世唐朝，卻又截然不同。
現世唐朝的女帝是武則天，只是短暫掌權，曇花一現。
然而白蛇世界的盛唐女帝，卻是皇帝獨女，根正苗紅，能力卓越，百姓愛戴。
女帝出家為尼，也不是被打壓流放，而是盛唐李氏皇族的傳統。
盛唐開國之時，盛唐太宗發動玄武門之變，殺兄囚父，登基為帝之後。
為防止後世子孫仿效自己，盛唐太宗命弟弟「李玄」削髮為僧，前往盛京郊外的皇家寺廟「般若寺」閉關修行。
待到李玄佛法有成之後，盛唐太宗賜下袈裟、金箔和禪杖，汗血寶馬一匹，令李玄前往西方佛國，求取真經。
李玄一路西行，沿途以佛法教化世人，並收了三個武道宗師當徒弟。
師徒四人，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最終成功到達西方大雷音寺，取得「真經」，並返回盛京。
盛唐太宗率領文武百官，出城十里歡迎，恭迎「真經」進入盛唐，並將「真經」存放在般若寺。
李玄被封「國師」，於般若寺開壇講法，講解真經。
一時間，天下佛弟子匯聚盛京，般若寺也成了天下第一寺。
李玄更是被佛門弟子，共尊為「世尊」。
至此，盛唐以佛法為尊，崇佛抑道，皇子到一定年齡，都必須去般若寺出家一段時間，聆聽世尊講法。
如此一來，盛唐太宗之後，歷代盛唐皇帝都一心向善，佛法精湛。
他們尊敬父母，團結兄弟，傳承有序，從未因奪嫡而發生過矛盾。
世人皆贊太宗有遠見，認為盛唐一掃歷朝歷代的積弊，可以千秋萬代的傳承下去。
聽到這裡，張濤頓時皺眉道：「縱觀歷史，從未有超過三百年的王朝。
盛唐太宗在世之時，和他弟弟世尊李玄，一個是皇帝，一個等同於在世佛祖，自然能壓制一切不和諧聲音。
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旦太宗和世尊都逝去，那盛唐就會大亂。
因為壓得越久，一旦反彈，那反噬就越恐怖。」
然也！
法海點點頭，望向張濤的目光，頓時又多了幾分敬畏。
許公子身邊一個「僕從」，居然都有如此見識。
那許公子這位「龍子」，見識又是何等的恐怖？
法海收起賣弄學問之心，語氣越發恭敬，繼續說道：
「船家施主所言極是，雖然盛唐太宗雄才大略，讓盛唐初期出現了盛世景象。
但凡人壽元終有定數，人生百年彈指一揮，太宗和世尊皆化為塵土。
而此時，女帝橫空出世，開始抑佛崇道，全面否定佛門，讓道門崛起，佛門漸漸衰落，而後便是亂世降臨。」
說到這裡，法海不禁嘆道：「亂世天下大亂，五代十國紛爭不斷。
於那後漢之中，卻誕生了一位神僧巴麻空……」
神僧巴麻空重建般若寺，將世尊李玄之後，數百年無人練成的「真經」，修煉成功！
巴麻空行走天下，普度眾生，並助本朝太祖一統天下，建立大衍王朝。
只是讓人奇怪的是，天下一統之後。
巴麻空卻拒絕當大衍國師，而是雲遊四海，繼續普度眾生，留下傳說無數。
但傳說，終究只是傳說。
唯有法海這種佛門高僧才知道，巴麻空在大衍王朝建立、太祖稱帝的那一日，便化為一道彩虹，消失在了茫茫天際，不知所蹤。
「化虹？」
聽到這裡，張濤頓時動容：「我原本以為，佛門高僧化虹是傳說，沒想到是真的。」
「自然為真。」法海也不禁感慨：「巴麻空神僧慈悲為懷，乃是我佛門弟子的楷模，值得後人尊崇和學習。
只可惜，真經卻伴隨著巴麻空的消失，一併消失在人間。」
說到這裡，法海指了指張濤腳下的石板，解釋說道：
「船家施主，此『諸佛接引圖』，其實是前朝盛唐之時，般若寺『主持』的書房內，所懸掛的一幅畫。
據說此圖，乃是世尊李玄，西行求取真經之時，在西方佛國大雷音寺中，所得到的一幅古圖。
「傳說西方佛國在遠古之時，也曾歷經亂世，亂世中有不少高僧修行，卻始終無法成佛。
眾高僧匯聚一堂，請求蒼天賜下佛法，最終感動蒼天，一卷真經從天而降。」
「這卷『諸佛接引圖』，便是描繪西方眾高僧接引『真經』，最終紛紛成佛的過程。」
阿彌陀佛。
說完，法海雙手合十，一聲佛號，眼中不禁滿是悠然神往。
「大師，莫非此方世界，並無天庭、如來佛祖、玉皇大帝？」
張濤心中一動，試探問道。
「莫非天上仙界，乃是如此？」
法海一臉茫然。
在法海看來，張濤和許仙都是「神仙」。
天上的事兒，你們神仙都不知道，貧僧怎麼可能知道？
「這應該是許公子對貧僧的考驗，貧僧還是不要耍小聰明，如實回答為好。」
機智如法海，很快「腦補」出一切「真相」，急忙給張濤「匯報工作」。
張濤不動聲色的聽著，對於白蛇世界，漸漸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張濤這才明白，原來此方世界，雖然天地靈氣濃郁，修仙者眾多，修佛者比比皆是，山間還存在妖怪。
但能修行到金山寺靈佑禪師那個地步，那便已是當世第一流。
至於成仙，那不過是傳說罷了。
金山寺從東晉建寺到如今，傳承超過一千年，雖說寺內高僧如雲，神僧卻也只誕生了靈佑禪師一人而已。
至於金山寺成佛之人，千百年來，卻是一個也沒有。
至於如來、玉帝、天庭之流，此世界倒是有傳說。
但，那也只是傳說而已。
法海前世被仙家賜下仙丹，那所謂的「仙家」，也只是修仙前輩，而並非天庭天神下凡。
至於前朝盛唐之時，般若寺「世尊」李玄雖強，天下共尊，其佛法究竟到了哪一步，其實無人知曉。
因為見過世尊出手的惡人，全部都死了。
後世神僧巴麻空，雖執掌真經，化虹而去，卻也只是傳說，真假難辨。
不過根據法海自己推測，世尊李玄和神僧巴麻空，應該是成佛了的。
「所以，法海大師您的意思是指，如果誰能得到真經，誰就能成佛？」
聽到這裡，張濤頓時心中一動。
古書指引張濤來雷峰塔地宮，說這裡存在他的福緣。
法海應緣而來，又幫張濤解決雷峰塔千米寶劍的威壓，又說了這麼多關於真經的歷史典故。
如果事到如今，張濤還猜測不到，這福緣究竟是什麼。
那張濤這個學霸，也就是白瞎了！
「真經博大精深，定然蘊含成佛的機緣。
只是真經究竟如何，貧僧從未見過，倒也不好妄加判斷。」
法海謹慎說道。
話雖如此，但法海雙眸中的渴望和灼熱，張濤卻看在了眼中。
張濤若有所思，不再言語，拿出手機，對著石板上的「諸佛接引圖」拍照，並上傳到離線ai軟體上。
剛當長生擺渡人那會兒，張濤在異世界拍照，啥也拍不到。
但自從長生擺渡人進階到1星之後，張濤便意外發現，他可以在異世界拍照。
只不過一旦回到現世，這些照片就會消失，不復存在。
不過對於張濤而言，這都不是事兒。
反正現在的ai軟體，是支持本地馴化的，可以離線單機使用。
剛才法海的那些話，張濤全場錄音，自動轉換成文字資料，都錄入了自己的AI離線資料庫。
就連雷峰塔內的九層壁畫，張濤也錄在了其中。
「大師，如果本人沒猜錯的話，下方就是地宮。
這地宮之中，極有可能存在真經。
只是，本人究竟該如何打開地宮，得到福緣？」
張濤試探問道。
「這……」
法海聞言，頓時皺眉，陷入沉思。
片刻後，法海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
「船家施主，恕貧僧直言，雖說許公子能推衍過去未來，算無遺算。
但此地，畢竟是金山寺麾下的雷峰塔，有我師父靈佑神僧庇護，又有官家在暗中關注。
倘若您真在此地，挖土尋寶，即便尋得真經，恐怕也很難保住。」
在法海看來，即便許仙真是龍子，被官家寵愛，那也沒用。
真經涉及成佛機緣，足以讓天下所有僧人眼紅！
就連法海自己都眼熱！
武帝推崇仙道，寵信修仙方士，又在煉丹，卻也不是傻子。
一旦武帝知道真經存在，什麼父子親情，骨肉血親，那都沒有用！
「法海大師，我家公子乃是讀書人，對佛法並無興趣。
就連修道，我家公子也只是興趣而已，並無成仙的想法。
此番下船臨行之前，我家公子曾言，若雷峰塔地宮之中的福緣，乃是佛門之物，便贈給大師。
若是福緣屬於道門或者儒家之物，以我家公子的性格，大概率也只是參詳一番，並不會據為己有。」
頓了頓，張濤笑道：「直白的說，若是地宮內存在真經，我代公子看一遍之後，贈給大師又有何妨？」
竟然是這樣？
咕嚕！
一聽這話，法海頓時口乾舌燥，眸中一片熾熱。
「只可惜，本人並不知道，究竟如何開啟這地宮。
既如此，那本人便留下書信一封，將此地存在地宮這件事，告知雷峰塔僧眾，讓他們自行抉擇好了。」
言罷，張濤故意嘆了口氣，轉身朝著前方的雷峰塔走去，毫不猶豫。
然而張濤剛走了沒幾步，卻被一道魁梧身影給攔住。
「法海大師，此乃何意？」
張濤停下腳步，故作皺眉。
「施……施主，其實您不用如此麻煩。
貧僧那些師侄佛法造詣都不高，若是讓他們知曉此事，恐怕會心神失守，永墜魔道。
況且現如今，眾僧都在領悟佛法，此時不宜大悲大喜，需要穩一手，穩定幾日才行。
但這地宮既已尋得，卻不可耽擱太久。
否則，地宮遲遲不能挖開，倘若真經被宵小之輩盜走，那……那還了得？」
法海一臉嚴肅。
「所以法海大師，您的意思是……？」
張濤試探問道。
「貧僧如今雖被通緝，淪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但貧僧今日誦經，頗有所得。
地藏曾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說到這裡，法海眼中滿是悲天憫人：
「貧僧雖被金山寺所棄，但貧僧卻不能拋棄金山寺！
這三年來，貧僧一直在雷峰塔掛單，對此地眾僧都很了解。
貧僧願孤身下地宮，為我佛門，為金山寺一探究竟！
貧僧雖死，亦無悔矣！」
張濤沒說話，就這樣安安靜靜的望著法海，眼中閃過一絲古怪。
得！
合了弄了半天，法海還是原來那個法海，依舊功利心很重，為了目的不惜一切手段。
也是。
法海意志堅定如海，怎麼可能因為自己隨便幾句話，就輕易更改性格？
「施主不要誤會，縱然地宮存在真經，貧僧也絕不貪墨。
若是許公子願將真經相贈，貧僧取得真經之後，立刻動身前往金山寺，將真經獻給佛門。」
法海一臉嚴肅，眼中滿是堅決。
如果不是張濤來自現世，了解白蛇劇情，知道法海是什麼樣的人。
否則，張濤或許還真會以為，法海是一個悲天憫人，大公無私的得道高僧。
「無論黑貓白貓，只要能抓到老鼠，那便是好貓。
也罷，只要法海不傷害我兄弟許仙，他虛偽便虛偽罷。
畢竟說到底，法海的確有普度眾生之心，這並非作假。」
張濤略微沉吟，不再遲疑，抱拳說道：「法海大師，有勞了。」
「阿彌陀佛。」法海一聲佛號，也不廢話，盤腿而坐，雙手合十，微微閉目。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剎那間，宏大嘹亮的誦經聲，自法海嘴裡而出，如浩瀚海浪，形成巨大衝擊波，一瞬間將整座夕照山籠罩。
雷峰塔內，那些本就陷入沉思，正在參悟法海佛音的僧眾，聞言，頓時如醍醐灌頂，一個個進入深層次的「入定」狀態。
山腳西湖書院，夫子閉目不語，若有若思。
課室內，眾儒家學子陷入沉思，臉上都滿是虔誠，似乎都悟出了不少東西。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法海反覆誦讀這句佛經，佛音層層疊疊，抑揚頓挫，聽的張濤也如醍醐灌頂，似乎靈魂都接受了洗滌。
然而就當這股佛音，滲透到張濤的四肢百骸，準備徹底感化張濤瞬間。
一股無形的神秘的力量，卻忽然爆發，強行將這股佛音吞噬、抵消，化為無形。
一瞬間，張濤雙目恢復清醒，他望向法海的目光，頓時多了一分忌憚。
倒不是張濤敵視法海。
而是張濤忽然意識到，無論是佛音也好，還是大衍王朝的國運也罷。
這二者雖都是好東西，卻也都是——毒藥！
「佛說眾生皆苦，誓要普度眾生。
百姓對佛頂禮膜拜，以香火供奉。
說到底，所謂的佛力，不就是一種精神洗腦？
我今日聆聽法海誦經，一時不察，肉身險些被佛力滲透！
倘若天長日久，我定然也會成為佛門弟子。
就算不是，我也會被佛門影響，漸漸喪失自己的判斷力……」
這越想，張濤眼神越發凝重。
倒不是佛法不好。
而是張濤想要長生久視，就不能被別人的「道」所束縛。
佛法雖強，但修煉到極致，那也不過是佛弟子而已。
縱然天賦異稟，能夠成佛，那也不可能成為「佛祖」。
同樣的道理，王朝國運雖強，能庇護一國臣民，讓當朝皇帝變無懼仙佛。
但倘若王朝覆滅，國運就成了毒藥，皇帝瞬間跌落神壇，手無縛雞之力。
張濤身為大衍帝師，靠武帝而被國運庇護，這只是一時強盛，絕非長生大道！
「武帝返還萬分之一修為給我，讓我體內出現大衍國運的力量。
若非法海的佛力，和這微弱國運力量，恰好互相抵消、毀滅。
否則此事，我還真沒辦法發現。」
「等時間一長，我再發現此事，國運和佛力深入我的四肢百骸，徹底和我肉身融為一體。
介時，我想要剝離這些束縛，卻已經是遲了。」
張濤越想越心驚，同時也不禁暗自慶幸。
只要張濤經得起誘惑，不主動提取道緣弟子的修為返還，那張濤就不用擔心自己出任何問題！
「即便我不接受修為返還，只要我的道緣弟子足夠多，他們供奉仙師陸仁甲，我依舊能得到大量香火。
我以香火在香火商場兌換物資，用物資來提升自身修為，這才是真正的長生大道！」
一念及此，張濤頓時放下心來。
至於法海的佛力侵蝕？
一時間，張濤也沒太好的辦法，只能以後從長計議。
但如今，張濤封閉自己的雙耳，靠手機語音轉文字，暫時便不受影響。
「不被佛力干擾的方法，居然是語音轉文字，科學打敗玄學？」
張濤正胡思亂想著。
卻見地面的石板，竟然在法海反覆的誦經聲之中，開始綻放淡淡的金光。
那塵封了不知道幾百年，也可能是千年的「諸佛接引圖」，竟仿佛一瞬間「活」了過來。
張濤眼睛一花，感覺自己仿佛化身一隻雄鷹，正在萬丈高空急速滑翔。
鷹眸俯瞰之下，是一幅遼闊的古地圖。
身為學霸的張濤，一眼就認出，那是西方古天竺的地形圖！
古天竺在長達幾千年的歷史中，從未一統過，而且是「萬神林立」，信仰複雜而混亂。
在這片浩瀚的古地圖上，散落著成百上千的王國，每國都有成百上千的神靈。
就連修佛，也有無數流派，成千上萬，每派都有所謂的「佛」誕生，都有自己所謂的「聖人」。
萬神混戰，諸佛爭霸！
混亂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年，亂世降臨，生靈塗炭，哀鴻遍野，古老大地幾乎走向毀滅。
殘存的諸佛【高僧】冷靜下來，匯聚一堂，激烈辯經，卻誰也辯不服誰。
最終，有德高望重的老僧提議，匯聚諸佛之力，一起發下宏願，以佛力對蒼天祈禱，祈禱蒼天賜下真經，為世人解惑。
一場聲勢浩大的諸佛祈禱儀式，正式開始！
一道道龐大的佛力沖霄而起，從諸佛體內而出，竟強行破碎了虛空。
虛空之中，一卷真經從天而降，落在了接引台上。
畫面至此結束。
張濤眼睛一花，眼前金光消散，再無任何波瀾。
地面，依舊是一塊平平無奇，滿是塵埃的石板。
然而石板上銘刻的古老符文，卻徹底消失不見，再無任蛛絲馬跡。
與此同時，法海仿佛心有所悟，停止誦經，緩緩睜開眼。
「施主是否奇怪，為何石板上的諸佛接引圖，會突然消失不見？」
似乎知道張濤心中疑惑，法海笑道：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句話，其實是金剛經上的經文。
這句話的意思是指，我佛門弟子修行的關鍵，在於內心不要執著於六塵、七情與固定觀念。
唯有心中清淨無染，慈悲為懷，才能真正成佛。」
頓了頓，法海感慨說道：
「貧僧原本以為，成佛只是虛無縹緲，人間根本無人能成佛。
但今日，貧僧心有所感，嘗試誦讀此段經文，果然看破了一切虛妄。
所以在貧僧看來，這石板上，本就沒有什麼諸佛接引圖。
所以這石板便恢復了原貌，不再出現幻象。」
原來如此。
張濤依舊保持封閉聽覺狀態，盯著手機屏幕上的語音轉文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問道：
「法海大師，既然石板本無符文。
那接下來，咱們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打開地宮？」
此事不難。
法海一聲大笑，高高舉起禪杖，起身猛然往下一跺。
轟！
剎那間，地動山搖。
石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最終化為齏粉。
一條古老神秘的地道，時隔不知幾百年，終於揭下神秘的面紗，真實呈現在張濤的眼前。
地宮，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