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九層浮屠,一劍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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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張濤眼前這座雷峰塔,就不得不提吳越國王——錢俶。

  錢俶是吳越末代國君,執政30多年,於五代十國的黑暗亂世之中,將吳越打造成了一個歷史罕見的「世外桃源」。

  農業上,錢俶鼓勵墾荒免賦,使吳越「無棄田、米價低廉」,史載「米一石,不過錢數十文」。

  經濟上,錢俶依託錢塘江、杭州灣的地理優勢,發展海上貿易,使杭州成為當時東南沿海的貿易樞紐。

  衣食無憂、經濟發達、貿易出海、男耕女織,百姓安居樂業。

  你能想像得出,這是亂世?

  思想上,錢俶崇信佛教,被稱為——吳越佛王!

  重建靈隱寺!

  在西湖周邊興建佛塔——六和塔、保俶塔、雷峰塔!

  而錢俶本人,亦是精通儒家文化,詩詞歌賦卓絕,曾作詩數百首,著有《政本集》。

  因為錢俶的引導,吳越文風日漸興盛,為宋代江南文化繁榮,奠定牢靠的礎,可謂是功不可沒。

  政治上,錢俶非常識趣,先後臣服於——後漢、後周、北宋三朝。

  就連宋太祖都對錢俶也非常賞識,多次封賞,錢俶得以善終。

  錢俶的功德,被江南後世百姓所銘記,自發建立廟宇供奉,香火不絕。

  錢氏家族,在兩宋名臣輩出,家族福澤千年。

  不過,那是現世。

  於此白蛇世界,張濤和許仙平日閒聊之時,也曾聊過西湖岸邊的雷峰塔。

  此世界屬於平行時空,歷史自五代十國而改變,並未誕生宋朝。

  而是誕生了一個類似宋朝文人為尊,科舉卻以明朝為框架的大衍王朝。

  此世界雖也有五代十國,卻和現世只是類似,並不完全相同。

  比如眼前的雷峰塔,乃是吳越末代國主「呂文」所造。

  呂文的人生軌跡,高度類似錢俶,卻並非錢俶。

  歷史上,錢俶修建雷峰塔,本意是為紀念皇妃誕生子嗣。

  而白蛇世界的吳越國主呂文,卻是為了紀念他英年早逝的寵愛幼子——呂沖。

  雖說呂文也被譽為「吳越佛王」,同樣開海運、興農業、納土歸大衍,同樣被大衍太祖賞識,最終得以善終。

  但和現世不同的是,百姓並未為呂文建立廟宇,呂家在北蠻入侵之中,九族被蠻人屠盡,再無子孫後人延續。

  如今的杭州西湖,關於吳越國和末代國主呂文的一切痕跡,早已雨打風吹去,不復存在。

  本地百姓只知道,自從武帝登基為帝之後,將夕照山賜給了金山寺。

  金山寺「住持」靈佑禪師,在夕照山的山腳,打造「西湖書院」,為廣大寒門讀書人,大開方便之門。

  歷經二十年經營,西湖書院進士輩出,秀才比比皆是,被譽為「天下第一書院」。

  而如今張濤眼前這座,位於夕照山「山巔」的雷峰塔,則成了西湖書院的「守護神」。

  每隔三年,金山寺都會派出以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和尚,前往雷峰塔掛單,全權負責西湖書院的安全。

  每一年,金山寺都會將香火捐贈的善款,撥出一部分,購買文房四寶等物資,派遣武僧,一路護送到西湖書院。

  比如不久前,法海率領徒弟戒殺、戒躁,以及十幾武僧,從金山寺趕赴西湖書院,便是如此。

  這些現世和白蛇世界的資料,不斷在張濤的腦海中交錯。

  而此時,出現在張濤眼前的雷峰塔,卻忽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高聳入雲,散發著荒古和厚重氣息的黑色劍鞘!

  此劍在山巔的地面高度,不過三十三丈,也就是一百米的樣子。

  但這只是露在劍鞘外面的劍柄,就足足有百米高。

  那這把劍的總長度,又將是何等驚人?

  「劍柄和劍身的長度比例,一般是1比4到1比7之間,這是普通比例。」

  「如果不追求實戰,注重威儀的重劍,劍柄和劍身的比例,甚至能達到1比9到1比11。」

  「這雷峰塔在地面的塔身,如果是一把長度100米的劍柄。


  那埋在山體內的劍身,豈不是大概在400到1100米左右?」

  身為一個學霸,張濤迅速推算,頓時倒吸冷氣。

  千米長劍!

  究竟是誰如此厲害,能夠駕馭如此強大的長劍?

  此劍一旦出鞘,真是凡人所能駕馭?

  就算殷商之前,天地靈氣沒斷絕,那時候的修仙者,恐怕無法駕馭千米長劍!

  如此一把絕世寶劍,除了傳說中的真仙之外,張濤想不出誰能駕馭。

  「難道於此白蛇世界,真存在漫天神佛?」

  張濤抬起頭,震撼望著眼前的百米黑色劍鞘,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如果是這樣,那張濤縱然有道緣在身,身為緣主,恐怕也不能稱雄人間,真正的逍遙自在。

  不!

  不對!

  白蛇世界只是平行世界,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都和現世歷史不重合,和現世神話傳說的出入也很大。

  或許,是自己多想了?

  也可能是,自己如今境界不夠,還接觸不到這些東西?

  「無論此世界是否存在神佛,只要我立於擺渡船上,便是天帝、佛祖降臨,我亦無懼。」

  「而今日,於此雷峰塔地宮中的機緣——捨我其誰!」

  張濤閉目,很快平復好心情,毫不猶豫的一步踏出,準備正式踏進雷峰塔。

  轟!

  剎那間,天穹之上,雷音驟響。

  漫天烏雲,遮蓋驕陽。

  一股史無前例的危險感覺,頓時在張濤的心中浮現。

  張濤有種預感,一旦他這一步真正踏出,那他就會——死!

  「我乃長生擺渡人,古書指引我來此,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想斷我機緣!」

  張濤目光一凝,腳步只在半空短暫停留,便毫不猶豫地繼續往前。

  轟!

  剎那間,漫天烏雲遮蓋天地,整個世界只剩無盡黑暗。

  一道道閃電如銀蛇亂舞,在天穹之間翻滾,帶給張濤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但張濤絲毫無懼,繼續往前邁步。

  張濤在賭。

  賭,古書沒有騙他!

  「如果古書真要騙我,我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古書既然賜下福澤,便沒有讓我遭遇浩劫的道理!」

  張濤目光堅決,越發加快邁步的速度。

  轟隆隆~

  忽然,一道雷霆撕裂漫天烏雲,自九霄而落,精準地擊中雷峰塔的塔尖。

  剎那間,整座夕照山都開始劇烈震動。

  張濤眼前一花,頓覺前方的百米劍鞘之中,仿佛有一柄絕世寶劍,正在緩緩出鞘。

  張濤有種預感,此劍出鞘之際,就是他身首異處之時!

  劍氣縱橫三萬里,一劍光耀九州寒!

  這,便是此劍,帶給張濤的無上威壓!

  這恐怖的寶劍威壓,讓張濤如雷轟頂,整個人定格原地,一隻腳保持抬起邁出狀態,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這一步距離雷峰塔內部很近,卻如同咫尺天涯!

  頓時,張濤頭暈欲裂,眼前一切漸漸變得模糊。

  眼看張濤就要徹底失去意識,永墜盡黑暗!

  與此同時,夕照山,山巔。

  雷峰塔外,石階下方。

  法海腦海中一番天人掙扎,原本猶豫的眼神,漸漸變得一片堅定。

  法海算是想明白了,他功利心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是事實,沒法洗。

  他法海,就是這樣的人!

  昔日,法海還藏著掖著,不願意承認。

  但如今,被張濤一語點醒的法海,卻忽然發現,這其實並不是缺點。

  功利心重,那又如何?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又如何?

  只要貧僧一心向善,如果能用局部的小小犧牲,從而實現普度眾生的宏願。


  那這些犧牲,就是值得的!

  「許公子乃是龍子,未來有登基為帝,成為大衍新君的機緣。

  就算許公子淡泊名利,遊戲人間,不想當皇帝。

  但許公子能推衍過去未來,定然是一位得道真人,甚至極有可能是陸地神仙。

  貧僧既然要抱金大腿,自然要抱最粗的金大腿!」

  不就是強闖雷峰塔?

  貧僧,拼了!

  一念及此,法海頓時念頭通達,不再猶豫,猛然將手中禪杖插在地上泥土之中。

  而後,法海盤腿而坐,雙手合十,閉目開始大聲誦經:

  「一切世間法,如夢亦如幻,如露亦如電,應做如是觀!」

  聲若雷霆,浩浩蕩蕩!

  轟!

  一瞬間,張濤眼前寶劍破碎,雷霆消散,烏雲散去。

  下午璀璨的陽光自天穹而下,輕柔的環繞在雷峰塔的塔尖。

  金光閃爍,籠蓋四野。

  那股讓張濤幾乎窒息,差點湮滅張濤意識的恐怖威壓——蕩然無存!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百米劍鞘?

  眼前,不過莊嚴肅穆的雷峰塔,靜靜矗立在夕照山的山巔,唯此而已。

  耳邊,唯有法海的誦經聲,聲若洪鐘大呂,震耳欲聾。

  「一切世間法,如夢亦如幻……」

  原來如此!

  張濤並未急著踏入雷峰塔,而是閉目傾聽,心中漸漸明悟。

  金剛經在佛經之中,是極為特殊的存在,乃是一本「般若智慧經典」。

  法海反覆誦讀的這四句金剛經,意思其實很簡單。

  大意是說,一切因緣造作的事物,皆如夢幻、泡影、朝露、閃電那般,轉瞬即逝。

  若是「無常、無我」,便不會心生執著,便不會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

  「看來我的福緣,應是在法海身上。

  若非法海誦經,我定會永墜無盡幻覺,無法自拔。」

  張濤有種劫後餘生之感,望向身後法海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感激。

  事到如今,張濤哪裡還不明白,許仙上船之後,法海也趕了過來,這肯定是古書安排的「機緣」。

  但無論如何,法海今日的行為,初步獲得了張濤的認可。

  「法海,雖然歷史上,我三弟許仙因你的緣由,最終被迫出家一生坎坷。

  但念在你一心向佛,本心不壞的份上,既然歷史悲劇還沒發生,那此事便到此為止。

  日後若有可能,我會考慮渡你成佛,祝你完成心中夙願。

  但前提是,你不能對我兄弟造成影響。」

  張濤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法海,正式抬腳向前。

  這一步,風聲不起,波瀾不驚,毫無任何天地異變出現。

  張濤就這樣一步踏入雷峰塔,再無任何阻礙。

  對此,法海仿佛毫無察覺,依舊盤腿坐在雷峰塔的前方,繼續念誦金剛經。

  法海這誦經之音,初時,還只在山巔環繞,只影響到雷峰塔。

  然而伴隨著時間推移,卻形成一股龐大的衝擊波,開始朝著山腳蔓延。

  山腳。

  西湖書院內。

  一群儒家學子坐在課室內,認真聆聽夫子講課。

  夫子抑揚頓挫,將一卷枯燥的「中庸」,講的非常精彩。

  眾學子聽得如痴如醉,如醍醐灌頂。

  忽然,夫子的講課聲戛然而止,微微皺眉,猛然望向山巔。

  眾學子都是一愣,面面相覷,不明白夫子,為何會忽然停下來。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而後過了幾息時間,法海的誦經聲,這才隨風滾滾而來。

  聲音宏大,如晨鐘暮鼓,震耳欲聾,讓人深思。

  「世間一切表象,皆因緣和合,無永恆自性。」


  「超越表象執著,體悟空性,即見佛性與真理。」

  夫子聽著聽著,忽然感慨道。

  「?」

  聞言,眾學子都是一愣,不明白夫子此話何意。

  畢竟說到底,西湖書院是儒家書院,雖親近佛門,卻並不學習佛經。

  法海的誦經聲,眾學子聽的很震撼,卻並不懂什麼意思。

  哪怕夫子進行了解釋,眾學子依舊似懂非懂,有些迷茫。

  「夫子的意思是說,法海大師並未殺人,他是被人冤枉的。」

  人群中,一位腰間佩玉的高貴公子哥,忽然朗聲而道。

  「孺子可教也!」

  夫子微微頷首,蒼老眸中滿是笑意:「應熊,沒想到你不但儒法精湛,佛法造詣亦是不凡。

  此番府試,你定能奪魁。

  日後殿試,你或有位列狀元的機緣。」

  聞言,公子哥笑而不語,氣質儒雅,風度翩翩,引得眾學子一片敬佩。

  原來這公子哥,就是法海的好友,西湖書院的首席學子——梁英!

  「應熊」,乃是梁英的字。

  梁英和法海成為忘年交,雖然彼此都有功利考慮,屬於各取所需,並非深交。

  但對於法海的佛法,梁英一直都很佩服。

  此番法海遭劫,被人誣陷為打死了俏村姑,梁英其實是不信的。

  但既然官府對此事,已經蓋棺定論。

  身為梁王子侄,梁英自然要以身作則,決計不會放過法海,反而要大義滅親!

  可如今,聽了法海的誦經聲之後。

  梁英卻頓時明白,法海還是昔日那個法法海,並未做過任何有愧百姓的事情。

  甚至因為和法海結交多年,梁英隱隱有種感覺,仿佛法海變了。

  變得佛法更高深莫測,更心胸坦蕩!

  「莫非法海大師此番遭劫,反而因禍得福,大徹大悟了?」

  梁英暗暗想到。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法海的誦經聲化為滾滾洪流,很快覆蓋整座夕照山,並一路蔓延到西湖之中。

  一條漂亮可愛的小青魚,圍繞著張濤那艘烏篷小船的底部,俏皮的玩耍嬉戲著。

  忽然,小青魚豎起「耳朵」,靜靜的聽著法海的「傳法」,若有若思,似乎參悟出了什麼大道理。

  與此同時。

  西湖水面上。

  一艘大船正乘風破浪,朝著雷峰塔碼頭而去。

  甲板上,一群武僧殺氣騰騰,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上岸之後,立刻去捉拿法海。

  然而就在這時候,法海的威嚴誦經聲,卻忽然隨著江風滾滾而來。

  頓時,所有武僧眼中殺機消失,一個個變得肅然。

  「阿彌陀佛。」

  為首那位武功深不可測的老和尚,忽然一聲佛號,目帶感慨:「法海師侄大徹大悟,佛法更進一步。

  看來,那所謂的禪杖殺村姑,不過是以訛傳訛,栽贓陷害罷了。」

  阿彌陀佛!

  甲板上的眾武僧,聞言無不點頭,都深以為然。

  「師叔祖,住持讓我們捉拿法海,您看這……?」

  「還捉拿什麼?法海師侄便是真殺了人,那也是放下屠刀,已經大徹大悟,根本沒捉拿必要。

  咱們不用上岸了,立刻調轉船頭,返回金山寺。

  倘若靈佑師弟有異議,一切責任貧僧來扛。」

  「是,師叔祖。」

  ……

  佛音滾滾,震天撼地。

  但凡聽到法海誦經聲的人,無論是儒家讀書人、百姓,還是僧人,都只覺內心平和,仿佛忘記了一切煩惱。

  他們都對法海產生了敬仰。

  法海也沒想到,他為了幫張濤進入雷峰塔,靈機一動,催動佛法,開始誦讀金剛經之後。


  他的佛音,居然幫他成功圈粉無數,強行洗白了他所犯下的「罪過」。

  可以說從這一刻起,法海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雷峰塔和西湖書院,不用擔心再次成為過街老鼠。

  因為所有人都已經產生了明悟,類似法海這樣佛法高深的高僧,根本不可能幹壞事!

  此時,法海徹底沉浸在金剛經的浩瀚佛理之中,忘記了許仙,忘記了張濤,也忘記了一切世俗煩惱。

  法海每多念誦一句金剛經,他對佛法的領悟,就會更精深一分。

  到最後,法海無色無相,徹底忘記了一切,腦海中唯有金剛經這三個字。

  此時,張濤正式踏入雷峰塔。

  現世中的雷峰塔,張濤去過一次。

  但因為買不起門票,當時還是窮學生的張濤,只是站在外面拍了一張照片,並未進去。

  不過這次擺渡之前,張濤在網上查資料,在網上看過雷峰塔的內部場景。

  然而真正踏入雷峰塔之後,張濤這才發現,此世界的雷峰塔,和現世雷峰塔,壓根不是一個地方。

  這座地面高度百米的佛塔,從外面遠觀,塔高九層,對應九九歸一之數。

  然而出現在張濤眼前的,卻只有一層佛塔。

  佛塔內部,九層旋轉階梯。

  每一層的牆壁上,都雕刻滿了,類似敦煌那般的精美壁畫,講述著各種張濤不知道的佛法故事。

  雖說這些壁畫都有文字解釋,但那種文字張濤看不懂,只能憑藉練武之後的超強記憶力,暫時將這些文字記下來。

  不過張濤能大概推測出,這種文字,應該是春秋戰國時期,列國諸侯貴族之中,最流行的花鳥魚篆。

  秦始皇那塊傳國玉璽上,寫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這八個字,便是用的花鳥魚篆。

  不過花鳥魚篆並不存在統一標準,春秋諸國各不相同,戰國七雄亦各有特點。

  故而雷峰塔畫壁上的花鳥魚篆,究竟是哪一種,張濤需要回現世查詢,暫時無從而知。

  不過張濤仔細觀察,還是能大概看出,所有的壁畫,其實都是講的同一個故事。

  第一層的壁畫,從服飾和各種細節來看,描述的應該是春秋或者戰國時代。

  當時,諸子百家爭鳴,道家逐漸興起,傳遍天下。

  一群苦行僧,歷經千辛萬苦,扛著十二尊巨大的金人,自天竺而來。

  他們似乎要到中原傳播佛法,卻被擋在了函谷關前,被秦國將士所喝斥、驅逐。

  第一層的其他壁畫,也是描述差不多的事件。

  苦行僧們一心弘揚佛法,但無論哪一國,都被驅逐,根本無法進入中原。

  第二層的筆畫,時間則是到了漢朝。

  一位皇帝夢見金人飛天,甦醒之後,召人占卜,得出西方有聖人出的結論。

  而後,一匹白馬自西方而來,馱著四十二本佛經,停在了洛陽一顆大樹前。

  皇帝驚為天人,焚香更衣,恭迎佛經進入皇宮,當場皈依,成了佛弟子。

  第二層的壁畫很多,哪怕張濤不認識花鳥魚篆,也能看懂大概意思。

  大意是說,佛法東傳之後,在皇帝的帶頭下,佛門影響力巨大,漸漸引起了中原道家高人的警覺。

  三山五嶽的道家隱世高人,紛紛出山,前往長安,和佛家高僧辯經。

  歷經數次轟動天下的辯經,都以道家高人啞口無言,佛家高僧連戰連勝之後。

  佛門徹底在中原紮根,開枝散葉,不斷壯大。

  至於第三層到第八層的壁畫,則是講述佛法在中原各個朝代,究竟是如何傳播、擴散。

  看了這些壁畫之後,張濤這才明白,原來佛法東傳一波三折,驚險不斷。

  有皇帝崇佛抑道,也有皇帝大肆崇道滅佛。

  尤其是第八層的壁畫,描述的是大衍王朝的前朝,誕生了一位女帝。

  女帝早年曾短暫出家,登基為帝之後,大肆滅佛,拔高道家地位,佛門開始衰落。

  第八層的壁畫,描繪到此處之後,中間出現了空白,以雲霧遮掩,啥也看不清。


  但張濤卻從這雲霧之中,看到了一道凌厲的劍氣。

  這劍氣,就是張濤站在雷峰塔外,看到的那高達百米的劍柄,所帶的劍氣!

  「第八層的壁畫,應該是被一劍削掉。

  後來,佛門僧人以雲霧遮蓋,抹掉了這段歷史。

  這段歷史,究竟發生了什麼?」

  張濤頓時有些好奇。

  至於第九層的壁畫,則非常清晰,並無任何遺漏。

  這一層的壁畫,講解的是前朝滅亡之後,天下大亂,漢家衣冠岌岌可危。

  於那亂世之中,道家高人紛紛閉關封山,不問世事,明哲保身。

  反而是那些僧人,組建武僧團,在各地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更有得道高僧,行走於列國,教化天下。

  一時間,遍地佛國!

  在數代高僧和佛門弟子的努力下,大衍太祖終結亂世,建立了如今的王朝。

  至此,壁畫結束。

  顯然,故事並未結束。

  只是這些壁畫,從春秋戰國開始,一直描繪到了大衍王朝的建立。

  至於後續的故事,自然是後人來描述,而不是今人。

  「也就是說,從前朝女帝滅佛之後,再到前朝如何滅亡,這段歷史被人為的抹去了。

  而後便是亂世開始,佛門崛起,一直到大衍王朝建立?」

  看完九層所有壁畫之後,張濤頓時皺眉,隱隱感覺不對勁。

  歷史朝代的走向,看似和現世相同,但具體的細節,卻又截然不同。

  前朝究竟是因滅佛而覆滅,還是類似現世唐朝一樣,是因為其他原因而覆滅?

  真相,無從得知。

  「無論真相如何,大衍太祖的確雄才大略,他以儒家為尊,不打壓佛家,卻信奉道家。

  如此,佛道儒三家並列,彼此制衡,卻又相輔相成,妙,妙哉!」

  張濤如此一想,忽然覺得武帝想滅金山寺,想對靈佑禪師下黑手,恐怕並非簡單的個人恩怨、

  這其中,恐怕也有抑制佛門,防止金山寺做大的深意。

  甚至張濤懷疑,靈佑禪師建立西湖書院,大肆培養天下寒門讀書人,恐怕也有佛儒聯手,防止道家一家獨大的深意。

  罷了,罷了!

  於此白蛇世界而言,我張濤不過是一介過客而已,最多靠道緣,薅點羊毛而已。

  佛門也好,道家也好,儒家也罷。

  這三教無論是爭霸,還是要如何,與我何干?

  張濤不再觀看壁畫,舉目四望,開始尋找地宮的入口。

  此時,法海依舊在塔內誦經,佛音浩蕩,震耳欲聾,震的塔內眾僧如醍醐灌頂,紛紛閉目打坐,一個個很快入定,忘記了一切。

  故而對於張濤這個外來者的闖入,一時間,竟無人知曉,也無人留意。

  對此,張濤不禁感慨,暗道法海果然和他有緣,而且是大大的有緣。

  若非法海,張濤今日尋找雷峰塔地宮之福澤,恐怕就真成了鏡中花、水中月。

  那麼問題來了,雷峰塔的地宮,究竟在何方?

  張濤懷著自信,將雷峰塔逛了個裡里外外,臉上笑容卻漸漸凝固,皺起了眉頭。

  地宮入口呢?

  怎麼回事?

  怎麼,沒有!

  不信邪的張濤,再次仔細搜索雷峰塔,卻依舊沒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甚至,張濤連茅廁都沒放過。

  依舊沒有!

  「古書說我的福澤,就在那雷峰塔的地宮,為何這地宮入口卻沒有?」

  張濤不甘心的又尋了第三次,卻依舊一無所獲,張濤頓時愕然。

  古書乃是擺渡船的意志所化,並不存在什麼陰謀論,張濤就是古書的唯一主人。

  故而,古書斷然沒有騙張濤的可能。

  那這地宮入口,究竟在何方?

  張濤站在原地閉目不語,陷入沉思。

  憑藉超強的記憶力,雷峰塔的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在張濤的腦海中逐一浮現。

  身為一名考公全省滿分的學霸,張濤憑藉嚴謹的邏輯,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不對,不對!

  雷峰塔並非所有地方,都被我搜過。

  還有一個地方,我並沒有搜過。

  這個地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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