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言之有理
問心寶殿前方的庭院寬敞明亮，足夠容納兩三千人。
前來觀禮者人數眾多，除卻玄海與問心兩人所在的那片區域外，其他地方幾乎落不下腳。
放眼望去，人頭攢動，若非有著神念掃描四周，沈燭幽還真不好找到向前的路線。
「讓讓，麻煩讓讓。」
沈燭幽嘴裡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話，時不時張望周圍。
從今天早課開始，他一直沒有見到沈若柔，但沈若柔平日裡出奇勤勉，絕不會懈怠修行的，很難讓他不去懷疑會不會是家裡發生了什麼意外變故。
此刻，他心底難免有些擔憂——若柔姐莫不是被騙了回去？
就在這時，禮部官吏和問心寺和尚開始疏導人群。
一個不知名的和尚來到沈燭幽身旁，雙手合十，誦念一句佛號，客氣說道：
「公子還請跟我走，觀禮台在那邊。」
「你搞錯了，我不去觀禮台。」沈燭幽搖頭。
「這……」
和尚輕微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沈燭幽道：「我也是大虞子民，我也年紀不滿三十，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沒有。」和尚搖了搖頭，快步轉身離去。
今天到是真有些古怪，就連平日裡總要跟在我周圍的明玉小和尚也不見了蹤影，倒是換成另外幾個和尚在周圍看顧。
沈燭幽微不可查搖動腦袋，繼續向前走。
沒過多久，多久場地空餘出來不少，至少沈燭幽身邊不再人擠著人。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燭幽！」
沈燭幽回身看去，面露笑容。
「若柔姐，我還說今天早上沒有看見你來早課，都不知道你跑哪去了。」
沈若柔神秘兮兮一笑，「那不是有些事情嘛。」
緊接著，她快步走進，拉近彼此距離，向著沈燭幽手裡塞了東西。
「爹娘幫我弄來了兩張契紙，其中有一份歸你，名字你自己拿回去填好就行。」
「春獵就在不久之後，具體時日依舊未定，畢竟還有不少應該到場的人還沒有到場，所以還得耐心等等……」
沈燭幽頗有些詫異，「六叔和六嬸來問心禪寺了？」
「來了，不過沒多留，直接回去了。」沈若柔點頭。
「啊？他們既然都來了，沒有想著把你弄回去？」沈燭幽疑惑。
沈若柔壓低聲音，「其實爹娘也不喜歡家裡給我弄的婚事，因為鎮北王雖然英雄蓋世，但他兒子卻是草包一個，乃是沉醉酒色的浪蕩子。」
鎮北王乃是大虞當朝皇帝的胞弟，同父同母而生，手握大軍八十萬，常年駐紮在外，乃是大虞的鎮國柱石之一，常年鎮守在接壤大乾的邊境地帶。
即便沈燭幽前些年久被困在宅邸之中，依然能夠時常聽聞鎮北王的威武豪勇。
「既是如此，為何六叔還要同意婚約。」沈燭幽皺了皺眉。
沈若柔搖頭，「我爹沒有同意，當時婚事壓下來時，各家各府都要派出適齡女子，供那即將抵達京城的世子爺選妃，這件事情家裡沒人願意接，偏生我爹當日有要事在身，並不在場，所以……」
宗族一旦龐大起來，總會出現類似為了大家犧牲小家的事情。
沈燭幽難免有些羨慕，起碼沈若柔有著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小家。
緊接著，沈燭幽抿唇笑道：「幫我跟六叔六嬸說聲謝謝。」
「見外了不是？！」
沈若柔美眸輕瞪，舉起右手，緩緩捏緊五指，咔嚓作響。
沈燭幽莞爾輕笑，搖頭道：「不敢。」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你們兩個知不知道自己給家族造成了多少麻煩，還有閒情逸緻在這裡笑？！」
沈昊晴快步走近，厲聲呵斥。
「堂哥還是不長記性。」沈燭幽笑著調侃，手掌輕按臉頰。
「你還得意什麼？也不看看誰來了。」
沈昊晴稍微側開腳步，讓出一條道。
在他身後，不急不徐跟著兩人。
其中一人為女子，雲鬢斜插步搖金簪，身著冰白織錦長裙，眸光好似冰刃，朱唇綴點胭脂紅，腰間羊脂玉帶扣著紫檀為鞘的短劍。
另外一人為男子，身穿青色儒袍，腰環玉帶懸有魚符，面色淡漠平靜，眸光清淡疏遠。
來人一者為三房沈青松長女，沈天霜，正是沈昊晴的親姐姐。
另外一人出自沈家長房，乃是大伯沈重岳膝下第二子，名叫沈天元，年紀二十四歲，已在禮部當值，可謂前途無量。
沈昊晴幸災樂禍道：「你們兩人還笑得出來嗎？現在立刻回家去，跪在祖宗牌位前領罰，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沈若柔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沈昊晴是個草包，四年不曾破開脈至淬骨，但他親姐沈天霜可是十足的天才，年不滿二十，已經淬骨有成，很有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開始淬鍊顱骨。
沈天元更是猶如一座沉重山嶽，因為他的修為達到了元府境，且走得很遠，隨時都有可能踏上長生橋。
他們兩人同時到場，真要動起手來，幾乎沒有任何贏的希望。
「若柔姐，不用太過緊張，此刻眾目睽睽，給他們十萬個膽子，他們也不可能直接出手。」
沈燭幽忽然出聲，向前踏出半步，擋在沈若柔身前。
「他倆有失禮教，不配進入祠堂。」
沈天元眼神極其淡漠，仿佛並不蘊含任何感情，說話的語調也是平直敘述，像是他的言語就是事實。
只這一言出口，沈燭幽心中生出濃厚愧疚。
就好像不配進入祖宗祠堂是一件足以讓天塌下來的大事。
如果他不能解決這件大事，便是不配為人子，不配繼續活著。
緊接著，他體內運轉的寂滅真意橫掃而過，犁平了這份不應存在的思緒。
「你這傢伙還真敢用術法。」
鬢角滑落一滴豆大冷汗，沈燭幽心中警鈴大作。
【壓力+6，壓力+6……】
他還是頭一次直面更高境界且對自己有著出手打算的修行者。
這時，沈若柔神情恍惚，呢喃低語：「我不配進祠堂，我怎麼能不配進祠堂……」
神念籠罩身體周圍，沈燭幽第一時間察覺沈若柔狀態不對，立刻後退一步，抬手落在沈若柔的眉心。
氣蓮金絲附著在她體內，寂滅真意好似犁庭掃穴，快速幫助沈若柔恢復清醒。
沈若柔心有餘悸，一字一頓道：「儒道術法——言之有理！」
前來觀禮者人數眾多，除卻玄海與問心兩人所在的那片區域外，其他地方幾乎落不下腳。
放眼望去，人頭攢動，若非有著神念掃描四周，沈燭幽還真不好找到向前的路線。
「讓讓，麻煩讓讓。」
沈燭幽嘴裡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話，時不時張望周圍。
從今天早課開始，他一直沒有見到沈若柔，但沈若柔平日裡出奇勤勉，絕不會懈怠修行的，很難讓他不去懷疑會不會是家裡發生了什麼意外變故。
此刻，他心底難免有些擔憂——若柔姐莫不是被騙了回去？
就在這時，禮部官吏和問心寺和尚開始疏導人群。
一個不知名的和尚來到沈燭幽身旁，雙手合十，誦念一句佛號，客氣說道：
「公子還請跟我走，觀禮台在那邊。」
「你搞錯了，我不去觀禮台。」沈燭幽搖頭。
「這……」
和尚輕微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沈燭幽道：「我也是大虞子民，我也年紀不滿三十，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沒有。」和尚搖了搖頭，快步轉身離去。
今天到是真有些古怪，就連平日裡總要跟在我周圍的明玉小和尚也不見了蹤影，倒是換成另外幾個和尚在周圍看顧。
沈燭幽微不可查搖動腦袋，繼續向前走。
沒過多久，多久場地空餘出來不少，至少沈燭幽身邊不再人擠著人。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燭幽！」
沈燭幽回身看去，面露笑容。
「若柔姐，我還說今天早上沒有看見你來早課，都不知道你跑哪去了。」
沈若柔神秘兮兮一笑，「那不是有些事情嘛。」
緊接著，她快步走進，拉近彼此距離，向著沈燭幽手裡塞了東西。
「爹娘幫我弄來了兩張契紙，其中有一份歸你，名字你自己拿回去填好就行。」
「春獵就在不久之後，具體時日依舊未定，畢竟還有不少應該到場的人還沒有到場，所以還得耐心等等……」
沈燭幽頗有些詫異，「六叔和六嬸來問心禪寺了？」
「來了，不過沒多留，直接回去了。」沈若柔點頭。
「啊？他們既然都來了，沒有想著把你弄回去？」沈燭幽疑惑。
沈若柔壓低聲音，「其實爹娘也不喜歡家裡給我弄的婚事，因為鎮北王雖然英雄蓋世，但他兒子卻是草包一個，乃是沉醉酒色的浪蕩子。」
鎮北王乃是大虞當朝皇帝的胞弟，同父同母而生，手握大軍八十萬，常年駐紮在外，乃是大虞的鎮國柱石之一，常年鎮守在接壤大乾的邊境地帶。
即便沈燭幽前些年久被困在宅邸之中，依然能夠時常聽聞鎮北王的威武豪勇。
「既是如此，為何六叔還要同意婚約。」沈燭幽皺了皺眉。
沈若柔搖頭，「我爹沒有同意，當時婚事壓下來時，各家各府都要派出適齡女子，供那即將抵達京城的世子爺選妃，這件事情家裡沒人願意接，偏生我爹當日有要事在身，並不在場，所以……」
宗族一旦龐大起來，總會出現類似為了大家犧牲小家的事情。
沈燭幽難免有些羨慕，起碼沈若柔有著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小家。
緊接著，沈燭幽抿唇笑道：「幫我跟六叔六嬸說聲謝謝。」
「見外了不是？！」
沈若柔美眸輕瞪，舉起右手，緩緩捏緊五指，咔嚓作響。
沈燭幽莞爾輕笑，搖頭道：「不敢。」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你們兩個知不知道自己給家族造成了多少麻煩，還有閒情逸緻在這裡笑？！」
沈昊晴快步走近，厲聲呵斥。
「堂哥還是不長記性。」沈燭幽笑著調侃，手掌輕按臉頰。
「你還得意什麼？也不看看誰來了。」
沈昊晴稍微側開腳步，讓出一條道。
在他身後，不急不徐跟著兩人。
其中一人為女子，雲鬢斜插步搖金簪，身著冰白織錦長裙，眸光好似冰刃，朱唇綴點胭脂紅，腰間羊脂玉帶扣著紫檀為鞘的短劍。
另外一人為男子，身穿青色儒袍，腰環玉帶懸有魚符，面色淡漠平靜，眸光清淡疏遠。
來人一者為三房沈青松長女，沈天霜，正是沈昊晴的親姐姐。
另外一人出自沈家長房，乃是大伯沈重岳膝下第二子，名叫沈天元，年紀二十四歲，已在禮部當值，可謂前途無量。
沈昊晴幸災樂禍道：「你們兩人還笑得出來嗎？現在立刻回家去，跪在祖宗牌位前領罰，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沈若柔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沈昊晴是個草包，四年不曾破開脈至淬骨，但他親姐沈天霜可是十足的天才，年不滿二十，已經淬骨有成，很有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開始淬鍊顱骨。
沈天元更是猶如一座沉重山嶽，因為他的修為達到了元府境，且走得很遠，隨時都有可能踏上長生橋。
他們兩人同時到場，真要動起手來，幾乎沒有任何贏的希望。
「若柔姐，不用太過緊張，此刻眾目睽睽，給他們十萬個膽子，他們也不可能直接出手。」
沈燭幽忽然出聲，向前踏出半步，擋在沈若柔身前。
「他倆有失禮教，不配進入祠堂。」
沈天元眼神極其淡漠，仿佛並不蘊含任何感情，說話的語調也是平直敘述，像是他的言語就是事實。
只這一言出口，沈燭幽心中生出濃厚愧疚。
就好像不配進入祖宗祠堂是一件足以讓天塌下來的大事。
如果他不能解決這件大事，便是不配為人子，不配繼續活著。
緊接著，他體內運轉的寂滅真意橫掃而過，犁平了這份不應存在的思緒。
「你這傢伙還真敢用術法。」
鬢角滑落一滴豆大冷汗，沈燭幽心中警鈴大作。
【壓力+6，壓力+6……】
他還是頭一次直面更高境界且對自己有著出手打算的修行者。
這時，沈若柔神情恍惚，呢喃低語：「我不配進祠堂，我怎麼能不配進祠堂……」
神念籠罩身體周圍，沈燭幽第一時間察覺沈若柔狀態不對，立刻後退一步，抬手落在沈若柔的眉心。
氣蓮金絲附著在她體內，寂滅真意好似犁庭掃穴，快速幫助沈若柔恢復清醒。
沈若柔心有餘悸，一字一頓道：「儒道術法——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