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且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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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心禪師面無表情,雙手合十,「一言為定。」

  「先別急著答應下來,」玄海法師搖了搖頭,似笑非笑,「你能代表整個大虞皇朝嗎?」

  問心禪師凝鎖眉頭,閉口不言。

  這種問題他沒法回答,一個在寺廟裡面清修的和尚若敢說親口承認自己代表整個大虞,那將聖皇陛下放在何處?

  玄海搖頭輕笑,語氣咄咄逼人。

  「禪師不如改修閉口禪,法會之上咱倆不動手也不動口,就比誰閉嘴閉的久,小僧一定甘拜下風。」

  連續被懟,問心禪師涵養再好,也有金剛怒目,降妖除魔之心。

  八部天龍法相擴張數倍,金龍爪牙猙獰,從各個方位包裹著玄海法師的琉璃淨土。

  來來來,老和尚忍不住動手才好!

  玄海唇齒微張,正要趁熱打鐵,再加一把更旺盛的大火。

  轟隆!!!

  漫天雲海倒卷,浩瀚威壓驟然顯現。

  霎那間,天地皆寂靜,唯有一句金口玉言落下。

  「此事朕允了。」

  八部天龍法相,琉璃淨土秘法,皆在瞬息之間被抹去。

  「大虞聖皇……」

  玄海法師眼瞳震動,心生忌憚。

  禮部在場的負責官員以沈青松為首,他們紛紛跪拜在地,朝著玉京城的方向磕頭。

  「陛下聖明!!!」

  得到聖皇口諭,問心禪師心底安然不少。

  隨後,玄海法師與問心法師,代表大乾、大虞,以及玄天禪寺和問心禪寺,相互約法三章。

  第一,破禪意者必須是大虞皇朝土生土長,且年齡限制在30歲以下。

  第二,在此期間,玄海將會始終維持秘法——琉璃淨土,直到有人能夠破他禪意,淨土領域便可不攻自破。

  第三,只要大虞皇朝上下真有這麼一個人,玄海落敗後不僅要贈出一件佛家法脈的寶器用來賠禮,而且此生無論任何時候,只要撞見破他禪意者,皆無條件退避三舍。

  玄海盤膝坐在問心大殿前,聲如洪鐘大呂: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不使染塵埃。」

  「這便是小僧給的題目!」

  「老和尚答不上來,那就看看你們大虞皇朝上下,是否真有那麼一個天驕,能夠讓人刮目相看。」

  話語落下之後,他雙目牢牢閉上,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菩提樹虛影紮根肉身,琉璃淨土環繞十方,和尚像是化作了雕塑,再無任何言語。

  問心禪師口中誦念阿彌陀佛,雙目緩緩閉合,站在問心寶殿的大殿匾額下,身後立著一尊無相問心佛的金身塑像。

  兩個和尚一前一後閉上了眼,不再向外界傳遞絲毫信息,給旁人整得有些不明不白。

  「啥意思啊?四句佛偈給出來就是題目,這誰摸得著頭腦?」

  「佛家法脈最講機鋒,連題目都看不懂,那就是悟性不夠高,哪涼快哪待著去。」

  「嘿,你怎麼說話呢?我那只是疑惑外邦和尚秘法不散,凝結琉璃淨土,這擺明了就是用烏龜殼守著他自己,什麼破他禪理,那還不是他說了算?」

  「那和尚修為可是達到了法相境,真要玩起賴皮,咱也拿他沒法子不是。」

  觀禮的人群中或竊竊私語,或大聲吵嚷。

  司徒太一就在某處角落,兩手相互攏在一起,手掌穿進袖口之中,微不可查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傲然笑容。

  「有些人啥也不懂,偏偏就是話比較多,真是可悲又可憐。」

  「玄天禪寺的至高秘法琉璃淨土居然都沒聽說過?」

  「此法雖然有著萬劫不加深的美譽,但卻也有一個致命弱點。」

  「本心應照,不可作偽。」

  說這話時,他眼睛時不時瞥向沈燭幽。

  沈燭幽淺笑道:「聽起來你已經十拿九穩。」

  「那是自然!」

  司徒太一昂首挺胸,故作清高,皆嘆搖頭。

  「可惜這樁好事與我無緣,畢竟那和尚太小氣了,只允許大虞皇朝的人破他禪意禪理……」


  嘭的一聲輕響,陳守義閃電出腿,猶如蜻蜓點水一般踹在司徒太一的屁股蛋子上。

  「吹什麼牛逼呢?你小子若是真有能耐破那和尚的禪意,早就已經跑上去了了。」

  陳守義沒好氣罵了一句,旋即繼續補充道:

  「破他禪意,淨土自滅,此事乃是心靈映照,做不得假,你要真有把握大可上去試試,師父幫你兜底,大不了破了他的龜殼,再給他一點藥,讓他重新來過。」

  司徒太一面容嚴肅,「此事關乎太大,我畢竟是大離皇子,參合其中實在不好,還是算了,這個機會就便宜給……」

  他說著話時,腦袋微微轉向,目光對準沈燭幽。

  可惜,陳守義沒等他把話說完,又賞了他一腳,踹在另外半邊屁股墩子上。

  這一下用的力道可不算輕,火辣辣的疼痛灼皮刺肉,司徒太一捂著屁股,倒抽涼氣,半天說不出話。

  陳守義無奈搖頭,不去看他,轉而對著沈燭幽說道:

  「小友可願前去一試?」

  「正有此意。」沈燭幽頷首。

  今日早些時候,他在洗心台上得到了老前輩的承諾。

  若是還要掩藏鋒芒,那也未免太過畏手畏腳。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總要自己去爭,一旦錯過了機會,那就只能事後悔恨,終身抱憾。

  陳守義微微點頭,滿意一笑。

  「且去便是,不必擔心有什麼麻煩,老夫若是拔劍出鞘,那就只會讓別人麻煩。」

  嘶~~~~~

  司徒太一倒抽涼氣更猛三分,根本顧不上什麼形象管理,兩根小拇指連續摳挖耳朵,像是要把耳屎和幻覺都給摳撓出來。

  等到沈燭幽走遠,司徒太一斜眼滿含幽怨,瞧著陳守義。

  他也不說話,就這麼一個勁的干看著。

  陳守義淺笑搖頭,「傻徒弟啊,你別用那麼古怪的眼神瞧著為師,其實你早就已經認可了沈燭幽,只不過是小孩心性,不願承認罷了。」

  眼睛瞪得滾圓,司徒太一冷哼,「才沒有!」

  陳守義淺笑道:

  「你出身皇族,天賦出眾,心高氣傲,目無餘子,甚至連你好幾個皇兄都沒放在眼裡。」

  「若是真的不在意,只會把沈燭幽當做螻蟻,心中沒有半分波瀾,哪裡還會有現在這麼多情緒波動?」

  司徒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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