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洗心台上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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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院東,洗心台。

  巍峨高山覆蓋冰雪,連綿成片,接連天穹。

  數千台階蜿蜒而下,好似龍蛇。

  青石鋪就的平台踩在腳下,沈燭幽好奇打量周圍。

  「早課就在這裡進行?」

  明玉抬手指去,「在此劈柴,下山挑水,攀山掃雪,皆可用於洗除心塵。」

  隨後,他簡單介紹了挑水、劈柴、掃雪的具體要求。

  洗心台上放著扁擔,水桶,背簍,斧頭,掃帚,撮箕等物。

  僧人或者香客來此,只要拿上工具,前去幹活便是。

  挑水就要把洗心台正中央的洗心池灌滿,掃雪需掃得上山的路上不見雪不見葉,劈柴則要劈到無柴可劈。

  乍聽起來頗為簡單,實則要求極為變態。

  洗心池分明就是活水,上有冰雪消融的瀑布之水落來,下連問心禪寺之內,想要靠著挑水填滿洗心池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天山高聳入雲,風勢極大,且山道兩旁種滿樹木,一旦有風颳過,便會帶來落葉和冰雪,同樣是掃之不盡,除之又有。

  劈柴則要劈到天山之上樹木皆盡,可放眼看去,台上堆滿薪材,少說也有數萬斤重,此外滿山皆木也算是柴,只以人力去劈,若不動用修行手段,怎麼可能劈得乾淨?

  「這活真幹得完?」沈燭幽輕微翻起白眼。

  明玉回應道:「公子不必奇怪,早課只進行一個時辰,由卯時三刻到辰時三刻,能幹多少活,全看個人。」

  沈燭幽安靜聽著,並不做聲。

  明玉繼續道:「我曾聽師父說過,洗心台由洗心祖師隻身造就,他老人家雖不以問心為法號,但卻同為開寺祖師,這位祖師名聲不比初代問心祖師小,其人功參造化,於平凡中了悟不凡,自創了許多神通妙法,洗心台中便留有洗心祖師留待有緣人的機緣,一旦洗心有成,就能了悟他老人家的功法或者神通。」

  沈燭幽眼前一亮。

  「可能還有機緣在此?這麼多年來,可有人參悟過?」

  「有倒是有,就是……」

  明玉欲言又止。

  沈燭幽追問:「怎麼?」

  明玉道:「參悟緣法之人大多只領悟了些基礎功法,遠遠不及洗心祖師當年展露的神通。」

  小和尚所言煞有其事,再看此時還不到卯時三刻,已經有不少香客趕著來做早課,也從側面說明傳聞之事必有來由。

  其他人領悟不到神通妙法,不代表自己同樣沒法領悟出來。

  自己總歸要比別人額外多出一個嘗試機會。

  沈燭幽微微頷首,「小師傅且去早課便是,我隨便逛逛,待會再做選擇。」

  「阿彌陀佛。」明玉搖了搖頭,「公子沒有熟人在此,難免有些不便,還是……」

  旁邊傳來一道溫婉女聲:「誰說燭幽沒有熟人的?」

  「若柔姐。」沈燭幽轉過頭去,循著聲音來處望了一眼。

  來人名叫沈若柔,沈家六叔的大女兒。

  她體態挺拔如松,身穿水藍長衣,氣質溫婉柔和,一眼瞧去便是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

  但她露出笑顏時,卻又別有風情,雙目亮如晚星,顧盼生輝,紅唇猶如烈焰中揚起的一抹流火,別有一股英氣,就如江河之水川流不息,乍看柔和,實則另有玄機暗藏。

  「怎麼?瞧見我還不高興嗎?」

  沈若柔抿唇輕笑,蓮步款款走到近前。

  「只是有些意外。」沈燭幽搖頭。

  「該意外的應該是我。」沈若柔淺笑,「燭幽你倒是好大的膽子,居然不顧家裡管束,跑上這問心禪寺來。」

  沈燭幽道:「堂姐若想勸我回去,那就大可不必。」

  「剛才還叫我若柔姐,現在咋生分到變成堂姐了?」

  沈若柔眉如遠山,輕微上挑,秋水凝眸般的雙目釋出莞爾笑意。

  沈燭幽默然無語。

  這位堂姐小時候經常跟自己玩耍,不過那時候她總打扮成假小子模樣,上山爬樹樣樣精通,打起架來更是一把好手。

  後來她長大了些,受到家中管束,要去學些女紅之類姑娘家的玩意,雙方之間走動才少了些。


  饒是如此,她在近些年裡,依舊是家中為數不多對自己好的人,哪怕外公一家突然消失無蹤,父親迎娶新歡入門,母親鬱鬱寡歡落病死去,沈若柔依舊猶如往昔那般善待自己,並不像是家裡其他人那般勢利眼。

  沈家居然將她派過來作為說客?

  「咳咳咳~~~」

  明玉清了清嗓子,口中誦念佛號,接著道:

  「兩位施主既然相識,小僧便不在此處打擾,且先去早課了。」

  沈若柔走近兩步,忽然伸出雙手,猛猛搓揉沈燭幽的兩邊臉蛋,像是要給他揉成不同的形狀。

  此番親昵舉動恰如兒時那般,沈燭幽忍不住愣住了神。

  「小弟有難,大哥來罩,懂不?」

  沈若柔雪白脖頸伸長,微微昂起腦袋,以大拇指扣住中指,蓄力半秒再彈出。

  嘚~~~

  指甲蓋撞擊腦門眉心處,沈燭幽被這一指靈犀撣去面上沉凝。

  「若柔姐……」

  「對嘛,我認識的燭幽可不會滿面愁容。」

  沈若柔抿唇輕笑,稍微壓低聲音。

  「我來是要告訴你一個重要消息,四公主殿下極有可能提前回京。」

  沈燭幽挑眉,「大概還有多久?」

  沈若柔白了他一眼,「你想什麼呢?我跟四公主非親非故,哪裡能夠知道她的具體行程?只不過前幾日恰巧聽到父親跟你爹聊天。」

  沈燭幽道:「只要不是若柔姐來勸我就好。」

  沈若柔又賞了他一個腦瓜崩,「你別忘了我這一身兵家武藝都是由疏影嬸嬸啟蒙的,怎麼可能學家里那些酸腐書生來當什麼狗屁說客?」

  說著,沈若柔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布小包裹,不等沈燭幽拒絕,直接塞到他懷裡。

  「要我說,好男兒有手有腳,何處去不得?」

  「這是?」

  沈燭幽翻開布包,低頭瞧了一眼。

  黃金!

  兩隻鐲子,還有幾十片金葉子。

  沈若柔幫著捏起錦布蓋住黃金,「一點盤纏而已。」

  「我不能要。」沈燭幽搖頭。

  「出門在外,有些事情能用銀子解決,自可省卻不少麻煩。」

  沈若柔笑容沉靜如水,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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