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青華裁序
語罷，他正欲轉身返回青華天內，目光卻落在地上那些零落的星石上，腳步微頓。
「真是可惜。」楊景致低聲自語，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譏誚，「明知今日走不出這此地，便選在此地自裁……可誰又真會把此事當作壯烈？」
他俯身拾起一枚星石，指尖傳來溫潤的餘溫。
「若是在他處死，一位修行天秩的大羽士隕落，何至於此——只有這一地星石、幾聲鳳鳴作陪。本該天地悲鳴，鳳凰現世才是。」
星石上淡淡的星輝在其掌心流轉，映著他眼中清冷的光。
「連死，都選得如此……噁心他人。看來我也不必再顧念同為真君血裔之情。」
說完，他拂袖一揮，將那枚星石輕輕放回原處。
隨即轉身，持著天綱正儀金鞭，一步踏入青華天門。
白衣沒入光暈之中，再無蹤跡。
片刻後，楊景致已身處青華天內。
此天與折桂天的無盡月華截然不同，放眼望去，只見浩瀚星空無垠，萬千小型星辰如碎鑽綴於深暗天幕，各自流轉著明滅不定的星輝。
楊景致未作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一顆泛著紫色星芒的小型星辰掠去。
須臾間，他已落於星辰表面。
此星之上空無一物，唯有一座古樸的黃土台靜靜矗立。
台上端坐著一名紫袍老者，面容普通，白髮飄揚，並無任何特殊之處。
而老者四周，五道年輕身影圍坐——
月白、素色、赤紅、星紋、青碧，五色袍服如五方星宿，默然拱衛。
紫袍老者望向楊景致，未待他開口，便緩聲道：
「本以為他會南下返歸南疆，未料竟選在此地自裁。」
「大人息怒，他終究是……」楊景致剛欲解釋，卻被老者抬手止住。
「不必多言。念在同出一源，會給他那一脈留下幾縷血脈延續。」老者目光垂落，聲如沉鍾，「至於巫花、巫石兩脈……便不會再留一絲血脈了。這也算是——對他在天門外自裁的懲戒。」
「大人終究是心善。」
下方那身著素色道袍的青年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師尊吩咐過：若對方肯配合，自當為其留一線生機；若給臉不要臉……便該絕其血裔，以儆效尤。」
他側身看向楊景致，目光清淡：
「畢竟，真君嫡傳正統——一直只在景致兄這一脈。」
「你家師尊倒還是這般暴烈脾性，」老者聞言輕笑，言語間似有深意，「難怪前不久在玉蟾山外，險些被元康真君留下的後手所誅。」
「師尊所為，終究是祖師為蘇家長遠計。」素色道袍的青年聞言尷尬一笑，低聲解釋。
一旁月白道袍的青年卻絲毫不留情面：「玉蟾一脈終究歸月華統轄，何時需素華越界插手？」
「我家祖師與元康真君乃生死同門，自然不忍見玉蟾誤入歧途。」素色青年神色不變，從容應道。
「夠了。」
紫袍老者沉聲開口，聲雖不高，卻如星石墜潭：
「要吵，便回月華天或素華天去吵，莫擾了青華清淨。」
他目光轉向楊景致，語氣恢復平緩：
「你稍後便隨他們五人前往南疆，接管斗南。待仙旨頒下，便帶你這一脈遷離故地——或於南疆另擇靈山重立門戶亦可。只是切記……」
老者眸光微凝：
「不可再涉巫王權位。」
不待楊景致應答，紫袍老者袖袍已然拂過。
眼前星移景換，再定神時，楊景致與那五人已置身青華天外。
楊景致先是低頭看了眼手中光華流轉的天綱正儀金鞭，隨即朝身旁五人鄭重一禮：
「此番接管南疆，還需勞煩諸位道友坐鎮一段時日。」
「何談勞煩。」那赤袍青年朗聲一笑，「你家在南疆那蠻荒之地苦守數千年，始終持守靈明正統，讓天下皆見我靈明風骨。助你渡過此關，於我等而言，亦是功德一件。」
「多謝。」楊景致再度躬身，誠聲道謝。
「走吧，先去仙府領了仙旨，再往南疆。」月白道袍的青年含笑開口，「那幾個小傢伙，怕是已將斗南之事了結了。」
「確實。」後方青碧道袍的身影點頭笑道，「此番雖是大人們借他們之手斬了幾位天人，可稍有不慎，便是生死道消之局。」
「雖有兇險，」一直不曾發言的星紋道袍青年接道，「但我估摸著，那幾個小傢伙如今……應當都已在武人境往前走了幾步，要知道，他們皆是不久前方才破境，至今不過兩月光景。」
「看來此番確有大動作，」赤袍青年饒有興味地道，「如今仙府與我等五天及麾下諸家——除卻玉蟾一脈——皆在不惜代價，傾注資源栽培年輕子弟了。」
「清嗽道友，」星紋道袍男子轉向月白袍青年問道，「按理說，玉蟾自清虛真君開山七萬餘載，底蘊深不可測，先後有數位『結磷』前輩，更有元康真君承續道統，論積蓄在諸家中亦屬上乘，尤以太陰一脈的靈物資糧為最，除月華之外無出其右……為何至今仍不見動靜？」
其餘幾人聞言，亦皆投來探尋的目光。
被稱為清嗽的月白袍青年並未立即回應，只先瞥了素袍男子一眼，而後方緩聲道：
「想來桐梓前輩……自有安排。」
「桐梓前輩終究非蘇家血脈，」素袍男子輕笑，「想來祖師如今對蘇家不聞不問，多少也是因著桐梓前輩時常……倚老自重罷了。」
「給臉不要臉了不成？」清嗽聞言面色一冷，語帶譏誚，「爾等做的什麼好事，自己心裡清楚。否則為何桐梓前輩在諸家間向來以大方著稱，唯獨這五千年來對蘇家自家人——反倒處處掣肘、吝嗇至此？」
「道友息怒，」青碧道袍男子見狀溫聲勸道，「此間事體，自有各家長輩安排，非我等所能置喙。」
「哼。」
清嗽冷哼一聲，身形驟然化作一道皎潔月華，直向雲夢澤方向掠去。
其餘幾人相視一眼，也未再多言，各展遁光，緊隨其後。
「真是可惜。」楊景致低聲自語，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譏誚，「明知今日走不出這此地，便選在此地自裁……可誰又真會把此事當作壯烈？」
他俯身拾起一枚星石，指尖傳來溫潤的餘溫。
「若是在他處死，一位修行天秩的大羽士隕落，何至於此——只有這一地星石、幾聲鳳鳴作陪。本該天地悲鳴，鳳凰現世才是。」
星石上淡淡的星輝在其掌心流轉，映著他眼中清冷的光。
「連死，都選得如此……噁心他人。看來我也不必再顧念同為真君血裔之情。」
說完，他拂袖一揮，將那枚星石輕輕放回原處。
隨即轉身，持著天綱正儀金鞭，一步踏入青華天門。
白衣沒入光暈之中，再無蹤跡。
片刻後，楊景致已身處青華天內。
此天與折桂天的無盡月華截然不同，放眼望去，只見浩瀚星空無垠，萬千小型星辰如碎鑽綴於深暗天幕，各自流轉著明滅不定的星輝。
楊景致未作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一顆泛著紫色星芒的小型星辰掠去。
須臾間，他已落於星辰表面。
此星之上空無一物，唯有一座古樸的黃土台靜靜矗立。
台上端坐著一名紫袍老者，面容普通，白髮飄揚，並無任何特殊之處。
而老者四周，五道年輕身影圍坐——
月白、素色、赤紅、星紋、青碧，五色袍服如五方星宿，默然拱衛。
紫袍老者望向楊景致，未待他開口，便緩聲道：
「本以為他會南下返歸南疆，未料竟選在此地自裁。」
「大人息怒，他終究是……」楊景致剛欲解釋，卻被老者抬手止住。
「不必多言。念在同出一源，會給他那一脈留下幾縷血脈延續。」老者目光垂落，聲如沉鍾，「至於巫花、巫石兩脈……便不會再留一絲血脈了。這也算是——對他在天門外自裁的懲戒。」
「大人終究是心善。」
下方那身著素色道袍的青年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師尊吩咐過：若對方肯配合，自當為其留一線生機；若給臉不要臉……便該絕其血裔，以儆效尤。」
他側身看向楊景致，目光清淡：
「畢竟，真君嫡傳正統——一直只在景致兄這一脈。」
「你家師尊倒還是這般暴烈脾性，」老者聞言輕笑，言語間似有深意，「難怪前不久在玉蟾山外，險些被元康真君留下的後手所誅。」
「師尊所為，終究是祖師為蘇家長遠計。」素色道袍的青年聞言尷尬一笑，低聲解釋。
一旁月白道袍的青年卻絲毫不留情面：「玉蟾一脈終究歸月華統轄，何時需素華越界插手？」
「我家祖師與元康真君乃生死同門，自然不忍見玉蟾誤入歧途。」素色青年神色不變，從容應道。
「夠了。」
紫袍老者沉聲開口，聲雖不高，卻如星石墜潭：
「要吵，便回月華天或素華天去吵，莫擾了青華清淨。」
他目光轉向楊景致，語氣恢復平緩：
「你稍後便隨他們五人前往南疆，接管斗南。待仙旨頒下，便帶你這一脈遷離故地——或於南疆另擇靈山重立門戶亦可。只是切記……」
老者眸光微凝：
「不可再涉巫王權位。」
不待楊景致應答，紫袍老者袖袍已然拂過。
眼前星移景換，再定神時，楊景致與那五人已置身青華天外。
楊景致先是低頭看了眼手中光華流轉的天綱正儀金鞭，隨即朝身旁五人鄭重一禮：
「此番接管南疆，還需勞煩諸位道友坐鎮一段時日。」
「何談勞煩。」那赤袍青年朗聲一笑，「你家在南疆那蠻荒之地苦守數千年，始終持守靈明正統，讓天下皆見我靈明風骨。助你渡過此關，於我等而言，亦是功德一件。」
「多謝。」楊景致再度躬身，誠聲道謝。
「走吧，先去仙府領了仙旨，再往南疆。」月白道袍的青年含笑開口，「那幾個小傢伙，怕是已將斗南之事了結了。」
「確實。」後方青碧道袍的身影點頭笑道，「此番雖是大人們借他們之手斬了幾位天人，可稍有不慎，便是生死道消之局。」
「雖有兇險，」一直不曾發言的星紋道袍青年接道，「但我估摸著，那幾個小傢伙如今……應當都已在武人境往前走了幾步，要知道，他們皆是不久前方才破境，至今不過兩月光景。」
「看來此番確有大動作，」赤袍青年饒有興味地道，「如今仙府與我等五天及麾下諸家——除卻玉蟾一脈——皆在不惜代價，傾注資源栽培年輕子弟了。」
「清嗽道友，」星紋道袍男子轉向月白袍青年問道，「按理說，玉蟾自清虛真君開山七萬餘載，底蘊深不可測，先後有數位『結磷』前輩，更有元康真君承續道統，論積蓄在諸家中亦屬上乘，尤以太陰一脈的靈物資糧為最，除月華之外無出其右……為何至今仍不見動靜？」
其餘幾人聞言，亦皆投來探尋的目光。
被稱為清嗽的月白袍青年並未立即回應，只先瞥了素袍男子一眼，而後方緩聲道：
「想來桐梓前輩……自有安排。」
「桐梓前輩終究非蘇家血脈，」素袍男子輕笑，「想來祖師如今對蘇家不聞不問，多少也是因著桐梓前輩時常……倚老自重罷了。」
「給臉不要臉了不成？」清嗽聞言面色一冷，語帶譏誚，「爾等做的什麼好事，自己心裡清楚。否則為何桐梓前輩在諸家間向來以大方著稱，唯獨這五千年來對蘇家自家人——反倒處處掣肘、吝嗇至此？」
「道友息怒，」青碧道袍男子見狀溫聲勸道，「此間事體，自有各家長輩安排，非我等所能置喙。」
「哼。」
清嗽冷哼一聲，身形驟然化作一道皎潔月華，直向雲夢澤方向掠去。
其餘幾人相視一眼，也未再多言，各展遁光，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