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蟬鳴石燼
聲音雖輕，卻清晰落在被附身的常升耳中。
他本就清冷的眼神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譏誚：
「楊宜死前，至少將後輩族人安排妥帖。倒是你——」
劍鋒在楊鍛靈台中輕輕一旋：
「自作聰明，反誤宗族。你真當我等看不出石林城中那道'惑心迷離亂魂陣'？不過是順勢給這幾個小輩……歷練一番心性罷了。」
常升抬眼望向太虛某處，語氣轉淡：
「紫陽觀的『聽紫蟬』此刻便在太虛之中照看，守住他們最後一縷清明。縱是道心蒙塵，道體殘缺，我靈明有的是靈物法寶，何愁滌盪不淨？」
他俯身，在楊鍛耳邊低語，略帶笑語：
「倒是你……看來楊宜為了血脈宗族的活路，許多都沒敢和你細言吶」
楊鍛聞言，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眼中翻湧的悔恨如潮水般淹沒了所有不甘，最後緩緩閉上雙眼。
下一刻，他身軀驟然炸開——無窮飛沙走石自體內迸發。
常升周身玉光暴漲，如琉璃護罩將砂石盡數隔開。
玉色光華中，他神色漠然，仿佛只是拂去肩頭塵埃。
另一側，無相壺傾轉，坎水離火如龍蛇交纏，將那漆黑身影死死困於水火牢籠。
掙扎不過數息，便被壺口白光徹底吞沒。
趙幽曇手中飲巫刃黑紅之氣翻湧，刃身映出上古巫祝接連倒斃的戰場幻影。
她眼神冰冷，刃尖直刺而去——
下一刻，刃鋒已沒入對方靈台。
緊接著星光爆碎，隱有鳳凰哀鳴。
三人收勢，目光在空中無聲交匯。
皆是一片斬盡因果後的清明冷寂，開始恢復三人原本的眼神。
下一刻，三道身影同時調轉方向，朝著現世疾墜而去。
現世之中。
塑月巡天旗所化的煌煌明月轟然砸落，籠罩石林城的猩紅光幕應聲碎裂！
下一刻——
太陰清輝如潮水漫過全城。
數十萬雙目赤紅的巫民身形齊齊一僵，隨即如收割的麥穗般無聲倒下。
眉心皆有一點月痕隱現，生機已絕。
同時這數十萬巫民體內的血氣，在眾人沒有察覺的地方，緩緩融入太虛之中消失不見。
而在屍骸遍野的街巷中央，蘇樞鳴、劉青滄、李莫一三人身周同時升起柔和紫色光暈，將明月墜擊的餘波盡數隔開。
光暈流轉間，隱約有夏蟬清鳴。
常升三人自太虛踏出時，所見已非城池。
石林城只剩零星幾根殘柱矗立在瀰漫的煙塵中，街道屋舍盡成齏粉。
唯有一截殘存的街面上，立著數道身影。
一名紅衣中年男子正以法力制住雙眼猩紅的蘇樞鳴，將一枚枚靈丹接連渡入他口中。
劉青滄與李莫一癱坐一旁，面色慘白如紙。
半空中，一隻紫玉雕成的蟬形法寶，宛若活物，靜靜懸浮，灑下瑩瑩紫氣，籠罩著蘇樞鳴等人周身。
就在這時，常升三人身周護體的玉光、白煙、黑紅之氣同時消散。
力竭。
三道身影直直下墜。
下方微風忽起，如無形之手托住他們，緩緩落在蘇樞鳴三人不遠處。
劉青滄與李莫一強撐起身，踉蹌上前察看。
只見常升三人雙目緊閉，眉間神情卻變幻不定——時而緊蹙如臨深淵，時而舒展似有所悟，竟隱隱透出幾分歷經劫波後的怡然澄明。
「應是無礙……大抵如蘇道友先前被附身後那般，休養幾日便好。」李莫一借玄述珠略作感應，低聲說道。
劉青滄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蘇樞鳴。
那紅袍中年此時抬手一招，空中紫蟬翩然落下。
隨著其法力注入，蟬身響起清越鳴聲，如夏日林間的第一聲蟬唱。
蘇樞鳴眼中猩紅之色，在這蟬鳴中漸漸褪去，終復清明。
他緩緩闔上雙眼，沉沉睡去。
紅袍中年見狀，緊繃的面容終於舒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可眉頭卻仍微微蹙著——
「那『惑心迷離亂魂陣』雖有些門道……卻絕不該能撼動『聽紫蟬』的護持。更何況，樞鳴身上還有那道命數加身……」
他心中疑慮未消，太虛深處卻傳來一道召喚。
只得按下思緒，鬆手任紫蟬化作流光沒入太虛。
隨後他俯身拾起地上的塑月巡天旗，身形一晃，便飛入太虛之中。
劉青滄見李莫一已在為常升三人護法，便靜靜走至蘇樞鳴身旁坐下，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殘垣。
風過廢墟，只余塵埃與寂靜。
太虛之中，冕寧疾馳行駛。
不多時，他撕開虛空重返現世，正見李長歌手持玉劍，截在一艘巨碩飛舟之前。
飛舟之上人影綽綽，一名身著巫石樣式巫袍的老者凌空而立，與李長歌遙遙對峙。
冕寧見狀，二話不說，手中塑月巡天旗凌空一展——
桂香漫涌，旗面躍出數隻玉兔虛影，化作流光直撞飛舟護罩！
「道友！」那老者急聲開口，語氣近乎哀懇，「看在昔年我楊家也曾是靈明同道的份上……給一條生路罷！舟中諸般靈材、靈器、傳承經書，盡數奉上……」
他顫聲補了一句：「只求……為吾這一脈，留些血脈傳承。」
「哼。」李長歌冷然收劍，「機會早已給過數次。是爾等自己——非要與王家，幽冥一路走到黑。」
「楊家四脈——嫡二、庶二。」
冕寧目光冰冷，掃過飛舟：
「楊家嫡長一脈當年持守靈明正統，巡視南疆，世力疲憊之時，卻被爾等三脈為了投入幽冥麾下，取代三巫國的私心，驅趕至巫象、巫雀之間……當年若非青革天出手庇護，那一脈早已血脈斷絕。」
他聲調陡然轉厲：
「今日之局，不過是——因果報應！」
話音未落，塑月巡天旗迎風暴漲，化作一輪傾天明月，攜著碾碎虛空之勢，朝那飛舟轟然壓落！
巫袍老者望著那輪碾落而下的明月，滿眼儘是蒼涼。
對方修為高他一籌，更掌法寶之威，四周還有靈明諸修隱隱合圍。
先前試圖送走的幾個血脈種子，怕是已經皆被半途截殺……
「楊鍛啊楊鍛……」他喃喃低語，「為了一個楊宜，你竟害得全脈……」
他本就清冷的眼神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譏誚：
「楊宜死前，至少將後輩族人安排妥帖。倒是你——」
劍鋒在楊鍛靈台中輕輕一旋：
「自作聰明，反誤宗族。你真當我等看不出石林城中那道'惑心迷離亂魂陣'？不過是順勢給這幾個小輩……歷練一番心性罷了。」
常升抬眼望向太虛某處，語氣轉淡：
「紫陽觀的『聽紫蟬』此刻便在太虛之中照看，守住他們最後一縷清明。縱是道心蒙塵，道體殘缺，我靈明有的是靈物法寶，何愁滌盪不淨？」
他俯身，在楊鍛耳邊低語，略帶笑語：
「倒是你……看來楊宜為了血脈宗族的活路，許多都沒敢和你細言吶」
楊鍛聞言，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眼中翻湧的悔恨如潮水般淹沒了所有不甘，最後緩緩閉上雙眼。
下一刻，他身軀驟然炸開——無窮飛沙走石自體內迸發。
常升周身玉光暴漲，如琉璃護罩將砂石盡數隔開。
玉色光華中，他神色漠然，仿佛只是拂去肩頭塵埃。
另一側，無相壺傾轉，坎水離火如龍蛇交纏，將那漆黑身影死死困於水火牢籠。
掙扎不過數息，便被壺口白光徹底吞沒。
趙幽曇手中飲巫刃黑紅之氣翻湧，刃身映出上古巫祝接連倒斃的戰場幻影。
她眼神冰冷，刃尖直刺而去——
下一刻，刃鋒已沒入對方靈台。
緊接著星光爆碎，隱有鳳凰哀鳴。
三人收勢，目光在空中無聲交匯。
皆是一片斬盡因果後的清明冷寂，開始恢復三人原本的眼神。
下一刻，三道身影同時調轉方向，朝著現世疾墜而去。
現世之中。
塑月巡天旗所化的煌煌明月轟然砸落，籠罩石林城的猩紅光幕應聲碎裂！
下一刻——
太陰清輝如潮水漫過全城。
數十萬雙目赤紅的巫民身形齊齊一僵，隨即如收割的麥穗般無聲倒下。
眉心皆有一點月痕隱現，生機已絕。
同時這數十萬巫民體內的血氣，在眾人沒有察覺的地方，緩緩融入太虛之中消失不見。
而在屍骸遍野的街巷中央，蘇樞鳴、劉青滄、李莫一三人身周同時升起柔和紫色光暈，將明月墜擊的餘波盡數隔開。
光暈流轉間，隱約有夏蟬清鳴。
常升三人自太虛踏出時，所見已非城池。
石林城只剩零星幾根殘柱矗立在瀰漫的煙塵中，街道屋舍盡成齏粉。
唯有一截殘存的街面上，立著數道身影。
一名紅衣中年男子正以法力制住雙眼猩紅的蘇樞鳴，將一枚枚靈丹接連渡入他口中。
劉青滄與李莫一癱坐一旁，面色慘白如紙。
半空中，一隻紫玉雕成的蟬形法寶，宛若活物，靜靜懸浮，灑下瑩瑩紫氣，籠罩著蘇樞鳴等人周身。
就在這時，常升三人身周護體的玉光、白煙、黑紅之氣同時消散。
力竭。
三道身影直直下墜。
下方微風忽起，如無形之手托住他們，緩緩落在蘇樞鳴三人不遠處。
劉青滄與李莫一強撐起身，踉蹌上前察看。
只見常升三人雙目緊閉，眉間神情卻變幻不定——時而緊蹙如臨深淵，時而舒展似有所悟，竟隱隱透出幾分歷經劫波後的怡然澄明。
「應是無礙……大抵如蘇道友先前被附身後那般，休養幾日便好。」李莫一借玄述珠略作感應，低聲說道。
劉青滄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蘇樞鳴。
那紅袍中年此時抬手一招，空中紫蟬翩然落下。
隨著其法力注入，蟬身響起清越鳴聲，如夏日林間的第一聲蟬唱。
蘇樞鳴眼中猩紅之色，在這蟬鳴中漸漸褪去，終復清明。
他緩緩闔上雙眼，沉沉睡去。
紅袍中年見狀，緊繃的面容終於舒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可眉頭卻仍微微蹙著——
「那『惑心迷離亂魂陣』雖有些門道……卻絕不該能撼動『聽紫蟬』的護持。更何況，樞鳴身上還有那道命數加身……」
他心中疑慮未消，太虛深處卻傳來一道召喚。
只得按下思緒，鬆手任紫蟬化作流光沒入太虛。
隨後他俯身拾起地上的塑月巡天旗，身形一晃，便飛入太虛之中。
劉青滄見李莫一已在為常升三人護法，便靜靜走至蘇樞鳴身旁坐下，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殘垣。
風過廢墟，只余塵埃與寂靜。
太虛之中，冕寧疾馳行駛。
不多時，他撕開虛空重返現世，正見李長歌手持玉劍，截在一艘巨碩飛舟之前。
飛舟之上人影綽綽，一名身著巫石樣式巫袍的老者凌空而立，與李長歌遙遙對峙。
冕寧見狀，二話不說，手中塑月巡天旗凌空一展——
桂香漫涌，旗面躍出數隻玉兔虛影，化作流光直撞飛舟護罩！
「道友！」那老者急聲開口，語氣近乎哀懇，「看在昔年我楊家也曾是靈明同道的份上……給一條生路罷！舟中諸般靈材、靈器、傳承經書，盡數奉上……」
他顫聲補了一句：「只求……為吾這一脈，留些血脈傳承。」
「哼。」李長歌冷然收劍，「機會早已給過數次。是爾等自己——非要與王家，幽冥一路走到黑。」
「楊家四脈——嫡二、庶二。」
冕寧目光冰冷，掃過飛舟：
「楊家嫡長一脈當年持守靈明正統，巡視南疆，世力疲憊之時，卻被爾等三脈為了投入幽冥麾下，取代三巫國的私心，驅趕至巫象、巫雀之間……當年若非青革天出手庇護，那一脈早已血脈斷絕。」
他聲調陡然轉厲：
「今日之局，不過是——因果報應！」
話音未落，塑月巡天旗迎風暴漲，化作一輪傾天明月，攜著碾碎虛空之勢，朝那飛舟轟然壓落！
巫袍老者望著那輪碾落而下的明月，滿眼儘是蒼涼。
對方修為高他一籌，更掌法寶之威，四周還有靈明諸修隱隱合圍。
先前試圖送走的幾個血脈種子，怕是已經皆被半途截殺……
「楊鍛啊楊鍛……」他喃喃低語，「為了一個楊宜，你竟害得全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