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瑞氣妖碑
寅時，哀牢山的輪廓在朦朧月色下顯得格外沉默。
山脈南北足有兩千里長，東西卻只三百來公里寬，窄窄的一條，像誰掄起把妖刀，硬生生把南疆中西部劈成兩半。
蘇樞鳴他們站在山外，能清楚感覺到兩邊的不同。
北邊黑風淵裡，陰風卷著墨汁似的瘴氣，嗚嗚地響；南邊赤炎谷那邊，暗紅色的火光在谷底隱現，熱氣一陣陣撲到臉上。
中間那道交界線，像地上裂開的一道縫。
兩邊的妖氣在這裡頂牛似的較著勁，你推我搡，反倒把中間擠出一塊稀薄些的窄長空地。
常升祭出玉毯「渡雲障」。
這毯子通體瑩白，邊緣浮著淡淡玉紋，只一晃便脹大開來，穩穩能載十來個人。
眾人踏上去，蘇樞鳴立刻催動符授玄珠，清冷月華如薄紗傾瀉，將整張玉毯連同眾人的身影氣息，盡數籠罩得嚴嚴實實。
「走。」
陸青書低喝一聲。
渡雲障緩緩升起，離地不過三尺，悄無聲息地朝東邊滑去。
速度不快，一是隱蔽；同時飛得也低，符授玄珠雖然強，可蘇樞鳴境界不高，怕空中遇見大妖，妖王。
除了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悠長嘶鳴，就只剩風穿過岩石縫隙的嗚咽聲。
約莫飛出百里地，劉清滄忽然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疑惑：
「雖說有符授玄珠遮著氣息……可這一路過來，除了幾頭武人境的小妖四處遊蕩，竟沒看見一頭道種境妖獸，這……是不是太順利了些？」
楚惜月也輕聲附和：「確實反常，就算是沿著交界線走，也不該這麼空曠。」
眾人聽了這話，臉色都凝重幾分。
蘇樞鳴也暗自感應識海里的青銅神樹——神樹清輝流轉如常，半點警示都沒發出。
難道真的是運氣好？
他壓下心頭剛剛因為劉青滄言語所出來的不安，繼續穩住玄珠的法力輸出。
又飛出五十來里，常升忽然猛地收手，渡雲障頓時停在半空，連一絲聲響都沒發出。
幾乎就在同時，蘇樞鳴也察覺到頭頂的符授玄珠也輕輕落下。
眾人的身影，赫然顯露在一處陡峭高聳的斷崖前。
崖身漆黑，無有意思草木生長。
崖頂立著一塊三丈來高的暗紅色石碑，碑身沒刻什麼繁雜花紋，只以鐫著五個筋骨遒勁、氣勢逼人的大字——
「斬太陽於此」
筆鋒凌厲，宛如刀削斧鑿。
「這……」
謝焱的臉色瞬間鐵青，手上頓時青筋暴起，取出荔陽一橫。
「好大的膽子！」
周辰也是面色沉鬱，聲音里憋著一股子火氣。
青華與青陽兩脈雖說素來有些摩擦，但這石碑上的字，早已不是挑釁某一門某一派——這是在打整個靈明一道的臉面！
天下誰人不知，太陽乃是靈明道祖親傳，更是天下第一顯，月華、素華、青陽、青華、青革諸脈，皆是承此源流而生，豈容外道野修如此褻瀆！
蘇樞鳴目光掃過那五個字，心頭也是猛地一凜。
這……實在是太過於囂張了。
下一秒，赤金色的光芒驟然迸發，宛如火山噴發！
謝焱已然出手。
荔陽劍脫鞘飛出，懸於半空，劍身鱗甲般開合，迸射出千萬道刺眼天光，如暴雨般傾瀉在石碑之上。
隨即劍身猛地一震，化作一道赤金長虹，攜著銳不可當之勢，直直斬向碑身！
明知這麼做極有可能驚動山裡的大妖，可此刻，沒人出聲阻攔——有些底線，絕不能碰。
眾人從小受的教養，骨子裡的驕傲，讓他們根本無法容忍眼前這等褻瀆。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在山谷間轟然炸開。
石碑應聲攔腰斷裂，上半截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斷口處焦黑如炭，還殘留著荔陽劍那熾烈的太陽氣息。
謝焱伸手接住倒飛而回的荔陽劍，劍身仍在微微鳴顫，仿佛滿腔怒意未平。
就在這時——
一股沉如山嶽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頭頂蒼穹碾壓而下！
眾人呼吸猛地一窒，齊刷刷抬頭望去。
只見高空的雲霧之中，緩緩睜開了一雙猩紅如血的巨眼，每一隻都有房屋大小，瞳孔深處仿佛有熔岩在翻湧。目光所及之處，空氣都像是在扭曲、燃燒。
緊接著，那怪物迅速縮小，其全貌從雲霧中緩緩顯現：豬頭猙獰，獠牙外翻；
身軀卻是鳥形，覆滿鐵青色的翎羽；
尾巴像魚尾般分叉擺動；
最奇特的是一對蝙蝠似的肉翼，翼膜上布滿暗紅色的脈絡，緩緩扇動間，捲起一陣陣帶著腥氣的熱風。
「朱焚，南疆有名的大妖。」
林斐然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震。
「好一群膽大包天的娃娃……」
聲音像是金鐵相擊，從高空沉沉壓下，每個字都帶著灼人的熱氣，震得眾人氣血翻湧：
「竟敢毀我族立在此地數千年的石碑！」
天人境的威壓如山崩般傾瀉而下，蘇樞鳴只覺肩膀一沉，骨頭都在咯咯作響，身子幾乎要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身旁的常升、林斐然等人，也都是臉色煞白，全憑著一股硬氣咬牙支撐。
偏偏就在這時，東西兩側又有兩道強橫氣息，正急速逼近！
一道黑影如箭矢般自北方射來，落地化作一頭羽翼漆黑的巨鳥，雙目亮如寒星；
另一道紅影則矯健如電，從南方疾馳而至，顯形後竟是一隻渾身繚繞赤焰的妖貓。
二者周身都流轉著天人境的氣機，它們的目光先是焦急的看著蘇樞鳴等人，然後又憤怒的看著空中的巨獸。
「滾。」
朱焚巨口微張，只冷冷吐出一個字。
黑鳥與紅貓渾身一顫，竟是半點不敢違逆，瞬間化作兩道流光，倉皇遁入天際，消失無蹤。
那雙猩紅巨眼這才重新落回謝焱手中的荔陽劍上，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荔陽』……原來是靈明的人，難怪這般囂張。」
話音未落，只見它雙翅一振！
漫天瑞氣驟然湧現，霞光流轉之間，竟凝聚成一輛雕紋華美的金色香車，車轅纏繞著祥雲，車輪轉動處金蓮朵朵綻放，朝著眾人當頭鎮壓下來！
「完了……」
蘇樞鳴心頭猛地一沉。
瑞氣神通·慶雲覆！
山脈南北足有兩千里長，東西卻只三百來公里寬，窄窄的一條，像誰掄起把妖刀，硬生生把南疆中西部劈成兩半。
蘇樞鳴他們站在山外，能清楚感覺到兩邊的不同。
北邊黑風淵裡，陰風卷著墨汁似的瘴氣，嗚嗚地響；南邊赤炎谷那邊，暗紅色的火光在谷底隱現，熱氣一陣陣撲到臉上。
中間那道交界線，像地上裂開的一道縫。
兩邊的妖氣在這裡頂牛似的較著勁，你推我搡，反倒把中間擠出一塊稀薄些的窄長空地。
常升祭出玉毯「渡雲障」。
這毯子通體瑩白，邊緣浮著淡淡玉紋，只一晃便脹大開來，穩穩能載十來個人。
眾人踏上去，蘇樞鳴立刻催動符授玄珠，清冷月華如薄紗傾瀉，將整張玉毯連同眾人的身影氣息，盡數籠罩得嚴嚴實實。
「走。」
陸青書低喝一聲。
渡雲障緩緩升起，離地不過三尺，悄無聲息地朝東邊滑去。
速度不快，一是隱蔽；同時飛得也低，符授玄珠雖然強，可蘇樞鳴境界不高，怕空中遇見大妖，妖王。
除了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悠長嘶鳴，就只剩風穿過岩石縫隙的嗚咽聲。
約莫飛出百里地，劉清滄忽然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疑惑：
「雖說有符授玄珠遮著氣息……可這一路過來，除了幾頭武人境的小妖四處遊蕩，竟沒看見一頭道種境妖獸，這……是不是太順利了些？」
楚惜月也輕聲附和：「確實反常，就算是沿著交界線走，也不該這麼空曠。」
眾人聽了這話，臉色都凝重幾分。
蘇樞鳴也暗自感應識海里的青銅神樹——神樹清輝流轉如常，半點警示都沒發出。
難道真的是運氣好？
他壓下心頭剛剛因為劉青滄言語所出來的不安，繼續穩住玄珠的法力輸出。
又飛出五十來里，常升忽然猛地收手，渡雲障頓時停在半空，連一絲聲響都沒發出。
幾乎就在同時，蘇樞鳴也察覺到頭頂的符授玄珠也輕輕落下。
眾人的身影，赫然顯露在一處陡峭高聳的斷崖前。
崖身漆黑，無有意思草木生長。
崖頂立著一塊三丈來高的暗紅色石碑，碑身沒刻什麼繁雜花紋，只以鐫著五個筋骨遒勁、氣勢逼人的大字——
「斬太陽於此」
筆鋒凌厲，宛如刀削斧鑿。
「這……」
謝焱的臉色瞬間鐵青，手上頓時青筋暴起，取出荔陽一橫。
「好大的膽子！」
周辰也是面色沉鬱，聲音里憋著一股子火氣。
青華與青陽兩脈雖說素來有些摩擦，但這石碑上的字，早已不是挑釁某一門某一派——這是在打整個靈明一道的臉面！
天下誰人不知，太陽乃是靈明道祖親傳，更是天下第一顯，月華、素華、青陽、青華、青革諸脈，皆是承此源流而生，豈容外道野修如此褻瀆！
蘇樞鳴目光掃過那五個字，心頭也是猛地一凜。
這……實在是太過於囂張了。
下一秒，赤金色的光芒驟然迸發，宛如火山噴發！
謝焱已然出手。
荔陽劍脫鞘飛出，懸於半空，劍身鱗甲般開合，迸射出千萬道刺眼天光，如暴雨般傾瀉在石碑之上。
隨即劍身猛地一震，化作一道赤金長虹，攜著銳不可當之勢，直直斬向碑身！
明知這麼做極有可能驚動山裡的大妖，可此刻，沒人出聲阻攔——有些底線，絕不能碰。
眾人從小受的教養，骨子裡的驕傲，讓他們根本無法容忍眼前這等褻瀆。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在山谷間轟然炸開。
石碑應聲攔腰斷裂，上半截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斷口處焦黑如炭，還殘留著荔陽劍那熾烈的太陽氣息。
謝焱伸手接住倒飛而回的荔陽劍，劍身仍在微微鳴顫，仿佛滿腔怒意未平。
就在這時——
一股沉如山嶽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頭頂蒼穹碾壓而下！
眾人呼吸猛地一窒，齊刷刷抬頭望去。
只見高空的雲霧之中，緩緩睜開了一雙猩紅如血的巨眼，每一隻都有房屋大小，瞳孔深處仿佛有熔岩在翻湧。目光所及之處，空氣都像是在扭曲、燃燒。
緊接著，那怪物迅速縮小，其全貌從雲霧中緩緩顯現：豬頭猙獰，獠牙外翻；
身軀卻是鳥形，覆滿鐵青色的翎羽；
尾巴像魚尾般分叉擺動；
最奇特的是一對蝙蝠似的肉翼，翼膜上布滿暗紅色的脈絡，緩緩扇動間，捲起一陣陣帶著腥氣的熱風。
「朱焚，南疆有名的大妖。」
林斐然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震。
「好一群膽大包天的娃娃……」
聲音像是金鐵相擊，從高空沉沉壓下，每個字都帶著灼人的熱氣，震得眾人氣血翻湧：
「竟敢毀我族立在此地數千年的石碑！」
天人境的威壓如山崩般傾瀉而下，蘇樞鳴只覺肩膀一沉，骨頭都在咯咯作響，身子幾乎要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身旁的常升、林斐然等人，也都是臉色煞白，全憑著一股硬氣咬牙支撐。
偏偏就在這時，東西兩側又有兩道強橫氣息，正急速逼近！
一道黑影如箭矢般自北方射來，落地化作一頭羽翼漆黑的巨鳥，雙目亮如寒星；
另一道紅影則矯健如電，從南方疾馳而至，顯形後竟是一隻渾身繚繞赤焰的妖貓。
二者周身都流轉著天人境的氣機，它們的目光先是焦急的看著蘇樞鳴等人，然後又憤怒的看著空中的巨獸。
「滾。」
朱焚巨口微張，只冷冷吐出一個字。
黑鳥與紅貓渾身一顫，竟是半點不敢違逆，瞬間化作兩道流光，倉皇遁入天際，消失無蹤。
那雙猩紅巨眼這才重新落回謝焱手中的荔陽劍上，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荔陽』……原來是靈明的人，難怪這般囂張。」
話音未落，只見它雙翅一振！
漫天瑞氣驟然湧現，霞光流轉之間，竟凝聚成一輛雕紋華美的金色香車，車轅纏繞著祥雲，車輪轉動處金蓮朵朵綻放，朝著眾人當頭鎮壓下來！
「完了……」
蘇樞鳴心頭猛地一沉。
瑞氣神通·慶雲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