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意如鉤
待確定苗裔二人已經遠去，消失不見，那名中年女子這才轉身望向蘇樞鳴，神色之間隱有關切：
「樞鳴，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怎會突然…」
似乎想到了什麼，對方語氣漸漸減弱。
蘇樞鳴聞言略作遲疑後，還是將經過如實道來：
「前輩，我今日本在林中歷練，殺了幾頭妖獸後，便遇見了對方，本想離去」
「可她再三要求比試。晚輩本不願應戰，卻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一道聲音催促我答應，無法才得答應對方，直至方才比試結束，那想法才消散。後來為了儘早脫身，我才施展了劍氣給對方一觀。」
中年女子聞言，面色微凝，心中暗道不妙，是天人神通，隨遍體生寒。
「走，速隨我回族內。」
她話雖急，可蘇樞鳴卻仍立在原處，目光中帶著幾分審慎。
「不知前輩是……？」他遲疑片刻終於開口問道。
女子見狀，反而露出一絲笑意：「防備心重是好事。我是你族姑蘇芳綺。」
說著，她取出一枚桂枝紋樣的令牌。蘇樞鳴一見那族中特有的信物，心中頓時一松，執禮道：「原來是族姑，是樞鳴失禮了。」
「無妨，你之前未見過我，謹慎些理所應當。」蘇芳綺話音未落，法力已輕輕托起蘇樞鳴，「路上再說，此事耽擱不得。」
二人化作流光，疾往折桂峰方向飛去。
原地，一道透明身影緩緩浮現，看著蘇樞鳴二人離去的證證出神，隨即低聲道「太像了，師兄是你嗎？」
折桂峰，「不夜閣」前。
此處乃是蘇家歷代族長處理日常族務之所，相較於商議大事、重大禮儀舉行以及迎待貴賓的「清虛殿」，更多了幾分肅靜與凝重。
二人落於閣前空地上，蘇芳綺當即朝門前一位中年執事族人喊道：「永琨族弟，族長可在閣中？我有要事需即刻稟報。」
「芳綺族姐稍候。」對方頷首應下，轉身入內。不多時便返回，臉上帶著笑意：「族長請族姐與……咱們這位『小劍仙』一同進去。」他說著，目光在蘇樞鳴身上停留片刻，笑意溫和。
蘇樞鳴聞言耳根微熱，只得尷尬地笑了笑，點頭致意。
「有勞永琨族弟。」蘇芳綺匆匆道謝，便領著蘇樞鳴快步踏入閣中。
閣內，族長蘇昌峰見二人神色匆匆而入，眉宇間浮起一絲疑慮：「芳綺，發生何事？你不是在外護衛樞鳴麼？難道是……」
他目光落向蘇樞鳴，眼中難掩擔憂。
蘇芳綺看向蘇樞鳴，微微點頭。蘇樞鳴會意，將林中異狀與比試經過再度清晰道來。
聽罷，蘇昌峰靜默良久，指節在案上輕輕叩了叩。
心道「恆昭老祖方才去洞天內閉關幾天，冕寧老祖還在清革天內未返回，怎又忽然生出這般變故來……」
他倏然起身，語氣沉凝：
「隨我前去後山祠堂，請桐梓前輩定奪吧」
話音落下，他便率先朝外走去。
蘇樞鳴與蘇芳綺相視一眼，不敢耽擱，當即緊隨其後而去。
苗裔一族，自古分為黑苗、白苗二支。
黑苗以璇穹仙府為首，世代居住於雲夢澤西岸五百里外眾山之中，此處中心之地便是黑苗聖地——千戶苗寨所在。黑苗諸部以此為心，星羅散布，分散與這連綿五百里的眾山之中。
千戶苗寨正中央，巨大的火塘終年不熄。即便在白日，其中烈焰仍舊熊熊燃燒，映照著跪在塘前那道纖弱卻倔強的身影。
上首坐著一位中年婦人，身著繁複華麗的苗繡盛裝，頭戴沉甸甸的銀冠，目光靜靜落在下方跪著的少女身上：
「紫儀，今日你為何私自前往蘇家地界？」
跪著的少女身形微微一顫，低聲道：「阿母……我也不知道。只是心裡一直想去那兒看看，想著看能不能再次碰見，好為上次之事……當面道個歉，並無他意。」
話音未落，已是泣不成聲。
「你若如實相告，我豈會不允？何須這般偷偷前去，險些惹出大禍！」婦人語氣轉厲，「你可知王謀發現你不見後，派出寨中多少人手尋你？又誤了多少正事？難道只因你是我的女兒，便可任性妄為？」
「阿母，我知錯了……再不會如此。」少女哽咽著抬頭，淚眼婆娑，「可這些日子，女兒心中總也忘不了那一劍……不知為何，就是放不下。」
中年婦人聞言，神情微凝：「紫儀，你從前從不這樣的。」
龍紫儀再難抑制，伏地痛哭。
一聲輕嘆，自火塘深處傳來。
「阿織，先讓紫儀下去吧。」那聲音飄忽不定，難以辨明男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謹遵老祖吩咐。」中年婦人——龍阿織躬身應道。
她看向伏地顫抖的女兒，心中雖疼，卻知自己身為族長，絕不可因私廢公。即便老祖向來疼愛紫儀，此番應該也斷不會縱容她繼續任性。
「紫儀，你先退下。如何懲處，容後再議。」
龍紫儀強抑哭聲，默默行禮，轉身退出了火塘大殿。
待女兒離去，龍阿織起身，朝火塘深處鄭重一禮：「老祖，蘇家如今情勢未明，我部實在不宜與之過於親近，更不可縱容紫儀這般胡來……」
火塘中的存在沉默良久。
「阿織，並非我要縱容紫儀。」那聲音再度響起，卻透出幾分凝重，「紫儀雖然平日性子乖張，可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分得清的，今日之舉，恐是有人暗中出手——連我也未能看透。」
頓了頓，聲調漸沉：「何況前次恆昭前來與我商議大悲寺的事時已與我提過，有大人安排，蘇家那小劍仙破入武人境後，便將前往湖上去修煉一段時間，你讓紫儀也儘快突破，到時候與他同一時間動身前去吧。」
龍阿織聞言，臉色驟變，急忙跪地道：
「老祖，如今湖上情勢不明，紫儀若此時去湖上，加上苗裔身份，與送死何異？您向來最疼她的……我也只剩這一個女兒了啊！」
「樞鳴，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怎會突然…」
似乎想到了什麼，對方語氣漸漸減弱。
蘇樞鳴聞言略作遲疑後，還是將經過如實道來：
「前輩，我今日本在林中歷練，殺了幾頭妖獸後，便遇見了對方，本想離去」
「可她再三要求比試。晚輩本不願應戰，卻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一道聲音催促我答應，無法才得答應對方，直至方才比試結束，那想法才消散。後來為了儘早脫身，我才施展了劍氣給對方一觀。」
中年女子聞言，面色微凝，心中暗道不妙，是天人神通，隨遍體生寒。
「走，速隨我回族內。」
她話雖急，可蘇樞鳴卻仍立在原處，目光中帶著幾分審慎。
「不知前輩是……？」他遲疑片刻終於開口問道。
女子見狀，反而露出一絲笑意：「防備心重是好事。我是你族姑蘇芳綺。」
說著，她取出一枚桂枝紋樣的令牌。蘇樞鳴一見那族中特有的信物，心中頓時一松，執禮道：「原來是族姑，是樞鳴失禮了。」
「無妨，你之前未見過我，謹慎些理所應當。」蘇芳綺話音未落，法力已輕輕托起蘇樞鳴，「路上再說，此事耽擱不得。」
二人化作流光，疾往折桂峰方向飛去。
原地，一道透明身影緩緩浮現，看著蘇樞鳴二人離去的證證出神，隨即低聲道「太像了，師兄是你嗎？」
折桂峰，「不夜閣」前。
此處乃是蘇家歷代族長處理日常族務之所，相較於商議大事、重大禮儀舉行以及迎待貴賓的「清虛殿」，更多了幾分肅靜與凝重。
二人落於閣前空地上，蘇芳綺當即朝門前一位中年執事族人喊道：「永琨族弟，族長可在閣中？我有要事需即刻稟報。」
「芳綺族姐稍候。」對方頷首應下，轉身入內。不多時便返回，臉上帶著笑意：「族長請族姐與……咱們這位『小劍仙』一同進去。」他說著，目光在蘇樞鳴身上停留片刻，笑意溫和。
蘇樞鳴聞言耳根微熱，只得尷尬地笑了笑，點頭致意。
「有勞永琨族弟。」蘇芳綺匆匆道謝，便領著蘇樞鳴快步踏入閣中。
閣內，族長蘇昌峰見二人神色匆匆而入，眉宇間浮起一絲疑慮：「芳綺，發生何事？你不是在外護衛樞鳴麼？難道是……」
他目光落向蘇樞鳴，眼中難掩擔憂。
蘇芳綺看向蘇樞鳴，微微點頭。蘇樞鳴會意，將林中異狀與比試經過再度清晰道來。
聽罷，蘇昌峰靜默良久，指節在案上輕輕叩了叩。
心道「恆昭老祖方才去洞天內閉關幾天，冕寧老祖還在清革天內未返回，怎又忽然生出這般變故來……」
他倏然起身，語氣沉凝：
「隨我前去後山祠堂，請桐梓前輩定奪吧」
話音落下，他便率先朝外走去。
蘇樞鳴與蘇芳綺相視一眼，不敢耽擱，當即緊隨其後而去。
苗裔一族，自古分為黑苗、白苗二支。
黑苗以璇穹仙府為首，世代居住於雲夢澤西岸五百里外眾山之中，此處中心之地便是黑苗聖地——千戶苗寨所在。黑苗諸部以此為心，星羅散布，分散與這連綿五百里的眾山之中。
千戶苗寨正中央，巨大的火塘終年不熄。即便在白日，其中烈焰仍舊熊熊燃燒，映照著跪在塘前那道纖弱卻倔強的身影。
上首坐著一位中年婦人，身著繁複華麗的苗繡盛裝，頭戴沉甸甸的銀冠，目光靜靜落在下方跪著的少女身上：
「紫儀，今日你為何私自前往蘇家地界？」
跪著的少女身形微微一顫，低聲道：「阿母……我也不知道。只是心裡一直想去那兒看看，想著看能不能再次碰見，好為上次之事……當面道個歉，並無他意。」
話音未落，已是泣不成聲。
「你若如實相告，我豈會不允？何須這般偷偷前去，險些惹出大禍！」婦人語氣轉厲，「你可知王謀發現你不見後，派出寨中多少人手尋你？又誤了多少正事？難道只因你是我的女兒，便可任性妄為？」
「阿母，我知錯了……再不會如此。」少女哽咽著抬頭，淚眼婆娑，「可這些日子，女兒心中總也忘不了那一劍……不知為何，就是放不下。」
中年婦人聞言，神情微凝：「紫儀，你從前從不這樣的。」
龍紫儀再難抑制，伏地痛哭。
一聲輕嘆，自火塘深處傳來。
「阿織，先讓紫儀下去吧。」那聲音飄忽不定，難以辨明男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謹遵老祖吩咐。」中年婦人——龍阿織躬身應道。
她看向伏地顫抖的女兒，心中雖疼，卻知自己身為族長，絕不可因私廢公。即便老祖向來疼愛紫儀，此番應該也斷不會縱容她繼續任性。
「紫儀，你先退下。如何懲處，容後再議。」
龍紫儀強抑哭聲，默默行禮，轉身退出了火塘大殿。
待女兒離去，龍阿織起身，朝火塘深處鄭重一禮：「老祖，蘇家如今情勢未明，我部實在不宜與之過於親近，更不可縱容紫儀這般胡來……」
火塘中的存在沉默良久。
「阿織，並非我要縱容紫儀。」那聲音再度響起，卻透出幾分凝重，「紫儀雖然平日性子乖張，可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分得清的，今日之舉，恐是有人暗中出手——連我也未能看透。」
頓了頓，聲調漸沉：「何況前次恆昭前來與我商議大悲寺的事時已與我提過，有大人安排，蘇家那小劍仙破入武人境後，便將前往湖上去修煉一段時間，你讓紫儀也儘快突破，到時候與他同一時間動身前去吧。」
龍阿織聞言，臉色驟變，急忙跪地道：
「老祖，如今湖上情勢不明，紫儀若此時去湖上，加上苗裔身份，與送死何異？您向來最疼她的……我也只剩這一個女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