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舟橫觀澤
辰時初至，朝霞還未浸透東方的雲層，折桂峰渡口已籠罩在流金般的薄霧之中。
巨大的青石碼頭探入雲海，一艘線條流暢、泛著青玉光澤的巨舟靜靜懸浮在旁——正是蘇家聞名在外的月影仙舟。
蘇樞鳴與蘇華漁、蘇樞澤早早候在渡口。
「這便是月影仙舟？」蘇樞鳴望向身旁二人，心中暗嘆：前世所見那些鋼鐵巨輪，遠不及此舟氣魄之萬一。
「正是，聽聞是靈器一級。」蘇樞澤頷首，「聽聞湖上還有一艘法寶級的『渡世仙舸』，大小隨心。昔年三場仙魔大戰、一場仙佛大戰中，都立下過赫赫戰功。」
蘇樞鳴輕笑：「此舟我記得族內已經多年未動，今日啟用，怕是存了給那些和尚來一個下馬威的心思。」
「也是他們的造化，能得見我蘇家七萬載底蘊。」蘇樞澤語帶傲然。
蘇華漁點了點頭，隨即凝望仙舟，輕聲道：「今日這折桂峰渡口，因月影仙舟之故，倒比往日更添幾分仙家氣象。」
心中感嘆：往日常在山中，與山下感覺並無太多差別，不過就是山下是為了日常所需，生活所奔波，山下不過是為了修煉在奔波罷了。
「確與往常不同。」蘇樞鳴接過話語，「你們可曾去過觀澤峰？聽聞在那裡遠眺，可見千里雲夢澤浩渺煙波，俯瞰湘水北去，遙望華陽城——據說那裡還曾是道祖昔年在雲夢澤附近結廬而居過一段時間的地方」
得益於青銅神樹汲取藏經閣、月儀閣的浩瀚典籍，他如今說起這些典故如數家珍，再非往日只知埋頭苦修的模樣。
蘇華漁與蘇樞澤訝然相視——這位素來不讀雜書的族弟，何時變得這般博聞？
「登舟——」執法弟子朗聲傳令。
三人隨眾登上仙舟。舟內空間遠比外觀開闊，設有雅座茶案，清雅非常。
隨執事弟子指訣引動，仙舟輕震，周身符文流轉青輝，平穩滑入雲海，朝觀澤峰迤然而去。
舟行雲海，破霧穿霞。恰逢金烏初升，萬道金光為雲層鍍上璀璨金邊。
蘇華漁興奮地倚在舷窗邊，望著雲外景致怔怔出神。蘇樞鳴見她這般情態，不由莞爾——原來颯爽如漁姐，亦有這般女兒情致。
仙舟不疾不徐，恰在辰時正中緩緩降向觀澤峰渡口。
蘇樞鳴望向雲夢澤方向，但見碧波萬頃，湘水如練蜿蜒北去。想起二人方才訝色，他心念微動，脫口吟道：「湘江北去——」
「哈哈哈——好個『湘江北去』！」一聲清笑自身後傳來，「無才之輩，此乃『湘水』非『江』！天地間唯大江可稱江！」
三人回首，只見蘇樞紐負手而立，面露譏誚。
蘇樞鳴心下無奈——本只想在至交面前稍作遮掩，怎偏惹來這位。
見三人默然不語，蘇樞紐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也不知上次道子罰他面壁思過，究竟有無效用。」蘇樞鳴輕嘆。
「何必理會他？」蘇樞澤撇嘴，「從前便仗著五靈竅目中無人，如今我等……」話至此處忽覺失言，連忙噤聲。
「下舟——」傳令聲再起。
三人隨隊緩行。隊伍最前是族長與諸位道種境長輩，其後是執法弟子，蘇樞鳴等人綴在隊尾。
行至峰頂北流殿前，但見往日觀景勝地，此刻氣氛肅殺。
殿外右冊肅立著一眾僧人，正是前些時日，蘇樞鳴在江華城外所見的那群西域和尚。
「蘇族長，貴府的月影仙舟果真名不虛傳。」領頭的普照禪師朗聲笑道，目光掃過停駐雲端的青玉舟身，「方才貧僧在此遠觀仙舟破雲而降，確實氣象非凡。」
蘇昌峰淡然一笑：「禪師昨日不是還說西域物寶天華？怎的今日反倒稱讚起我這不入流的代步之物了？」
普照聞言心下暗惱。江南承平數萬載，北方洞明道統因五德輪轉之事，內鬥不休，東海玄明天天與魔道龍族廝殺，唯獨靈明道統坐享太平，附近的南疆苗裔還是其附屬，更兼這些年北方世家南遷帶來無數珍藏……面上卻仍含笑：「西域自是物產豐饒。昔年數位金行真君在西域爭鋒，留下無數礦脈，這點江南確實不及。」
「哦？」蘇昌峰眉峰微挑，「既然如此，不如讓我蘇家在大悲寺左近設一處坊市，也好收購礦產，出售藥材法器，增進兩家往來？」
「蘇族長說笑了。」普照神色轉冷，「西域曾乃古魔盤踞之地，需我佛門日日以佛法淨化。只怕貴族弟子來了，受魔障侵染，不是墮入魔道，便是皈依我佛——」他刻意頓了頓，「畢竟昔年兩位魔祖皆出自太陰門下，太陰滋魔可不是笑話。」
「哼！」蘇昌峰袖中五指微攏，「別家如何我不知曉，但我蘇家先祖斬過的魔道真君不止一位。前些時日更有結磷擊退兩尊魔君，更是奪得了鄉愿天的『奪朱蛻』……上獻素華，如今應該說是太陰渡魔才對！」
與此同時，太虛深處。
恆昭道人廣袖垂雲，與一位寶相莊嚴的僧人對坐。
「沒想到蘇家還有結磷真君一級的大人存世。」僧人似笑非笑，「這些年來瞞得好深。只是……既如此，為何還要將太陰命數子送去月華天與仙府修習？」
「月華天乃太陰根本道場，命數子自然該在最適合的環境修行。」恆昭從容應道，眼底掠過一絲譏誚，「便如貴寺蓮花阿羅漢——當年不也為求大道，先棄儒門，再入佛國，最終……還沾染些許魔道嗎？不然為何不在懸河寺修行？反而出來立了大悲寺？」
不過是為了求道了罷了，我相信蘇道友要是有機會也會去試一下的，和尚笑呵呵道。
雖然我不喜儒家那套學問，覺得甚是虛偽，修行之要，當師法天地，而非人規，可有句話我卻覺得不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能為成道而去殘害無辜人屬，也是我靈明道統一直所堅持的，恆昭回懟道。
巨大的青石碼頭探入雲海，一艘線條流暢、泛著青玉光澤的巨舟靜靜懸浮在旁——正是蘇家聞名在外的月影仙舟。
蘇樞鳴與蘇華漁、蘇樞澤早早候在渡口。
「這便是月影仙舟？」蘇樞鳴望向身旁二人，心中暗嘆：前世所見那些鋼鐵巨輪，遠不及此舟氣魄之萬一。
「正是，聽聞是靈器一級。」蘇樞澤頷首，「聽聞湖上還有一艘法寶級的『渡世仙舸』，大小隨心。昔年三場仙魔大戰、一場仙佛大戰中，都立下過赫赫戰功。」
蘇樞鳴輕笑：「此舟我記得族內已經多年未動，今日啟用，怕是存了給那些和尚來一個下馬威的心思。」
「也是他們的造化，能得見我蘇家七萬載底蘊。」蘇樞澤語帶傲然。
蘇華漁點了點頭，隨即凝望仙舟，輕聲道：「今日這折桂峰渡口，因月影仙舟之故，倒比往日更添幾分仙家氣象。」
心中感嘆：往日常在山中，與山下感覺並無太多差別，不過就是山下是為了日常所需，生活所奔波，山下不過是為了修煉在奔波罷了。
「確與往常不同。」蘇樞鳴接過話語，「你們可曾去過觀澤峰？聽聞在那裡遠眺，可見千里雲夢澤浩渺煙波，俯瞰湘水北去，遙望華陽城——據說那裡還曾是道祖昔年在雲夢澤附近結廬而居過一段時間的地方」
得益於青銅神樹汲取藏經閣、月儀閣的浩瀚典籍，他如今說起這些典故如數家珍，再非往日只知埋頭苦修的模樣。
蘇華漁與蘇樞澤訝然相視——這位素來不讀雜書的族弟，何時變得這般博聞？
「登舟——」執法弟子朗聲傳令。
三人隨眾登上仙舟。舟內空間遠比外觀開闊，設有雅座茶案，清雅非常。
隨執事弟子指訣引動，仙舟輕震，周身符文流轉青輝，平穩滑入雲海，朝觀澤峰迤然而去。
舟行雲海，破霧穿霞。恰逢金烏初升，萬道金光為雲層鍍上璀璨金邊。
蘇華漁興奮地倚在舷窗邊，望著雲外景致怔怔出神。蘇樞鳴見她這般情態，不由莞爾——原來颯爽如漁姐，亦有這般女兒情致。
仙舟不疾不徐，恰在辰時正中緩緩降向觀澤峰渡口。
蘇樞鳴望向雲夢澤方向，但見碧波萬頃，湘水如練蜿蜒北去。想起二人方才訝色，他心念微動，脫口吟道：「湘江北去——」
「哈哈哈——好個『湘江北去』！」一聲清笑自身後傳來，「無才之輩，此乃『湘水』非『江』！天地間唯大江可稱江！」
三人回首，只見蘇樞紐負手而立，面露譏誚。
蘇樞鳴心下無奈——本只想在至交面前稍作遮掩，怎偏惹來這位。
見三人默然不語，蘇樞紐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也不知上次道子罰他面壁思過，究竟有無效用。」蘇樞鳴輕嘆。
「何必理會他？」蘇樞澤撇嘴，「從前便仗著五靈竅目中無人，如今我等……」話至此處忽覺失言，連忙噤聲。
「下舟——」傳令聲再起。
三人隨隊緩行。隊伍最前是族長與諸位道種境長輩，其後是執法弟子，蘇樞鳴等人綴在隊尾。
行至峰頂北流殿前，但見往日觀景勝地，此刻氣氛肅殺。
殿外右冊肅立著一眾僧人，正是前些時日，蘇樞鳴在江華城外所見的那群西域和尚。
「蘇族長，貴府的月影仙舟果真名不虛傳。」領頭的普照禪師朗聲笑道，目光掃過停駐雲端的青玉舟身，「方才貧僧在此遠觀仙舟破雲而降，確實氣象非凡。」
蘇昌峰淡然一笑：「禪師昨日不是還說西域物寶天華？怎的今日反倒稱讚起我這不入流的代步之物了？」
普照聞言心下暗惱。江南承平數萬載，北方洞明道統因五德輪轉之事，內鬥不休，東海玄明天天與魔道龍族廝殺，唯獨靈明道統坐享太平，附近的南疆苗裔還是其附屬，更兼這些年北方世家南遷帶來無數珍藏……面上卻仍含笑：「西域自是物產豐饒。昔年數位金行真君在西域爭鋒，留下無數礦脈，這點江南確實不及。」
「哦？」蘇昌峰眉峰微挑，「既然如此，不如讓我蘇家在大悲寺左近設一處坊市，也好收購礦產，出售藥材法器，增進兩家往來？」
「蘇族長說笑了。」普照神色轉冷，「西域曾乃古魔盤踞之地，需我佛門日日以佛法淨化。只怕貴族弟子來了，受魔障侵染，不是墮入魔道，便是皈依我佛——」他刻意頓了頓，「畢竟昔年兩位魔祖皆出自太陰門下，太陰滋魔可不是笑話。」
「哼！」蘇昌峰袖中五指微攏，「別家如何我不知曉，但我蘇家先祖斬過的魔道真君不止一位。前些時日更有結磷擊退兩尊魔君，更是奪得了鄉愿天的『奪朱蛻』……上獻素華，如今應該說是太陰渡魔才對！」
與此同時，太虛深處。
恆昭道人廣袖垂雲，與一位寶相莊嚴的僧人對坐。
「沒想到蘇家還有結磷真君一級的大人存世。」僧人似笑非笑，「這些年來瞞得好深。只是……既如此，為何還要將太陰命數子送去月華天與仙府修習？」
「月華天乃太陰根本道場，命數子自然該在最適合的環境修行。」恆昭從容應道，眼底掠過一絲譏誚，「便如貴寺蓮花阿羅漢——當年不也為求大道，先棄儒門，再入佛國，最終……還沾染些許魔道嗎？不然為何不在懸河寺修行？反而出來立了大悲寺？」
不過是為了求道了罷了，我相信蘇道友要是有機會也會去試一下的，和尚笑呵呵道。
雖然我不喜儒家那套學問，覺得甚是虛偽，修行之要，當師法天地，而非人規，可有句話我卻覺得不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能為成道而去殘害無辜人屬，也是我靈明道統一直所堅持的，恆昭回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