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山途舊事(重新出發,求追讀,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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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驚醒無數。

  而對於茅得一他們而言,他們對這聲慘叫略感熟悉?!

  清風拂過,茅得一的身形已化作陣風飛出吳府,張百仁看著茅得一離去背影,身如大雁起落,只在屋頂留下一句。

  「師弟你看好吳員外和吳小少爺,師兄去看看怎麼回事~」

  聲音還在府內迴蕩,人已不見。

  符籙繪製一半的林懷孝見到竟有人在身法上與自家師兄一較高下,也是一愣。

  但聽到張百仁的提醒立刻回身,將不知發生什麼事的吳小少爺吳河山抱在懷裡,奔向吳員外的書房。

  山途鎮南街,靠近碼頭所在。

  這裡算是山途鎮的生命線,白天漕運頻繁,人來人往,到了晚上入夜時分,也多有娛樂。

  像賭坊、煙柳巷,皆開在這邊,畢竟對於一部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碼頭力工來說,與其苦哈哈存錢回鄉下,不如就在這花銷了。

  發生在鎮上的四十餘條人命案子,基本都出在這邊,唯獨吳員外獨子成了例外。

  慘叫聲響徹夜空不到片刻,茅得一與張百仁兩人幾乎不分先後趕到,循聲而來。

  茅得一運轉真炁,捕風捉影加持下五感敏銳,便聞到一股血腥氣。

  「這邊!」

  一聲提醒,茅得一身如殘影,張百仁緊隨其後。

  很快,兩人便在一巷子裡發現了聲音源頭,是負責在鎮上巡邏的五行門雷炮。

  白天這位生的人高馬大,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靠在牆邊,氣若遊絲,一身精壯血肉乾癟,幾乎被吸乾,眼球也被挖去一顆,鮮血淋漓。

  只有周遭亮起的土黃色螢光護住周身,雷炮在看到茅得一和張百仁趕到後,這才散去護身真炁。

  「TNND,這下真陰溝裡翻船了,對方是個有手段,不小心著了他的道,柳家那位追去碼頭了。」

  「張兄你穩住雷兄弟,我去追。」

  茅得一再次御風而行,眨眼間便竄了出去,張百仁俯下身子,為雷炮把脈,也想知道對方是用了什麼手段才能在這片刻之間差點把眼前這同道吸乾。

  渾厚真炁探入體內,一番遊走,張百仁臉色有變。

  另一邊,茅得一已來到漕運碼頭,也見到白天這位趕屍柳家子弟柳如是捂著左臂朝自己走來。

  對方表情恨恨,左臂也與那雷炮一般,也被吸去了血肉精華,枯槁如枝。

  見到是茅得一趕來,臉上也浮現一抹訝異,這才說道:「是殭屍功!」

  「殭屍功?」

  吳員外府,燈火通明。

  茅得一坐在一邊,望著在原地急得來回打轉的吳員外,再看一旁面色陰沉,纏著傷臂的柳如是,沉思良久,這才開口。

  「柳家兄弟,我對江湖上的事是一竅不通,這殭屍功到底什麼手段,竟讓你這位以趕屍手段傳家的柳家子弟如此忌憚,那雷炮兄弟連片刻功夫都沒撐過,差點命喪黃泉。」

  在茅得一心裡其實還有後半部分話沒說,便是為什麼白天吳員外才剛請來包括自己五人,如何捉住這煉屍妖人都沒商量出個章程,夜晚對方就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廢去一人,傷一人,就好像對方知道他們要幹嘛一樣。

  柳如是看了一眼茅得一,再看吳員外,這才緩緩開口。

  這世上有異類修行,潛行修行,心向大道者為靈,遵循本能吞噬血肉血炁者為妖,二者統稱為精靈。

  像北邊關外的出馬弟子便是這類與精靈簽訂契約,互相扶持修行的修行人。

  殭屍,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物,因為生靈一旦死去,炁化清風肉化泥,不可能存在死而復生的可能。

  直到兩百多年前,也就是前朝覆滅那會。

  那時遍地烽火,到處都有打著旗號的農民軍在燒殺搶掠。

  對於常人而言,這不是個好世道,對於修行人而言也是如此,但對於某一部分修行人來說,這樣的世道最利於他們修行,其中就包括趕屍匠。

  也就是在那會,在江西府地界有一趕屍匠突發奇想。

  尋常通過與屍體打交道,提取地脈中及人死後的陰煞之炁,還是太麻煩了。


  一身手段全在控屍,煉屍上面,碰到道門中人更是被完克,還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

  如果自己能跟那話本里的殭屍那般吸人血肉反哺自身,又能讓自己身軀煉的如精鐵般堅硬,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不懼雷法,還能延年益壽,豈不美哉?

  想到就做,兵災之年,最不缺就是屍體。

  於是乎,這趕屍匠投身軍伍,一路殺人煉屍試驗,在前朝覆滅,景朝初定那會真被他搞出了這名為殭屍功的邪術。

  此邪術具體如何修行早已不為人知,但其手段之非凡倒是有目共睹。

  尋常修行人的護體真炁宛如薄紙,一戳即破,金鐘罩,鐵布衫這樣的硬功夫面對殭屍功也不過是堪堪支撐。

  而且最不怕的就是圍攻,只要有人流血,死去,便會被殭屍功在纏鬥中吸去血肉精華,反哺自身。

  已死之人也會被其操控,化作傀儡殺敵。

  也正是如此,這創出殭屍功的趕屍匠也引來了殺身之禍,他不滿足於殺凡人哺育自身,開始獵殺修行人。

  最後,引得天師府,趕屍柳家與一眾江湖同道圍獵追殺這趕屍匠,最後將其與門人還有煉製的一眾屍傀盡數覆滅,只在一些門派中留下關於殭屍功的事跡。

  「沒想到過去了兩百來年,這殭屍功竟有傳人現世,不行,我得與家族傳信,告知殭屍功再現江西府。」

  說到最後,柳如是起身,就要往外走,恰巧被趕來的張百仁和林懷孝這對師兄弟攔住。

  「柳兄弟,如果需要與家族傳信,交給我們便好,你剛受了傷,貿然出行,怕是容易遭這殭屍功妖人的毒手。」

  「二位道長,雷炮兄弟如何了?」

  「吳員外放心,雷炮兄弟命是保住了,就是這一身的修為吧,怕是治好了也折去一半不止。」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好死不如賴活著。」

  聽到人還活著,吳員外這才放下心。

  見到張百仁和林懷孝這對師兄弟入內,吳員外也看向堂內,五個好手,一夜未過,便一廢一傷。

  而這煉屍妖人來頭還不小,他一介凡夫俗子不懂什麼殭屍功,可他清楚天師府在這地界的含金量。

  需要天師府還有江西府眾多修行人出手才將其徹底覆滅的流派,如今傳人現世,已經不是尋常修行人能夠處理的。

  想到這些,吳員外也是對著茅得一他們彎腰一禮。

  「諸位,是小老兒我自不量力了,這才害了柳家子弟和雷炮兄弟,這事便到此為止吧,答應諸位的賞銀,法砂我一分不少,至於這煉屍妖人,還是等天師祭酒歸來再行處置。」

  茅得一能聽出吳員外這位老人話語中的不甘,但吳員外更明白這樣下去除了徒增傷亡,讓小鎮人心不安之外,沒有別的益處。

  茅得一見到張百仁正想開口。卻被師弟林懷孝拉住衣袖,也開口道。

  「吳員外宅心仁厚,只是我覺得這天師祭酒怕是等不到了。」

  「茅少俠何出此言?」

  「我且問吳員外,山途鎮作為歷代天師治所,這坐鎮的天師祭酒可有像這次這般離去多日不歸?連個門人弟子都沒留下?」

  嘶!

  這不說還好,茅得一這麼一提醒,吳員外也察覺不對了。

  「是啊,我年輕那會也有天師選任,那次天師祭酒也就去了一個月就回了,而且也只是他一人離鎮,門人鎮守,這次去了三月未歸,門人弟子還一併帶走……」

  「怕是天師府那邊最近也不安生,遠水救不了近火,這天師祭酒能來最好,來不了,那我還是在這守著吧,最起碼也得護住吳員外一家安康吧,您就剩這麼一個孫子了,做了那麼多善事,就這樣絕了後,老天也未免太不開眼了。」

  「茅兄弟這話聽起來不像個讀書人會說的,像個大俠。吳老爺,我們師兄弟也是如此想法,我們修道之人最是貴生,但眼下還沒到那地步,還請吳老爺讓我兄弟二人留下。」

  說著,張百仁也看了茅得一一眼。

  「君子當有所為有所不為嘛,這事我可沒打算一走了之,而且我也想領教下這殭屍功的手段。柳家兄弟,你呢?」

  「自然是與家族傳信,留在這裡,讓家族馳援。」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柳如是還能說啥,留下唄。


  「去!」

  一畫好路線,地址的黃符折成紙鶴,隨著林懷孝念念有詞,注入真炁,激活符籙,紙鶴顫顫巍巍飛起,便朝著夜空飛去。

  這便是道門中的飛鶴傳信之術。

  需在符紙繪好路線,精確制導,這紙鶴才不會跟無頭蒼蠅一樣亂飛。

  「好風憑藉力,我送它一程。」

  茅得一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傳信手段,念了一句,抬手就是一掌。

  一陣清風吹起,讓這紙鶴在夜空中飛的更加順當。

  做完這些,受傷的柳如是在吳員外安排下於偏房睡下。

  偌大的吳員外府就剩茅得一,張百仁和林懷孝這對師兄弟守夜。

  茅得一運起自創的手段捕風捉影,遍布府內,這才看向張百仁和林懷孝。

  「二位道長,眼下沒別人,就咱們仨,所以就直接挑明了吧,二位既然是當代天師弟子,又乃山途鎮天師府祭酒,可否為我解惑一二?」

  見茅得一道出自己身份,林懷孝臉色一變,卻見師兄張百仁泰然自若,這才放下心來,暗中戒備。

  「剛才多謝茅兄弟替我們師兄弟解圍了,不過茅兄弟猜的真准,我們天師府最近確實也不安生,即便是我們傳信回天師府,怕是也派不了人。」

  「我能問問原因嗎?」

  「不能,一言難盡。」

  一言難盡啊?那就是關起門來的家事咯,看來這天師府血裔張和冒姓張兩脈也沒那麼和氣哦。

  茅得一大概猜出了原因,天師府話事人換屆嘛,換屆之後老人,新人如何平衡是門學問。

  「那好,那咱們就來聊聊能說的。」

  「茅兄弟請說。」

  「三個問題,一,為什麼這煉屍妖人要選在山途鎮,這裡是歷代天師治所,他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只要天師祭酒回來坐鎮,即便不是二位,我也不信天師祭酒會看不出這是殭屍功,到時一樣是天師府震怒,再現往日舊事。」

  「二,他為什麼要害吳員外獨子,這妖人所害三百一十八條人命里,多是方圓鄉民,鎮中百姓,身份平常,他把吳員外獨子害了,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三,這煉屍妖人真的是第一次在這裡作惡嗎?」

  茅得一剛出杭州府地界,就在這裡碰上這一檔子詭事。

  本來以為是尋常的妖人作惡,可聽著白天吳員外的訴說,再加上對方選擇行兇的時間點之巧妙,好像知道山途鎮天師祭酒一定會去很久的樣子。

  這也讓茅得一不得不客串一下名偵探,搞清楚來龍去脈。

  他總覺得這殭屍功再現江湖,殺人煉屍之事必有蹊蹺!

  見茅得一拋出三個問題,張百仁訝然,看向自己師弟林懷孝。

  「懷孝,還是你來回答茅兄弟的問題吧。」

  林懷孝走到張百仁身前,先是對茅得一一禮,這才回道。

  「茅兄弟,這第一個問題和第三個問題其實算是一個問題,因為根據師門所記載,當年那創出殭屍功的趕屍匠與其黨羽便是在這裡伏誅,屍首皆拋於河中餵魚。

  那煉屍妖人也非第一次行兇作惡,事實上,師父在上任天師之後翻閱往年天師二十四治所記錄,發覺這山途鎮四十年間多有命案,只是這命案一年一起,或兩起,死狀雖有一身血肉吸乾,也有似野獸撕咬痕跡,所以就不了了之,直到師父上任,才讓我與師兄前來擔任山途鎮天師祭酒。

  至於這煉屍妖人為何要害吳員外獨子,我們確實不知,回山的高功師叔也對吳員外讚不絕口。」

  聽著林懷孝的回答,茅得一沉吟片刻,這才望向吳員外休息的房屋。

  「看來,這解鈴換需系鈴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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