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誰信啊
顧弘盛頓了頓，繼續深入分析：「再者，長卿此前不學無術，卻能突然考入書院之事，本就透著蹊蹺。
如今又與張公子相識……這兩件事接連發生，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是否是蘇夫子在其中穿針引線。
或許，蘇夫子與張監院張大人，有著我們不知曉的舊誼。」
顧弘盛再次陷入沉默，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輕響，在寂靜的廳內格外清晰。
許久，他霍然起身，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二弟，我有多久未曾去看望憐心了？」
顧弘毅略一思索，答道：「確有一段時日了。大哥是想……」
顧弘盛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去蘭心院看看。」
……
相較於外界的暗流涌動，顧長卿所在的西院，此刻卻是一片難得的寧和溫馨。
七夫人和顧憐心不在蘭心院，而在這西院。
書房內。
顧長卿與妹妹顧憐心並排坐於書案前，鋪開宣紙，研好墨。
蘇文瑾夫子一襲素衣，立於案側。
「手腕需穩，運筆要勻。力透紙背，非是用蠻力，而在筆鋒流轉間的控制。」
蘇文瑾聲音清柔，一邊講解，一邊執起一支筆，在空白的紙上緩緩示範。
她手腕輕懸，筆尖如游龍，一橫一豎，一撇一捺，皆蘊含著獨特的韻律與力道，字跡清峻而不失風骨。
「你看，此處下筆當藏鋒，收筆可略作回鋒，如此，字方顯筋骨，立得住。」
她指著自己剛寫下的字，對顧長卿細語道。
顧長卿凝神觀察，隨即模仿。
初時筆觸尚有滯澀，但很快，他動作便肉眼可見地流暢起來。
七夫人安靜地坐在稍遠些的茶桌旁，專注地溫著茶水，看著長卿與顧憐心在夫子教導下認真學習的模樣，眉眼間閃過慰藉。
於此，
一個時辰的練字課，便在這樣寧靜的氛圍中悄然流逝。
蘇文瑾拿起顧長卿最後寫就的一篇字，仔細端詳片刻，眼中掠過讚賞：
「你之悟性，遠超常人，字跡進步的速度很快。照此下去，一年之內，應能初步形成自己的筆鋒風骨。」
她放下紙張，看向顧長卿，語氣更添幾分肯定：「你之文采，亦是不錯。
若能持之以恆，精進學問，只要白麓書院規矩不變，明年的俊才之名，十之八九，當有你一名。」
「俊才！三哥你太厲害了！」顧憐心聞言，立刻轉過頭，滿眼小星星地看著顧長卿，語氣中滿是崇拜。
「夫子謬讚了，學生不敢當。」顧長卿拱手，態度謙遜。
「不驕不躁，心性亦佳。」蘇文瑾輕輕頷首，眼中欣賞之色更濃，「很不錯。」
七夫人聽著，面帶微笑，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窗外的天空，心中默念：
「姐姐，你看到了嗎？長卿……不僅考入了書院，蘇夫子還說，他明年很有希望奪得俊才之名。
長卿變了了，有出息了……」
咚咚。
輕微的敲門聲打破室內的寧靜。
「夫人，少爺，小姐，用膳已經備好了。」丫鬟方茜站在門口輕聲稟報。
「飯好了！」顧憐心立刻放下筆，小跑過去。
「走吧，吃飯。」七夫人收起思緒，笑著起身。
屋內桌上，擺好了十多道菜餚。
幾道是七夫人特意從自己小廚房帶來的，另幾道是方茜烹製的家常菜，
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可謂豐盛。
......
吃到一半，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夫人！」
蘭心院丫鬟秋菊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面色慌張：
「夫人！家主、家主他到蘭心院去了，說要見您和憐心小姐，還帶了好多禮物，讓您現在就回去呢！」
老爺去了蘭心院？
七夫人面色微微一變，拿著筷子的手頓在了半空。
她沉默了一瞬，下意識地看向坐在對面的蘇文瑾。
蘇文瑾亦沉默了下，放下湯匙，輕聲道：「夫人憑心而行即可。」
「七姨娘，先吃飯吧。吃完了，我一同過去。」顧長卿放下碗筷，語氣平靜道。
七夫人看著顧長卿，心中稍安，但思索了下，還是搖了搖頭，臉上擠出笑容：
「不了，老爺既然來了，想必是有事。時辰不早，我們也該回去了。」
顧長卿見她主意已定，便也就不言，讓方茜打包幾樣憐心喜歡吃的糕點，
然後送出院子，這才轉身回屋，吃了幾口，便繼續讀書了。
【詩詞歌賦+1】……
【山海志怪+1】……
【史書典籍+1】……
意識深處，道蘊平穩增長。
「估摸著，今晚，或者明天，【史書典籍】應該就能凝聚出第三道道蘊了……」
感受著天書的變化，顧長卿心中估算著。
……
離開西院，七夫人的腳步明顯比來時快了許多，裙裾拂過石階，帶起細微的聲響。
臨近所住的蘭心院時。
「夫人，」蘇文瑾停下腳步，「我就不過去了。」
七夫人點點頭：「有勞夫子今日教導。」
蘇文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自己客居的院落方向走去。
七夫人則淺吸一口氣，牽著顧憐心，繼續走往蘭心院。
行了幾步。
「夫人，」丫鬟秋菊猶豫了一下，突然低聲開口：
「我剛剛在來的路上，聽到好些人偷偷議論……說……
說三少爺要競選今年白麓書院的『俊才』之名。」
「嗯？！」七夫人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變了。
今年？俊才之名？長卿？
顧憐心先是一愣，隨即小臉上也滿是驚愕：「你可聽真切了？莫要誤傳了！」
「回夫人、小姐，外面都在傳，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秋菊語氣肯定。
顧憐心頓時驚喜地看向母親：「娘！三哥……三哥今年就要競選俊才？
可蘇夫子那會兒不是說，三哥需再沉澱一年，明年去競選，方有較大把握嗎？」
七夫人柳眉緊蹙，心中疑竇叢生。
長卿有俊才之資，但根基尚淺，需要時間打磨，尤其書法是硬傷。
哪裡來的謠言，說長卿要競選今年的俊才？
莫不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散布謠言，想看長卿笑話！
念及此，她眼神寒了下來，腳步不由得更加快了幾分。
如果沒猜錯，老爺來蘭心院，不是看憐心的。
......
如今又與張公子相識……這兩件事接連發生，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是否是蘇夫子在其中穿針引線。
或許，蘇夫子與張監院張大人，有著我們不知曉的舊誼。」
顧弘盛再次陷入沉默，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輕響，在寂靜的廳內格外清晰。
許久，他霍然起身，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二弟，我有多久未曾去看望憐心了？」
顧弘毅略一思索，答道：「確有一段時日了。大哥是想……」
顧弘盛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去蘭心院看看。」
……
相較於外界的暗流涌動，顧長卿所在的西院，此刻卻是一片難得的寧和溫馨。
七夫人和顧憐心不在蘭心院，而在這西院。
書房內。
顧長卿與妹妹顧憐心並排坐於書案前，鋪開宣紙，研好墨。
蘇文瑾夫子一襲素衣，立於案側。
「手腕需穩，運筆要勻。力透紙背，非是用蠻力，而在筆鋒流轉間的控制。」
蘇文瑾聲音清柔，一邊講解，一邊執起一支筆，在空白的紙上緩緩示範。
她手腕輕懸，筆尖如游龍，一橫一豎，一撇一捺，皆蘊含著獨特的韻律與力道，字跡清峻而不失風骨。
「你看，此處下筆當藏鋒，收筆可略作回鋒，如此，字方顯筋骨，立得住。」
她指著自己剛寫下的字，對顧長卿細語道。
顧長卿凝神觀察，隨即模仿。
初時筆觸尚有滯澀，但很快，他動作便肉眼可見地流暢起來。
七夫人安靜地坐在稍遠些的茶桌旁，專注地溫著茶水，看著長卿與顧憐心在夫子教導下認真學習的模樣，眉眼間閃過慰藉。
於此，
一個時辰的練字課，便在這樣寧靜的氛圍中悄然流逝。
蘇文瑾拿起顧長卿最後寫就的一篇字，仔細端詳片刻，眼中掠過讚賞：
「你之悟性，遠超常人，字跡進步的速度很快。照此下去，一年之內，應能初步形成自己的筆鋒風骨。」
她放下紙張，看向顧長卿，語氣更添幾分肯定：「你之文采，亦是不錯。
若能持之以恆，精進學問，只要白麓書院規矩不變，明年的俊才之名，十之八九，當有你一名。」
「俊才！三哥你太厲害了！」顧憐心聞言，立刻轉過頭，滿眼小星星地看著顧長卿，語氣中滿是崇拜。
「夫子謬讚了，學生不敢當。」顧長卿拱手，態度謙遜。
「不驕不躁，心性亦佳。」蘇文瑾輕輕頷首，眼中欣賞之色更濃，「很不錯。」
七夫人聽著，面帶微笑，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窗外的天空，心中默念：
「姐姐，你看到了嗎？長卿……不僅考入了書院，蘇夫子還說，他明年很有希望奪得俊才之名。
長卿變了了，有出息了……」
咚咚。
輕微的敲門聲打破室內的寧靜。
「夫人，少爺，小姐，用膳已經備好了。」丫鬟方茜站在門口輕聲稟報。
「飯好了！」顧憐心立刻放下筆，小跑過去。
「走吧，吃飯。」七夫人收起思緒，笑著起身。
屋內桌上，擺好了十多道菜餚。
幾道是七夫人特意從自己小廚房帶來的，另幾道是方茜烹製的家常菜，
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可謂豐盛。
......
吃到一半，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夫人！」
蘭心院丫鬟秋菊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面色慌張：
「夫人！家主、家主他到蘭心院去了，說要見您和憐心小姐，還帶了好多禮物，讓您現在就回去呢！」
老爺去了蘭心院？
七夫人面色微微一變，拿著筷子的手頓在了半空。
她沉默了一瞬，下意識地看向坐在對面的蘇文瑾。
蘇文瑾亦沉默了下，放下湯匙，輕聲道：「夫人憑心而行即可。」
「七姨娘，先吃飯吧。吃完了，我一同過去。」顧長卿放下碗筷，語氣平靜道。
七夫人看著顧長卿，心中稍安，但思索了下，還是搖了搖頭，臉上擠出笑容：
「不了，老爺既然來了，想必是有事。時辰不早，我們也該回去了。」
顧長卿見她主意已定，便也就不言，讓方茜打包幾樣憐心喜歡吃的糕點，
然後送出院子，這才轉身回屋，吃了幾口，便繼續讀書了。
【詩詞歌賦+1】……
【山海志怪+1】……
【史書典籍+1】……
意識深處，道蘊平穩增長。
「估摸著，今晚，或者明天，【史書典籍】應該就能凝聚出第三道道蘊了……」
感受著天書的變化，顧長卿心中估算著。
……
離開西院，七夫人的腳步明顯比來時快了許多，裙裾拂過石階，帶起細微的聲響。
臨近所住的蘭心院時。
「夫人，」蘇文瑾停下腳步，「我就不過去了。」
七夫人點點頭：「有勞夫子今日教導。」
蘇文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自己客居的院落方向走去。
七夫人則淺吸一口氣，牽著顧憐心，繼續走往蘭心院。
行了幾步。
「夫人，」丫鬟秋菊猶豫了一下，突然低聲開口：
「我剛剛在來的路上，聽到好些人偷偷議論……說……
說三少爺要競選今年白麓書院的『俊才』之名。」
「嗯？！」七夫人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變了。
今年？俊才之名？長卿？
顧憐心先是一愣，隨即小臉上也滿是驚愕：「你可聽真切了？莫要誤傳了！」
「回夫人、小姐，外面都在傳，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秋菊語氣肯定。
顧憐心頓時驚喜地看向母親：「娘！三哥……三哥今年就要競選俊才？
可蘇夫子那會兒不是說，三哥需再沉澱一年，明年去競選，方有較大把握嗎？」
七夫人柳眉緊蹙，心中疑竇叢生。
長卿有俊才之資，但根基尚淺，需要時間打磨，尤其書法是硬傷。
哪裡來的謠言，說長卿要競選今年的俊才？
莫不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散布謠言，想看長卿笑話！
念及此，她眼神寒了下來，腳步不由得更加快了幾分。
如果沒猜錯，老爺來蘭心院，不是看憐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