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師父一定是饞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魯智深睜開金剛目,看見林沖身影。

  蒲扇大的手猛拍大腿,雙腳一蹬地面,蹭的站起身,大步流星出來相迎。

  「哎呀!兄弟!快些進來!」

  他拉住林沖坐在樹下的石桌旁,扭頭朝身後的潑皮們大喊。

  「你們趕緊給洒家弄些好酒來,洒家今日要與林教頭一醉方休。」

  魯智深本是個豪爽性子,自從來到東京大相國寺。

  他每天除了整理菜園,便是跟那些潑皮插科打諢解悶。

  就連酒也是偷摸著喝,總難敞開肚皮喝個痛快。

  正無聊的緊。

  他和林沖本就興味相投,現在見他來了,心裡著實高興。

  哪裡還按捺得住,借著這機會,也好痛飲一場。

  這些潑皮們早就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後來,又聽了他那些往事,更佩服得五體投地。

  只要大師父吩咐,無有不從。

  當下,潑皮們連連答應,走出菜園子,把身上的錢都湊了湊,一哄而去。

  魯智深道:「兄弟,那高俅老賊可有在你身上使壞?」

  林沖道:「勞師兄這般記掛,林沖實在過意不去。」

  「那天事情過後,高太尉並未為難林沖。」

  魯智深笑道:「這便好。他要是敢在你身上使壞,洒家定不輕饒他。」

  林沖再謝。

  不一會兒,潑皮們不知從哪裡弄來兩壇樊樓的羊羔酒。

  這酒是用羊肉釀造的。

  在每年的臘月,取出肥嫩的羯羊肉,連帶羊骨一起燉爛,用肉汁釀酒。

  口感醇厚無比,最受達官貴人喜愛。

  魯智深已幾天滴酒未沾,見了羊羔酒,渾身立刻痒痒起來。

  他哪還等得及潑皮們去拿碗,直接掀了紅蓋頭,跟林沖一人一壇。

  酒香飄出,魯智深對著酒罈子深吸一口氣,一副熏然陶醉的模樣。

  咧開嘴,嘴角快要拉到耳垂邊,兩手一抬,咕嚕咕嚕先喝了起來。

  等潑皮們拿碗出來,個個瞠目結舌。

  只見魯智深那大口,像是無底洞一般,將這酒吞了一篩又一篩。

  眾潑皮暗暗焦急。

  這酒也喝得太快了。

  眾人想讓這大和尚替他們留點,又不敢擾他。

  等酒喝完,魯智深意猶未盡。

  林沖便把自己沒喝完的那小半壇給了他。

  魯智深也不客氣,提起酒罈便喝,沒一會兒,便都下了肚。

  他心中頓覺酣暢,連打幾嗝,笑了起來。

  只是那些潑皮,拼出兜里所有的錢,才買來這兩壇好酒。

  他們本想著跟魯智深、林沖一起暢飲,可誰知竟半點滋味都沒有嘗到。

  但又不敢提,只得把心裡的那股瘙癢壓下去。

  「林沖近日有樁事壓在心頭,不知怎麼辦才好。」

  「因見師兄性情坦蕩,是條好漢,所以才冒昧登門拜訪。」

  「師兄若行個方便時,林沖銘記在心。若不便,林沖也絕無二話。」

  此時,林沖才提起他的來意,眼底掠過幾分愧色。

  魯智深道:「兄弟,有話你儘管痛痛快快說。」

  「有用得著洒家的地方,洒家絕不推辭。」

  眾潑皮也忙附和。

  「林教頭有話只管敞開了說。」

  「若有用得著咱們兄弟的地方,兄弟們絕不含糊。」

  林沖道:「師兄,你可還記得春風樓的潘娘子?」

  「那日若不是潘娘子出手相助,那高衙內恐怕就要得逞。」

  「現在,拙荊在岳丈家倒還安穩。」

  「只是時常有人去春風樓鬧事,去尋她一個女子的晦氣。」

  「潘娘子整日提心弔膽,林沖實在不忍。」

  「只是林沖,現在自顧尚且不暇,如何能日夜守護於她......」

  魯智深心裡明了,林沖是想要他出面去保護恩人潘娘子。

  這也沒什麼,況且,他初見那潘娘子,就覺得是個女中丈夫。

  既是她遇到了麻煩,又有林沖開口,他樂得做個順手人情。

  只是見林沖磨磨唧唧說了這一通,心裡早已不耐煩。

  「兄弟,你也太婆婆媽媽了。」

  「洒家還當是什麼大事,也值得你說這麼一通文縐縐的話。」

  「這等小事只管著落在洒家身上便是。」

  眾潑皮也紛紛拍著胸脯。

  「這群狗娘養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成?」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還敢鬧事?」

  「教頭放心,我等兄弟現在就去春風樓,日夜守著。」

  「有不長眼的來鬧事,先教那廝吃頓飽拳,再打斷腿扔出去餵狗!」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只顧說著,卻見魯智深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打轉。

  為首的兩個潑皮訕笑幾聲,忙道:「我等聽師父安排。」

  魯智深道:「若是尋常破落戶兒,你們打了他,倒不打緊。」

  「若是那高太尉讓人鬧事,你們也敢打?」

  為首的潑皮瞪眼道:「怎的不敢!」

  「就算明面上過不去,暗地裡,管教讓他認得,誰才是祖宗!」

  身後潑皮哄的一笑。

  魯智深也笑了。

  「教頭託付的這樁事,可是人命關天的要緊事。」

  「旁人去了洒家不放心。」

  「你們幾個替洒家回寺里的長老一聲。」

  「就說這是林教頭,當面託付的要緊事。」

  「洒家素來敬重教頭是條好漢,萬萬回絕不得,便去幾日。」

  「這菜園子,你們好生替洒家看著。有事你們再來找洒家。」

  潑皮們連連答應。

  魯智深也不廢話,回屋提起禪杖出來,拉住林沖便往外走。

  「咱們現在便上春風樓一醉方休,洒家倒要看看,誰敢來找不痛快!」

  林沖抱拳謝他,「師兄這份恩情,林沖日後定當報答。」

  兩人一邊閒談,一邊趕路。

  等他們的身影走遠了,為首的那潑皮回頭看向眾人。

  「你們說,大師父為何答應得如此爽快?」

  「大師父義薄雲天,林教頭有難處,他自當幫忙。」

  「不全是。」

  「上次去春風樓,替林教頭助拳解圍,大師父看上那小娘子了?」

  「放屁!大師父如此好漢,怎會像你這般齷齪!」

  「那你說,大師父是為何?」

  為首的那潑皮,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一會兒,望向魯智深那飄動的僧袍。

  若有所思。

  「我看,大師父一定是饞酒了......」

  「多少有點這意思在裡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