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苦一苦西門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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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賈璉說自己給他惹了一身麻煩。

  西門慶屬實有些懵。

  賈璉來到陽穀縣,他好吃好喝的伺候。

  他還沒來得及上手的小娘子,賈璉看上了,他雙手奉上。

  事情做得隱秘,除王婆之外,又沒有別人知道。

  如此周到、如此體貼,哪裡來的麻煩?

  不過,賈璉既然這麼說了,他也只有先認下來。

  等回家之後再細問。

  「郎君恕罪,有話儘管吩咐,小人一定照辦。」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郎君移步到舍下一敘。」

  看到西門慶這麼低聲下氣地賠小心。

  王婆心裡也開始打鼓。

  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這位東京勛貴子弟。

  莫不是剛才那武家小娘子,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她目送著賈璉和西門慶走後,立即扯起嗓門朝對面喊道:「娘子!你方才的衣服花樣做得不對,勞煩你再下來,老身與你詳說。」

  潘金蓮聽見呼喚,跟武大郎知會了一句,匆匆走出門來。

  這邊,西門慶將賈璉迎入府里,奉在上座。

  命人沏了上好的龍團茶。

  西門慶。

  他祖父是個落第秀才,家道中落,妥妥的一個破落戶。

  他父親呢,原本也是苦求仕途,半生無果後,才開始棄文從商。

  從做藥材生意開始,混了個家境殷實。

  真正發達,是西門慶接手藥材鋪的生意之後,開始結交達官貴人。

  只一個陽穀知縣,就讓他從一個富商,成為稱霸一方的土霸王。

  嘗到甜頭,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通過知縣四處托關係,好不容易才搭上賈璉這根線。

  說是藥材生意。

  那不過是個幌子,重要的是攀附上賈府這棵大樹。

  那從今往後,別說在陽穀縣。

  就是在整個東昌府、河北路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要不然,他怎麼捨得將武家小娘子拱手相送。

  西門慶將早就準備好的藥材單子遞給賈璉。

  「郎君,這是府上要的一千斤藥材,還請過目。」

  「不是小人誇口,這批藥材的質量,便是在東京藥行,也是上品。」

  「價格上,絕對公道,只市面上的七分。」

  賈璉接過貨單,略略看了幾眼便放下了,漫不經心的敲著桌子。

  這藥材好不好,還用不著他親自過問,自然有專門的人驗看。

  他心裡盤算的,還是那些麻煩事,就等西門慶先提。

  可那西門慶像是故意裝傻充楞似的。

  非但不提,反而掏出藥材款收訖的票據遞上來。

  「郎君,這是這批藥材的收訖單,還請收好。」

  見賈璉面帶疑惑,西門慶忙笑道:「郎君出來一趟不易,小人哪能真收郎君的銀錢,能為府上出一份力,那是小人的榮幸。」

  「不過,郎君出來辦差,總得有個交代不是。」

  「有了這收訖單,郎君便再無需顧慮了。」

  這話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批藥材白送!

  你帶來的買藥材的錢,放心揣進自己的腰包。

  賈璉心裡不禁暗暗佩服起來。

  好傢夥!

  先是送上潘金蓮,來個風情殺。

  現在又變著法的送上這麼一大筆錢,來個人情殺。

  關鍵是,整批藥材的價格全部按七成算。

  這趟回去,別說賈赦,就連賈政也得對他刮目相看,會辦事。

  西門慶,你這樣,想讓老子不幫你都很難啊。

  做完這一切。

  西門慶才進入正題,說起給賈璉惹麻煩的事。


  「還請郎君示下,方才郎君所說惹了一身麻煩,說的是什麼事?」

  「可是那小娘子沒眼色,讓郎君不快?」

  「若是她敢要挾郎君,小人這就去替郎君平了這件事。」

  他想了一路,除了這個可能,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賈璉微微皺眉,這是拿老子當什麼人了,提上褲子就不認人?

  我看起來很像這種人?

  「那小娘子很好,是我應承要帶她往東京去,從此享富貴。」

  哦,明白了。

  這是吃了不算,還要拿走啊。

  西門慶一點就通,笑道:「郎君是顧慮那武大和武二?郎君多慮了,只管帶那小娘子往東京去,陽穀縣的事包在小人身上。」

  西門慶於世路上雖然精明,但是太自以為是。

  顯然,他現在還沒有意識到武松的難纏和危險。

  原著里,鴛鴦樓一戰。

  武松以一己之力連殺十五人,血濺滿樓。

  賈璉心裡有些不快,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大官人準備怎麼做?」

  調教這種人,是真累啊。

  「郎君放心,給幾個錢沒有不了的。」

  「若是那武大不開眼,小人了結了他便是。」

  「那武二不過縣衙一介武夫,小人和本縣相公情同手足......」

  豬腦子!

  這樣一來,等那武松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還不提刀殺到東京?

  賈璉拍案而起,冷笑道:「大官人的意思是,我是那種為了一己私慾強搶人家娘子不說,還鬧出人命官司,仗勢欺人之輩了?」

  「我堂堂公府,儘是欺壓良善之徒了?」

  這種人,與其跟他說武松如何強悍,萬一出現意外怎麼辦。

  不如給他來個下馬威。

  果然,西門慶見賈璉動怒,立即收斂起來,開始賠罪。

  不過,腦子卻依然轉得很快。

  「莫不是郎君已有了主意?還請郎君示下,小人一定照辦。」

  賈璉見火候差不多了,才道:「這件事需得苦一苦你,你可願意?」

  西門慶幾乎沒有猶豫,道:「郎君儘管吩咐。」

  他心裡一陣竊喜:

  賈郎君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沒有把他當外人。

  這就是「患難之交」啊,從此他就算是郎君的「自己人」了。

  受點苦、受點累,算得了什麼!

  賈璉沒想到這西門慶答應得這麼爽快,也不再藏著掖著。

  在這件事上,最棘手的就是要讓大家都沒有二話。

  武大郎要放手,武松的怒氣要宣洩。

  潘金蓮要去東京享富貴,還不能打翻王熙鳳的醋罈子。

  這無論怎麼看,都像一個死結。

  但有了西門慶就不一樣了。

  賈璉把他在來西門府路上,修訂的事情經過娓娓道來。

  「從現在起,是你西門大官人覬覦小娘子美色。」

  「處心積慮干出那苟且之事。」

  「小娘子羞憤難當,覺得愧對夫君,說什麼也不能一起過下去。」

  「小娘子決意離了這傷心地。」

  「如果武家大郎不從,小娘子便要自殺。」

  「武家大郎無奈,只得立下休書,准許小娘子離了這傷心之地。」

  「對此,你西門大官人懊悔不已,願出重金向武家大郎賠罪。」

  「武家大郎不受金銀,把你西門大官人揍個半死。」

  「武家二郎回來,怒火衝天,把你西門大官人打得差點丟了命。」

  「剛剛離開的賈府郎君......

  「聽聞你受傷,因為感念此次交情,便折返回陽穀縣來看你。」

  「賈府郎君得知事情後,決定替你恕罪,帶小娘子去東京營生。」


  「你西門大官人,因為內心愧疚,拿出兩萬銀錢補償小娘子。」

  「從此,小娘子便在東京開了一座酒樓,過上富足生活。」

  「不知大官人覺得如何呀?」

  賈璉看向西門慶。

  西門慶臉上火辣辣的,公然被武大這麼個三寸丁、谷樹皮的傢伙胖揍一頓,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但想到日後的好處......

  兩條路:

  一是同意挨這兩頓揍的話,就撬開了賈府的門路。

  二是拒絕的話,不但門路沒了,還得罪了這位貴公子。

  他忙前忙後,到頭來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怎麼可以?!

  大丈夫能屈能伸,拼了!

  他伸出有些顫抖的大拇指,咬咬牙,才擠出敬佩的笑意。

  「郎君果然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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