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識好人心
「走！」
尹小龍一聲低喝，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屋門。
「李力世、關安基、玄貞道人！」他喊了一聲，「隨我來！」
話音剛落，三道身影從青木堂各處角落裡鬼魅般閃出，悄無聲息跟上了尹小龍的步伐。
這三人皆是青木堂的頂尖好手，也是尹小龍的左膀右臂。
李力世是青木堂的資深元老，穩重老成，處事公允。關安基性如烈火，使得一柄厚背大刀，勇猛非常。玄貞道人足智多謀，心思縝密，精通江湖各門各派的招式。
四人身形如電，在京城複雜的巷弄中穿梭，衛陽則遠遠地吊在後面，隱匿在陰影里。
他如今的身份不便直接暴露在沐王府眾人面前。
錢老本手下的眼線已將沐王府眾人的落腳點摸得一清二楚。
是一處位於南城的普通三進院落，從外面看，毫不起眼。
一行人很快便抵達了院牆外。
尹小龍做了個手勢，四人立刻分散開來，將整個院子圍住，警惕四周的動靜。
「玄貞，你去叫門。」他吩咐。
「是，香主。」玄貞道人應了一聲，整了整身上的道袍，走到院門前，叩響門環。
敲門聲響起，裡面靜悄悄的，毫無反應。
玄貞道人眉頭微皺，再次叩響門環，這次稍稍加重了力道。
過了片刻，門內才傳來一個警惕的男聲，「誰啊？三更半夜的，找誰？」
「貧道雲遊至此，想討一碗水喝。」玄貞道人客氣道。
「沒水！快走快走！不然報官了！」門內的聲音很不耐煩。
玄貞道人與牆角的尹小龍對視一眼，後者微微點頭。
「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秀。」玄貞道人忽然開口，念出了天地會的切口。
門內那人頓時愣住。
幾息之後，門開了一道縫，一個漢子探出頭來，緊張地打量著玄貞道人，「你……你是何人？」
「貧道玄貞，天地會青木堂座下。」玄貞道人亮明身份，隨即語速極快地說道：「閣下可是沐王府的弟兄？我等並無惡意，只因探得有緊急要事，事關各位身家性命，特來報訊！」
那漢子臉色大變，沐王府與天地會雖同為反清勢力，但分屬不同山頭，平日裡並無往來。
對方深夜到訪，還直接點破了他們的身份，由不得他不驚。
「你……你等著！」漢子不敢擅專，關上門匆匆跑了進去。
不一會兒，院門大開，先前那漢子客氣道：「幾位請隨我來。」
一行人穿過前院，來到正堂。
而衛陽也悄悄跟了進去，躲在暗處。
他自小就會一些藏匿隱息之法。
自寧國府那夜後，更是認為藏匿隱息很重要，特意花了時間找天地會眾人學了上乘隱秘法門。
如今做起來得心應手。
鬚髮花白的柳大洪正坐在堂中，方怡、白寒松、劉一舟等人分列左右，個個神情肅穆。
「閣下想必就是柳老英雄了。」尹小龍抱拳道：「我乃天地會青木堂堂主尹小龍。」
「正是老朽。」柳大洪站起身問道：「尹香主深夜到訪，到底是何要緊事？」
「柳老英雄，客套話就不多說了。」尹小龍開門見山，將錢老本探得的消息三下五除二說了一遍。
「鰲拜那老賊派人在全城當鋪設下圈套，等著你們的人去典當贓物。如今，你們賣出首飾的當鋪外，官府的探子和咱們的眼線都盯著。恐怕鰲拜的大隊人馬，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尹小龍的話讓沐王府眾人大驚失色。
「什麼？！」
柳大洪臉色劇變，猛地看向方怡和劉一舟。
方怡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眼神慌亂。
「師父，我……」
「荒唐！」柳大洪指著方怡，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三令五申，讓眾人小心行事，竟然還是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柳老英雄，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尹小龍急聲催促，「官兵隨時可能殺到，你們必須立刻轉移！」
柳大洪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瞬間便冷靜下來。
他當機立斷，沉聲喝道：「所有人立刻從後門撤離，這裡一把火燒了。」
「是！」白寒松等人轟然應諾，轉身就要去準備。
「且慢！」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愕然回頭，只見劉一舟傲然站立。
他瞥了一眼尹小龍，隨即轉向柳大洪，「師父，您別聽他胡說八道！什麼典當首飾，根本是無稽之談！」
柳大洪一愣，「一舟，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一舟挺直了胸膛，矢口否認道：「弟子今日確實與方師妹出去換了些銀子，但那銀票，是弟子從一個狗官府上『取』來的，跟寧國府的什麼首飾沒半點關係！」
「我看，是這天地會的人不知道從哪聽來的風聲，故意跑來危言聳聽，想看我們沐王府的笑話。」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方怡難以置信地看著劉一舟，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又把話又咽了回去。
她不明白劉師兄為什麼要說謊。
柳大洪皺起了眉頭。
他對劉一舟向來十分信任，覺得他雖然年輕氣盛，但為人正直，絕不會在這種大事上撒謊。
難道……真是天地會搞錯了？
「你放屁！」
看到柳大洪遲疑，脾氣火爆的關安基忍不住指著劉一舟破口大罵，「你個不知好歹的小子！我們尹香主好心好意來給你們報信，你竟敢血口噴人，污衊我們天地會？」
「難道我們吃飽了撐的，大半夜跑來消遣你們不成？」
「誰知道你們安的什麼心？」劉一舟冷笑一聲，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我們沐王府行事，還輪不到你們天地會來指手畫腳！」
「你！」關安基氣得臉漲成豬肝，拔出腰間大刀就要上前。
「關安基，住手！」尹小龍厲聲喝止。
他轉頭看向遲疑不定的柳大洪，心急如焚。
「柳老英雄！」他痛心道：「我不管令徒的銀子從何而來，但我的人親眼看到官府的探子已經盯上了你們！我的人斷無騙我之心！鰲拜的手段，你比我清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若事後證明此事是場烏龍，我尹小龍代表天地會青木堂，親自登門，向沐王府上下賠罪！」
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柳大洪身軀微微一震，眼裡驚疑不定。
他看看一臉坦蕩的尹小龍，又看看信誓旦旦的劉一舟，一時間心亂如麻。
一邊是相交不深但聲名在外的盟友，一邊是自己從小看到大、視如己出的親傳弟子。
自己該信誰？
躲在暗處的衛陽看得是又急又氣。
這個劉一舟，簡直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為了可笑的自尊心或者怕師傅責罰，竟然拿所有人的性命開玩笑。
他甚至懷疑當來的一千二百兩銀子，劉一舟是不是自己私吞了一部分，只拿出一小部分，然後編造了從貪官家裡取錢的謊言，所以才死不承認。
方怡傾心於這種人，真是瞎了眼。
「師父！您別信他們！」劉一舟喋喋不休，「我們沐王府頂天立地，豈能像喪家之犬一樣，被幾句謠言就嚇得落荒而逃？傳出去，豈不讓天下英雄恥笑！」
「你！」關安基牙齒咬的咯嘣響，隨即對尹小龍說道：「香主，我看我們還是趕緊回去！」
「明天派人來替他們收屍便是！」
「罷了罷了。」柳大洪牙關緊咬，怒喝一聲，猛地跺腳，向眾人喊道：「走！我們立刻就走！」
他最終下了決心。
不管真假，他不能拿沐王府上下的性命去賭。
劉一舟臉色一白，還想再說什麼。
院外忽然傳來一個冰冷而又帶著戲謔的聲音，「想走？去哪裡？」
尹小龍一聲低喝，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屋門。
「李力世、關安基、玄貞道人！」他喊了一聲，「隨我來！」
話音剛落，三道身影從青木堂各處角落裡鬼魅般閃出，悄無聲息跟上了尹小龍的步伐。
這三人皆是青木堂的頂尖好手，也是尹小龍的左膀右臂。
李力世是青木堂的資深元老，穩重老成，處事公允。關安基性如烈火，使得一柄厚背大刀，勇猛非常。玄貞道人足智多謀，心思縝密，精通江湖各門各派的招式。
四人身形如電，在京城複雜的巷弄中穿梭，衛陽則遠遠地吊在後面，隱匿在陰影里。
他如今的身份不便直接暴露在沐王府眾人面前。
錢老本手下的眼線已將沐王府眾人的落腳點摸得一清二楚。
是一處位於南城的普通三進院落，從外面看，毫不起眼。
一行人很快便抵達了院牆外。
尹小龍做了個手勢，四人立刻分散開來，將整個院子圍住，警惕四周的動靜。
「玄貞，你去叫門。」他吩咐。
「是，香主。」玄貞道人應了一聲，整了整身上的道袍，走到院門前，叩響門環。
敲門聲響起，裡面靜悄悄的，毫無反應。
玄貞道人眉頭微皺，再次叩響門環，這次稍稍加重了力道。
過了片刻，門內才傳來一個警惕的男聲，「誰啊？三更半夜的，找誰？」
「貧道雲遊至此，想討一碗水喝。」玄貞道人客氣道。
「沒水！快走快走！不然報官了！」門內的聲音很不耐煩。
玄貞道人與牆角的尹小龍對視一眼，後者微微點頭。
「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秀。」玄貞道人忽然開口，念出了天地會的切口。
門內那人頓時愣住。
幾息之後，門開了一道縫，一個漢子探出頭來，緊張地打量著玄貞道人，「你……你是何人？」
「貧道玄貞，天地會青木堂座下。」玄貞道人亮明身份，隨即語速極快地說道：「閣下可是沐王府的弟兄？我等並無惡意，只因探得有緊急要事，事關各位身家性命，特來報訊！」
那漢子臉色大變，沐王府與天地會雖同為反清勢力，但分屬不同山頭，平日裡並無往來。
對方深夜到訪，還直接點破了他們的身份，由不得他不驚。
「你……你等著！」漢子不敢擅專，關上門匆匆跑了進去。
不一會兒，院門大開，先前那漢子客氣道：「幾位請隨我來。」
一行人穿過前院，來到正堂。
而衛陽也悄悄跟了進去，躲在暗處。
他自小就會一些藏匿隱息之法。
自寧國府那夜後，更是認為藏匿隱息很重要，特意花了時間找天地會眾人學了上乘隱秘法門。
如今做起來得心應手。
鬚髮花白的柳大洪正坐在堂中，方怡、白寒松、劉一舟等人分列左右，個個神情肅穆。
「閣下想必就是柳老英雄了。」尹小龍抱拳道：「我乃天地會青木堂堂主尹小龍。」
「正是老朽。」柳大洪站起身問道：「尹香主深夜到訪，到底是何要緊事？」
「柳老英雄，客套話就不多說了。」尹小龍開門見山，將錢老本探得的消息三下五除二說了一遍。
「鰲拜那老賊派人在全城當鋪設下圈套，等著你們的人去典當贓物。如今，你們賣出首飾的當鋪外，官府的探子和咱們的眼線都盯著。恐怕鰲拜的大隊人馬，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尹小龍的話讓沐王府眾人大驚失色。
「什麼？！」
柳大洪臉色劇變，猛地看向方怡和劉一舟。
方怡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眼神慌亂。
「師父，我……」
「荒唐！」柳大洪指著方怡，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三令五申，讓眾人小心行事，竟然還是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柳老英雄，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尹小龍急聲催促，「官兵隨時可能殺到，你們必須立刻轉移！」
柳大洪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瞬間便冷靜下來。
他當機立斷，沉聲喝道：「所有人立刻從後門撤離，這裡一把火燒了。」
「是！」白寒松等人轟然應諾，轉身就要去準備。
「且慢！」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愕然回頭，只見劉一舟傲然站立。
他瞥了一眼尹小龍，隨即轉向柳大洪，「師父，您別聽他胡說八道！什麼典當首飾，根本是無稽之談！」
柳大洪一愣，「一舟，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一舟挺直了胸膛，矢口否認道：「弟子今日確實與方師妹出去換了些銀子，但那銀票，是弟子從一個狗官府上『取』來的，跟寧國府的什麼首飾沒半點關係！」
「我看，是這天地會的人不知道從哪聽來的風聲，故意跑來危言聳聽，想看我們沐王府的笑話。」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方怡難以置信地看著劉一舟，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又把話又咽了回去。
她不明白劉師兄為什麼要說謊。
柳大洪皺起了眉頭。
他對劉一舟向來十分信任，覺得他雖然年輕氣盛，但為人正直，絕不會在這種大事上撒謊。
難道……真是天地會搞錯了？
「你放屁！」
看到柳大洪遲疑，脾氣火爆的關安基忍不住指著劉一舟破口大罵，「你個不知好歹的小子！我們尹香主好心好意來給你們報信，你竟敢血口噴人，污衊我們天地會？」
「難道我們吃飽了撐的，大半夜跑來消遣你們不成？」
「誰知道你們安的什麼心？」劉一舟冷笑一聲，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我們沐王府行事，還輪不到你們天地會來指手畫腳！」
「你！」關安基氣得臉漲成豬肝，拔出腰間大刀就要上前。
「關安基，住手！」尹小龍厲聲喝止。
他轉頭看向遲疑不定的柳大洪，心急如焚。
「柳老英雄！」他痛心道：「我不管令徒的銀子從何而來，但我的人親眼看到官府的探子已經盯上了你們！我的人斷無騙我之心！鰲拜的手段，你比我清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若事後證明此事是場烏龍，我尹小龍代表天地會青木堂，親自登門，向沐王府上下賠罪！」
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柳大洪身軀微微一震，眼裡驚疑不定。
他看看一臉坦蕩的尹小龍，又看看信誓旦旦的劉一舟，一時間心亂如麻。
一邊是相交不深但聲名在外的盟友，一邊是自己從小看到大、視如己出的親傳弟子。
自己該信誰？
躲在暗處的衛陽看得是又急又氣。
這個劉一舟，簡直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為了可笑的自尊心或者怕師傅責罰，竟然拿所有人的性命開玩笑。
他甚至懷疑當來的一千二百兩銀子，劉一舟是不是自己私吞了一部分，只拿出一小部分，然後編造了從貪官家裡取錢的謊言，所以才死不承認。
方怡傾心於這種人，真是瞎了眼。
「師父！您別信他們！」劉一舟喋喋不休，「我們沐王府頂天立地，豈能像喪家之犬一樣，被幾句謠言就嚇得落荒而逃？傳出去，豈不讓天下英雄恥笑！」
「你！」關安基牙齒咬的咯嘣響，隨即對尹小龍說道：「香主，我看我們還是趕緊回去！」
「明天派人來替他們收屍便是！」
「罷了罷了。」柳大洪牙關緊咬，怒喝一聲，猛地跺腳，向眾人喊道：「走！我們立刻就走！」
他最終下了決心。
不管真假，他不能拿沐王府上下的性命去賭。
劉一舟臉色一白，還想再說什麼。
院外忽然傳來一個冰冷而又帶著戲謔的聲音，「想走？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