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衛陽跟著平兒往外走，心裡有種「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感覺。
這步險棋算是走對了。
自此，自己能常來賈府，不過不能讓王熙鳳起疑心。
平兒走在前面，身段裊娜，步履輕盈，卻始終與衛陽保持著三兩步的距離。
「賈大爺，我們奶奶的脾氣您也見著了，最近府里事多，她火氣大，您別往心裡去。」平兒溫溫柔柔的，聽著很舒服。
「哪裡，二奶奶快人快語，對我這麼好，是我唐突了。」衛陽客氣回應。
這一主一仆，真是相得益彰，正好互補。
去了一趟帳房，平兒支取了五十兩銀子，遞給衛陽，「這是奶奶賞的盤纏，您先拿著。」
「至於住處，府里東邊跨院還有幾間空著的倒座房，平日裡給來往的管事們落腳用的，還算乾淨。我這就讓人給您收拾一間出來。」
「有勞平兒姑娘了。」衛陽接過銀子，拱手道：「我在外面倒也有住處，不天天住貴府，倒也不用現在收拾。」
「奶奶既然吩咐了，我可不敢怠慢。」平兒笑道：「今兒收拾好，您可得常來，奶奶說不定隨時找你呢。」
「好說好說。」衛陽忙應下。
他心道自己當然得常來，不然如何拉近關係，如何認識一眾金釵。
五十兩銀子是一筆不小的數目。王熙鳳出手倒是大方。
平兒又交代了幾句，便讓一個小丫鬟領著衛陽先去東跨院那邊等著，自己則轉身回去復命了。
衛陽跟著小丫鬟，不緊不慢地走著。
榮國府的布局比寧國府更加宏大和華麗。
衛陽一面走，一面將四周的地形暗暗記在心裡。
繞過一處栽著芭蕉的假山，迎面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語聲。
「你瞧那金魚，尾巴一甩一甩的，倒比先前更肥了些。」
「可不是，都是林姑娘日日親自來喂，能不肥嗎？」
衛陽抬眼望去，只見前方有兩個小丫鬟在說話。
不遠處的池塘邊，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那日見過的賈寶玉，一身石青色箭袖，脖子上的通靈寶玉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身邊的女子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交領襦裙，外罩一件淺碧色紗衣，身形纖弱，不是黛玉又是誰？
就在衛陽打量他們的時候，賈寶玉也看見了他。
「哎？」賈寶玉眼睛一亮，拉著林黛玉的袖子，快步走了過來，「是你！那個會做西洋鐘的賈陽！」
領路的小丫鬟嚇了一跳，連忙屈膝行禮，「給寶二爺、林姑娘請安。」
衛陽拱手行禮，「寶二爺，好久不見。」
「你怎麼到我們府里來了？」賈寶玉笑得眉眼彎彎，「你上次說，要再給我做一個更好玩的自鳴鐘，可是做好了，特地給我送來的？」
衛陽心裡暗笑，這寶玉果然還是個孩子心性。
他笑著解釋道：「寶二爺好記性。我今兒是來找璉二奶奶的，她留我在府里辦些事情，我正想著該怎麼找您呢，這就碰上了，可見咱們有緣。」
「鳳姐姐留你辦事？」賈寶玉有些好奇，「辦好了嗎？」
「托寶二爺的福，辦妥了。」衛陽笑著回答，「璉二奶奶還命人在府里給我備了住處，說讓我隔三差五來府上走動走動。」
「真的?」寶玉大喜，「那太好了!以後咱們就能常見面了。」
「下次來，你除了帶西洋鍾，還能帶些什麼好玩意兒?」
衛陽想了想，「我會做八音盒，還會做能飛的風箏，都是旁人沒見過的樣式。」
「好好好!」寶玉喜笑顏開，「那你下次一定要帶來，我等著呢。」
「一定一定。」衛陽笑著應承。
寶玉這時又看向林黛玉，介紹道:「林妹妹，這位是咱金陵老家的親戚賈陽，是個很有趣的人，有一雙巧手。」
林黛玉微微點頭，算是見禮。
她沒說話，只是仔細打量著衛陽，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衛陽心裡咯噔一下。
這林妹妹該不會認出自己來了吧?
那晚雖然易容，也壓著嗓子說話，但體型神態改不了。
林妹妹冰雪聰明，心思細膩，說不準從什麼細節上察覺出端倪。
他面上不顯，只是恭敬地朝林黛玉行了一禮。
「見過林姑娘。」
林黛玉淡淡應了聲「嗯」，依舊側著臉打量著衛陽。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的聲音，他的站姿，甚至他身上的氣息……
林黛玉的眉頭不自覺地輕輕蹙起。
衛陽察覺到不對，拱手道：「寶二爺，林姑娘，我還要去東跨院那邊等著平兒姑娘，就不打擾寶二爺和林姑娘賞景了。」
寶玉點頭，「好，你快去，記得下次給我帶好玩的。」
「一定。」衛陽朝著賈寶玉和林黛玉行了個禮，衝著小丫鬟使了個眼色，便轉身離開。
林黛玉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著，怔怔出神。
怎麼與那晚……挾持自己的人……
……那種被一個陌生男子控制在懷中的恐懼與羞憤，以及後來他並未傷害自己的種種，都深深烙印在她的記憶里。
「林妹妹？林妹妹？你想什麼呢？」賈寶玉見她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黛玉猛地回過神，臉上掠過一絲慌亂，「沒……沒什麼。」
「你怎麼了？從剛才起就怪怪的。」賈寶玉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林黛玉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此人到底什麼來歷？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他？」賈寶玉笑了，「那日蓉哥兒成親，他來送了個『自鳴鐘』，恰巧被我遇上，聊了幾句，覺得是個有趣的人。」
「你許是在那晚瞧見過一眼，人多事雜，忘了罷了。」
是這樣嗎？
林黛玉秀眉微蹙，低頭沉思。
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那晚自己嚇得魂不守舍，記憶出現了偏差也未可知。
她抬頭看向衛陽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迷茫與疑慮，久久沒有散去。
......
一刻鐘後，衛陽出了榮國府。
他長長吐了口氣。
林妹妹實在心思太敏銳了。
幸好她應該沒認出來，不然可就麻煩了。
看來得想個辦法，徹底打消她的疑慮才行。
這步險棋算是走對了。
自此，自己能常來賈府，不過不能讓王熙鳳起疑心。
平兒走在前面，身段裊娜，步履輕盈，卻始終與衛陽保持著三兩步的距離。
「賈大爺，我們奶奶的脾氣您也見著了，最近府里事多，她火氣大，您別往心裡去。」平兒溫溫柔柔的，聽著很舒服。
「哪裡，二奶奶快人快語，對我這麼好，是我唐突了。」衛陽客氣回應。
這一主一仆，真是相得益彰，正好互補。
去了一趟帳房，平兒支取了五十兩銀子，遞給衛陽，「這是奶奶賞的盤纏，您先拿著。」
「至於住處，府里東邊跨院還有幾間空著的倒座房，平日裡給來往的管事們落腳用的，還算乾淨。我這就讓人給您收拾一間出來。」
「有勞平兒姑娘了。」衛陽接過銀子，拱手道：「我在外面倒也有住處，不天天住貴府，倒也不用現在收拾。」
「奶奶既然吩咐了，我可不敢怠慢。」平兒笑道：「今兒收拾好，您可得常來，奶奶說不定隨時找你呢。」
「好說好說。」衛陽忙應下。
他心道自己當然得常來，不然如何拉近關係，如何認識一眾金釵。
五十兩銀子是一筆不小的數目。王熙鳳出手倒是大方。
平兒又交代了幾句，便讓一個小丫鬟領著衛陽先去東跨院那邊等著，自己則轉身回去復命了。
衛陽跟著小丫鬟，不緊不慢地走著。
榮國府的布局比寧國府更加宏大和華麗。
衛陽一面走，一面將四周的地形暗暗記在心裡。
繞過一處栽著芭蕉的假山，迎面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語聲。
「你瞧那金魚，尾巴一甩一甩的，倒比先前更肥了些。」
「可不是，都是林姑娘日日親自來喂，能不肥嗎？」
衛陽抬眼望去，只見前方有兩個小丫鬟在說話。
不遠處的池塘邊，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那日見過的賈寶玉，一身石青色箭袖，脖子上的通靈寶玉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身邊的女子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交領襦裙，外罩一件淺碧色紗衣，身形纖弱，不是黛玉又是誰？
就在衛陽打量他們的時候，賈寶玉也看見了他。
「哎？」賈寶玉眼睛一亮，拉著林黛玉的袖子，快步走了過來，「是你！那個會做西洋鐘的賈陽！」
領路的小丫鬟嚇了一跳，連忙屈膝行禮，「給寶二爺、林姑娘請安。」
衛陽拱手行禮，「寶二爺，好久不見。」
「你怎麼到我們府里來了？」賈寶玉笑得眉眼彎彎，「你上次說，要再給我做一個更好玩的自鳴鐘，可是做好了，特地給我送來的？」
衛陽心裡暗笑，這寶玉果然還是個孩子心性。
他笑著解釋道：「寶二爺好記性。我今兒是來找璉二奶奶的，她留我在府里辦些事情，我正想著該怎麼找您呢，這就碰上了，可見咱們有緣。」
「鳳姐姐留你辦事？」賈寶玉有些好奇，「辦好了嗎？」
「托寶二爺的福，辦妥了。」衛陽笑著回答，「璉二奶奶還命人在府里給我備了住處，說讓我隔三差五來府上走動走動。」
「真的?」寶玉大喜，「那太好了!以後咱們就能常見面了。」
「下次來，你除了帶西洋鍾，還能帶些什麼好玩意兒?」
衛陽想了想，「我會做八音盒，還會做能飛的風箏，都是旁人沒見過的樣式。」
「好好好!」寶玉喜笑顏開，「那你下次一定要帶來，我等著呢。」
「一定一定。」衛陽笑著應承。
寶玉這時又看向林黛玉，介紹道:「林妹妹，這位是咱金陵老家的親戚賈陽，是個很有趣的人，有一雙巧手。」
林黛玉微微點頭，算是見禮。
她沒說話，只是仔細打量著衛陽，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衛陽心裡咯噔一下。
這林妹妹該不會認出自己來了吧?
那晚雖然易容，也壓著嗓子說話，但體型神態改不了。
林妹妹冰雪聰明，心思細膩，說不準從什麼細節上察覺出端倪。
他面上不顯，只是恭敬地朝林黛玉行了一禮。
「見過林姑娘。」
林黛玉淡淡應了聲「嗯」，依舊側著臉打量著衛陽。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的聲音，他的站姿，甚至他身上的氣息……
林黛玉的眉頭不自覺地輕輕蹙起。
衛陽察覺到不對，拱手道：「寶二爺，林姑娘，我還要去東跨院那邊等著平兒姑娘，就不打擾寶二爺和林姑娘賞景了。」
寶玉點頭，「好，你快去，記得下次給我帶好玩的。」
「一定。」衛陽朝著賈寶玉和林黛玉行了個禮，衝著小丫鬟使了個眼色，便轉身離開。
林黛玉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著，怔怔出神。
怎麼與那晚……挾持自己的人……
……那種被一個陌生男子控制在懷中的恐懼與羞憤，以及後來他並未傷害自己的種種，都深深烙印在她的記憶里。
「林妹妹？林妹妹？你想什麼呢？」賈寶玉見她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黛玉猛地回過神，臉上掠過一絲慌亂，「沒……沒什麼。」
「你怎麼了？從剛才起就怪怪的。」賈寶玉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林黛玉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此人到底什麼來歷？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他？」賈寶玉笑了，「那日蓉哥兒成親，他來送了個『自鳴鐘』，恰巧被我遇上，聊了幾句，覺得是個有趣的人。」
「你許是在那晚瞧見過一眼，人多事雜，忘了罷了。」
是這樣嗎？
林黛玉秀眉微蹙，低頭沉思。
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那晚自己嚇得魂不守舍，記憶出現了偏差也未可知。
她抬頭看向衛陽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迷茫與疑慮，久久沒有散去。
......
一刻鐘後，衛陽出了榮國府。
他長長吐了口氣。
林妹妹實在心思太敏銳了。
幸好她應該沒認出來，不然可就麻煩了。
看來得想個辦法，徹底打消她的疑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