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那不是你的錯
第165章 那不是你的錯
京都，研究室。
羽村悠一自然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這篇報導，他的第一反應是荒謬，隨即湧起的是強烈的反感。
這篇報導，充斥著對中森明菜的無理偏見，這些話語讓他極度不適。
他清楚記得，那天晚上，節目的對話是觀點的交鋒，中森明菜絕對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失控的跡象。
與報導恰好相反的是，由於他與明菜之間的私人恩怨，反而促使她越發冷靜，比第一期節目要冷靜得多。
報導扭曲了中森明菜的表現，卻將他羽村悠一的言論撇得乾乾淨淨。
儘管報導礙於學術界的權威，沒有波及羽村悠一，而且還大加讚賞，可是他發現自己被置於一個不公平的優勢地位，變成了傷害她的一部分。
哥哥真一是朝日電視台的製作人，消息自然靈通，他當天上午就打來了電話，語氣有些複雜。
「悠一，報導你看了吧？我聽說，有的電視台的老派人士在私下議論，說明菜桑那邊確實需要注意影響。不過對你，倒是沒什麼負面聲音，有人說還你壓得住場。」真一太了解弟弟的脾性，趕緊補充了一句，「但這種一邊倒的好評，我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當然不是好事。」羽村悠一打斷了哥哥，「這是非常不公平的指責，全部指向了一個完全無關的人，都是因為我。」
「你不必放在心上，」真一嘆了日氣，「這些老派人主的話在台里沒什麼話語權，這裡是電視台，事事追求前沿，一味守成是無法進步的————
兄弟倆的電話很快就結束了，羽村悠一放下了話筒，在辦公室里踱步。
清者自清，冒然回應只會抬高那本雜誌的身價。
可另外一方面，他無法忍受另一個人，無意之中被捲入這種充滿惡意的輿論漩渦，獨自承受所有明槍暗箭幾天之後，一個匿名包裹被寄到朝日電視台《Tonight》節自組，收件人寫的是節目負責人。
製作人木葉打開後，裡面是幾盤錄像帶和一疊照片。錄像帶內容是粗劣剪輯帶有侮辱性質的影像，使用了中森明菜過往舞台和GG的片段進行惡意拼接。
這次，攻擊更加下作，完全針對中森明菜個人。
到底是惡作劇還是什麼，眾人不得而知，不過有人想起了幾年前有偶像收到了粉絲郵寄的刀片，不由得警鈴大作。
木葉立刻通知了研音事務所和台內的安保人員，與這個包裹有關的任何消息都被嚴密封鎖。
但羽村真一還是告訴了悠一，他認為弟弟有知情權。
「這件事，已經不是單純的八卦了，這是恐嚇和侮辱。」
羽村悠一在電話里對真一說著，聲音沉了下去，「手段很低級，但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傷害她，讓她難堪。」
真一嘆了口氣，「研音事務所那邊很憤怒，也在追查。明菜桑那邊，據說很堅決，不想退縮。但下次錄製，氛圍肯定會很糟糕。」
羽村悠一沉默片刻，做出了決定。
「下次錄製我會準時參加，另外，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錄製前能有一次正式的、
有製作方和經紀人在場的溝通。不是私下會面，」他反覆強調，「我們需要針對這次惡意事件和後續節目錄製的正式工作，進行溝通。」
儘管這是一場單方面壓向中森明菜的風暴，可羽村悠一絕不可能假裝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中森明菜被周刊描繪成了一個非常情緒化、焦慮不安的女人，她正在承受著他難以想像的輿論惡意。
羽村悠一併不想放任不管，他要明確地展露自己的立場，與她共同面對外來的敵意。
製作會議被安排在錄製當天下午，在朝日電視台一間普通的小會議室。
羽村悠一提前十分鐘抵達，他這周給東京大學的本科生上完課後沒急著回京都，他在東京的臨時住處待了兩天，也沒有去打擾父母家。
他坐下，把帶來的筆記本放在桌角，他清楚自己今天來要說什麼。
幾分鐘後，門被推開。
中森明菜走了進來，她穿得很簡單，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只打了層薄薄的底妝，眼圈下方有淡淡的陰影。
原本下午還有個代言拍攝，她硬是挪到了後天。
經紀人名幸房則跟在她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接著是節目製作人木葉，和一位台里的法務人員，各自拿著文件夾落座。
羽村悠一在中森明菜進門時下意識抬了下眼。但她沒看他，視線淡淡地掃過會議桌，然後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目光落在空白的桌面上。
木葉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通報了最近的情況。
關於《FRIDAY》的那篇報導，電視台與研音都已經通過律師發了聲明。而匿名包裹事件，警方已介入，電視台會加強今晚錄製現場的安保，確保萬無一失。
中森明菜聽著，點了下頭，沒說話。
羽村悠一卻在這時開了口，打斷了木葉的陳述。
「木葉桑，我有一個請求。」
此刻，會議室里的人都看向他。
「羽村教授，請講。」
「關於今晚，以及之後的節目，」羽村悠一語氣很冷靜，「我希望製作方明確一點，我和中森桑之間過去的師生關係，乃至於《偶像的晝與夜》，將不再作為任何話題的引導與鋪墊。」
「如果必須提及，請僅限於客觀事實陳述。節目的鏡頭語言和剪輯，也不應刻意渲染任何帶有私人情緒的畫面。」
他說這話時，目光轉向了中森明菜。
她依舊垂著眼，看著面前那份她根本沒翻開的會議資料，一動不動。
「另外，」羽村悠一繼續道：「如果節目組認為有必要，我可以在錄製中直接表明立場，我與中森明菜桑之間，不存在報導里暗示的任何超出工作範疇的關係。所有在節目中的對話，僅限於我們所討論的公共議題本身。」
他這話說得直接，有些生硬。他在用公開的方式，把可能射向她的箭矢，擋到自己身前。
他選擇正面站出來，承擔這份至少是部分因他而起的關注所帶來的壓力。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名幸房則眉頭皺起，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中森明菜放在桌下的手，輕輕抬了一下，名幸房則不得不把話全都咽了回去。
在短暫的沉默後，中森明菜終於抬起頭，看向了羽村悠一。
「羽村老師，」她開口，聲音有點乾澀，「這是節目製作方面需要考慮和決定的事情，不需要您來額外承擔什麼。」
羽村悠一微微一怔，但眼神沒有移開。
「我不是在替節目組做決定，也不是在替誰承擔。」他糾正道，有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是在陳述我個人的要求，以及我願意在節目中做出的表態。這一切，是為我自己。」
中森明菜聽懂了，他不是在逞英雄，他是真的認為，這件事裡，他有他的責任，而他選擇用他的方式來面對。
木葉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把話題重新拉回到今晚具體的錄製流程與觀眾篩選等等問題上。
會議後半段進行得很快，在一種表面順暢、實則各懷心事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散會時，中森明菜第一個站起身，動作利落，拿起自己的手包，對木葉等人微微領首，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碰到門把手時，羽村悠一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中森桑。」
她的腳步停住了，但她依舊沒有回頭。
羽村悠一看著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那篇報導，我很抱歉————」
此話一出，中森明菜的背影頓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同樣低沉的聲音回了一句，語速很快：「那不是你的錯。」
說完，她擰開門把手，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的光線。
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下來，羽村悠一還坐在原位，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們之間，那道因為身份與流言，也因為各自固執而豎起的透明隔牆，在剛才的對話里，似乎並沒有被打破，反而變得更加頑固。
京都，研究室。
羽村悠一自然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這篇報導，他的第一反應是荒謬，隨即湧起的是強烈的反感。
這篇報導，充斥著對中森明菜的無理偏見，這些話語讓他極度不適。
他清楚記得，那天晚上，節目的對話是觀點的交鋒，中森明菜絕對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失控的跡象。
與報導恰好相反的是，由於他與明菜之間的私人恩怨，反而促使她越發冷靜，比第一期節目要冷靜得多。
報導扭曲了中森明菜的表現，卻將他羽村悠一的言論撇得乾乾淨淨。
儘管報導礙於學術界的權威，沒有波及羽村悠一，而且還大加讚賞，可是他發現自己被置於一個不公平的優勢地位，變成了傷害她的一部分。
哥哥真一是朝日電視台的製作人，消息自然靈通，他當天上午就打來了電話，語氣有些複雜。
「悠一，報導你看了吧？我聽說，有的電視台的老派人士在私下議論，說明菜桑那邊確實需要注意影響。不過對你，倒是沒什麼負面聲音，有人說還你壓得住場。」真一太了解弟弟的脾性，趕緊補充了一句，「但這種一邊倒的好評，我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當然不是好事。」羽村悠一打斷了哥哥，「這是非常不公平的指責，全部指向了一個完全無關的人，都是因為我。」
「你不必放在心上，」真一嘆了日氣，「這些老派人主的話在台里沒什麼話語權，這裡是電視台，事事追求前沿，一味守成是無法進步的————
兄弟倆的電話很快就結束了，羽村悠一放下了話筒，在辦公室里踱步。
清者自清，冒然回應只會抬高那本雜誌的身價。
可另外一方面，他無法忍受另一個人，無意之中被捲入這種充滿惡意的輿論漩渦，獨自承受所有明槍暗箭幾天之後，一個匿名包裹被寄到朝日電視台《Tonight》節自組，收件人寫的是節目負責人。
製作人木葉打開後，裡面是幾盤錄像帶和一疊照片。錄像帶內容是粗劣剪輯帶有侮辱性質的影像，使用了中森明菜過往舞台和GG的片段進行惡意拼接。
這次，攻擊更加下作，完全針對中森明菜個人。
到底是惡作劇還是什麼，眾人不得而知，不過有人想起了幾年前有偶像收到了粉絲郵寄的刀片，不由得警鈴大作。
木葉立刻通知了研音事務所和台內的安保人員，與這個包裹有關的任何消息都被嚴密封鎖。
但羽村真一還是告訴了悠一，他認為弟弟有知情權。
「這件事，已經不是單純的八卦了，這是恐嚇和侮辱。」
羽村悠一在電話里對真一說著，聲音沉了下去，「手段很低級，但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傷害她，讓她難堪。」
真一嘆了口氣，「研音事務所那邊很憤怒，也在追查。明菜桑那邊，據說很堅決，不想退縮。但下次錄製，氛圍肯定會很糟糕。」
羽村悠一沉默片刻，做出了決定。
「下次錄製我會準時參加，另外，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錄製前能有一次正式的、
有製作方和經紀人在場的溝通。不是私下會面，」他反覆強調，「我們需要針對這次惡意事件和後續節目錄製的正式工作，進行溝通。」
儘管這是一場單方面壓向中森明菜的風暴，可羽村悠一絕不可能假裝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中森明菜被周刊描繪成了一個非常情緒化、焦慮不安的女人，她正在承受著他難以想像的輿論惡意。
羽村悠一併不想放任不管，他要明確地展露自己的立場，與她共同面對外來的敵意。
製作會議被安排在錄製當天下午，在朝日電視台一間普通的小會議室。
羽村悠一提前十分鐘抵達，他這周給東京大學的本科生上完課後沒急著回京都，他在東京的臨時住處待了兩天，也沒有去打擾父母家。
他坐下，把帶來的筆記本放在桌角，他清楚自己今天來要說什麼。
幾分鐘後，門被推開。
中森明菜走了進來，她穿得很簡單，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只打了層薄薄的底妝，眼圈下方有淡淡的陰影。
原本下午還有個代言拍攝，她硬是挪到了後天。
經紀人名幸房則跟在她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接著是節目製作人木葉，和一位台里的法務人員，各自拿著文件夾落座。
羽村悠一在中森明菜進門時下意識抬了下眼。但她沒看他，視線淡淡地掃過會議桌，然後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目光落在空白的桌面上。
木葉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通報了最近的情況。
關於《FRIDAY》的那篇報導，電視台與研音都已經通過律師發了聲明。而匿名包裹事件，警方已介入，電視台會加強今晚錄製現場的安保，確保萬無一失。
中森明菜聽著，點了下頭，沒說話。
羽村悠一卻在這時開了口，打斷了木葉的陳述。
「木葉桑，我有一個請求。」
此刻，會議室里的人都看向他。
「羽村教授，請講。」
「關於今晚，以及之後的節目，」羽村悠一語氣很冷靜，「我希望製作方明確一點，我和中森桑之間過去的師生關係，乃至於《偶像的晝與夜》，將不再作為任何話題的引導與鋪墊。」
「如果必須提及，請僅限於客觀事實陳述。節目的鏡頭語言和剪輯，也不應刻意渲染任何帶有私人情緒的畫面。」
他說這話時，目光轉向了中森明菜。
她依舊垂著眼，看著面前那份她根本沒翻開的會議資料，一動不動。
「另外，」羽村悠一繼續道：「如果節目組認為有必要，我可以在錄製中直接表明立場，我與中森明菜桑之間，不存在報導里暗示的任何超出工作範疇的關係。所有在節目中的對話，僅限於我們所討論的公共議題本身。」
他這話說得直接，有些生硬。他在用公開的方式，把可能射向她的箭矢，擋到自己身前。
他選擇正面站出來，承擔這份至少是部分因他而起的關注所帶來的壓力。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名幸房則眉頭皺起，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中森明菜放在桌下的手，輕輕抬了一下，名幸房則不得不把話全都咽了回去。
在短暫的沉默後，中森明菜終於抬起頭，看向了羽村悠一。
「羽村老師，」她開口，聲音有點乾澀，「這是節目製作方面需要考慮和決定的事情，不需要您來額外承擔什麼。」
羽村悠一微微一怔，但眼神沒有移開。
「我不是在替節目組做決定，也不是在替誰承擔。」他糾正道，有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是在陳述我個人的要求，以及我願意在節目中做出的表態。這一切，是為我自己。」
中森明菜聽懂了，他不是在逞英雄，他是真的認為，這件事裡，他有他的責任，而他選擇用他的方式來面對。
木葉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把話題重新拉回到今晚具體的錄製流程與觀眾篩選等等問題上。
會議後半段進行得很快，在一種表面順暢、實則各懷心事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散會時，中森明菜第一個站起身，動作利落，拿起自己的手包，對木葉等人微微領首，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碰到門把手時，羽村悠一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中森桑。」
她的腳步停住了，但她依舊沒有回頭。
羽村悠一看著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那篇報導，我很抱歉————」
此話一出，中森明菜的背影頓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同樣低沉的聲音回了一句，語速很快：「那不是你的錯。」
說完，她擰開門把手，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的光線。
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下來，羽村悠一還坐在原位，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們之間，那道因為身份與流言，也因為各自固執而豎起的透明隔牆，在剛才的對話里，似乎並沒有被打破，反而變得更加頑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