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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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柳紅衣。

  或者說,是只剩下半條命的柳紅衣。

  她原本那身妖嬈的紅裙已破爛不堪,露出大片被燒焦的肌膚,哪裡還有半點昔日的絕色風姿。

  「咳咳……林道友,好久不見。」柳紅衣靠在石壁上,聲音沙啞,唯獨那雙眼睛,依舊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靜與狠辣。

  「你沒死?」

  他親眼看到葉寒將她投入丹爐,那種情況下,哪怕是練氣後期修士也難以倖免。

  「運氣好,修了一門替死秘術。」柳紅衣慘然一笑,抬起完好的右手,掌心中攥著一個已經化為灰燼的草人,「只是可惜了我那一具祭煉了十年的本命替身傀儡。」

  林陽目光掃過那堆灰燼,心中瞭然。

  魔道手段果然詭譎,這等保命底牌,確實令人防不勝防。

  「既然沒死,為何不逃?」林陽問道,腳步未動,依舊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逃?往哪逃?」柳紅衣指了指頭頂,「上面三個在鬥法,出口被封,我這副身子,上去就是送死。倒是林道友你,跑到這死胡同來做什麼?」

  「這就與你無關了。」林陽眼中殺機一閃,「既然你已重傷至此,我是不是該送你一程?畢竟,你知道的太多了。」

  柳紅衣聞言,並未露出驚慌之色,反而低笑了幾聲,牽動傷口,疼得嘴角抽搐。

  「殺我?林陽,你是個聰明人。你若真想殺我,剛才那一刀就已經劈過來了,何必廢話?」

  她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你若是想從這裡出去,甚至想得到這萬蛇谷下真正的機緣,就離不開我。」

  林陽眉頭微挑:「哦?真正的機緣?」

  柳紅衣從懷中摸出一枚暗淡無光的青銅令牌,在那令牌正面,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火焰蓮花。

  「葉寒那個蠢貨,只知道用血祭煉丹,卻不知道這萬蛇谷下,鎮壓著丹霞派千年前『地火堂』的傳承。」

  柳紅衣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當年我師尊缺德道人,便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才被葉寒和趙無極聯手暗算。這枚令牌,便是開啟地火堂的鑰匙,也是通往另一條地下暗河出口的憑證。」

  林陽目光落在令牌上,並未伸手去接。

  「我憑什麼信你?」

  「就憑你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柳紅衣直視林陽的雙眼,「葉寒不死,我們都得死。就算葉寒死了,那兩個老東西為了掩蓋真相,也絕不會放過任何活口。只有這條路,能活。」

  識海中,古山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突然響起:「小子,先別急著動手。她手裡的令牌多半是真的。那是『青蓮地火令』,老夫當年在百獸峰查閱古籍時曾見過圖譜。」

  沒等林陽回應,古山又嘖嘖了兩聲,語氣中多了幾分追憶:「若老夫沒記錯,千年前丹霞派有個叫『赤陽子』的前輩,修為雖只在築基初期徘徊,卻是個出了名的散財童子,生平最愛在窮山惡水間開闢別府,留下些傳承機緣,美其名曰『留待後人』。

  他在宗門裡名聲不賴,不像現在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這萬蛇谷地下火脈鬱結,有點像他那套路數。若真是赤陽子的手筆,這地方說不定還真有一條生路,且未必全是死局。」

  林陽聞言心中微動,古山這老鬼雖然平時不著調,但在這種見聞閱歷上很少出錯。若真如他所言,這所謂的「地火堂」或許真是一線生機。

  他沉默片刻,緩緩收起長刀,周身殺氣漸漸斂去。

  「怎麼合作?」

  柳紅衣鬆了口氣,身子順著石壁滑落,癱坐在地上。

  她賭對了,林陽這種人,只看重利益和生存。

  「我有鑰匙和地圖,你有實力和體力。」

  柳紅衣虛弱地說道,「帶上我,找到地火堂,裡面的東西我只要那捲《紅蓮業火訣》,其餘丹藥、法器、靈石,全歸你。出去後,我們各奔東西,互不相欠。」

  林陽看著她,心中快速盤算。

  這女人雖然重傷,但心機深沉,絕不可完全信任。

  但眼下局勢危急,若真有另一條出口,倒也不失為一條退路。至於那所謂的傳承,能拿則拿,不能拿也無所謂。

  「可以。」林陽點了點頭,走到柳紅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指尖亮起一點幽光,「不過,空口無憑。為了防止你背後捅刀子,我要在你的神魂里下道禁制。」


  柳紅衣聞言,原本慘白的臉色驟然一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林陽,你別太得寸進尺!我雖重傷,但這具殘軀里還藏著幾分魔道血性。若你要強行奴役我的神魂,我寧可拼著神魂俱滅引爆識海,大家一拍兩散!」

  她死死盯著林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並非虛言恐嚇。魔道中人,往往對自己更狠。

  林陽雙眼微眯,指尖的幽光並未散去,似乎在權衡利弊。逼得太緊,這瘋女人確實可能魚死網破;若是放鬆警惕,他又信不過對方。

  「小子,別逼太緊。」識海中,古山的聲音適時響起,「這女娃娃修的是《紅蓮業火訣》,性烈如火,真把她逼急了自爆神魂,這地底空間狹小,你也得脫層皮。不如退一步,用心魔大誓。對修士而言,尤其是到了練氣後期,心魔大誓的約束力不比禁制差,一旦違背,日後築基必遭反噬。」

  林陽心中微動,眼中的殺意稍斂,冷冷道:「既然你不願受制,那便換個法子。你我立下心魔大誓,結成平等契約。」

  柳紅衣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眼中的瘋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理智的衡量。心魔大誓雖然嚴苛,但至少是平等的,不涉及尊嚴與奴役。

  「好,依你。」柳紅衣深吸一口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詭異的血色符文。

  「蒼天在上,心魔為證。」柳紅衣聲音沙啞卻鄭重,「今日我柳紅衣與林陽結伴探索地火堂,期間絕不互相攻伐、算計,所得利益按約分配。若違此誓,心魔纏身,修為盡廢,永世不得超生!」

  說罷,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陽。

  林陽面無表情,同樣逼出一滴精血融入那血色符文之中,沉聲道:「我林陽亦立誓,只要你守諾,我必不加害,若違此誓,道途斷絕,身死道消。」

  隨著兩人誓言落下,空中的血色符文猛地一顫,一分為二,分別沒入兩人的眉心,消失不見。一種冥冥中的束縛感瞬間降臨在兩人心頭。

  「現在,可以走了吧?」柳紅衣擦去嘴角的血跡,雖然依舊虛弱,但神色間多了一份坦然。

  林陽收回目光,那股針對柳紅衣的壓迫感終於散去,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療傷丹藥,隨手扔了過去。

  「吃了它,別拖後腿。」

  做完這一切,林陽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療傷丹藥,扔給柳紅衣。

  「吃了它,別拖後腿。」

  柳紅衣接住丹藥,看也不看便吞了下去。藥力化開,她的臉色終於紅潤了幾分。

  「走吧。」她掙扎著站起身,將青銅令牌握在手中,指了指暗河的下游,「順著這條河走三里,便是地火堂的入口。」

  林陽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如同提著一隻小雞般將她提起,身形一晃,向著黑暗深處掠去。

  「指路便是,別廢話。」

  暗河幽深,水流無聲。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此時,上方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轟!」

  一聲巨響傳來,整個地下溶洞都劇烈搖晃,無數碎石墜落。

  林陽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震顫的岩壁,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放心吧小子,這地下的禁制波動越來越強了,看來那女娃沒撒謊。」

  古山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興奮,顯然是想起了那位赤陽子的行事風格,「若是運氣好,說不定能找到幾顆赤陽子當年煉製的火系靈丹。那老東西雖然修為不高,但煉丹的手藝可是一絕,對你的體修之道絕對大有裨益。」

  …………

  暗河幽邃,水流無聲。

  林陽提著柳紅衣,身形如一隻夜梟,貼著濕滑的岩壁急速掠行。四周漆黑如墨,唯有他雙眸中偶爾閃過的一抹青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幽冷。

  「停。」

  行出約莫三里,被林陽提在手中的柳紅衣忽然低聲開口。

  林陽身形驟停,足尖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輕點,整個人如壁虎般吸附在石壁之上,屏息凝神,神識如蛛網般向四周鋪開。

  前方百丈處,暗河截斷,一面巨大的青銅古門橫亘在水道盡頭。門上銅鏽斑駁,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正中凹槽處,隱約可見一朵並未綻放的蓮花印記。


  「便是此處。」柳紅衣喘息稍定,掙扎著從林陽手中脫離,扶著岩壁站穩,指尖顫抖地指向那青銅門,「這便是地火堂的入口,也是當初赤陽真人閉關之地。」

  林陽並未急著上前,目光在青銅門周遭掃視數遍。

  「古老?」他在心中默念。

  「有點意思。」古山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這門上布了『赤炎流火陣』的雙重禁制,不過年代久遠,靈力流失嚴重,這禁制如今只剩個空殼子了。」

  聞言,林陽心中稍定,卻依舊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他看向柳紅衣:「開門。」

  柳紅衣咬了咬牙,從懷中摸出那枚青銅令牌,踉蹌著走上前去。她深吸一口氣,逼出一滴指尖精血,塗抹在令牌之上,隨後將其重重按入青銅門的蓮花凹槽中。

  「咔嚓——」

  一聲沉悶的機括聲響起。青銅門上的鏽跡簌簌抖落,那朵蓮花印記仿佛活了過來,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暈。

  緊接著,轟隆隆的悶響在地下迴蕩,兩扇厚重的青銅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灼熱的氣浪瞬間撲面而來,夾雜著濃郁的硫磺味與陳腐氣息。林陽早有防備,周身青光一閃,《大椿長青功》運轉,一層淡淡的靈力護罩將熱浪隔絕在外。

  門後是一條狹長的甬道,兩側石壁上鑲嵌著早已熄滅的長明燈。甬道盡頭,隱約可見一座赤紅色的石殿。

  「走。」林陽冷冷吐出一個字,率先邁步而入。

  柳紅衣緊隨其後,目光複雜地打量著四周。她雖有地圖,卻也是第一次真正踏足此地。

  兩人行至甬道中段,腳下石板忽然微微一沉。

  「小心!」古山示警。

  林陽反應極快,身形猛地向後一折,手中白骨長刀已然出鞘。

  「嗖嗖嗖——」

  兩側石壁驟然裂開,六具通體赤紅、手持長戈的銅人傀儡滑出,動作雖顯僵硬,但那長戈劃破空氣的呼嘯聲,足以證明其力量不俗。

  「是赤銅火衛,相當於鍊氣六層體修!」柳紅衣驚呼,面色煞白。她如今重傷未愈,根本無力抵擋。

  林陽面色不變,不退反進。

  他體內骨骼發出一陣爆鳴,鍛骨境中期的肉身力量瞬間爆發。白骨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弧線,並未動用絲毫法力,純粹以肉身之力硬撼當先刺來的一柄長戈。

  「鐺!」

  金鐵交擊之聲震耳欲聾。那具銅人傀儡竟被這一刀震得連退三步,手中長戈更是彎曲變形。

  「不過是死物。」

  林陽目光冷冽,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六具傀儡之間。這些傀儡雖力大無窮,但畢竟歷經千年歲月,關節處早已鏽蝕,動作遲緩。

  他避開長戈鋒芒,專攻傀儡關節薄弱處。每一刀揮出,必有一具傀儡的腿骨或臂骨被斬斷。

  十息之後。

  隨著最後一聲巨響,林陽一腳踹在最後一具傀儡的胸口,將其核心陣盤震碎。六具赤銅火衛盡數化為廢鐵,散落一地。

  柳紅衣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林陽的肉身之強,簡直駭人聽聞。哪怕是全盛時期的她,若被這等怪力近身,恐怕也撐不過三招。

  「走吧。」林陽收刀入鞘,氣息平穩,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別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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