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煞煉體，此為轉機！
林陽並未立即動身，而是先回了趟自家院落。
院內，晴畫和晚螢早已等得心焦，見到林陽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少爺，您……」晴畫鼓起勇氣，輕聲問道。
「無妨，家族的調令而已。」
林陽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只簡單解釋了一句，「收拾一下，我們可能要換個地方住了。」
他沒有多說亂石坡的兇險，只是讓她們將院裡值錢的物件和日常用具都打包起來。
兩個侍女雖心中惴惴，但見林陽神色鎮定，也只能壓下滿腹疑問，聽話地開始忙碌。
林陽則獨自一人回了靜室，關上房門。
他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倒在桌上。
嘩啦啦一陣輕響，數十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靈光的石頭滾了出來，正是下品靈石。
這次翠心草提前收割，產量比往年高出三成，是實打實的功勞。
按家族規矩，管事可從中抽取一成作為賞賜。
這筆靈石，便是他應得的。
他仔細清點了一遍，不多不少，二百六十塊下品靈石。
加上他原有的八十七塊，如今他手頭的靈石總數，達到了三百四十七塊。
對於一個鍊氣三層的旁系弟子而言，這絕對算是一筆巨款。
尋常旁系弟子，一年到頭也未必能攢下三十塊靈石。
林浩與周海想讓他去亂石坡吃沙子，他便回敬一份「大禮」。
另一個收穫，便是他自己。
他成功地從林家內部的派系紛爭中脫身，被「發配」到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偏僻角落。
這看似是絕境，實則未必！
據林婆婆所說，以及他打聽調查後發現，亂石坡好歹也是林家的一處資源點，雖然窮苦了點，卻也有它的一個獨特之處。
亂石坡地煞之氣濃郁，經年累月下，山石堅逾精鐵，是錘鍊肉身的絕佳之地！
換言之，那裡是體修的寶地。
只是由於體修數量並不多，而且比起淬鍊打磨，顯然資源豐富與否，才是更重要的因素。
所以，大部分修士還是不願意去此地。
「危機，亦是轉機。」林陽默默思忖道。
他一直沒有選擇煉體，不是不想，而是沒錢、沒法門、沒時間。
可現在，這些問題似乎都有了解決的可能。
法修和體修，從來不是非此即彼。鍊氣境若是能把肉身打磨上去，不僅能極大反哺修行，更是多了一張保命的底牌！
「那我現在能夠快速入門嗎？」
林陽捫心自問。
「或許可以！」
他眼神幽幽閃爍，資源和場地，亂石坡有，而法門……似乎也有辦法得到！
沒錯，就是自己的白色天賦【投桃報李】。
林婆婆的成功讓他信心大增，自然不會忘記自己的最大優勢，金手指所帶來的天賦！
「如果我沒記錯，林石似乎就是兼修了煉體！而且……似乎造詣還不低。」
「不過，投桃報李的觸發條件苛刻，這倒是個不小的問題。」
林陽心念一轉，自己已經試驗過了，並非隨便一個人，隨便送點靈食便可以觸發天賦。
一來，雙方交情必須夠好，而且收禮方必須心甘情願接受，或者是有著傳道授業的一個欲望在。
二來，所送的東西必須投其所好，能夠送到對方心坎上面去，主動欠下一筆人情債。
對方不需要，硬送，那也是不成。
從這兩點來看，當初能從林婆婆那兒薅來一枚道桃，運氣占了七分。
這樣一位造詣深厚的靈植夫，多年經驗和感悟就這麼被自己一碗粥給得到了。
不得不說，實在是太值了。
「還有幾日才出發，我先準備好東西，到時候能夠成功最好……不行，也有其他的辦法。」
他將靈石重新收好，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三百多塊靈石，足夠他為接下來的修行做好充足準備。
亂石坡環境惡劣，必須要有萬全之策。
首先是修為，他已是鍊氣三層頂峰，距離四層只差臨門一腳。
必須購買足夠的聚氣丹，一鼓作氣完成突破。
鍊氣中期和初期，實力有著質的差別。
其次是生存。亂石坡靈氣稀薄，想來也沒有什麼像樣的居所，一切都要靠自己。
他需要去一趟青石集，購買一些繪製符籙的硃砂、符紙，以及布設簡易聚靈陣的材料。
最後是防身。亂石坡難保沒有危險，有妖獸，甚至會有一些遊蕩的散修，劫修。一些黃階的攻擊和防禦符籙，也需備上一些。
將一切在心中盤算清楚，林陽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愈發堅定。
…………
將一切收拾妥當，林陽並未在院中多做停留。
他吩咐晴畫和晚螢看守院落，若有外人前來，一概回絕。兩個侍女雖仍滿心憂慮，卻也只能點頭應下。
林陽獨自一人，順著石階下山。他沒有走家族內部通往各處資源點的山路，而是選擇了直通谷口的大道。
穿過林家旁系子弟聚居的區域，沿途遇到的族人見了他，神色各異。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也有麻木不仁。
林陽一概不多理會，只是對那些曾有過幾分交情、主動上前搭話的，報以一個苦澀而無奈的笑容，寥寥幾句應付過去。
他的這副模樣，愈發坐實了眾人心中那個「被嫡系打壓、發配絕地的倒霉蛋」形象。
很快，他便走到了靈溪中下游的分界處，前方不遠，就是凡人聚居的清溪村。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孩童正在追逐打鬧，見到林陽走來，紛紛停下腳步，怯生生地望著他，口中低聲喊著「仙長」。
林陽腳步未停，只是目光在那些孩童身上掃過，隨手賞賜了幾枚金子。
修仙者與凡人，早已是兩個世界。
他穿過村鎮，空氣中瀰漫的炊煙與飯食的香氣，與山上那清冷的靈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行至谷口，一座由巨石壘砌、刻畫著符文的關隘「雲溪關」便映入眼帘。
兩名身著丹霞派外門服飾的鍊氣中期弟子守在關前，神情倨傲。他們是雲溪分舵的人，負責盤查進出谷內的人員。
從名義上來說，他們的地位，皆在林家弟子之上，在這裡也不是為了保護林家和凡人，而是為了完成宗門的任務，順便來收取底下修士的保護費。
見到林陽，其中一人懶洋洋地伸出手：「身份令牌。」
林陽從懷中摸出代表林家旁系子弟的木牌，遞了過去。
那弟子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瞥了瞥林陽：「林家的？怎麼，這是要去哪兒啊？」
「奉家族之命，外出辦事。」林陽垂著眼，語氣平淡。
那弟子見他這副模樣，自覺無趣，將木牌扔了回來，不耐煩地擺擺手：「去吧。」
林陽接過木牌，一言不發，轉身走出了雲溪關。
出了雲溪谷，眼前豁然開朗。外面是連綿的群山，一條被商隊和修士踩踏出來的土路，蜿蜒著伸向遠方。
沿著這條路走上約莫十餘里，便能抵達羅浮洞天外圍最大的一處散修聚集地——青石集。
青石集依山而建，與其說是集市，不如說是一個由散修、小家族修士、以及為修士服務的凡人自發形成的小鎮子。
林陽壓了壓頭上的斗笠，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快步匯入了前往青石集的人流之中。
…………
青石集內，人聲鼎沸，喧鬧異常。
街道兩側，簡陋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攤主大多是鍊氣初期的散修，衣著各異，神情警惕。
空氣中混雜著草藥味、血腥氣和各種靈材散發的駁雜氣息。
修士們或行色匆匆，或在攤位前駐足，壓低聲音與攤主討價還價。凡人則挑著擔子，在人群中艱難穿行，叫賣著食物和清水。
林陽並未在這些地攤上過多停留。
地攤貨雖然便宜，但品質良莠不齊，且容易買到假貨或是來路不明的黑貨，平白惹上麻煩。他穿過嘈雜的外圍區域，徑直朝著集市中心走去。
中心區域的街道要寬敞整潔許多，兩側是青石壘砌的店鋪，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
「百草堂」、「千符閣」、「萬器樓」，名字起得一個比一個響亮。這些店鋪背後大多有鍊氣中期修士，信譽和貨物質量自然遠非地攤可比。
林陽的目標很明確。他首先走進了一家名為「回春丹坊」的店鋪。
「客官需要點什麼？」一名鍊氣二層的夥計立刻迎了上來，態度恭敬。
「聚氣丹，黃階中品的，來七瓶。」林陽直接開口。
夥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黃階中品的聚氣丹，藥力精純，一枚便要三塊下品靈石，一瓶十枚就是三十塊。
尋常鍊氣中期的修士，一次也只會買個三五枚，像林陽這樣一開口就要七瓶的，也算得上是主顧了。
「客官稍等！」夥計不敢怠慢，連忙將林陽請到一旁的待客區，奉上靈茶，自己則匆匆跑向後堂。
很快，一名身著管事服飾的鍊氣六層修士走了出來，手中捧著一個木盒。
「道友請看，這是本店新煉製的上品聚氣丹，藥力絕對精純。」管事笑著打開木盒，七個白玉小瓶整齊地碼放在裡面。
林陽取出一瓶，拔開瓶塞，一股精純的藥香撲鼻而來。他倒出一枚，丹藥圓潤飽滿，靈光內蘊，確實是上等貨色。
「不錯。」他點了點頭。
「一共是二百一十塊下品靈石。」管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林陽沒有還價，爽快地取出二百一十塊下品靈石，完成了交易。
對他而言，時間比這幾塊靈石的差價更重要。
有了這七十枚聚氣丹，足以支撐他毫無阻礙地突破到鍊氣四層，並穩固修為。
收好丹藥，他又去了旁邊的「墨寶齋」，花費十塊下品靈石，購買了一疊上好的黃階符紙，以及一瓶用妖獸血混合硃砂調配而成的上品符墨。
林婆婆的傳承中，雖以靈植為主，但也駁雜地記載了一些基礎符籙的繪製法門，聊勝於無。
最後，他又花了二十塊下品靈石，購得一套布設「小聚靈陣」的陣旗和陣盤。亂石坡靈氣稀薄，此物是日後修煉的必需品。
做完這一切，他懷裡的三百四十七塊下品靈石，便只剩下了一百零七塊。
林陽掂了掂錢袋，臉上並無心疼之色。
靈石本就是用來換取資源的，只要能轉化為實力，花得再多也值得。
他將所有東西收入行囊，沒有在集市中心多做逗留，轉身朝著一處偏僻的巷弄走去。
那裡，還有他此行的最後一個目標。
…………
巷子深處，光線昏暗，與外面街道的喧鬧判若兩個世界。
盡頭處，掛著一塊木牌——「王氏符鋪」。
店鋪的門臉很小，半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和一股符墨特有的微香。
林陽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衣衫，這才走了進去。
店鋪內比想像的還要狹窄，四壁掛滿了繪製好的黃階符籙，火球符、水箭符、金剛符、神行符，種類倒是齊全。
一張寬大的木桌占據了店鋪大半空間，桌上凌亂地擺放著符筆、符紙、硃砂等物。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趴在桌上，手持一支符筆，聚精會神地在一張黃色的符紙上勾勒著什麼。
他身形極胖，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道袍，後背看去像一座小山。
聽到腳步聲，那胖子手上的動作一頓，頭也不抬地說道：「買符看牆上，價格都標著，謝絕還價。」聲音帶著幾分懶散。
「王道友，生意興隆啊。」林陽輕笑一聲，開口道。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胖子畫符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
眼睛不大，眯起來像兩條縫，但此刻那縫隙里，卻透出與他憨厚外表截然不同的精明光芒。
「我道是誰，原來是林家的小秀才。」
院內，晴畫和晚螢早已等得心焦，見到林陽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少爺，您……」晴畫鼓起勇氣，輕聲問道。
「無妨，家族的調令而已。」
林陽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只簡單解釋了一句，「收拾一下，我們可能要換個地方住了。」
他沒有多說亂石坡的兇險，只是讓她們將院裡值錢的物件和日常用具都打包起來。
兩個侍女雖心中惴惴，但見林陽神色鎮定，也只能壓下滿腹疑問，聽話地開始忙碌。
林陽則獨自一人回了靜室，關上房門。
他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倒在桌上。
嘩啦啦一陣輕響，數十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靈光的石頭滾了出來，正是下品靈石。
這次翠心草提前收割，產量比往年高出三成，是實打實的功勞。
按家族規矩，管事可從中抽取一成作為賞賜。
這筆靈石，便是他應得的。
他仔細清點了一遍，不多不少，二百六十塊下品靈石。
加上他原有的八十七塊，如今他手頭的靈石總數，達到了三百四十七塊。
對於一個鍊氣三層的旁系弟子而言，這絕對算是一筆巨款。
尋常旁系弟子，一年到頭也未必能攢下三十塊靈石。
林浩與周海想讓他去亂石坡吃沙子，他便回敬一份「大禮」。
另一個收穫，便是他自己。
他成功地從林家內部的派系紛爭中脫身，被「發配」到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偏僻角落。
這看似是絕境，實則未必！
據林婆婆所說，以及他打聽調查後發現，亂石坡好歹也是林家的一處資源點，雖然窮苦了點，卻也有它的一個獨特之處。
亂石坡地煞之氣濃郁，經年累月下，山石堅逾精鐵，是錘鍊肉身的絕佳之地！
換言之，那裡是體修的寶地。
只是由於體修數量並不多，而且比起淬鍊打磨，顯然資源豐富與否，才是更重要的因素。
所以，大部分修士還是不願意去此地。
「危機，亦是轉機。」林陽默默思忖道。
他一直沒有選擇煉體，不是不想，而是沒錢、沒法門、沒時間。
可現在，這些問題似乎都有了解決的可能。
法修和體修，從來不是非此即彼。鍊氣境若是能把肉身打磨上去，不僅能極大反哺修行，更是多了一張保命的底牌！
「那我現在能夠快速入門嗎？」
林陽捫心自問。
「或許可以！」
他眼神幽幽閃爍，資源和場地，亂石坡有，而法門……似乎也有辦法得到！
沒錯，就是自己的白色天賦【投桃報李】。
林婆婆的成功讓他信心大增，自然不會忘記自己的最大優勢，金手指所帶來的天賦！
「如果我沒記錯，林石似乎就是兼修了煉體！而且……似乎造詣還不低。」
「不過，投桃報李的觸發條件苛刻，這倒是個不小的問題。」
林陽心念一轉，自己已經試驗過了，並非隨便一個人，隨便送點靈食便可以觸發天賦。
一來，雙方交情必須夠好，而且收禮方必須心甘情願接受，或者是有著傳道授業的一個欲望在。
二來，所送的東西必須投其所好，能夠送到對方心坎上面去，主動欠下一筆人情債。
對方不需要，硬送，那也是不成。
從這兩點來看，當初能從林婆婆那兒薅來一枚道桃，運氣占了七分。
這樣一位造詣深厚的靈植夫，多年經驗和感悟就這麼被自己一碗粥給得到了。
不得不說，實在是太值了。
「還有幾日才出發，我先準備好東西，到時候能夠成功最好……不行，也有其他的辦法。」
他將靈石重新收好，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三百多塊靈石，足夠他為接下來的修行做好充足準備。
亂石坡環境惡劣，必須要有萬全之策。
首先是修為，他已是鍊氣三層頂峰，距離四層只差臨門一腳。
必須購買足夠的聚氣丹，一鼓作氣完成突破。
鍊氣中期和初期，實力有著質的差別。
其次是生存。亂石坡靈氣稀薄，想來也沒有什麼像樣的居所，一切都要靠自己。
他需要去一趟青石集，購買一些繪製符籙的硃砂、符紙，以及布設簡易聚靈陣的材料。
最後是防身。亂石坡難保沒有危險，有妖獸，甚至會有一些遊蕩的散修，劫修。一些黃階的攻擊和防禦符籙，也需備上一些。
將一切在心中盤算清楚，林陽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愈發堅定。
…………
將一切收拾妥當，林陽並未在院中多做停留。
他吩咐晴畫和晚螢看守院落，若有外人前來，一概回絕。兩個侍女雖仍滿心憂慮，卻也只能點頭應下。
林陽獨自一人，順著石階下山。他沒有走家族內部通往各處資源點的山路，而是選擇了直通谷口的大道。
穿過林家旁系子弟聚居的區域，沿途遇到的族人見了他，神色各異。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也有麻木不仁。
林陽一概不多理會，只是對那些曾有過幾分交情、主動上前搭話的，報以一個苦澀而無奈的笑容，寥寥幾句應付過去。
他的這副模樣，愈發坐實了眾人心中那個「被嫡系打壓、發配絕地的倒霉蛋」形象。
很快，他便走到了靈溪中下游的分界處，前方不遠，就是凡人聚居的清溪村。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孩童正在追逐打鬧，見到林陽走來，紛紛停下腳步，怯生生地望著他，口中低聲喊著「仙長」。
林陽腳步未停，只是目光在那些孩童身上掃過，隨手賞賜了幾枚金子。
修仙者與凡人，早已是兩個世界。
他穿過村鎮，空氣中瀰漫的炊煙與飯食的香氣，與山上那清冷的靈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行至谷口，一座由巨石壘砌、刻畫著符文的關隘「雲溪關」便映入眼帘。
兩名身著丹霞派外門服飾的鍊氣中期弟子守在關前，神情倨傲。他們是雲溪分舵的人，負責盤查進出谷內的人員。
從名義上來說，他們的地位，皆在林家弟子之上，在這裡也不是為了保護林家和凡人，而是為了完成宗門的任務，順便來收取底下修士的保護費。
見到林陽，其中一人懶洋洋地伸出手：「身份令牌。」
林陽從懷中摸出代表林家旁系子弟的木牌，遞了過去。
那弟子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瞥了瞥林陽：「林家的？怎麼，這是要去哪兒啊？」
「奉家族之命，外出辦事。」林陽垂著眼，語氣平淡。
那弟子見他這副模樣，自覺無趣，將木牌扔了回來，不耐煩地擺擺手：「去吧。」
林陽接過木牌，一言不發，轉身走出了雲溪關。
出了雲溪谷，眼前豁然開朗。外面是連綿的群山，一條被商隊和修士踩踏出來的土路，蜿蜒著伸向遠方。
沿著這條路走上約莫十餘里，便能抵達羅浮洞天外圍最大的一處散修聚集地——青石集。
青石集依山而建，與其說是集市，不如說是一個由散修、小家族修士、以及為修士服務的凡人自發形成的小鎮子。
林陽壓了壓頭上的斗笠，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快步匯入了前往青石集的人流之中。
…………
青石集內，人聲鼎沸，喧鬧異常。
街道兩側，簡陋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攤主大多是鍊氣初期的散修，衣著各異，神情警惕。
空氣中混雜著草藥味、血腥氣和各種靈材散發的駁雜氣息。
修士們或行色匆匆，或在攤位前駐足，壓低聲音與攤主討價還價。凡人則挑著擔子，在人群中艱難穿行，叫賣著食物和清水。
林陽並未在這些地攤上過多停留。
地攤貨雖然便宜，但品質良莠不齊，且容易買到假貨或是來路不明的黑貨，平白惹上麻煩。他穿過嘈雜的外圍區域，徑直朝著集市中心走去。
中心區域的街道要寬敞整潔許多，兩側是青石壘砌的店鋪，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
「百草堂」、「千符閣」、「萬器樓」，名字起得一個比一個響亮。這些店鋪背後大多有鍊氣中期修士，信譽和貨物質量自然遠非地攤可比。
林陽的目標很明確。他首先走進了一家名為「回春丹坊」的店鋪。
「客官需要點什麼？」一名鍊氣二層的夥計立刻迎了上來，態度恭敬。
「聚氣丹，黃階中品的，來七瓶。」林陽直接開口。
夥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黃階中品的聚氣丹，藥力精純，一枚便要三塊下品靈石，一瓶十枚就是三十塊。
尋常鍊氣中期的修士，一次也只會買個三五枚，像林陽這樣一開口就要七瓶的，也算得上是主顧了。
「客官稍等！」夥計不敢怠慢，連忙將林陽請到一旁的待客區，奉上靈茶，自己則匆匆跑向後堂。
很快，一名身著管事服飾的鍊氣六層修士走了出來，手中捧著一個木盒。
「道友請看，這是本店新煉製的上品聚氣丹，藥力絕對精純。」管事笑著打開木盒，七個白玉小瓶整齊地碼放在裡面。
林陽取出一瓶，拔開瓶塞，一股精純的藥香撲鼻而來。他倒出一枚，丹藥圓潤飽滿，靈光內蘊，確實是上等貨色。
「不錯。」他點了點頭。
「一共是二百一十塊下品靈石。」管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林陽沒有還價，爽快地取出二百一十塊下品靈石，完成了交易。
對他而言，時間比這幾塊靈石的差價更重要。
有了這七十枚聚氣丹，足以支撐他毫無阻礙地突破到鍊氣四層，並穩固修為。
收好丹藥，他又去了旁邊的「墨寶齋」，花費十塊下品靈石，購買了一疊上好的黃階符紙，以及一瓶用妖獸血混合硃砂調配而成的上品符墨。
林婆婆的傳承中，雖以靈植為主，但也駁雜地記載了一些基礎符籙的繪製法門，聊勝於無。
最後，他又花了二十塊下品靈石，購得一套布設「小聚靈陣」的陣旗和陣盤。亂石坡靈氣稀薄，此物是日後修煉的必需品。
做完這一切，他懷裡的三百四十七塊下品靈石，便只剩下了一百零七塊。
林陽掂了掂錢袋，臉上並無心疼之色。
靈石本就是用來換取資源的，只要能轉化為實力，花得再多也值得。
他將所有東西收入行囊，沒有在集市中心多做逗留，轉身朝著一處偏僻的巷弄走去。
那裡，還有他此行的最後一個目標。
…………
巷子深處，光線昏暗，與外面街道的喧鬧判若兩個世界。
盡頭處，掛著一塊木牌——「王氏符鋪」。
店鋪的門臉很小，半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和一股符墨特有的微香。
林陽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衣衫，這才走了進去。
店鋪內比想像的還要狹窄，四壁掛滿了繪製好的黃階符籙，火球符、水箭符、金剛符、神行符，種類倒是齊全。
一張寬大的木桌占據了店鋪大半空間，桌上凌亂地擺放著符筆、符紙、硃砂等物。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趴在桌上，手持一支符筆，聚精會神地在一張黃色的符紙上勾勒著什麼。
他身形極胖，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道袍，後背看去像一座小山。
聽到腳步聲，那胖子手上的動作一頓，頭也不抬地說道：「買符看牆上，價格都標著，謝絕還價。」聲音帶著幾分懶散。
「王道友，生意興隆啊。」林陽輕笑一聲，開口道。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胖子畫符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
眼睛不大，眯起來像兩條縫，但此刻那縫隙里，卻透出與他憨厚外表截然不同的精明光芒。
「我道是誰，原來是林家的小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