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扎槍干大炮卵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東北跑山人管野豬也叫黑毛,一說打黑毛,不是打野豬、就是打黑瞎子,而野豬也有許多叫法,剛出生倆月左右的小豬身上有花紋,叫花栗棒子。

  成長半年多的野豬全身毛髮是黑偏黃,故此叫黃毛子,這種野豬的體重大多都是百來斤。

  另外就是能產崽兒的老母豬,和長有獠牙的公豬,公豬的體重有小二百斤的,也有三四百斤的,生活在豬群中的公豬叫大炮卵子,要是單獨討生活的公豬就叫大孤子。

  大孤子的戰鬥力相當強悍,個頭大、體重沉、獠牙長,單挑兩三條獵狗根本不在話下。

  而金禿子之所以選擇來到西北岔大溝,便是因為此處有數個水潭,以野豬在夏季的生活習性,它們偏愛來到這種地方洗澡,有時順便在旁邊的松樹上蹭痒痒。

  跑山人打牲口並非胡亂跑,有時掐蹤尋跡、有時觀察山勢和風向,這些都是寶貴經驗。

  很顯然,金禿子跑山的經驗很豐富,對這片山林很了解。

  此刻,陳玉回頭喊完,便朝著坡下竄去,陳三兒提著墩好的侵刀緊隨。

  這段下坡足有40米,在坡下的泥潭之中,一頭黃毛豬已經栽倒在泥地四肢抽搐,雖然嘴裡慘叫不斷,但它的聲音卻越來越小……

  其餘四頭野豬在將近300斤的大炮卵子的帶領下,一同朝著山坡左側的亂樹林奔去,它們前肢有力、後肢細小,但並不代表野豬的後肢無力,正相反它們在跑動過程中一躍而起,能夠輕鬆飛躍2米多。

  金禿子剛把槍管合上,轉頭就注意到兩條狗已經從他腿邊竄了出去,陳樹林快速追上來卻被金禿子一把拽住。

  「你擱山上待著!等這片沒動靜,你就去把那頭黃毛子拽出來。」

  「嗯吶,大哥,你看著點小玉和三兒啊……」

  「有我在,沒事!」

  此時,兩條狗飛快竄行,它們的速度比人快多了,僅用不到半分鐘就追上了陳玉。

  陳玉抬頭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判斷出這窩豬沒有分散,只奔著西北方向逃竄。

  他轉頭瞅一眼陳三兒,喊道:「三兒,你跟我後頭!離我別太近……」

  「得令。」

  說實話,陳玉都怕他拿著侵刀搖頭尾巴晃的,再把他給誤傷了。

  「這是下坡!你把刀尖放後邊。」

  陳三兒聞言將侵刀轉了個,木棍在前、刀尖順後,如此哪怕撞到障礙物,也不會誤傷自己或他人。

  「二哥,你挺有經驗吶。」

  「快攆吧。」

  陳玉沒和他廢話,只隨著兩條狗的後屁股追了將近一里地。

  早在他和陳三兒言語時,兩條狗就沒了影子,他是聽著狗叫聲攆的。

  聽著犬吠聲越來越大,還有野豬的驚恐慘叫,陳玉認為兩條狗已經把豬群攆服了,也就是跑山人說的定窩子。

  這時,陳玉覺著左側的林子有些不對勁,高草和樹枝正在亂動,他回身將陳三兒推開,喊道:「豬!」

  陳三兒愣了愣立刻把侵刀順過來握在手中,眼睛死盯著左側草動位置。

  下一刻,一頭將近300斤的大炮卵子竄了出來,正好和陳三兒連對面。

  「誒我艹……」

  陳玉處於坡下,他見此便往坡上邁兩步,剛好落在大炮卵子的側翼,他根本沒慣毛病,直接將手裡的扎槍送出,槍頭瞬間刺進大炮卵子的脖頸。

  陳玉猛地將扎槍拔出,隨即一股鮮血噴出,頓時將旁邊的花草染紅了。

  然而大炮卵子並沒有停下,只是感覺到疼痛,慘叫兩聲,繞個圈轉頭伸著獠牙朝著陳玉撲來!

  陳三兒咬牙大罵:「雜草地!你回來……我今兒非得把你敲了。」

  陳玉急忙朝著旁邊躲閃,在閃出的同時,再次送出扎槍,這一槍稍微偏了,扎在了大炮卵子的眼睛上!

  嗚嗷慘叫、響徹雲霄,差點刺破陳玉耳膜。

  就在陳玉要起身的時候,陳三兒突然竄上前,手握侵刀對著大炮卵子的後腚便是一刀,刀法相當精湛,筆直扎進了腚眼。

  大炮卵子後腿一蹬,前肢不受力跪在了地上,隨之滾下斜坡,但慘叫聲仍未消散,它張大嘴不斷地撲騰,想要掙紮起身,奈何陳玉最初的一槍,扎透了它的動脈……


  「二哥!你沒事吧?」

  陳玉起身抬腿給他一腳:「你缺心眼啊?往它後腚扎j毛!」

  陳三兒委屈巴巴道:「我瞅它朝你去了,一時著急就扎了,也沒瞅是嘴巴子、還是後腚啊。」

  這時,金禿子提著槍邊跑邊跳的趕來,見到大炮卵子側躺在地上,脖頸處有刀眼、眼睛瞎了一隻、後腚還淌著血,有些發懵。

  「你倆挺牲口啊,倆人就把大炮卵子干躺下了?」

  陳三兒急忙擺手:「我二哥牲口,我可不牲口,這大炮卵子是我二哥整死的。」

  金禿子盯著脖頸處刀口說道:「這一下扎的挺准,小玉真是頭一次打牲口啊?那你挺有天賦。」

  「我見過殺豬,家豬和野豬長的都差不多,往脖子上扎准沒錯。」

  「恩……快下去,小胖和小花應該把豬圈住了,咱去補刀。」

  金禿子腿腳很利索,他常年跑山早已練出來了,而陳玉和陳三兒雖然年輕,但並非從小在山裡長大的,體能和耐力比年過五十的金禿子差遠了。

  不過陳玉再練一段時日,肯定能比金禿子強,畢竟他前世就經常跑山。

  來到山下,這是一處窪地,左側有三根倒樹攔住去路,前和右側是塌陷的土包。

  一頭黃毛豬蹲坐在水坑中,小花和小胖來回走動,腦袋向前一伸一縮,犬吠聲恐嚇著黃毛子,將其嚇的不敢動彈。

  「誒媽呀,咋就一頭小黃毛啊,我尋思能圈住三頭呢。」

  金禿子笑說:「它倆能圈住一頭就不錯了,你倆誰去補刀?」

  陳玉沒言聲,提著扎槍便往前走,走到黃毛豬側身,距離一米左右,左腳在前,右腳在後,手握扎槍猛地一送,槍頭瞬間沒入黃毛豬的脖頸,待槍頭抽出之後,鮮血也隨之湧出。

  「小玉真有點天賦,扎的真准!而且手不抖、腿不顫,一點沒害怕。」

  陳三兒笑著說:「大爺,我二哥從小就敢拿刀攮人,宰個豬能怕啥啊?」

  金禿子點點頭,別瞅陳三兒平常耀武揚威,但他的膽子可比陳玉小多了。

  從和陳樹林置氣就能看出來,陳玉的性格更不服管教……

  陳玉轉身走回來,站在金禿子旁邊盯著被放血的黃毛豬,說道:「大爺,兩頭黃毛豬應該夠吃了,我尋思壞個規矩,能不能跟你多要點肉?我想拿豬肉去村里換點糧食、粉條啥的。」

  金禿子扭頭盯著他眼睛,道:「進山之前咱們定規矩了麼?既然沒定,那你咋還跟我客套上了呢?你拿豬肉換完糧食啥的,能不給我和你大娘送點啊?」

  「肯定得送啊。」

  金禿子擺手:「那還說啥,咱又不是正經獵幫,沒那麼多講究!關鍵我和你大娘平常也吃不了多少,要不是你爸說要進山找你大哥,我都沒尋思跑山……」

  自從他倆兒子被大貓撲死,金禿子就很少跑山了,雖說偶爾也進山溜達,但其主要目地是為了尋找那頭斷尾大貓,所以哪怕碰著牲口,他也提不起興趣打。

  平常缺肉就去山邊子下套,套著山雞、跳貓子解解饞,若是缺油腥就去水泡子撈魚。

  陳玉說:「還是得定規矩,大爺,你瞅我和三兒往後得跑山吧?我倆以前也沒打過牲口,有你領著能安心不少。」

  金禿子瞅了瞅陳三兒,又望向陳玉,說:「三兒打牲口慌裡慌張的,你倒是行……讓我領你倆跑山也行,你說定規矩,是想定個章程、還是想定下咋分股?」

  「這倆意思都有。」

  金禿子笑道:「那你想咋定規矩?」

  「按照山規來唄,你是把頭、有槍、有狗,這就占四股了,我們爺仨各占一股,咋樣?」

  「誒呦,你還挺懂山規……不用,我占那麼多股沒啥用,家裡就倆人能吃多少?」

  陳玉急忙道:「可不能這麼說,要是打著黑瞎子、鹿茸、麝香啥的,這些東西都是藥材能賣錢……」

  沒等陳玉說完,金禿子說道:「我要錢有啥用啊?沒兒沒女的……留著能下崽兒啊?」

  陳三兒接話道:「大爺,你不要,我要!我得攢點錢娶媳婦,指著我爹是完犢子啦……」

  「你缺心眼啊?滾犢子!」

  陳玉一腳將陳三兒踢了半米遠,指著躺在泥地里的黃毛豬,呵斥道:「你去把豬拽出來開膛,話咋那麼多呢。」


  金禿子笑說:「給你倒是行。」

  「大爺,三兒鬧笑話呢。」

  金禿子搖頭:「我沒鬧笑……」

  待陳三兒噘著嘴去拖拽黃毛豬的時候,金禿子才悄聲說:「我和你大娘沒兒沒女,就算攢了萬貫家財又有啥用?」

  「這兩年三兒幫著我幹了不少活兒,你也能瞅出來,我和你大娘都挺稀罕他的,你要是擱家說話好使,回頭問問你爸媽,讓三兒認我和你大娘當乾親,咋樣?」

  見陳玉低頭沉默,金禿子感覺有些唐突,急道:「我可不是跟你爸媽搶兒子,也沒尋思讓三兒給我倆養老,就是尋思等我和你大娘咽氣之後,能有個人幫忙操辦後事。」

  陳玉聞言點個頭,前世陳三兒雖然沒認金禿子老兩口當乾親,但老兩口去世之後,確實是陳三兒幫忙操辦的,他倆攢下的東西和村里分的自留地也都給陳三兒了。

  「行,等哪天找個合適的機會,跟我爸媽提一嘴。」

  金禿子笑著點頭:「好!甭管這事成不成,我指定好好教你跑山。」

  必須得成,因為陳玉很明白,如果一段關係被戳破,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越來越親,二是越來越遠。

  「嗯吶,大爺,你先別著急,我得探探我爸媽的口風。」

  「不著急……定規矩這事你也別著急。」

  陳玉笑了笑:「行!」

  隨即,金禿子將兩條狗牽到一旁,陳玉走到陳三兒身邊,和他一起把黃毛豬從泥潭裡拽出來。

  這頭黃毛豬重量只有100斤左右,陳三兒將侵刀拔出來,說:「二哥,你會開膛不?」

  「我嫌埋汰……你往後說話注點意,別啥話都往外突突。」

  陳三兒撇嘴道:「你尋思我虎啊?我像是沒心眼子的人麼?」

  「你啥意思?」

  「之前我無意聽著大爺大娘嘮嗑,說沒兒沒女的尋思認個乾親,但大爺當場否定了,說誰家兒子都是從小養的,認乾親能有啥用。我尋思你要是真想跑山,那我就毛遂自薦唄,關係擱這擺著呢,到時候大爺不得傾囊相授啊。」

  陳玉輕拍他肩膀,笑道:「你心眼子真多。」

  「那必須地,咱家都這條件了,我要是不努點力,咱們不都得喝西北風啊。」

  陳玉擺擺手:「你別想太多,天塌了有哥支著呢。」

  陳三兒兇狠的往豬肚子扎一刀,不過刀刃沒有完全沒入皮肉,只扎進去不到三公分。

  「你跟大爺定下規矩了?」

  「還沒定下,你有啥想法?」

  「等我跟大爺說點好話,他都不能要股,打下來的牲口不就全是咱家的?」

  陳玉皺了皺眉頭:「做人不能太獨性,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道理,你沒學過啊?」

  「我知道,你肯定覺著我勢利眼,但真不是這麼回事……」

  「行了,你趕緊開膛,把燈籠掛扔樹上,一會該餵狗了。」

  金禿子坐在遠處給兩條狗捋著毛髮,這小花和小胖只把野豬圈定窩,卻沒有下嘴撲咬,或許有人不解,但這就是有頭狗和沒頭狗的區別。

  這兩條狗雖然是急性子,但是膽量卻比較小,若想讓它倆下嘴,那就得有頭狗帶著。

  陳玉走過來,說道:「大爺,我小弟沒啥意見。」

  金禿子聞言一笑:「誒呦,是嘛,那挺好。」

  正當金禿子要繼續言語時,遠處傳來陳樹林的喊聲,想必是等著急了。

  陳玉朝著聲音來源方向迎了過去,喊道:「擱這呢!」

  陳樹林快步下山,當他瞅見躺在一旁的大炮卵子被嚇了一跳。

  「誒我艹,這咋還有個大炮卵子啊?沒聽你大爺響槍啊。」

  陳玉說:「我和三兒捅死的。」

  「你倆捅死的?沒受傷吧?」

  「啥事沒有,下邊還有一頭黃毛豬,三兒正給開膛呢。」

  「誒呦,今兒是大豐收啊!」

  陳樹林來到金禿子旁邊,遠遠瞅著陳三兒再往樹上扔燈籠掛,說:「大哥,今兒收穫不小,我能拿扇肋排不?」

  金禿子揮手笑道:「這兩頭黃毛豬,你們都拿回去吧,我和他大娘也吃不了,留點肉就行。」


  「那能行麼……」

  「咋不行?剛才小玉還想跟我定規矩,我這沒兒沒女的,有點肉就夠吃了。」

  陳樹林皺眉扭頭:「跟你大爺定啥規矩?」

  金禿子笑說:「你們真是親爺倆,小玉也是問我能不能多拿點肉,他想去村里換點糧食。」

  「啊,那規矩定下了麼?」

  「沒定,我的意思是等打下大貨了再定。」

  「誒呀,等到那時候就晚了,大哥,真要讓小玉和三兒跟著你跑山打牲口,那最好現在就把規矩定下!你是師父,肯定得拿大頭,讓他倆跟著混點肉就行。」

  金禿子接過他遞來的菸袋鍋,笑說:「行,那就把規矩定下,如果打著野豬、狍子和鹿,這肉就咱兩家分,留點肉自己吃,剩下的都送大隊去。」

  「換來糧食啥的,也是咱兩家分,我和他大娘吃的少,你們家人多,咱就按人頭分,只要餓不著就行!如果打著黑瞎子,摘了熊膽,那就給我兩股,剩下的誰參與誰有一股。」

  「小玉,你覺著咋樣?」

  「肯定不公平,我大爺吃虧了。」

  「不吃虧,平常你和三兒還得幫我幹活呢。」

  陳樹林咬牙點頭:「行,大哥,我也不要臉一回,就這麼定了!」

  金禿子瞅著他掙扎的臉,笑兩聲:「你要是早點不要臉,還至於把這倆孩子餓這麼瘦啊?」

  「誒呀,之前沒想明白,昨個突然就明白了。」

  金禿子瞅著正在給狗切豬肝、豬心的陳三兒,說道:「我瞅小玉挺有天賦,讓他跟著我跑幾回,我琢磨他就應該能自己跑山了,到時候再把我的槍給他使喚……」

  「大哥,你胳膊還沒好啊?」陳樹林問道。

  金禿子點頭:「沒好利索,剛才端槍又抖了,要不然那頭黃毛豬直接就死了,還能讓它折騰兩下?一到深秋,我這腿腳就不行了,入冬就更沒法進山了,心臟也受不了,早就犯下的毛病,要不然小龍小虎能自己跑山丟了命麼。」

  早在五六年前,金禿子的身體就變弱了,一是跑山落下的毛病,比如風濕關節炎、老寒腿等等,之後就是倆兒子雙雙殞命,讓他的精神和身體更差了。

  陳樹林安慰他兩句,而陳玉心裡明白,金禿子根本就沒想著和他定規矩分股,因為他活著唯一的心念就是整死那頭斷尾大貓。

  錢對於他們老兩口根本沒用……

  但最後金禿子為啥還是按規矩來了呢?

  主要是他認為陳樹林好面兒,也怕陳玉擔心他不真心傳授跑山的經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