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爸,你給我倒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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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玉對王秀英的感情很深,前世倆人一塊生活四十多年,從相知相愛到相思,從未發生過爭吵。

  有時候他在外頭幹活,王秀英就把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還幫忙照顧陳懷和陳三兒的孩子,等陳玉回到家永遠都能吃著熱乎飯,入睡前還給他打盆熱水燙燙腳……

  「二哥,要不然咱倆直接去泡子裡洗個澡得了,正好把衣服一塊洗了,咋樣?」

  張淑蘭歪頭說:「你咋就會出餿主意呢?去泡子裡洗完,衣服能沒有臭味啊?那都是死水,腦袋咋長的?趕緊拎著水梢去房後洗,別讓我說第二遍!」

  「得嘞!二哥,我拎水梢,你去房上收蘑菇,別讓咱媽等著急了。」

  陳玉點點頭,無意說道:「這房頂再踩兩回就該塌了。」

  張淑蘭接話:「那下回擱院兒里搭個架子曬。」

  這句話讓陳玉無言以對,陳樹林笑著對陳玉擺擺手,等哥倆出門之後,他才張嘴說:「剛才我跟小玉嘮了,他的意思是想換個大房子,說等他大哥回來家裡的地方就不夠住了。」

  張淑蘭直起腰愣了愣,道:「他大哥回來咋能沒地方住呢?跟咱倆一屋住唄,你跟小玉說他和秀英的事兒啦?」

  「沒說,但小玉多聰明啊,他一聽咱倆說話不就猜出來了麼。」

  張淑蘭皺著眉頭嘆口氣:「換房子還得花錢。」

  「咋著?咱家現在都掏不出換房子的錢了?你手裡還有多少錢啊?」

  張淑蘭翻著白眼沒好氣道:「有多少錢也不能告訴你!」

  「誒呀我滴媽,我也不是啥敗家老爺們,防著我幹啥啊。」

  「財不露白知道麼?咱住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萬一說漏嘴,讓旁人知道了,那人家摸黑提槍進屋,到時候你咋整?」

  陳樹林思索片刻,點頭:「你說的也在理兒,頭些天老金大哥問我要不要買條槍,跟著他一塊跑山,我尋思……」

  「誒呀,你快拉倒吧,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能跟上老金大哥跑山?別再給你累出個好歹,牲口沒打著,再賠條槍!」

  「你咋這麼能埋汰我呢。」

  「我說的不對勁兒啊?你是搞學問的、教書育人,讓你出苦力干點活,不是胳膊疼就是腰疼,都不如我仨兒子。」

  「你看你,跟你嘮兩句嗑,你老往我心口上扎刀子!我可不跟你嘮了。」

  這時,陳玉光著膀子進屋,他把蘑菇放在鍋台,說:「媽,蘑菇放這了,我跟三兒去水泡子跟前兒砍兩捆辣蓼草。」

  張淑蘭一愣:「砍那玩應幹啥?引火也不用它啊。再說你倆才換的衣服,再弄埋汰了,咋整?誰有工夫直給你們洗啊。」

  「光膀子去,砍回來有用唄,等晚間吃飯前兒,我再跟你說。」

  陳樹林說道:「我跟你倆一塊去!讓你媽和你姐擱家整飯吧。」

  陳玉點個頭,他也怕陳樹林嘴巴像機關槍,啥都往外突突。

  老陳家只有一把鐮刀和兩把攮子刀,這攮子刀是陳玉在老家買的,舉家搬遷的時候,陳樹林把家裡所有東西都打包拿來了,雖說當時坐火車丟了兩套被褥,但大多數東西都保留了下來。

  三人來到就近的水泡子跟前兒,陳玉指著辣蓼草說:「主要就割這種草,像這種馬鞭草也能割,但兩種草別放一塊,要不然等回家還得挑……」

  「行,那就整吧,得割多少?」

  「有多少割多少!這玩應不嫌多。」

  隨即,三人彎腰開始割草,這個過程很枯燥,割一會就得直起腰歇一會,要不然肩膀容易酸、胳膊發麻,最難受的當屬烈日直射,曬的他們後背滾燙。

  幸好已經習慣了日曬,如果是經常不幹活、或是不曬太陽的人,這短短半個小時就得被曬傷!

  兩個半小時後,三人已經割了二十多捆,陳玉找了兩顆小樹苗,直接用鐮刀削斷,然後把二十多捆草分成六股,三人將樹苗削成的棍插進草股里,扛在肩上朝著家走去。

  剛進門,張淑蘭就愣住了,驚道:「咋整這老些辣草啊?這玩應能有啥用。」

  陳樹林說道:「你個老娘們能懂啥?我仨能閒著沒事割草玩啊……」

  「你跟正常人真是兩道勁兒!我不懂才問問,我要懂還能問你啊?」

  「媽,一會跟你說,飯菜都整好了麼?」


  「快了,這鴨子得多燉一會兒,要不然不爛糊。你仨洗洗啊?」

  陳樹林說:「你先整碗水,這傢伙給我渴的,嗓子都要冒煙了。」

  「你干點活可算是有功了,得八個人伺候!」

  張淑蘭吐槽完,便轉身回屋給他倒水去了。

  而王秀英也打了盆水放在屋門口,等陳玉把辣蓼草放在涼棚下,便走過來搓了把臉,他順手接過王秀英遞來的擦臉布。

  陳樹林瞅見後,笑說:「接的挺順手啊,你媽都沒這麼伺候過我。」

  王秀英有點不好意思扭了扭身子,陳玉將擦臉布扔給陳樹林,說:「爸,你今個話有點多啊,心裡邊挺高興吧?」

  「能不高興麼!你們先進屋吧,幫你媽忙活忙活。」

  陳三兒跑過來腦袋直接扎進臉盆中,迅速搓兩把臉,轉身搶過陳樹林手裡的擦臉巾,呲牙道:「正所謂讓小孩先洗臉,你老了有人儉……」

  陳樹林瞪眼一腳,罵道:「滾犢子!這小崽子哪學來的這些順口溜呢,欠揍的貨!」

  「嘿嘿……」

  陳三兒一笑,轉身走進屋,道:「媽,今晚整幾個菜啊?」

  「給你整八個,你能都吃了啊?淨問些沒用的,趕緊放桌子撿碗去。」

  老陳家一天兩頓飯,早飯八點多鐘吃,晚飯四點多鐘吃,而此刻正好四點半。

  由於屋內剛燒完火,再加上單面牆有窗戶,所以屋內相當熱,陳玉便把炕桌拎到了涼棚下,在這裡吃飯至少能避避暑、吹吹風,不至於滿身大汗。

  陳三兒抱著碗筷將其放在桌上,隨後王秀英和張淑蘭端著兩大盤菜走了過來。

  一道是蘑菇燉鴨子,一道是土豆燉豆角,裡面放了點豬肉,主食是苞米麵餑餑,吃著有點剌嗓子。

  趙老憨送來的一條肉,大約有半斤,其中肥肉占多數,瘦肉只有一點,肥肉被張淑蘭煉成油,裝了小半碗,瘦肉和油滋啦都放菜里了。

  從這就能看出來,張淑蘭還是沒有一改在城市裡的生活習慣,在吃食上依舊是大手大腳,沒有藏著掖著。

  而老陳家人都覺得很正常,畢竟他們曾經過的是吃穿不愁、頓頓有肉的生活。

  陳樹林拎著半斤白酒走來,把酒杯放下之後,說道:「都坐下吃飯啊,等我幹啥……」

  「誰等你了,我找凳子呢。」

  張淑蘭伸手把木墩子拽過來,道:「秀英,你坐下!咱吃飯!」

  「我也沒惹你,你跟我生啥氣,三兒又惹你媽生氣啦?」

  陳三兒說:「我都沒吭聲,二哥……」

  陳玉擺手道:「媽,待會我宣布個好消息!」

  「啥好消息,你大哥有信兒了?」

  陳玉搖搖頭,轉臉對著陳樹林說:「爸,你擱這杵著幹啥,快坐下給我倒酒啊。」

  「誒我……這驢子,讓我給你倒酒啊?是不是有點沒大沒小了。」

  張淑蘭起身要搶酒壺,道:「給孩子倒個酒能咋地?少你一塊肉啊,你不倒我給倒!」

  「我倒我倒,今兒也就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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