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長江後浪推前浪
陳樹林聞言心有無奈：「你說的可真輕巧，動手的時候想到結果了麼？我總是教育你們出門在外別惹事、別惹事……」
陳玉搓了把胳膊上的稀泥，有些不耐煩，道：「這就是咱家！啥叫出門在外啊？在自己家門口被欺負，你要是不還手，那就得一直被欺負！你說你都沒把這當成自己家，咱家還能過上像在城裡的好日子麼？咱們以後還咋在這村屯立足？」
陳三兒深以為然的點頭：「我二哥說的對啊，爸，你咋越來越膽小了呢。」
聽到倆兒子如此說，陳樹林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他以前也有鴻鵠浩志，然而在經歷過三年勞動之後，浩志全都化為一灘靜水。
他抬頭望著草房門口焦急等待的張淑蘭，只在心裡默聲念叨：當爹難、養家難、活著更難！
陳玉轉頭捕捉到父親的細微表情，輕聲勸道：「爸，你也不用胡思亂想，我都琢磨好了，咱就在家裡等著，甭管老秦家來多少人，我都能應對……」
「快拉倒吧！你能應對啥啊，別再鬧出人命，我去村里找老趙，看他能不能幫忙說說情。」
陳玉急忙抓住陳樹林的胳膊，堅定搖頭說道：「不行！爸，你聽我的，求人不如求己！」
「況且咱家沒有入集體戶口就不算北山村的人，你能明白麼？咱家已經沒有退路了，無論找誰都得被瞧不起！」
陳三兒似懂非懂的點頭：「可不咋滴，我二哥說的沒毛病！就得跟他們干，否則咱們還咋在村里立足。」
陳樹林稍作猶豫，便聽陳玉接著說：「北山村上百戶人，全是親戚連著親戚，關係套著關係，你找誰能有用？人家能真心實意幫你嗎？現在只有一條路能走，那就得闖出名號，告訴所有人咱這外來戶老陳家不是好惹的！」
陳三兒激動拍大腿，道：「沒毛病！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任他東西南北風，我自橫刀往前沖！來一個我干一個，來兩個我砍一雙……」
沒等陳三兒說完，張淑蘭突然竄到近前，一巴掌拍在他後脖頸，瞪眼罵道：「這小犢子成天耀武揚威的，你要干誰啊？瞅瞅給你二哥身上整的，又替你挨揍了吧？」
陳三兒摸著後脖頸，呲牙道：「媽，這回我二哥沒挨揍，我倆一塊揍三柱和四小來著，給他倆都快打成蝦米啦！」
張淑蘭瞪眼懟道：「我瞅你像蝦米……」
隨即，她撇了眼站在旁邊全身是泥的陳玉沒有言聲，因為她知道陳玉動手肯定占理，哪怕不占理她也不願多說。
細想這兩年陳玉寡言少語，內心承受了多大委屈和壓力？現如今好不容易開竅了，她怎麼可能打擊積極性。
張淑蘭轉頭望向陳樹林，問：「你們擱這研究啥呢？撕撕巴巴的。」
隨即，陳玉便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通，聽聞他對陳樹林的稱呼，張淑蘭眉眼略微上挑，有些意外，卻轉瞬釋懷，陳樹林畢竟是他親爹，他還能一輩子不喊爹？
「小玉沒給那哥倆打壞吧？你咋不攔著點呢。」
陳三兒樂道：「誒呀，還攔呢……我爸那小嗑嘮的才硬呢，聽見我二哥喊爸，他直接來一句這事咱們占理嗷，打兩下得了！」
陳樹林聞聲略微有些難為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說道：「我說話他倆也不聽啊，我就尋思反其道而行之，興許能起點作用。」
「你快拉倒吧……」
沒等陳三兒說完，陳樹林轉身抬腿就是一腳，道：「你少叭叭兩句，行不？淑蘭吶，老秦家可不是吃虧的主，一會他家人肯定得上門來找，這要是沒處理好，鬧不好得動手。」
張淑蘭語氣生硬，冷道：「動手就動手！我倆兒子擱這還怕他們？咱有理怕啥啊。」
陳樹林急說：「真要打起來咋整？」
「三兒，告訴你爸該咋整！」
陳三兒順手抄起立在牆根的鐵鍬，說道：「那就使鐵鍬往他們腦瓜子上拍唄！」
「對嘍，就得這麼幹！人活著不能讓尿憋死，咱不惹旁人，但旁人要是想上門欺負咱，那肯定不好使！可別跟你爸學，你爸出去混三年，脊梁骨都直不起來了。」
陳樹林深吸口氣，說道：「淑蘭，你要這麼整，剩下這倆孩子真得被你送去蹲笆籬子。」
「那要是像你這麼管教孩子，這倆孩子都得被他們欺負死！」
張淑蘭扯著倆兒子的胳膊，轉身往屋裡走，說道：「那秦老狗去年把我在北山開出來的七分地都給禍禍了，你連個屁都不敢放，今年開春把你在山邊子砍的十多捆柴火都拿走了，你又忍氣吞聲的，自己在家生悶氣，你說你活的多憋屈！」
「我這半輩子可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自打你回來這幾年辦的事，看的我肚子都快氣炸了！」
以前陳樹林是家中頂樑柱、定海針！大事小情都得經過他，就連親朋好友家裡遇著難事兒，也得跑過來找陳樹林商量探討，他總能積極的給出解決方案。
然而當他出去勞動三年再回來，腰杆子就直不起來了，哪怕親朋好友鼓勵他，他也提不起半分精神，就因為他性格變的懦弱，讓性格剛烈的張淑蘭很不滿意，所以老兩口經常吵吵。
也不怪張淑蘭說話難聽，主要是陳樹林太沒有當老爺們的樣兒了，但話說回來陳樹林也有難言之隱，任誰經歷那三年都得有點變化。
邁入門檻，陳玉搭著母親肩膀勸說：「媽，雖然我爸的擔心是多餘的，但他說的也在理兒！咱初來乍到的，辦事得收斂點。你倆都別上火，往後我來處理家裡邊的事兒，肯定讓你和我爸過上在城裡的好日子！」
張淑蘭心中一陣舒坦，笑說：「嗯吶，我兒子可真是長大了！可比你強多了！」
陳樹林面露笑容點頭道：「那肯定比我強。」
陳三兒順嘴接話：「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
「秀英啊，快打盆水讓他倆洗洗，瞅瞅造的一身稀泥……」
這時，王秀英攤著手從東屋鑽出來，手上沾著苞米麵糊，張淑蘭拍著巴掌：「誒呀，剛才跟你大爺置氣，把你在屋裡和面的事忘了，我給他倆打水，你快回屋吧。」
王秀英輕聲細語說：「缸里的水都淘出來了，暖壺裡剩點溫乎水也用來和面了……」
陳玉擺手說道：「沒事，現在不用洗，一會我再去村里挑兩梢回來。」
張淑蘭和王秀英一同進屋，笑說：「秀英啊，小玉可心疼你了，你倆往後過日子肯定能省不少心。」
王秀英俏臉羞紅點頭：「大娘，小玉還不知道我倆的事吧……」
「等晚間吃飯的時候就跟他說，他對你肯定是有意思的，知道剛才他管你叫啥麼？叫你秀英啊，誒媽呀，我都不知道他是咋尋思喊出口的……」
王秀英雙手搓著麵團，卻微微愣神，問道：「他剛才和老秦家哥倆動手了？」
「嗯吶，他聽說秦三柱對著你吹口哨，當時就不樂意了，上去就是一腳，他和三兒倒是沒吃虧。」
「啊？大娘，那等會兒老秦家人不得找上門啊？可秦三柱沒對我……」
「找上門能咋滴？這兩年咱處處對老秦家忍讓，可換來的是變本加厲！這回說啥也得跟他們干！大不了咱再換個地方……」
王秀英聽聞此言默默點頭，把剛才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明白這是陳玉找的藉口，目地就是要站住理兒，所以她必須要把這件事認下！
由此可見，王秀英也是個幫親不幫理的人。
陳玉搓了把胳膊上的稀泥，有些不耐煩，道：「這就是咱家！啥叫出門在外啊？在自己家門口被欺負，你要是不還手，那就得一直被欺負！你說你都沒把這當成自己家，咱家還能過上像在城裡的好日子麼？咱們以後還咋在這村屯立足？」
陳三兒深以為然的點頭：「我二哥說的對啊，爸，你咋越來越膽小了呢。」
聽到倆兒子如此說，陳樹林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他以前也有鴻鵠浩志，然而在經歷過三年勞動之後，浩志全都化為一灘靜水。
他抬頭望著草房門口焦急等待的張淑蘭，只在心裡默聲念叨：當爹難、養家難、活著更難！
陳玉轉頭捕捉到父親的細微表情，輕聲勸道：「爸，你也不用胡思亂想，我都琢磨好了，咱就在家裡等著，甭管老秦家來多少人，我都能應對……」
「快拉倒吧！你能應對啥啊，別再鬧出人命，我去村里找老趙，看他能不能幫忙說說情。」
陳玉急忙抓住陳樹林的胳膊，堅定搖頭說道：「不行！爸，你聽我的，求人不如求己！」
「況且咱家沒有入集體戶口就不算北山村的人，你能明白麼？咱家已經沒有退路了，無論找誰都得被瞧不起！」
陳三兒似懂非懂的點頭：「可不咋滴，我二哥說的沒毛病！就得跟他們干，否則咱們還咋在村里立足。」
陳樹林稍作猶豫，便聽陳玉接著說：「北山村上百戶人，全是親戚連著親戚，關係套著關係，你找誰能有用？人家能真心實意幫你嗎？現在只有一條路能走，那就得闖出名號，告訴所有人咱這外來戶老陳家不是好惹的！」
陳三兒激動拍大腿，道：「沒毛病！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任他東西南北風，我自橫刀往前沖！來一個我干一個，來兩個我砍一雙……」
沒等陳三兒說完，張淑蘭突然竄到近前，一巴掌拍在他後脖頸，瞪眼罵道：「這小犢子成天耀武揚威的，你要干誰啊？瞅瞅給你二哥身上整的，又替你挨揍了吧？」
陳三兒摸著後脖頸，呲牙道：「媽，這回我二哥沒挨揍，我倆一塊揍三柱和四小來著，給他倆都快打成蝦米啦！」
張淑蘭瞪眼懟道：「我瞅你像蝦米……」
隨即，她撇了眼站在旁邊全身是泥的陳玉沒有言聲，因為她知道陳玉動手肯定占理，哪怕不占理她也不願多說。
細想這兩年陳玉寡言少語，內心承受了多大委屈和壓力？現如今好不容易開竅了，她怎麼可能打擊積極性。
張淑蘭轉頭望向陳樹林，問：「你們擱這研究啥呢？撕撕巴巴的。」
隨即，陳玉便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通，聽聞他對陳樹林的稱呼，張淑蘭眉眼略微上挑，有些意外，卻轉瞬釋懷，陳樹林畢竟是他親爹，他還能一輩子不喊爹？
「小玉沒給那哥倆打壞吧？你咋不攔著點呢。」
陳三兒樂道：「誒呀，還攔呢……我爸那小嗑嘮的才硬呢，聽見我二哥喊爸，他直接來一句這事咱們占理嗷，打兩下得了！」
陳樹林聞聲略微有些難為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說道：「我說話他倆也不聽啊，我就尋思反其道而行之，興許能起點作用。」
「你快拉倒吧……」
沒等陳三兒說完，陳樹林轉身抬腿就是一腳，道：「你少叭叭兩句，行不？淑蘭吶，老秦家可不是吃虧的主，一會他家人肯定得上門來找，這要是沒處理好，鬧不好得動手。」
張淑蘭語氣生硬，冷道：「動手就動手！我倆兒子擱這還怕他們？咱有理怕啥啊。」
陳樹林急說：「真要打起來咋整？」
「三兒，告訴你爸該咋整！」
陳三兒順手抄起立在牆根的鐵鍬，說道：「那就使鐵鍬往他們腦瓜子上拍唄！」
「對嘍，就得這麼幹！人活著不能讓尿憋死，咱不惹旁人，但旁人要是想上門欺負咱，那肯定不好使！可別跟你爸學，你爸出去混三年，脊梁骨都直不起來了。」
陳樹林深吸口氣，說道：「淑蘭，你要這麼整，剩下這倆孩子真得被你送去蹲笆籬子。」
「那要是像你這麼管教孩子，這倆孩子都得被他們欺負死！」
張淑蘭扯著倆兒子的胳膊，轉身往屋裡走，說道：「那秦老狗去年把我在北山開出來的七分地都給禍禍了，你連個屁都不敢放，今年開春把你在山邊子砍的十多捆柴火都拿走了，你又忍氣吞聲的，自己在家生悶氣，你說你活的多憋屈！」
「我這半輩子可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自打你回來這幾年辦的事，看的我肚子都快氣炸了！」
以前陳樹林是家中頂樑柱、定海針！大事小情都得經過他，就連親朋好友家裡遇著難事兒，也得跑過來找陳樹林商量探討，他總能積極的給出解決方案。
然而當他出去勞動三年再回來，腰杆子就直不起來了，哪怕親朋好友鼓勵他，他也提不起半分精神，就因為他性格變的懦弱，讓性格剛烈的張淑蘭很不滿意，所以老兩口經常吵吵。
也不怪張淑蘭說話難聽，主要是陳樹林太沒有當老爺們的樣兒了，但話說回來陳樹林也有難言之隱，任誰經歷那三年都得有點變化。
邁入門檻，陳玉搭著母親肩膀勸說：「媽，雖然我爸的擔心是多餘的，但他說的也在理兒！咱初來乍到的，辦事得收斂點。你倆都別上火，往後我來處理家裡邊的事兒，肯定讓你和我爸過上在城裡的好日子！」
張淑蘭心中一陣舒坦，笑說：「嗯吶，我兒子可真是長大了！可比你強多了！」
陳樹林面露笑容點頭道：「那肯定比我強。」
陳三兒順嘴接話：「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
「秀英啊，快打盆水讓他倆洗洗，瞅瞅造的一身稀泥……」
這時，王秀英攤著手從東屋鑽出來，手上沾著苞米麵糊，張淑蘭拍著巴掌：「誒呀，剛才跟你大爺置氣，把你在屋裡和面的事忘了，我給他倆打水，你快回屋吧。」
王秀英輕聲細語說：「缸里的水都淘出來了，暖壺裡剩點溫乎水也用來和面了……」
陳玉擺手說道：「沒事，現在不用洗，一會我再去村里挑兩梢回來。」
張淑蘭和王秀英一同進屋，笑說：「秀英啊，小玉可心疼你了，你倆往後過日子肯定能省不少心。」
王秀英俏臉羞紅點頭：「大娘，小玉還不知道我倆的事吧……」
「等晚間吃飯的時候就跟他說，他對你肯定是有意思的，知道剛才他管你叫啥麼？叫你秀英啊，誒媽呀，我都不知道他是咋尋思喊出口的……」
王秀英雙手搓著麵團，卻微微愣神，問道：「他剛才和老秦家哥倆動手了？」
「嗯吶，他聽說秦三柱對著你吹口哨，當時就不樂意了，上去就是一腳，他和三兒倒是沒吃虧。」
「啊？大娘，那等會兒老秦家人不得找上門啊？可秦三柱沒對我……」
「找上門能咋滴？這兩年咱處處對老秦家忍讓，可換來的是變本加厲！這回說啥也得跟他們干！大不了咱再換個地方……」
王秀英聽聞此言默默點頭，把剛才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明白這是陳玉找的藉口，目地就是要站住理兒，所以她必須要把這件事認下！
由此可見，王秀英也是個幫親不幫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