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成敗未卜
寒驪上人微微仰首，目光緩緩掃過四周，那對金光璀璨的眸子中，清晰地掠過一絲難以抑制的巨大驚喜！仿佛確認了某種夢寐以求的事實。
他略一猶豫，臉上閃過一絲決然，隨即單手緩緩抬起。那隻晶瑩的手掌，此刻竟微微顫抖著，五指以一種極慢卻極穩的節奏，艱難地彎曲、捏合，似乎正在掐動某個至關重要、牽動天地的最後法決。
幾乎就在寒驪上人抬手動訣的同一瞬間——
轟！
胡路只覺自己體內那本就所剩不多的殘餘靈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被驟然引爆，猛地一跳！隨即竟完全不受控制地沸騰、狂奔起來，仿佛脫韁的野馬，又似決堤的洪水，竟產生一種要順著周身毛孔、經脈，瘋狂往體外傾瀉而出的恐怖感覺！
「不好！」
胡路大驚失色，不假思索地全力催動本命功法，經脈中靈力按照特定路徑急速運轉數遍，一股凝練的神念更是強行鎮壓而下，這才勉強將體內幾近失控、暴走的靈力，暫時壓制、安撫下來，但其臉色已然微微發白，額頭隱現冷汗。
他目光急掃，只見一旁的老嫗、青衫中年人，乃至灰袍僧人、白夢馨，臉色也齊刷刷大變，人人手忙腳亂，身上靈光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顯然都在竭力控制自身的靈力，情形與他一般無二！
看來……並非只我一人遭遇此等詭異之事！胡路心中念頭飛轉，但尚未完全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
嗡——！！！
轟隆隆——！！！
異變再起！
附近那數座構成複合大陣的核心法陣，竟同時傳來震耳欲聾的劇烈嗡鳴！聲音低沉而渾厚，仿佛大地在呻吟、蒼穹在震顫！
與此同時，籠罩四周的那層凝厚的五色光幕，更是猛然劇烈一顫！隨即，從光幕的頂端、內壁、各處，毫無徵兆地飛射出無數道細如髮絲、顏色各異的絢麗光霞！這些光霞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飛鳥，在虛空中劃出道道玄奧的軌跡，然後齊刷刷地、爭先恐後地，朝著法陣最中心的、端坐於光蓮之上的寒驪上人，飄射而去！
嗤嗤嗤……
無數道光霞一接觸到寒驪上人赤裸的肌膚，便如同水滴落入海綿，瞬間沒入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短短片刻之後，更驚人的景象出現了！
那層原本凝厚無比、靈光流轉的五色光幕，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瓦解！大片大片的靈光如同破碎的琉璃，簌簌飄落、消散。
而從崩潰的光幕之外、法陣更外圍的虛空中，飄來的光霞，顏色已徹底轉化為純粹的、濃郁到化不開的乳白色！這些乳白色光霞數量之多、密度之大，已然稠密到如同實質的乳白色液體，形成一股股洶湧的光霞洪流，帶著轟隆隆的低沉呼嘯，朝著中心的寒驪上人瘋狂灌注而去！
「天地元氣……被引動了！」不知是誰，用低低的、帶著顫抖的聲音，喃喃地吐出了一句。那聲音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敬畏、羨慕，甚至……隱隱夾雜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嫉妒！
胡路一聽此言，心中頓時凜然！
是了！這鋪天蓋地、精純到難以想像的乳白色光霞，並非尋常的靈氣或寒力，而是這玄玉洞中、乃至虛靈殿周邊天地之間，最本源、最精粹的冰寒屬性的——天地元氣！
唯有衝擊化神這等逆天之舉，才能引動如此磅礴、直觀的天地元氣共鳴與灌注！
這時，寒驪上人的身體，仿佛真的化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無底黑洞！無論多少乳白色的天地元氣光霞湧入進去，除了讓其雙目中的金光變得越發鋥亮、刺目，如同兩輪縮小的金色太陽；其眉宇間那枚六色蓮花標記，光芒變得越發耀眼、凝實，仿佛要透體而出之外，竟再沒有其他明顯的異常或變化。他的肉身，就這麼靜靜地、貪婪地、瘋狂地吞噬著海量的天地元氣，仿佛永無滿足之時。
此種震撼人心的天地異象，足足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漫長時間。
嘎嘣！嘎嘣！嘎嘣……
一陣清晰而密集的、仿佛筋骨拉伸、重組、爆鳴的怪異聲響，猛地從寒驪上人體內深處傳出！
他盤坐的身形，隨著這爆響，毫無徵兆地、驟然拔高了數寸！並非膨脹，而是一種生命層次躍遷帶來的、自然的生長與優化。
同時，他眉宇處那枚光芒萬丈的六色光蓮，急劇地膨脹、變大，瞬間將其大半個頭顱都籠罩、遮擋在了其後，仿佛戴上了一頂華麗而神秘的蓮花冠冕。
但下一刻，這膨脹到極致的光蓮，又驟然間向內急劇收縮！
嗖！
光芒一斂！
最終，那龐大的六色光蓮，竟收縮、凝聚成了一枚僅有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美輪美奐的六色蓮花晶體，如同最完美的寶石雕琢而成，嚴絲合縫地、永久地鑲嵌在了其眉宇正中的肌膚之下，成為了一道永恆的、神秘的道印！
四周滾滾而來、洶湧澎湃的乳白色天地元氣光霞，隨著這枚道印的最終成型，驟然一頓，隨即如同失去了目標與引力，開始紛紛飄散、淡化，最終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胡路等人體內那不受控制、騷動不已的靈力，也同時消失不見，恢復了正常的、溫順的流轉。
洞窟之中，重歸寂靜。
唯有那端坐於乳白色光蓮中心、眉間鑲嵌著六色蓮花道印、雙目金光漸漸內斂的寒驪上人，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浩瀚、深邃、令人本能的敬畏與臣服的恐怖靈壓與生命層次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無聲卻無可阻擋地瀰漫開來，籠罩了每一寸空間，宣告著一位新的、至高存在的……誕生與甦醒。
四周洶湧而來的乳白色光霞猛地一頓，隨即如同失去牽引的流雲，紛紛飄散、湮滅，融入虛空中消失不見。
胡路等人體內那股不受控制、瘋狂竄動的靈力，也同時偃旗息鼓，恢復了平日的溫順流轉。
一切仿佛塵埃落定。
寒驪上人神色肅然，雙手重新在身前掐出一個穩固的法訣，隨後緩緩閉上了那雙金光漸隱的眼眸。眉宇間那枚剛剛凝成的、光華流轉的六色蓮花印記，也隨之靈光一斂，沉靜下來，仿佛鑲嵌在玉石中的瑰寶，內蘊神華。
難道……已經突破化神，功成了？！目睹此景，所有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同時浮起這個令人屏息的念頭。
青衫中年人與白夢馨對視一眼，彼此臉上都難以抑制地露出了難以言喻的欣喜與如釋重負，仿佛看到了宗門崛起、同道得道的曙光。
然而，這抹欣喜尚未在心頭完全綻放——
呃——！
一聲壓抑到極點、仿佛從靈魂深處擠出的痛苦悶哼，毫無徵兆地從剛剛閉目的寒驪上人口中傳出！
緊接著，他原本平靜肅穆的臉孔，驟然扭曲變形，肌肉抽搐，青筋暴起，顯露出一種深入骨髓、難以言喻的極致痛楚！那雙剛剛閉上的眼睛猛然圓睜，眼白瞬間布滿血絲，瞳孔中殘餘的金光混亂閃爍，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砰！
他原本穩如磐石、掐著法訣的雙手，竟驟然鬆開，轉而死死抱住了自己的頭顱，十指深深摳入發間，仿佛頭顱內部正有萬千鋼針攢刺，又似識海正在寸寸崩裂！他整個人在空中劇烈地顫抖、弓起身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野獸般的壓抑嘶吼。
這突如其來、急轉直下的駭人變故，讓剛剛鬆了口氣的胡路等人，再次目瞪口呆，心神劇震！
「寒驪師兄！你怎麼了？！」青衫中年人心膽俱裂，失聲驚呼，下意識想要上前，卻又被眼前這詭異恐怖的景象所懾，腳步僵在原地，不敢貿然靠近。
寒驪上人似乎聽到了同門的驚呼，勉強抬起那張因極致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血紅的眼睛茫然地望了青衫中年人一眼，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根本發不出任何清晰的音節。
就在此時——
嗡！
他眉宇間那枚剛剛平靜下來的六色蓮花印記，竟毫無徵兆地再次光華大放！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變得極不穩定，仿佛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激烈衝突、即將爆開！
咔……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仿佛琉璃或美玉出現裂痕的輕響，自那印記中傳出！
「不——！！！」
寒驪上人口中發出一聲絕望到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
噗！
下一刻，那枚六色蓮花印記，竟自行從其眉宇間脫落而下！脫離身體的瞬間，印記光芒先是急劇一漲，膨脹如拳頭大小，隨即又猛地向內一縮！
砰——！！！
一聲並不響亮、卻沉悶到直擊靈魂的爆裂聲，在寂靜的洞窟中炸開！
那枚凝聚了寒驪上人數百年苦修、承載著其衝擊化神最後希望與本源之力的六色蓮花，竟就此徹底爆裂，化為一團混亂不堪、光芒急劇明滅、色彩駁雜的六色靈光團，懸浮於其額前尺許之處，散發出一種失控、衰敗、行將湮滅的不祥氣息。
哇——！
寒驪上人如遭萬鈞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淡金色光點的殷紅鮮血，身形在空中劇烈地搖晃、踉蹌數下，隨即如同斷了線的木偶、折翼的飛鳥，從半空中直直地跌落而下，噗通一聲，重重摔入了下方那朵乳白色光蓮的蓮心之中。
他蜷縮成一團，如同嬰兒回歸母體，卻又瑟瑟發抖不止，<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肌膚下，隱隱有紊亂的靈光如小蛇般亂竄，氣息急劇衰弱、紊亂不堪，眉宇間只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痕跡，與那六色靈光團散發出的衰敗之光相互映照，顯得悽慘而絕望。
「大長老——！！」
這一下，連一向清冷自持的白夢馨也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失聲驚呼，花容失色。她與同樣面無血色、驚駭欲絕的青衫中年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化為一白一黑兩道急如星火的驚鴻遁光，不顧一切地撲向了那朵乳白色光蓮與其中蜷縮顫抖的身影。
胡路、老嫗、灰袍僧人三人，則是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複雜的惋惜，以及一絲難以言明的戒備與疏離。他們默契地停留在原地，並未跟隨那兩道遁光上前，只是目光複雜地凝望著光蓮中那氣息奄奄、道途已斷的身影，以及那團懸浮於空、正在緩緩消散的六色衰敗靈光。
他略一猶豫，臉上閃過一絲決然，隨即單手緩緩抬起。那隻晶瑩的手掌，此刻竟微微顫抖著，五指以一種極慢卻極穩的節奏，艱難地彎曲、捏合，似乎正在掐動某個至關重要、牽動天地的最後法決。
幾乎就在寒驪上人抬手動訣的同一瞬間——
轟！
胡路只覺自己體內那本就所剩不多的殘餘靈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被驟然引爆，猛地一跳！隨即竟完全不受控制地沸騰、狂奔起來，仿佛脫韁的野馬，又似決堤的洪水，竟產生一種要順著周身毛孔、經脈，瘋狂往體外傾瀉而出的恐怖感覺！
「不好！」
胡路大驚失色，不假思索地全力催動本命功法，經脈中靈力按照特定路徑急速運轉數遍，一股凝練的神念更是強行鎮壓而下，這才勉強將體內幾近失控、暴走的靈力，暫時壓制、安撫下來，但其臉色已然微微發白，額頭隱現冷汗。
他目光急掃，只見一旁的老嫗、青衫中年人，乃至灰袍僧人、白夢馨，臉色也齊刷刷大變，人人手忙腳亂，身上靈光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顯然都在竭力控制自身的靈力，情形與他一般無二！
看來……並非只我一人遭遇此等詭異之事！胡路心中念頭飛轉，但尚未完全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
嗡——！！！
轟隆隆——！！！
異變再起！
附近那數座構成複合大陣的核心法陣，竟同時傳來震耳欲聾的劇烈嗡鳴！聲音低沉而渾厚，仿佛大地在呻吟、蒼穹在震顫！
與此同時，籠罩四周的那層凝厚的五色光幕，更是猛然劇烈一顫！隨即，從光幕的頂端、內壁、各處，毫無徵兆地飛射出無數道細如髮絲、顏色各異的絢麗光霞！這些光霞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飛鳥，在虛空中劃出道道玄奧的軌跡，然後齊刷刷地、爭先恐後地，朝著法陣最中心的、端坐於光蓮之上的寒驪上人，飄射而去！
嗤嗤嗤……
無數道光霞一接觸到寒驪上人赤裸的肌膚，便如同水滴落入海綿，瞬間沒入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短短片刻之後，更驚人的景象出現了！
那層原本凝厚無比、靈光流轉的五色光幕，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瓦解！大片大片的靈光如同破碎的琉璃，簌簌飄落、消散。
而從崩潰的光幕之外、法陣更外圍的虛空中，飄來的光霞，顏色已徹底轉化為純粹的、濃郁到化不開的乳白色！這些乳白色光霞數量之多、密度之大，已然稠密到如同實質的乳白色液體，形成一股股洶湧的光霞洪流，帶著轟隆隆的低沉呼嘯，朝著中心的寒驪上人瘋狂灌注而去！
「天地元氣……被引動了！」不知是誰，用低低的、帶著顫抖的聲音，喃喃地吐出了一句。那聲音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敬畏、羨慕，甚至……隱隱夾雜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嫉妒！
胡路一聽此言，心中頓時凜然！
是了！這鋪天蓋地、精純到難以想像的乳白色光霞，並非尋常的靈氣或寒力，而是這玄玉洞中、乃至虛靈殿周邊天地之間，最本源、最精粹的冰寒屬性的——天地元氣！
唯有衝擊化神這等逆天之舉，才能引動如此磅礴、直觀的天地元氣共鳴與灌注！
這時，寒驪上人的身體，仿佛真的化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無底黑洞！無論多少乳白色的天地元氣光霞湧入進去，除了讓其雙目中的金光變得越發鋥亮、刺目，如同兩輪縮小的金色太陽；其眉宇間那枚六色蓮花標記，光芒變得越發耀眼、凝實，仿佛要透體而出之外，竟再沒有其他明顯的異常或變化。他的肉身，就這麼靜靜地、貪婪地、瘋狂地吞噬著海量的天地元氣，仿佛永無滿足之時。
此種震撼人心的天地異象，足足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漫長時間。
嘎嘣！嘎嘣！嘎嘣……
一陣清晰而密集的、仿佛筋骨拉伸、重組、爆鳴的怪異聲響，猛地從寒驪上人體內深處傳出！
他盤坐的身形，隨著這爆響，毫無徵兆地、驟然拔高了數寸！並非膨脹，而是一種生命層次躍遷帶來的、自然的生長與優化。
同時，他眉宇處那枚光芒萬丈的六色光蓮，急劇地膨脹、變大，瞬間將其大半個頭顱都籠罩、遮擋在了其後，仿佛戴上了一頂華麗而神秘的蓮花冠冕。
但下一刻，這膨脹到極致的光蓮，又驟然間向內急劇收縮！
嗖！
光芒一斂！
最終，那龐大的六色光蓮，竟收縮、凝聚成了一枚僅有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美輪美奐的六色蓮花晶體，如同最完美的寶石雕琢而成，嚴絲合縫地、永久地鑲嵌在了其眉宇正中的肌膚之下，成為了一道永恆的、神秘的道印！
四周滾滾而來、洶湧澎湃的乳白色天地元氣光霞，隨著這枚道印的最終成型，驟然一頓，隨即如同失去了目標與引力，開始紛紛飄散、淡化，最終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胡路等人體內那不受控制、騷動不已的靈力，也同時消失不見，恢復了正常的、溫順的流轉。
洞窟之中，重歸寂靜。
唯有那端坐於乳白色光蓮中心、眉間鑲嵌著六色蓮花道印、雙目金光漸漸內斂的寒驪上人，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浩瀚、深邃、令人本能的敬畏與臣服的恐怖靈壓與生命層次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無聲卻無可阻擋地瀰漫開來，籠罩了每一寸空間，宣告著一位新的、至高存在的……誕生與甦醒。
四周洶湧而來的乳白色光霞猛地一頓，隨即如同失去牽引的流雲，紛紛飄散、湮滅，融入虛空中消失不見。
胡路等人體內那股不受控制、瘋狂竄動的靈力，也同時偃旗息鼓，恢復了平日的溫順流轉。
一切仿佛塵埃落定。
寒驪上人神色肅然，雙手重新在身前掐出一個穩固的法訣，隨後緩緩閉上了那雙金光漸隱的眼眸。眉宇間那枚剛剛凝成的、光華流轉的六色蓮花印記，也隨之靈光一斂，沉靜下來，仿佛鑲嵌在玉石中的瑰寶，內蘊神華。
難道……已經突破化神，功成了？！目睹此景，所有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同時浮起這個令人屏息的念頭。
青衫中年人與白夢馨對視一眼，彼此臉上都難以抑制地露出了難以言喻的欣喜與如釋重負，仿佛看到了宗門崛起、同道得道的曙光。
然而，這抹欣喜尚未在心頭完全綻放——
呃——！
一聲壓抑到極點、仿佛從靈魂深處擠出的痛苦悶哼，毫無徵兆地從剛剛閉目的寒驪上人口中傳出！
緊接著，他原本平靜肅穆的臉孔，驟然扭曲變形，肌肉抽搐，青筋暴起，顯露出一種深入骨髓、難以言喻的極致痛楚！那雙剛剛閉上的眼睛猛然圓睜，眼白瞬間布滿血絲，瞳孔中殘餘的金光混亂閃爍，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砰！
他原本穩如磐石、掐著法訣的雙手，竟驟然鬆開，轉而死死抱住了自己的頭顱，十指深深摳入發間，仿佛頭顱內部正有萬千鋼針攢刺，又似識海正在寸寸崩裂！他整個人在空中劇烈地顫抖、弓起身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野獸般的壓抑嘶吼。
這突如其來、急轉直下的駭人變故，讓剛剛鬆了口氣的胡路等人，再次目瞪口呆，心神劇震！
「寒驪師兄！你怎麼了？！」青衫中年人心膽俱裂，失聲驚呼，下意識想要上前，卻又被眼前這詭異恐怖的景象所懾，腳步僵在原地，不敢貿然靠近。
寒驪上人似乎聽到了同門的驚呼，勉強抬起那張因極致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血紅的眼睛茫然地望了青衫中年人一眼，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根本發不出任何清晰的音節。
就在此時——
嗡！
他眉宇間那枚剛剛平靜下來的六色蓮花印記，竟毫無徵兆地再次光華大放！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變得極不穩定，仿佛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激烈衝突、即將爆開！
咔……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仿佛琉璃或美玉出現裂痕的輕響，自那印記中傳出！
「不——！！！」
寒驪上人口中發出一聲絕望到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
噗！
下一刻，那枚六色蓮花印記，竟自行從其眉宇間脫落而下！脫離身體的瞬間，印記光芒先是急劇一漲，膨脹如拳頭大小，隨即又猛地向內一縮！
砰——！！！
一聲並不響亮、卻沉悶到直擊靈魂的爆裂聲，在寂靜的洞窟中炸開！
那枚凝聚了寒驪上人數百年苦修、承載著其衝擊化神最後希望與本源之力的六色蓮花，竟就此徹底爆裂，化為一團混亂不堪、光芒急劇明滅、色彩駁雜的六色靈光團，懸浮於其額前尺許之處，散發出一種失控、衰敗、行將湮滅的不祥氣息。
哇——！
寒驪上人如遭萬鈞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淡金色光點的殷紅鮮血，身形在空中劇烈地搖晃、踉蹌數下，隨即如同斷了線的木偶、折翼的飛鳥，從半空中直直地跌落而下，噗通一聲，重重摔入了下方那朵乳白色光蓮的蓮心之中。
他蜷縮成一團，如同嬰兒回歸母體，卻又瑟瑟發抖不止，<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肌膚下，隱隱有紊亂的靈光如小蛇般亂竄，氣息急劇衰弱、紊亂不堪，眉宇間只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痕跡，與那六色靈光團散發出的衰敗之光相互映照，顯得悽慘而絕望。
「大長老——！！」
這一下，連一向清冷自持的白夢馨也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失聲驚呼，花容失色。她與同樣面無血色、驚駭欲絕的青衫中年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化為一白一黑兩道急如星火的驚鴻遁光，不顧一切地撲向了那朵乳白色光蓮與其中蜷縮顫抖的身影。
胡路、老嫗、灰袍僧人三人，則是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複雜的惋惜，以及一絲難以言明的戒備與疏離。他們默契地停留在原地，並未跟隨那兩道遁光上前，只是目光複雜地凝望著光蓮中那氣息奄奄、道途已斷的身影，以及那團懸浮於空、正在緩緩消散的六色衰敗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