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寒焰洗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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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小極宮外圍戰火初燃之際,玄玉洞深處,那被狂暴颶風與五色光幕嚴密籠罩的亂石堆中,異象正酣。

  一朵半丈大小、通體流轉著深邃紫芒的「光蓮」之內,胡路盤膝懸坐,雙手掐著繁複古奧的法訣,面色微顯蒼白,氣息略見萎靡。他嘴唇微張,正從口中徐徐噴吐出一縷「纖細如髮、卻凝練至極」的藍金色火焰,精準地注入前方不遠處一顆懸浮於空的「巨型光球」之中。

  那顆光球直徑逾丈,通體被乳白色的玄玉寒光包裹,緩緩旋轉。除了胡路的藍金極火,另有四道色澤各異的寒焰,分別從黑、白、黃、綠四色光蓮中射出,如同五條擁有生命的靈蛇,共同匯聚、纏繞在這光球表面。正是盤坐於其他四朵屬性光蓮中的老嫗、灰袍僧人、青衫中年人、白夢馨四人所噴出的本命極寒之焰。

  此刻,包括胡路在內的五名施法者,人人皆是精神損耗不小,臉色帶著幾分不自然的蒼白,顯然持續催動寒焰、維繫陣法,對他們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

  而光球內部,景象更是詭異絕倫。

  一道「身高丈許、肌肉賁張、精壯異常」的赤膊身影,正靜靜懸浮於乳白寒光與五色焰流的中心。此人看去年約三十許歲,面容剛毅,雙目微閉,相貌竟與原先的「寒驪上人」有七八分相似,卻年輕了何止數十歲,仿佛時光倒流,令其重返氣血最盛的壯年!

  然而,這「返老還童」的景象非但無半分祥和,反倒透著令人心悸的詭異與痛苦。這壯漢肩頭、胸口、後頸、小腹等數處要害,竟各自「插」著一柄「銀光燦燦、寒氣森森」的尺許短刃,刃身沒入肌膚小半,詭異的是,傷口處「滴血未流」,仿佛這些利刃並非實體。

  更惹眼的是,數條僅有「數寸長短」、顏色各異的「光蟲」,正將這壯漢的軀體當成了巢穴,在乳白寒光的包裹下,不斷地從其肌膚「鑽入」、片刻後又「鑽出」,循環往復,毫不停歇。每一條「光蟲」鑽入的剎那,壯漢赤裸的身軀便會難以抑制地「一陣劇烈顫慄」,面容扭曲,顯出承受著莫大痛苦的猙獰之色,仿佛正在經受某種刮骨剃髓般的非人折磨。

  凝神細觀,方能發現,這些所謂的「光蟲」,竟全是由「各色極寒之焰」高度凝練、幻化而成!它們每一次鑽入鑽出,體形便會肉眼可見地「縮小一圈」。待縮小到米粒大小時,便會「噗」的一聲輕響,自行潰散,化為點點靈光消散。而與此同時,光球外壁上對應顏色的那一縷寒焰,便會立刻分出一股,飛射而至,在壯漢身旁重新凝聚成一條新的「光蟲」,再度悍不畏死地鑽向其軀體……

  如此循環,周而復始,仿佛一場永無止境的酷刑。

  若有修士能透視這壯漢軀體內部,便會驚駭地發現,在其「丹田」氣海深處,一個「高約三寸、容貌與外界壯漢一般無二」的「藍色元嬰」,正雙手掐著一個奇特的法印,盤膝虛坐。元嬰通體被一層「凝厚湛藍」的乾藍冰焰嚴密包裹。然而,那些從外界鑽入軀體的各色「光蟲」,對這護體的乾藍冰焰竟「視若無睹」,輕易分開焰層,精準地從元嬰「微張的鼻竅」鑽入,在其體內遊走一周後,又帶著一絲愈發精純冰寒的氣息,自元嬰「微啟的口中」鑽出,繼而循原路鑽出壯漢的軀體……

  元嬰的面容「無喜無悲」,仿佛入定老僧,唯有體表那層湛藍冰焰,隨著光蟲的每一次進出,而「明暗不定」地急促閃爍,透露出其內正在發生的、某種玄奧而劇烈的變化。

  不知這般痛苦循環持續了多久,光球內的壯漢身軀「猛然」一陣前所未有的巨顫,緊閉的雙目「霍然」張開!眼中竟無多少痛苦,反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清明」與「精光」一閃而過。

  幾乎在同一瞬間,外界噴吐寒焰的胡路等五人,仿佛收到了某種無形的信號,不約而同地「手中法訣驟變」!原本盤旋、注入光球的五色寒焰,立刻如同受到召喚,「嗖嗖」連聲,倒卷而回,沒入各自主人體內。五人座下的屬性光蓮,也隨之光華一黯,「噗」地消散無蹤。

  緊接著,胡路等人或迅速取出丹藥服下,或抓出高階靈石握於掌心,個個閉目凝神,全力調息起來,爭分奪秒地恢復著近乎枯竭的法力。

  這般情景,在過去的數日內,已然重複上演了「十餘遍」。每一次「五焰洗髓」,都幾乎將五人法力掏空大半。所幸在場諸人皆是身家豐厚、準備充分之輩,憑藉各種珍稀丹藥與極品靈石輔助,只需「半日光景」,便能恢復如初,繼續下一輪。

  見胡路等人收回寒焰,光球中的「壯漢」——或者說,是經歷了某種蛻變、暫時恢復壯年形貌的寒驪上人——再次緩緩閉上雙目,面容沉靜,仿佛陷入了深層次的入定,消化著方才洗髓所得。

  時間,在這詭異而壓抑的寂靜中,再次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那一直閉目調息的老嫗竟「率先」睜開了眼睛。她目光複雜地投向光球中那具精壯的身軀,深深「嘆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感慨,幾分凜然:

  「老身……還真是佩服寒驪道友了。這『五焰洗髓』之苦,簡直非人所能忍。雖說我等已刻意控制了寒焰威能,但那種滋味……說是『生不如死』亦不為過。看來,寒驪兄早年必定修煉過某種極為特殊的『鍛體秘術』,否則,肉身恐怕早就崩潰了。這……絕非僅靠神念強大便能硬扛下來的。」

  「龍夫人果然見識廣博!」一旁幾乎同時睜開雙目的青衫中年人聞言,微微一笑,接口道,「寒驪師兄的確在早年有過一番機緣,修煉過一門上古鍛體秘術,肉身堅韌程度,遠勝同階修士的。」

  「怪不得如此……」老嫗恍然,隨即神色又轉為凝重,看向光球,「不過,我等已助寒驪道友以五焰洗髓數遍,將其肉身與元嬰潛力激發至極限。如今,萬事俱備,只差那『臨門一腳』的沖關了。能否功成……恐怕也就在這一兩日之間了。」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見證歷史的肅穆。

  灰袍僧人摩鳩此時也已調息完畢,雙手合十,低宣佛號,臉上同樣一片肅然,顯然深知此刻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不過,」一直沉默觀察的胡路,此刻忽然開口,語氣平靜,目光掃過四周隱約有些淡薄的乳白寒光,「這法陣匯聚的玄玉寒氣,似乎……已有些不足了。沖關之前,恐怕需得暫緩片刻,從外界補充吸納一些,方為穩妥。」他說話時,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咦?」光球之中,竟立刻傳來了寒驪上人那已然變得「中氣十足」、甚至帶著幾分年輕銳氣的詫異聲音,「沒想到胡道友對這秘術,竟已了解到如此地步?連這細微處的關竅也能看出。不錯,沖關之前,確需重新匯聚、提純四周玄玉寒氣,以為最後的爆發積蓄足夠的力量。」

  胡路心中「微微一凜」,轉首望去。

  只見那乳白色寒光之中,寒驪上人不知何時已「長身而起」,身形正「徐徐」從光球內部向上升起。更令人側目的是,原本插在他身上那五口詭異的銀色短刃,此刻竟已「不翼而飛」,而原本的傷口處「光滑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未留下!配合著他那張重返壯年、劍眉星目的剛毅面孔,以及嘴角噙著的那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整個人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妖異」與「強橫」氣息。

  「沒什麼,」面對寒驪上人投來的、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胡路神色不變,打了個哈哈,輕描淡寫地敷衍道,「胡某也只是根據陣法流轉與寒氣濃度,隨口一猜罷了。」

  「哦?是嗎?」寒驪上人隨手從懸浮在側的儲物袋中攝出一件「式樣古樸的藍色長袍」,從容披在身上,動作不疾不徐。但他的目光卻始終未離胡路面孔,口中話語更是「耐人尋味」:

  「胡兄觀摩此術至今,想必心中已有一番評判。不知以胡兄之見,老夫此番衝擊瓶頸……能有『幾分』把握?說來聽聽,看看與老夫自家預估的『三成』之數,是否……有所差異?」

  胡路此刻的心思,其實並未放在估算寒驪上人此番成功的機率上。他腦海中盤旋的,是另一種更為「大膽」的念頭。

  目睹了這「寒焰洗髓」秘術的完整過程,尤其是那五色寒焰所化「光蟲」鑽入鑽出、反覆淬鍊肉身與元嬰的詭異景象,一個嶄新的想法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識海——若是能將這種「藉助極致寒焰、從最細微處洗鍊提升肉身與元嬰潛力」的精髓,與他自身修煉的、本就以「陰陽平衡、變化淬體」為核心的「陰陽兩儀淬體功」相互印證、乃至巧妙融合……那麼,他這自創功法的效力與上限,恐怕將得到「翻天覆地」的提升!那絕非簡單的一加一,而是質的飛躍,是真正的事半功倍!

  這念頭讓他心頭微熱,但面上卻絲毫未顯。面對寒驪上人那帶著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意味的詢問,胡路神色未有分毫波動,語氣依舊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隨口閒聊:

  「道友說笑了。此等精妙秘術乃是道友數百載心血所聚,獨創而成,箇中玄奧、成敗關鍵,道友自是丁然於胸。胡某一介旁觀者,又豈能妄加揣測,更遑論預測得比道友本人更准了。」

  寒驪上人聞言,深深看了胡路一眼,旋即「哈哈」一笑,不再追問。他身形依舊懸浮於乳白色寒光之中,披著的藍色長袍無風自動。只見他雙手抬起,十指如同撫動無形琴弦,於空中疾彈連點!

  「嗤!嗤!嗤!」

  數道顏色各異、蘊含著不同禁制之力的「法訣流光」應指而出,快如閃電,分別射向籠罩四周的「五色光幕」以及下方地面各處陣眼。流光一閃即逝,精準地沒入其中,不見蹤影。

  「嗡——!」

  下一瞬,整座複合大陣發出一陣與啟動時迥然不同的、帶著某種「卸力」與「收斂」意味的「怪異嗡鳴」。陣中原本流轉不息、絢爛奪目的各色靈光,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瞬間抹去,驟然「黯淡」、「停滯」下來。

  幾乎同時,那五根作為陣法核心、支撐著胡路五人懸空盤坐的「五行靈力光柱」,光華急劇內斂,柱體由實化虛,如同泡影般「啵」的一聲輕響,瞬間「消散」於空中,再無痕跡。

  失去了靈力光柱的依託,胡路、老嫗、僧人、青衫中年、白夢馨五人,身形頓時一輕,自半空中「徐徐飄落」,輕若鴻羽,穩穩地踏在了下方冰冷堅硬的亂石地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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