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暗流涌動
眼見那道幽邃遁光徹底消失在寒冰通道的盡頭，寒驪上人臉上那副看似和善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決絕。
他靜立片刻，目光仍望著通道方向，仿佛在確認胡路已真的遠離。就在此時，大廳角落那四根晶瑩冰柱中的兩根，忽然靈光微閃，如同水波蕩漾。
下一刻，一青一白兩道身影，仿佛從冰柱中「剝離」而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大廳之中。
左側男子約莫四十餘歲年紀，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作儒生打扮，相貌平平無奇，唯有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內蘊，顯出不凡修為。他剛一現身，眉頭便已緊鎖，目光投向寒驪上人，語氣帶著明顯的憂慮：「寒驪師兄，此人身上的『藍金極火』我等並未親自測試其威能，僅憑感應，是否……太過草率？萬一到時其寒焰威力不足，或是屬性有異，豈不誤了大事？」
「不必多慮。」寒驪上人轉過身，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此人體內寒焰雖看似駁雜，但核心之處確有『乾藍冰焰』的氣息，此乃我小極宮一脈相傳的至寒之火，根基在此，威力絕不會弱到哪裡去。更何況……」他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與急迫，「老夫……哪裡還有時間再等下去？若不趁此機會冒險一試，恐怕就真的……再無機會了。」最後一句，帶著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師兄的壽元……當真無法再延續了？」青衫男子聞言，臉上憂色更濃，忍不住追問道，隨即又想起一事，語氣轉為凝重，「據各處暗哨回報，萬妖谷那邊近來又蠢蠢欲動。北冥島外圍，已發現不少低階妖物活動的蹤跡。更麻煩的是，最近幾批招收入宮及回宮的弟子中，已發現數例被高階妖物悄然附身的跡象。我等遵照師兄吩咐，只是暗中監視，並未打草驚蛇。但形勢……似乎不容樂觀。」
他略一遲疑，勸道：「值此多事之秋，師兄執意要此刻嘗試突破瓶頸，是否……太過冒險？不如先設法擊退或震懾這些妖族，待宮內安穩，再行閉關不遲。」
「擊退？震懾？」寒驪上人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帶著苦澀與譏諷的弧度，搖了搖頭，「談何容易。歷次萬妖谷牽頭，糾集北地眾妖圍攻本宮，哪一次是輕易能打發的？用妖陣將北冥島一圍便是十數年的事情，並非沒有先例。而老夫的壽元……」他抬起自己那隻布滿皺紋、隱隱透著冰藍之色的手掌，聲音低沉下去，「僅剩寥寥數年而已。老夫……等不起了。」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況且，此刻嘗試突破，馬、李二位道友也會應邀趕來。再加上這位『自投羅網』的胡姓修士，我小極宮頃刻間便多了三位元嬰期強援。屆時，他們既已答應相助，於情於理，總不至於坐視本宮被眾妖圍攻而袖手旁觀吧？這，未嘗不是一股可借之力。」
「可是……」那一直未曾開口的白衫女子，此刻忽然冷冷出聲。她的聲音如同萬載玄冰相互摩擦，冰寒刺骨，不帶絲毫情感。此女看上去約莫二十餘歲，面容秀麗絕倫，竟與白瑤怡有五六分相似，但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隱約看到皮膚下細微的藍色血管，周身縈繞著一股非生非死、詭異莫名的寒氣，宛如一尊用寒冰雕琢而成的玉人。
她玉容冰冷，眸光如霜，直視寒驪上人：「宮中那瓶至關重要的『寒髓』，早已被那叛徒盜走。此事為何不直接公之於眾？如此一來，那些妖族得知寒髓已失，或許便不會再如此執著地攻打本宮。何必為此虛無之物，平白招惹滅頂之災？」
「白師妹，你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寒驪上人看向這白衫女子，目光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更深沉的憂慮，「先不說此事一旦公開，我小極宮顏面掃地，『北地第一宗』的名頭必將威信大損。更重要的是，你以為我們空口白牙說一句『寒髓沒了』，那些貪婪成性、狡詐兇殘的妖物就會相信？就會退去？根本毫無用處！反而會讓他們以為我等心虛，攻勢只會更猛。」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只有他們三人才懂的機密意味：「你們都很清楚，萬年之期又將至了。那座『虛靈殿』中的『冰玉洞』，即將再次開啟。若運氣不差，我們應該又能搜集到一些新的寒髓。外界謠傳，我小極宮歷代只珍藏著一瓶寒髓，可有誰知道……我們早就開始將部分靈液，用於輔助宮中精銳弟子修煉本宮三大鎮宮寒焰了？否則，『乾藍冰焰』、『玄魄寒光』、『冰髓真火』這三大寒焰，又豈能代代都有人傳承修煉，不至斷絕？」
說到這裡，寒驪上人轉頭，目光再次落在大廳中央那尊巨鼎中跳躍不休的乾藍冰焰上，臉上露出一絲僥倖與後怕：「那叛徒盜走的一瓶，幸好是在冰玉洞此番開啟之前。若是在開啟之後盜走，導致新髓無法接續……那才真是斷絕了我宮未來數代修煉三大寒焰的希望！如今，雖然損失慘重，但總算……還有一線挽回的餘地。」
大廳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巨鼎中乾藍冰焰燃燒時發出的、幾不可聞的「滋滋」聲，以及那無處不在、仿佛能凍結神魂的極致寒意。三人面色各異，但都籠罩在一層山雨欲來、前途未卜的沉重陰霾之中。寒驪上人的決絕突破、萬妖谷的威脅、寒髓的失竊與冰玉洞的希望、以及胡路這個突如其來的「第五人」……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預示著一場席捲北冥島的風暴，正在無聲地醞釀、逼近。
青衫修士聽聞寒驪上人這番剖析，心知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得面露一絲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好了，此事暫且按下。」寒驪上人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二人，語氣稍緩，「你二人修煉的『黑水冰焰』與『風離冰焰』，近來似乎也遇到了瓶頸，精進遲緩。待此番冰玉洞開啟，取得新的寒髓後，你們可各取數滴用以淬鍊寒焰。寒焰威力若能更上一層，助我突破瓶頸的把握，也能多增幾分。」
「多謝寒驪師兄厚賜！」青衫中年人聞言，臉上憂色頓去，化為抑制不住的驚喜，連忙躬身道謝。就連那一直神色冰冷漠然的白衫女子，冰冷玉容雖未改變，但一雙仿若寒星的眸子深處，也悄然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喜色。
顯然，這「寒髓」對修煉他們這等頂尖寒焰的修士而言，確是無上至寶，關乎道途根本。
「白師妹，」寒驪上人又轉向那白衫女子，吩咐道，「回頭你讓瑤怡那丫頭，設法再探聽一下這位胡姓修士的根腳底細。此人自稱海外散修，卻參與了昆吾山那場封印古魔的驚天變故，甚至傳言在其中起了力挽狂瀾的關鍵作用。當日隕落的元嬰同道不在少數，此人卻能安然脫身，並迅速來到我北冥島……其真實神通手段，恐怕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知己知彼，方能穩妥。」
「我知曉了，會向堂妹轉達此事。」白衫女子聲音依舊冰冷得不帶絲毫起伏，簡潔地應承下來。
「如此甚好。你二人也先去吧，宮內諸事，還需多加留意。」寒驪上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白衫女子與青衫中年人不再多言，各自躬身一禮，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白一青兩道迅疾遁光，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沒入角落那兩根晶瑩冰柱之中，靈光微閃，便已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空曠冰冷的玄冰大廳內，再次只剩下寒驪上人獨自一人，以及中央巨鼎中那永恆跳動、散發著幽幽藍光的乾藍冰焰。
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在原地面無表情地靜立了許久，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似在出神，又似在權衡計算著無數複雜的因果與變數。
半晌，他才緩緩地、仿佛不由自主地再次轉過身，目光死死鎖定了大廳中央那尊古樸的藍色巨鼎，以及鼎中那熊熊燃燒、仿佛能凍結時空的湛藍火焰。
他嘴唇微動，用低得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了三個字。
那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跨越萬古的沉重、一絲難以言喻的灼熱渴望，以及深藏於冰封之下的、驚人的秘密。
若此刻還有第二人留在這極致寒冷、寂靜無聲的大廳之中，必能清晰無比地聽到，那三個自寒驪上人齒間輕輕滑落、卻重若千鈞的字眼——
「虛……天……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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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立片刻，目光仍望著通道方向，仿佛在確認胡路已真的遠離。就在此時，大廳角落那四根晶瑩冰柱中的兩根，忽然靈光微閃，如同水波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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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慮。」寒驪上人轉過身，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此人體內寒焰雖看似駁雜，但核心之處確有『乾藍冰焰』的氣息，此乃我小極宮一脈相傳的至寒之火，根基在此，威力絕不會弱到哪裡去。更何況……」他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與急迫，「老夫……哪裡還有時間再等下去？若不趁此機會冒險一試，恐怕就真的……再無機會了。」最後一句，帶著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師兄的壽元……當真無法再延續了？」青衫男子聞言，臉上憂色更濃，忍不住追問道，隨即又想起一事，語氣轉為凝重，「據各處暗哨回報，萬妖谷那邊近來又蠢蠢欲動。北冥島外圍，已發現不少低階妖物活動的蹤跡。更麻煩的是，最近幾批招收入宮及回宮的弟子中，已發現數例被高階妖物悄然附身的跡象。我等遵照師兄吩咐，只是暗中監視，並未打草驚蛇。但形勢……似乎不容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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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修士聽聞寒驪上人這番剖析，心知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得面露一絲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好了，此事暫且按下。」寒驪上人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二人，語氣稍緩，「你二人修煉的『黑水冰焰』與『風離冰焰』，近來似乎也遇到了瓶頸，精進遲緩。待此番冰玉洞開啟，取得新的寒髓後，你們可各取數滴用以淬鍊寒焰。寒焰威力若能更上一層，助我突破瓶頸的把握，也能多增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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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寒髓」對修煉他們這等頂尖寒焰的修士而言，確是無上至寶，關乎道途根本。
「白師妹，」寒驪上人又轉向那白衫女子，吩咐道，「回頭你讓瑤怡那丫頭，設法再探聽一下這位胡姓修士的根腳底細。此人自稱海外散修，卻參與了昆吾山那場封印古魔的驚天變故，甚至傳言在其中起了力挽狂瀾的關鍵作用。當日隕落的元嬰同道不在少數，此人卻能安然脫身，並迅速來到我北冥島……其真實神通手段，恐怕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知己知彼，方能穩妥。」
「我知曉了，會向堂妹轉達此事。」白衫女子聲音依舊冰冷得不帶絲毫起伏，簡潔地應承下來。
「如此甚好。你二人也先去吧，宮內諸事，還需多加留意。」寒驪上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白衫女子與青衫中年人不再多言，各自躬身一禮，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白一青兩道迅疾遁光，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沒入角落那兩根晶瑩冰柱之中，靈光微閃，便已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空曠冰冷的玄冰大廳內，再次只剩下寒驪上人獨自一人，以及中央巨鼎中那永恆跳動、散發著幽幽藍光的乾藍冰焰。
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在原地面無表情地靜立了許久，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似在出神，又似在權衡計算著無數複雜的因果與變數。
半晌，他才緩緩地、仿佛不由自主地再次轉過身，目光死死鎖定了大廳中央那尊古樸的藍色巨鼎，以及鼎中那熊熊燃燒、仿佛能凍結時空的湛藍火焰。
他嘴唇微動，用低得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了三個字。
那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跨越萬古的沉重、一絲難以言喻的灼熱渴望，以及深藏於冰封之下的、驚人的秘密。
若此刻還有第二人留在這極致寒冷、寂靜無聲的大廳之中，必能清晰無比地聽到，那三個自寒驪上人齒間輕輕滑落、卻重若千鈞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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