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母親的「防火牆」
東方剛泛起魚肚白，村裡的公雞還在扯著嗓子亂叫，王家小院已經有了動靜。
今天的任務，重得像挑了一擔濕柴火。
一邊要催GG店裝招牌，一邊要去農貿市場搞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採購。二十幾種香料、幾十斤牛油、成箱的調味品……這還只是底料，再加上明天試營業的菜品，林林總總，千頭萬緒。
王贏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種大宗採購，去省城的一級批發市場才是正道，起碼能省下兩三成利。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車沒本錢，只能先讓縣城的二道販子們薅一把羊毛了。
早飯就在院壩里解決。
王建國幾口刨完稀飯，捲起褲腿去後院餵雞；曾雪琴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碗筷，嘴裡還念叨著今天的安排。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車鈴聲穿透了清晨的薄霧。
王贏正端著個豁口的大海碗，蹲在屋檐下的小馬紮上，一邊吸溜稀飯一邊盯著院門口。聽到鈴聲，他下意識抬頭，眼睛瞬間就直了。
晨光里，唐佳麗推著那輛粉色山地車，俏生生地站在那兒，像一株帶著露水的白玉蘭。
「我來了！曾嬢，王叔，小贏，你們還在吃飯呀？」
聲音清脆，好聽得很。
「是佳麗姐啊？快進來！沒吃給你舀一碗？」
王贏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直接蹦了起來，幾步躥到門口，臉上掛著燦爛得有點晃眼的笑，眼神卻忍不住在女人身上打轉。
今天的唐佳麗，顯然是精心收拾過的。
上身一件簡單的白色圓領T恤，胸口印著不知名的卡通圖案。衣服有點緊，把她那原本就傲人的曲線勒得更是驚心動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得人眼暈。
下身依舊是那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包裹著渾圓挺翹的臀部和筆直的長腿。
最扎眼的是腳下。平時幹活穿的塑料涼鞋不見了，換上了一雙八九成新的白色旅遊鞋，顯得格外精神。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扎了個清爽的高馬尾。沒有多餘的脂粉氣，卻透著一股子讓人挪不開眼的素淨美。
「呵呵，我吃過了，小贏你慢點吃。」
被那雙火辣辣的眼睛一盯，唐佳麗臉上一熱，心慌意亂地避開視線。
「我去幫曾嬢洗碗……」
她找了個蹩腳的藉口，架好車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廚房鑽，只留下一個隨著步伐搖曳生姿的背影，讓王贏在原地回味了好幾秒。
——————
人齊了，出發。
許是昨晚被老媽那通「最後通牒」給震懾住了，又或者是為了在老媽面前裝個好孩子，王贏今天表現得格外規矩。
他乖乖推出了自己的二八大槓，還一臉孝順地拍著后座：
「媽，來，我載你！兒子現在力氣大得很！」
曾雪琴看著兒子那副「改邪歸正」的模樣，心裡稍微踏實了點。但她心疼兒子昨天忙了一天，擺擺手：
「不用！我自己騎車，你留著力氣待會兒扛東西！」
說著，她跨上了自己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老式女車。
一行四人，四輛車，浩浩蕩蕩殺向縣城。
——————
到了店裡，卷閘門一拉開，那種即將開業的緊迫感撲面而來。
王贏剛把車停好，正準備按照原計劃分配任務——父母守店等安裝師傅，他帶著「美女參謀」唐佳麗去採購。
孤男寡女，逛街採購，這可是培養感情的絕佳機會。
然而，他剛張嘴喊了聲「佳麗姐」，話還沒說完，就被曾雪琴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採購的事，就由你和你老漢兒去！」
曾雪琴語氣堅決，完全不給商量的餘地。她指了指正準備拿包跟著王贏走的唐佳麗：
「我和佳麗留下來守店，還得把有些死角的衛生再搞搞。」
王贏一愣，心想老媽這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這是防賊呢還是防狼呢？
他正想解釋兩句，唐佳麗正好轉身去後廚拿抹布。
機會來了！
曾雪琴眼疾手快，一把將兒子拽到角落，那是真急了。
她用手捂著嘴，壓低聲音，臉上全是小市民特有的精明和警惕，飛快地說道：
「贏娃，你個瓜娃子！腦殼進水了嗦？
「你讓唐佳麗跟著你去買香料？那是讓她曉得你底料的配方！
「萬一……我是說萬一，她也像你當初那樣動了心思，偷偷把你買的那些八角桂皮的比例記下來，回頭背著咱們，跟劉家那兩爺子也開個串串店搶生意，那咱們豈不是把飯碗遞給別人砸？」
她頓了頓，越想越覺得可怕，又補充道：
「還有！以後在店裡炒料，最好也背著點她！或者乾脆就在屋頭把底料炒好了，讓你爸騎車駝過來！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聽著老媽這番充滿「鬥爭智慧」的「防火牆」理論，王贏真是哭笑不得。
這哪是做生意，這簡直是搞諜戰啊！
唐佳麗要是知道，她一心敬重、甚至當成親人依靠的曾嬢，背地裡居然這麼防著她，估計能委屈得當場掉眼淚。
以王贏兩世為人的眼光，他寧願相信自家老媽會被那幫極品親戚忽悠得找不著北，也不相信唐佳麗會背叛他。
那女人的眼睛裡，全是水，沒有泥。
不過，跟正處於「創業焦慮期」且「護犢子」的老媽講道理，那是對牛彈琴。
王贏也不爭辯，反而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沖老媽豎起大拇指，一臉「欽佩」：
「高！實在是高！媽，還是你薑老辣！兒子受教了！」
曾雪琴見兒子聽進去了，這才鬆了口氣，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王贏不再多言，拉上還在發愣的老漢兒王建國，兩人騎上車，帶著幾個空編織袋，直奔農貿市場。
店裡，唐佳麗拿著抹布走出來，看著王贏離去的背影，有些發懵。
曾雪琴立馬換上一副慈祥的笑臉，拉著她的手說道：
「佳麗啊，那種亂糟糟的地方，你一個女娃兒家去幹啥？又髒又累的。
「今天要買的東西多，全是重活，讓他們爺倆去扛！咱們娘倆就在店裡歇著，說說話！」
唐佳麗聽了，心裡那個暖啊，甜絲絲的。
她心想：
曾嬢對我真好，就像親閨女一樣。
這傻姑娘，被人賣了，還在心裡幫人數錢呢。
今天的任務，重得像挑了一擔濕柴火。
一邊要催GG店裝招牌，一邊要去農貿市場搞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採購。二十幾種香料、幾十斤牛油、成箱的調味品……這還只是底料，再加上明天試營業的菜品，林林總總，千頭萬緒。
王贏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種大宗採購，去省城的一級批發市場才是正道，起碼能省下兩三成利。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車沒本錢，只能先讓縣城的二道販子們薅一把羊毛了。
早飯就在院壩里解決。
王建國幾口刨完稀飯，捲起褲腿去後院餵雞；曾雪琴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碗筷，嘴裡還念叨著今天的安排。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車鈴聲穿透了清晨的薄霧。
王贏正端著個豁口的大海碗，蹲在屋檐下的小馬紮上，一邊吸溜稀飯一邊盯著院門口。聽到鈴聲，他下意識抬頭，眼睛瞬間就直了。
晨光里，唐佳麗推著那輛粉色山地車，俏生生地站在那兒，像一株帶著露水的白玉蘭。
「我來了！曾嬢，王叔，小贏，你們還在吃飯呀？」
聲音清脆，好聽得很。
「是佳麗姐啊？快進來！沒吃給你舀一碗？」
王贏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直接蹦了起來，幾步躥到門口，臉上掛著燦爛得有點晃眼的笑，眼神卻忍不住在女人身上打轉。
今天的唐佳麗，顯然是精心收拾過的。
上身一件簡單的白色圓領T恤，胸口印著不知名的卡通圖案。衣服有點緊，把她那原本就傲人的曲線勒得更是驚心動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得人眼暈。
下身依舊是那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包裹著渾圓挺翹的臀部和筆直的長腿。
最扎眼的是腳下。平時幹活穿的塑料涼鞋不見了，換上了一雙八九成新的白色旅遊鞋，顯得格外精神。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扎了個清爽的高馬尾。沒有多餘的脂粉氣，卻透著一股子讓人挪不開眼的素淨美。
「呵呵，我吃過了，小贏你慢點吃。」
被那雙火辣辣的眼睛一盯，唐佳麗臉上一熱，心慌意亂地避開視線。
「我去幫曾嬢洗碗……」
她找了個蹩腳的藉口，架好車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廚房鑽，只留下一個隨著步伐搖曳生姿的背影，讓王贏在原地回味了好幾秒。
——————
人齊了，出發。
許是昨晚被老媽那通「最後通牒」給震懾住了，又或者是為了在老媽面前裝個好孩子，王贏今天表現得格外規矩。
他乖乖推出了自己的二八大槓，還一臉孝順地拍著后座：
「媽，來，我載你！兒子現在力氣大得很！」
曾雪琴看著兒子那副「改邪歸正」的模樣，心裡稍微踏實了點。但她心疼兒子昨天忙了一天，擺擺手：
「不用！我自己騎車，你留著力氣待會兒扛東西！」
說著，她跨上了自己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老式女車。
一行四人，四輛車，浩浩蕩蕩殺向縣城。
——————
到了店裡，卷閘門一拉開，那種即將開業的緊迫感撲面而來。
王贏剛把車停好，正準備按照原計劃分配任務——父母守店等安裝師傅，他帶著「美女參謀」唐佳麗去採購。
孤男寡女，逛街採購，這可是培養感情的絕佳機會。
然而，他剛張嘴喊了聲「佳麗姐」，話還沒說完，就被曾雪琴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採購的事，就由你和你老漢兒去！」
曾雪琴語氣堅決，完全不給商量的餘地。她指了指正準備拿包跟著王贏走的唐佳麗：
「我和佳麗留下來守店，還得把有些死角的衛生再搞搞。」
王贏一愣，心想老媽這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這是防賊呢還是防狼呢？
他正想解釋兩句，唐佳麗正好轉身去後廚拿抹布。
機會來了！
曾雪琴眼疾手快，一把將兒子拽到角落，那是真急了。
她用手捂著嘴，壓低聲音，臉上全是小市民特有的精明和警惕，飛快地說道：
「贏娃，你個瓜娃子！腦殼進水了嗦？
「你讓唐佳麗跟著你去買香料？那是讓她曉得你底料的配方！
「萬一……我是說萬一，她也像你當初那樣動了心思，偷偷把你買的那些八角桂皮的比例記下來，回頭背著咱們，跟劉家那兩爺子也開個串串店搶生意，那咱們豈不是把飯碗遞給別人砸？」
她頓了頓，越想越覺得可怕，又補充道：
「還有！以後在店裡炒料，最好也背著點她！或者乾脆就在屋頭把底料炒好了，讓你爸騎車駝過來！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聽著老媽這番充滿「鬥爭智慧」的「防火牆」理論，王贏真是哭笑不得。
這哪是做生意，這簡直是搞諜戰啊！
唐佳麗要是知道，她一心敬重、甚至當成親人依靠的曾嬢，背地裡居然這麼防著她，估計能委屈得當場掉眼淚。
以王贏兩世為人的眼光，他寧願相信自家老媽會被那幫極品親戚忽悠得找不著北，也不相信唐佳麗會背叛他。
那女人的眼睛裡，全是水，沒有泥。
不過，跟正處於「創業焦慮期」且「護犢子」的老媽講道理，那是對牛彈琴。
王贏也不爭辯，反而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沖老媽豎起大拇指，一臉「欽佩」：
「高！實在是高！媽，還是你薑老辣！兒子受教了！」
曾雪琴見兒子聽進去了，這才鬆了口氣，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王贏不再多言，拉上還在發愣的老漢兒王建國，兩人騎上車，帶著幾個空編織袋，直奔農貿市場。
店裡，唐佳麗拿著抹布走出來，看著王贏離去的背影，有些發懵。
曾雪琴立馬換上一副慈祥的笑臉，拉著她的手說道：
「佳麗啊，那種亂糟糟的地方，你一個女娃兒家去幹啥？又髒又累的。
「今天要買的東西多，全是重活，讓他們爺倆去扛！咱們娘倆就在店裡歇著，說說話！」
唐佳麗聽了，心裡那個暖啊，甜絲絲的。
她心想：
曾嬢對我真好，就像親閨女一樣。
這傻姑娘，被人賣了，還在心裡幫人數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