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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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啟元感到巨大的危機感。

  在他穿越來的那一天,書店老闆和兩個夥計都死了。難道是巧合嗎?

  在原主的記憶碎片中,書店老闆在傳他法訣的時候就再三告誡過,他成為修行者之事,絕不能告訴任何人,一旦泄露出去,將有殺身之禍。

  現在,果真應驗,書店老闆都死了。

  「到底是什麼人幹的?」

  「原主的死,會不會也跟他們有關?」

  「要是那些人發現自己沒死怎麼辦?」

  陳啟元越想越是心驚,線索太少,敵人是誰,會不會突然找上門來,他一無所知。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先別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連敵人存不存在都不清楚,焦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不知不覺間,到家了。

  陳啟元心情已經平復下來,進門後正要回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二子,好久不見。」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他的記憶碎片應激而起,他轉頭一看,見是一個壯實的少年,比他高半個頭,正是原主兒時的玩伴大頭。

  大頭姓朱,他家裡是賣豆腐的,家境相對殷實一些。

  「好久不見。進屋坐。」

  陳啟元見到他來了,心中一動,招呼道。

  記憶中,這位童年玩伴自小就想習武,嚮往成為武者。只是他父母不同意,所以沒去成。也許可以找他打聽一下學武之事。

  陳啟元拉過房中唯一的一張椅子給他坐下,自己坐到了床沿,笑道,「近來如何?」

  朱大頭見他像個沒事人一樣,說道,「你怎麼還笑得出來?出了那麼大的事。」

  「天又沒塌下來。」

  「也對,你識字,就算不去學算帳,也不愁找不到事做。不像我,只能留在家裡幫忙磨豆腐。」

  陳啟元有些同情地說道,「確實是苦了你了。」

  都說古代有三大苦,撐船打鐵磨豆腐。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工作。

  朱大頭撓了撓頭,說道,「我在家裡幫忙有什麼苦的,三兒他們的日子才不好過,在永得記跑堂,天天挨罵……」

  「還有石頭,跟著他舅舅去跑船,一直在海上漂著,一個月都下不了一次船,他說天天吃的都是死魚,又腥又難吃……」

  「記得巷口的小花姐妹嗎?她們去年進了一家織布廠,沒日沒夜地干,一天就睡兩個時辰,那才叫苦。」

  果然,幸福都是對比出來的。

  他說的幾個人,都是住在附近的同齡人,小時候經常一起玩耍。現在長大了,各自去找工作了。

  朱大頭說道,「也就你和小虎命好,家裡願意送你們去學堂,識了字,又能去鄒夫子那裡學當帳房,以後指定有出息——啊,對不起。」

  說到一半,他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道歉。

  陳啟元表示沒關係,換了個話題,「對了,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學武嗎?那肯定知道有什麼路子。」

  朱大頭一怔,「你想學武?」

  他坦然道,「是有這個想法。」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朱大頭看著他清澈的眼神,搖搖頭,用過來人的語氣提醒道,「自古以來,窮文富武。練武所需要的金錢,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負擔得起的。」

  他家賣了這麼多年的豆腐,家境在王家巷中算是比較好的,都遠遠負擔不起。別說是二子家這樣的情況了。

  朱大頭說道,「想要學武,至少要準備個幾百銀元,否則想都不要想。」

  顧大娘的眼睛已經不行了,做不出好看的刺繡,全靠二丫做女傭掙錢,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為了送二子去鄒夫子那裡,已經欠了不少錢了。

  再加上還那麼個爹。二子還想學武?真是痴人說夢。

  朱大頭接著說,「再說了,咱們都十七了,已經過了最佳的練武的年紀,就算拿得出這麼多錢,恐怕也練不出什麼名堂。到時候,白白浪費錢和時間。還不如去學個手藝更穩妥。」

  陳啟元點頭道,「你放心,沒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我只是先了解一下。」


  「行,跟你說也無妨。」

  朱大頭見他這麼堅持,也就不再勸了,說道,「城中費用最少的武館有兩家,一家是霍氏武館,一家是松濤武館,學費是二十個銀元一個月……」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地方,學武不需要學費,那就是南安大學……」

  一直聊了半個多時辰,朱大頭才離開。

  走的時候,他心中暗暗搖頭,覺得二子完全是病急亂投醫,居然想要練武,真是敢想。

  像他們這樣的窮人家,想練武,就是痴人說夢。早點認清現實,

  ……

  「幾百個銀元……」

  陳啟元思考起了搞錢的計劃。

  大楚的貨幣體系是金元,銀元,銅元,還有最小幣值的銅子。

  按照購買力來計算,一個銅子大致相當於現代的一塊,銅元是十元,銀元一千。

  幾百個銀元,差不多是地球的幾十萬。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還得先掙錢啊。

  至於南安大學,就不用想了。

  大楚跟前世可不一樣,大學的數量極少,整個江南行省,也就兩座大學而已,真正的千軍萬馬擠獨木橋。

  原主只有初中學歷而已。

  「要怎麼賺錢?」

  陳啟元思考起了這個困擾了他十幾年的問題。

  想要賺大錢,只有通過做生意。而做生意需要本錢,起碼要賺到啟動資金。

  可是在這個時代,除非是進廠。否則的話,像他這個年紀和學歷,去店鋪也好,進商社也好,都需要從學徒做起,至少一兩年沒有工資。

  進廠是不可能的,當學徒太耽誤時間。

  這是個死結。

  一直到吃飯的時候,他都沒有想出解決之法。

  飯桌上,顧氏說起一事,「聽說郭老叔生怕了,等吃完飯,你帶點雞蛋過去看望一下他。」

  郭老叔?

  陳啟元腦海中浮現出相應的記憶,心中一動,有了,可以找老郭頭幫忙啊。

  他答應道,「好的。」

  ……

  老郭頭今年七十多,家裡只有一個十三歲的孫女。在王家巷住了十幾年。

  他是一名樂師,靠著在紅白事上吹吹打打為生。

  這個老頭脾氣有點古怪,跟周邊的人關係都不怎麼樣。偏偏跟原主很投緣,這些年教了他不少樂器。

  陳啟元剛才聽到顧氏提起老郭頭,就想到了樂師這個職業,可以說是相當自由了,而且當天結錢,收入也不低。

  以原主的吹奏水平,當個婚慶和殯葬樂手足夠了。

  前提是,老郭頭願意介紹。

  陳啟元吃完午飯,就提著顧氏準備好的雞蛋出門了。

  郭家跟他家隔著幾戶人家。

  他站在門口,就聽到裡面傳出咳嗽聲,敲了敲門,喊道,「郭老在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出,「是小元來了?鶯兒,快去開門。」

  「來了。」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門很快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梳著兩根羊角髻,穿著小裙子,上面一個補丁也沒有,臉上的氣色也好,神色開朗。

  正是郭老頭的孫女郭鶯兒,她喊了一聲,「元哥。」

  「鶯兒。」

  陳啟元將雞蛋筐遞過去,說道,「聽說郭老生病了,我過來看看。」

  這是一個獨立的小院,面積比陳家大多了。

  他進了屋裡,就見到一個頭髮老白的老者,還留著舊髮式,頭髮盤在腦後,綁著一條灰色的發巾。

  老人身材高大,坐在椅子上,臉上一條條溝壑一般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一樣深刻。手裡拎著一根煙杆,滿屋子都是濃濃的煙味。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他說話的時候,還伴隨著幾聲咳嗽,咳得臉有些漲紅。

  郭鶯兒一看就急了,上前一把奪過老者手裡的煙杆,「我走開一會,你怎麼又抽起來了?你都咳成什麼樣了,還抽?」


  「不妨事。」

  老郭頭擺擺手,對陳啟元說道,「小元,你家裡的事,我都聽說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陳啟元坐到一張矮凳上,說道,「郭老,我這次過來,就是想請你幫忙。」

  老郭頭眉頭的皺紋又加深了幾分,略一沉吟,對孫女說道,「鶯兒,你去房中,取兩枚銀元過來。小元,鶯兒上了女校後,要花不少錢。這個你別嫌少……」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怎麼能拿您的錢呢?其實,我是想讓你幫我介紹一個活。」陳啟元解釋道。

  老郭頭一怔,問道,「你是說,想讓我幫你找一個喪葬的吹鼓手的活?」

  「是的。」

  「這你娘能同意?」

  顧氏一直對兒子抱有極高的期望,從小到大,連點活都沒讓他幹過,讓他專心讀書。

  這一點,街坊鄰居誰不知道?

  這個職業,說好聽了叫樂師,實際是屬於下九流,上不得台面。

  就顧氏那個性子,能同意兒子幹這個活?

  陳啟元苦笑道,「我家都這個樣子了,還顧得了這許多?我娘的眼睛不行了,做不了刺繡,光靠縫衣服能掙幾個錢?二丫為了湊學費,跟主家預支了一年的薪水。我家還欠了不少外債,我再不出來賺錢,家裡就要揭不開鍋了。」

  老郭頭聞言嘆了口氣,說道,「你確實不容易。」

  「郭老,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一旁,郭鶯兒聽得眼淚汪汪的,拉了拉爺爺的衣服。

  老郭頭終於鬆口了,「行吧。明天有個活,本來是找我去的,我這幾天吹不了,就推掉了。我去找老汪說一說,讓你代我去吧。」

  陳啟元大喜,「多謝郭老。」

  老郭頭說道,「你先別謝我。這還要看人家收不收你。你明天一早就來我這裡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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