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白水·歸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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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蛇湖。

  夜幕如同浸透墨汁的厚重帷幕,徹底籠罩了這片廢土上少有的、泛著黯淡波光的水域。

  月牙灣黑市里,往日此刻正是最喧囂墮落的時分,各色燈火、篝火與霓虹殘影會將這片污濁之地映照得光怪陸離。

  今夜,篝火和應急照明依舊亮著,但光芒卻顯得僵硬而冰冷,因為它們映照的不再是自由的淘金客與亡命徒,而是一隊隊身著灰色制服、神情警惕的公司士兵。

  外圍警戒的士兵們握著槍,目光在黑暗中巡梭,但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朝向黑市中心那棟最大的建築——酒吧。

  幾分鐘前,裡面還傳出了幾聲急促的槍響、打鬥的悶響和物品碎裂的聲音,然後……

  一切歸於死寂。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喂,裡面怎麼回事?怎麼沒動靜了?」一個年輕士兵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旁邊的老兵。

  老兵皺著眉頭,啐了一口:「誰知道,可能已經拿下了吧,就一個叛逃的前教官而已,裡面可是有十個編號長官,還有61號參謀官坐鎮……說不定那傳說中的前總教官,就是個西貝貨,幾下就被收拾了呢。」

  「可這也太快了……」年輕士兵嘀咕著,不安地挪了挪腳。

  他們的疑惑,也是此刻所有包圍酒吧的公司士兵共同的疑問。

  按照預案,裡面應該爆發一場激烈的戰鬥,甚至可能需要他們外圍支援突入。

  可現在,寂靜如同無形的沼澤,蔓延開來,吞噬了所有聲響,他們不知道的是,酒吧內的「戰鬥」,結束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都要徹底。

  ......

  「你們這幫廢物,以後不要在外面說我教過你們。」

  此時的酒吧內。

  慘白的光線切割著瀰漫的塵埃和淡淡的血腥味。

  大廳桌椅盡碎,吧檯垮塌了一半,酒液混合著不知名的液體在地面蜿蜒。

  然而,最令人觸目驚心的,並非是這片狼藉,而是場中央那十個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身影。

  十個編號幹員,從70到80,保持著進攻或防禦的姿態僵立原地。

  他們眼中還殘留著驚駭、憤怒、不甘,甚至有一絲茫然,但生命的光彩已然熄滅。

  一絲絲淡金色的、仿佛擁有生命的微光,正從他們身體的各個部位——尤其是額頭或心口——滲出,如同歸巢的螢火,緩緩飄向酒吧中央那個唯一站立著的男人。

  劉白水微微垂著眼瞼,臉上沒有什麼勝利的得意或殺戮的狂熱,只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周身那層令人無法直視的金色光暈正在緩緩收斂。

  就在剛才,面對十名配合默契、能力各異的編號幹員圍攻,他並未選擇纏鬥,而是吐出了一口悠長的氣息。

  然後,開啟了連月餚都未曾見過、甚至未曾想像的——形態。

  越級解放!

  第三形態·歸溯!

  不是簡單的力量爆發或速度提升。

  那一瞬間,以他為中心,時間與空間的感知仿佛被輕微地扭曲、拉長。

  他的身影變得模糊,仿佛同時存在於數個位置。

  並非分身,而是一種對自身存在「狀態」的極致疊加與瞬時切換。

  金色的光芒不再僅僅是護體或增強,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帶有「轉化」屬性的法則。

  他像是穿行在暴風雨中的信步者,那些致命的攻擊——精神衝擊、物理重拳、能量光束、實體刃鋒——在觸及那層暗金色力場的瞬間,不是被格擋或偏移,而是被強行「解析」、「撫平」、「溯源」,化作最基礎的生命之息,然後輸送到核心的那縷「新生命樹」內源。

  他並非在「戰鬥」,而是在進行一場高效率的「收割」與「回歸」。

  這也是劉白水作為編號8,作為生命樹最早十顆結晶的天賦能力!

  他能將任何攻擊分解為本質,然後進行轉化吸收,最後再選擇決定去向。

  十秒?

  或許更短。

  沒有鮮血狂飆,沒有骨骼爆裂。

  十個訓練有素的編號幹員,已然緩緩軟倒在地。


  看著這些不爭氣的學員,劉白水伸出一根手指,化出十道能量輕輕點在了每一個編號幹員眉心。

  緊接著,他們便如同銀刃一樣,被回收進了生命本源內。

  酒吧里,還站著另兩個人。

  一個,是一直被劉白水護再身後的老闆娘阿茶。

  另一個,就是編號61,月餚。

  她背靠著唯一還算完好的半截吧檯,臉色蒼白如紙,紅珀色的瞳孔里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恐懼。

  作為戰術策劃者,親眼目睹自己精心布置的拖延計劃,在啟動的一瞬間就煙消雲散。

  預想的保守拖三個小時。

  可連一分鐘都沒撐住!

  此刻月餚正微微顫抖著,這種絕對的力量差距和詭異的終結方式,徹底擊碎了她所有的驕傲和復仇的幻想。

  當劉白水回歸完最後一人,目光轉向她時,月餚猛地彈起,不是進攻,而是試圖撞破旁邊的窗戶逃跑!

  然而她的身體剛動,就感覺一股無可抗拒的無形力量將她死死按在了原地。

  劉白水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面前,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按在了她的頭頂。

  巨大的恐懼攥住了月餚的心臟,她以為下一刻自己就會像那些同僚一樣,化作飛灰。

  但那隻手只是按著,力量大到讓她無法動彈,卻又奇異地沒有傷害她。

  「月餚,」劉白水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不同於剛才的漠然,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你以為,我當年對你嚴厲是因為瞧不起你,覺得你是『刺頭』?」

  月餚咬緊牙關,倔強地不肯回答,身體卻因恐懼和憤怒而顫抖。

  「你個不成器的白痴。」

  劉白水緩緩道,像是在陳述一個遲來了太久的事實,「正因為我看到了你的天賦——那種不需要改變肉體,就能直接干涉『認知』與『存在感』的罕見天賦,我才對你要求最嚴。你的能力,用好了是戰略級的利器,用歪了,或者基礎不牢,第一個反噬的就是你自己,還會害死所有隊友。我罵你自作聰明,是因為你總想走捷徑,忽略根基。我訓你,是希望你能成為真正的支柱,而不是一個只會玩弄幻影的脆皮花瓶。」

  月餚的瞳孔猛地收縮,這些話像錐子一樣刺入她固守多年的心牆。

  但她立刻用更激烈的情緒武裝自己:「閉嘴!叛徒!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你背叛了我們!背叛了公司!你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弒殺上級、凌辱同袍的人渣!」

  「人渣?」劉白水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諷刺,「看來日月給你們灌的迷魂湯,劑量很足。真相到底如何,向來心思縝密的你心裡其實早有懷疑,只是不敢承認,對嗎?否則,以你的『百變』能力,在公司內部想要調查一些邊緣信息,並非完全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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