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傷
李洛看著熟睡中的木子。
不由想起。
前些日子自己難以動彈時，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
她總會悄悄挪開，與他隔著一段距離躺下，而等進入沉眠後，又會無意識地靠近，貼近到自己的身側，那時候，難動難言的他，只任由那份溫度貼著自己……
還是找個機會和她說說自己已經痊癒，不用她再照顧了，然後再找個沒人居住的石室自己住。
李洛想到這笑了笑。
他沒有像往日那般躺下，而是輕輕後靠，坐在石室的岩壁邊緣，石壁冰涼，透著山體的寒氣，他沒有進入修煉清氣的狀態，輕輕吐了一口氣，靜下心，穩了神後，抬起手。
回想起不久前，他以心念為引，集中精神，嘗試將自己的感知化作罩殼，籠住小草採摘回來漿果中蘊含的那縷獨特的氣息，防其散溢。
結果雖沒成功，卻並非一無所獲。
於是此刻，他再度集中精神，感知，將所有注意力灌注於掌心的一點，隨著心念越來越凝，有變化發生了，不是感知變化，而是體內清氣變化。
那股如水流般於無形脈絡間運轉的清氣，逐漸脫離原本的軌跡，有了絲絲縷縷的游離，然後，經他意念所牽，慢慢的往手心聚去，並讓其突破一層阻礙，成功離體。
便也在這時。
他的掌心，出現一點極細微的光亮，如螢火，似初星，像月華，像風捲起的輕塵，像夜晚星河落下的微光。
光出現了！
凝若實質，肉眼可見的光芒！
那光，很淡，很弱，弱到像風輕輕一吹，便會散掉，熄滅。
李洛的手微顫，不止是因將清氣外放的艱難，更是因為，他前世尋仙問道，在蒼茫山河間苦求一線玄機的一生。
手掌微微合攏，像微握住，世間最珍貴，最玄妙，最不可言說的東西，動作小心翼翼，生怕一旦大力，便會粉碎，一旦鬆手，便會隨風消散。
李洛靜靜看著手中的微光，像怎麼都看不夠，看不膩的，那光就像世上最美的事物，也像是自己終於真正握住了，傳說中的「道」，萬千大道中的一道。
他保持著手勢，保持著心神意念和清氣清光相連。
這是他第二次嘗試，要比第一次容易了些，但還算不上得心應手，另外，體內的清氣相比手中的清光，還要多很多，他亦嘗試著，分出更多的清氣，離體。
手中的光隨之越來越亮，卻不刺眼，如天地未分前，黑暗混沌中最初的那縷光，溫暖，乾淨，透徹的光，清輝。
直到識海深處傳來隱隱的脹痛。
李洛嘗試將手中的光收回，卻要比放出更難，精神已有些不濟的他，只能中斷心神意念和清氣的相連，掌心的清光，便如成了無根之萍，隨風散去。
「呼……呼……」
虛脫般的李洛，將整個身體重心靠倒在石壁上，緩了一會氣後，倦意襲來，閉上雙目，陷入沉眠，睡夢中，他的唇角帶著未散的笑意，開心的，喜悅的，以及安然的。
而一旁熟睡的木子，眉頭卻是開始蹙起，不知是因為夢魘還是別的，並隨時間流逝，毛皮下的嬌軀，蜷縮起來，且不同過往蜷縮到李洛身旁，不斷顫抖著。
……
一夜，悄然而過，清晨來到，天只是亮了，太陽還遠沒到升起時候，山間寒氣和濕意很濃，不知是不是因此，還是感到些別的異樣感覺。
李洛從夢中醒來，睜眼便見到身影，正躡手躡腳地彎著身子，將一張粗糙卻溫暖的毛皮，輕輕的蓋到自己身上。
木子的動作已經很小心了，可沒想到還是驚醒了李洛。
「洛……你醒了呀……」
聲音一出口，李洛就感到不對勁
和往日清脆如黃鸝不同。
鼻音很重，且虛弱無力。
他一下子精神了，目光落到她的小臉上，原本健康的麥色皮膚，此時染上不正常的潮紅，原本粉嫩水潤的唇瓣變得乾燥發白，還有她的吐息熱乎乎的。
她在站起身時，身子明顯搖晃，一副隨時會倒下的模樣。
李洛隨即從地上站起，一步上前，伸手，朝她的額頭探去，少女見狀，有些莫名心虛，下意識一避，可腳跟一軟，往前一倒，傾倒在李洛身上。
此時。
摟著木子的李洛，不用手觸及她的額頭，就能感到她軀體的火熱，很熱，燙得驚人，他想到她昨天冒雨外出尋火，雨下了一天，她自然也淋了一天。
「你病了，先好好休息，我去找下巫……」
他雙手扶穩了她的肩，她的額頭輕輕抵在他胸前，呼吸帶著病意的紊亂和灼熱，但，少女卻硬是從虛弱中掙脫出來般，再度站直身子。
她看到他眼裡濃濃的關懷和擔憂，她笑著。
「洛……我沒事……小事……以前也有過這樣……吃點東西就好……等下，我還要外出……」
說著，她打算正常走幾步給他看看自己所言非虛，只是，才邁腳，她的膝蓋便如被抽去根筋般的軟垮下去，好在，一直注視著她的李洛，眼疾手快的將她重新接住。
再一次落入李洛懷中的少女，連她自己都怔住了，像不敢相信自己虛弱至此，不由輕聲呢喃。
「奇怪……」
說著間，她的雙眸，瞳孔渙散，眼睫如掛了鉛般，一張一合間，像隨時都會徹底闔上，再也難以睜開。
李洛這時發現更加不對勁的地方，她的那張小臉正一點點褪去血色，唇瓣泛起青紫之意，另外，他還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帶著腐敗般的酸腥。
木子身著的是粗糙簡陋的草衣，本已不堪風雨磨損，昨日外出回來後，上面還有了多處破損，當時，他就注意到她身上有不少的傷口，有凝住了的，也有滲著血絲的。
這時，因先前動作，少女身上的草衣松垮了些，半個肩頭半掩半露，有處果露的肌膚赫然映入李洛眼中，只見，那處皮肉上，有一道傷，傷口不算誇張，像被什麼尖銳之物劃開一線。
然而，駭人之處在於，那傷口還滲著的血，不是鮮紅的，而是黑的。
不由想起。
前些日子自己難以動彈時，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
她總會悄悄挪開，與他隔著一段距離躺下，而等進入沉眠後，又會無意識地靠近，貼近到自己的身側，那時候，難動難言的他，只任由那份溫度貼著自己……
還是找個機會和她說說自己已經痊癒，不用她再照顧了，然後再找個沒人居住的石室自己住。
李洛想到這笑了笑。
他沒有像往日那般躺下，而是輕輕後靠，坐在石室的岩壁邊緣，石壁冰涼，透著山體的寒氣，他沒有進入修煉清氣的狀態，輕輕吐了一口氣，靜下心，穩了神後，抬起手。
回想起不久前，他以心念為引，集中精神，嘗試將自己的感知化作罩殼，籠住小草採摘回來漿果中蘊含的那縷獨特的氣息，防其散溢。
結果雖沒成功，卻並非一無所獲。
於是此刻，他再度集中精神，感知，將所有注意力灌注於掌心的一點，隨著心念越來越凝，有變化發生了，不是感知變化，而是體內清氣變化。
那股如水流般於無形脈絡間運轉的清氣，逐漸脫離原本的軌跡，有了絲絲縷縷的游離，然後，經他意念所牽，慢慢的往手心聚去，並讓其突破一層阻礙，成功離體。
便也在這時。
他的掌心，出現一點極細微的光亮，如螢火，似初星，像月華，像風捲起的輕塵，像夜晚星河落下的微光。
光出現了！
凝若實質，肉眼可見的光芒！
那光，很淡，很弱，弱到像風輕輕一吹，便會散掉，熄滅。
李洛的手微顫，不止是因將清氣外放的艱難，更是因為，他前世尋仙問道，在蒼茫山河間苦求一線玄機的一生。
手掌微微合攏，像微握住，世間最珍貴，最玄妙，最不可言說的東西，動作小心翼翼，生怕一旦大力，便會粉碎，一旦鬆手，便會隨風消散。
李洛靜靜看著手中的微光，像怎麼都看不夠，看不膩的，那光就像世上最美的事物，也像是自己終於真正握住了，傳說中的「道」，萬千大道中的一道。
他保持著手勢，保持著心神意念和清氣清光相連。
這是他第二次嘗試，要比第一次容易了些，但還算不上得心應手，另外，體內的清氣相比手中的清光，還要多很多，他亦嘗試著，分出更多的清氣，離體。
手中的光隨之越來越亮，卻不刺眼，如天地未分前，黑暗混沌中最初的那縷光，溫暖，乾淨，透徹的光，清輝。
直到識海深處傳來隱隱的脹痛。
李洛嘗試將手中的光收回，卻要比放出更難，精神已有些不濟的他，只能中斷心神意念和清氣的相連，掌心的清光，便如成了無根之萍，隨風散去。
「呼……呼……」
虛脫般的李洛，將整個身體重心靠倒在石壁上，緩了一會氣後，倦意襲來，閉上雙目，陷入沉眠，睡夢中，他的唇角帶著未散的笑意，開心的，喜悅的，以及安然的。
而一旁熟睡的木子，眉頭卻是開始蹙起，不知是因為夢魘還是別的，並隨時間流逝，毛皮下的嬌軀，蜷縮起來，且不同過往蜷縮到李洛身旁，不斷顫抖著。
……
一夜，悄然而過，清晨來到，天只是亮了，太陽還遠沒到升起時候，山間寒氣和濕意很濃，不知是不是因此，還是感到些別的異樣感覺。
李洛從夢中醒來，睜眼便見到身影，正躡手躡腳地彎著身子，將一張粗糙卻溫暖的毛皮，輕輕的蓋到自己身上。
木子的動作已經很小心了，可沒想到還是驚醒了李洛。
「洛……你醒了呀……」
聲音一出口，李洛就感到不對勁
和往日清脆如黃鸝不同。
鼻音很重，且虛弱無力。
他一下子精神了，目光落到她的小臉上，原本健康的麥色皮膚，此時染上不正常的潮紅，原本粉嫩水潤的唇瓣變得乾燥發白，還有她的吐息熱乎乎的。
她在站起身時，身子明顯搖晃，一副隨時會倒下的模樣。
李洛隨即從地上站起，一步上前，伸手，朝她的額頭探去，少女見狀，有些莫名心虛，下意識一避，可腳跟一軟，往前一倒，傾倒在李洛身上。
此時。
摟著木子的李洛，不用手觸及她的額頭，就能感到她軀體的火熱，很熱，燙得驚人，他想到她昨天冒雨外出尋火，雨下了一天，她自然也淋了一天。
「你病了，先好好休息，我去找下巫……」
他雙手扶穩了她的肩，她的額頭輕輕抵在他胸前，呼吸帶著病意的紊亂和灼熱，但，少女卻硬是從虛弱中掙脫出來般，再度站直身子。
她看到他眼裡濃濃的關懷和擔憂，她笑著。
「洛……我沒事……小事……以前也有過這樣……吃點東西就好……等下，我還要外出……」
說著，她打算正常走幾步給他看看自己所言非虛，只是，才邁腳，她的膝蓋便如被抽去根筋般的軟垮下去，好在，一直注視著她的李洛，眼疾手快的將她重新接住。
再一次落入李洛懷中的少女，連她自己都怔住了，像不敢相信自己虛弱至此，不由輕聲呢喃。
「奇怪……」
說著間，她的雙眸，瞳孔渙散，眼睫如掛了鉛般，一張一合間，像隨時都會徹底闔上，再也難以睜開。
李洛這時發現更加不對勁的地方，她的那張小臉正一點點褪去血色，唇瓣泛起青紫之意，另外，他還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帶著腐敗般的酸腥。
木子身著的是粗糙簡陋的草衣，本已不堪風雨磨損，昨日外出回來後，上面還有了多處破損，當時，他就注意到她身上有不少的傷口，有凝住了的，也有滲著血絲的。
這時，因先前動作，少女身上的草衣松垮了些，半個肩頭半掩半露，有處果露的肌膚赫然映入李洛眼中，只見，那處皮肉上，有一道傷，傷口不算誇張，像被什麼尖銳之物劃開一線。
然而，駭人之處在於，那傷口還滲著的血，不是鮮紅的，而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