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歸人
「洛！！」
忽有一清脆的聲音，隔著夜色自山下傳來。
李洛一怔，隨即將手中那枚漿果放回籃子，此果，不知何故，看起來要比先前更顯晶瑩透亮，色澤如晨曦初照，嬌艷欲滴，與旁者隱有些微差別。
也不知他自己注意到沒有，此時，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山下，只見，星光下，一道纖影飛奔而來，一手高舉火把，另一手拖著一隻大鳥，形似山雞，但要遠比認知中的要大，大很多。
不是木子，又是誰？
少女一路疾奔，明明疲憊至極，卻有什麼力量牽著一般，終在石坪前才停下，她現在的模樣，要比先前去尋找漿果弄得全身濕漉漉的小草還狼狽得多的。
凌亂的髮絲纏著草葉，小臉上，身上，泥痕縱橫，特別是，草織的衣裳破了多道口子，從開口看，身體亦有著多道傷痕，有的凝住了，有的還不斷滲著血絲。
衣裳護不到的膝蓋，小腿，腳踝，傷口就更明顯了，非是簡單的刮傷，因為，李洛知道每天赤著小腳的少女體質是有多麼離譜。
少女的氣息還亂著，她已經抬眼望他，她的眸，要比此刻天上的星星還閃亮的。
「洛，你是在這裡，等我嗎？」
且沒等他回復，她又舉起手中的火把，揚了揚。
「你看，我說過的，火，這次我又找到了！」
火光跳躍。
她眼中的喜意也隨之跳動，她的笑卻要比火更暖。
見此模樣的少女。
李洛心情異常複雜的，是憐愛，是憐惜，還是心疼，亦或者別的，他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最後，只是，伸手，將她發間的草葉枯枝摘下，至於，污痕血跡只能另做處理了，但，少女自己都不太在意，或已習以為常了的樣子。
只是，他不知，他現在的舉動，勾起了少女某些回憶，溫暖的回憶，她笑得更開了。
「餓了吧，先去吃些東西吧。」
木子如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嗯。」
……
李洛和木子回到石洞中。
此時。
部落的人基本都已睡下，真正的睡下，擁有李洛般耳力的，還能隱隱聽到，此起彼伏的熟睡打鼾聲。
唯火坑旁，仍有幾位漢子未眠，他們見到木子，沒有意外，像已提前察覺到她回來，露出憨厚的笑。
「木子，回來了？」
他們的目光主要落在少女身上，非她帶回的火上，同時，從火坑炭灰中，挖出那兩埋起來的罐子，此時，原本滾熱的罐子，只剩微溫了。
罐口未啟，已有香氣隱隱散出，木子小小的瓊鼻輕輕一動。
「是牛肉！」
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說完便小跑過去，湊近，蹲下，口水都要流出的模樣，但，她忍住了，先抬頭看向漢子們。
「水叔，石叔……你們吃了嗎？」
幾個漢子笑著點頭。
「吃了。」
木子又轉過頭，望向李洛。
「洛，你吃了嗎？」
李洛也笑著點頭。
「吃了。」
然而，這話，立刻讓幾個漢子的神色變得極其怪異，隨即，名叫石叔的漢子，忍不住開口。
「小木子，他騙你，天還沒黑，他就在外面，等你……」
木子一怔，睫毛輕顫。
李洛則面不改色的將手中的籃子揚了揚。
「吃了這個，夠了。」
這話並非假的，但李洛所謂的吃，是指漿果中蘊含的那縷氣，先前，他凝聚精神和感知聚於手心一點的過程中，有了些別樣的收穫。
頓了頓。
「小草摘的，還剩下的，留給你吃。」
說完，李洛將籃子放到少女旁。
木子先是輕輕哦了一聲，只是，隨後，她將那兩罐燉肉推到她和他中間，亦是放著漿果籃子旁。
「我們一起吃吧……還有，洛，你已經認識小草了嗎？！」
李洛簡單說了下今天白天的事，包括藤的事，對於藤繪紋失敗一事，木子和小草的反應差不多，先是感到遺憾，隨即又很快看開了，說人沒事就好。
但，李洛還是敏銳發現，提到繪紋的時候，木子還隱藏著一些情緒，非常深的，另外，還有一點，原本大口吃著有些泡爛燉肉仍表現得津津有味模樣的她，改為小口小口的了。
牛肉溫熱，已沒了熱氣，可少女卻像被其迷濛了睫羽，可口的牛肉還剩一些，她先是輕輕眨眼，再眨眼，動作慢了下來，一會，開口。
「洛，我吃飽了……今天有點累，我先回去睡覺……」
然而，話剛說完，她才扶地欲起，肩頭忽然微微一顫，身子輕輕一晃，整個人如被抽了骨頭軟倒了。
在場的人都發覺到她的異狀。
但反應最快的，也是離她最近的李洛，在她傾倒的一瞬，便側身出手，將她穩穩接住，低頭，見她呼吸還算平穩，只是倦到極點而陷入沉睡，微鬆了口氣，而後，對還在坐的幾人開口。
「我先帶她回去。」
幾個漢子表情不一，可說得上一個精彩，卻又都默契十足的點了點頭。
隨之。
李洛將少女輕輕攔腰抱起，她要比他大些，可他的動作卻沒有這種感覺，這時，他發現她很輕，輕如羽毛，不知是她本身就是這麼輕，還是，不知覺間，自己的力氣同前世相比，有了極大的增長。
他抱著她開始往洞深處走去，在洞壁白石散發的微弱白芒中，他忽略了暗中幾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是暗中的，所以，不是水叔那幾位的，只輕輕的走著。
穿過一彎折石道時，一抹小小的身影探出頭來，是洗過澡還未睡的小草，關切的問道。
「木子姐，沒事吧？」
李洛回道。
「沒事，外面還有些吃的，你去吃了吧。」
……
穿過漫長的通道。
李洛抱著木子來到，也可說回到後山崖壁邊，有風拂來，帶著夜裡山林的寒氣和清香。
亦在此時。
東方高高的群山上，因真的很高，每天入夜後，月亮都要很晚才升起，露出，現在，皎潔的月亮升起半輪，半邊，形似笑臉，明亮月光如水灑下。
少女睡顏被月光一照，明艷不可方物。
李洛抱著她回到石室，輕輕放到自己曾躺了好長一段時日，以後不想再躺的乾草堆上，再將那張毛皮蓋到她身上，將手移開前，順手理了理她散亂的髮絲。
忽有一清脆的聲音，隔著夜色自山下傳來。
李洛一怔，隨即將手中那枚漿果放回籃子，此果，不知何故，看起來要比先前更顯晶瑩透亮，色澤如晨曦初照，嬌艷欲滴，與旁者隱有些微差別。
也不知他自己注意到沒有，此時，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山下，只見，星光下，一道纖影飛奔而來，一手高舉火把，另一手拖著一隻大鳥，形似山雞，但要遠比認知中的要大，大很多。
不是木子，又是誰？
少女一路疾奔，明明疲憊至極，卻有什麼力量牽著一般，終在石坪前才停下，她現在的模樣，要比先前去尋找漿果弄得全身濕漉漉的小草還狼狽得多的。
凌亂的髮絲纏著草葉，小臉上，身上，泥痕縱橫，特別是，草織的衣裳破了多道口子，從開口看，身體亦有著多道傷痕，有的凝住了，有的還不斷滲著血絲。
衣裳護不到的膝蓋，小腿，腳踝，傷口就更明顯了，非是簡單的刮傷，因為，李洛知道每天赤著小腳的少女體質是有多麼離譜。
少女的氣息還亂著，她已經抬眼望他，她的眸，要比此刻天上的星星還閃亮的。
「洛，你是在這裡，等我嗎？」
且沒等他回復，她又舉起手中的火把，揚了揚。
「你看，我說過的，火，這次我又找到了！」
火光跳躍。
她眼中的喜意也隨之跳動，她的笑卻要比火更暖。
見此模樣的少女。
李洛心情異常複雜的，是憐愛，是憐惜，還是心疼，亦或者別的，他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最後，只是，伸手，將她發間的草葉枯枝摘下，至於，污痕血跡只能另做處理了，但，少女自己都不太在意，或已習以為常了的樣子。
只是，他不知，他現在的舉動，勾起了少女某些回憶，溫暖的回憶，她笑得更開了。
「餓了吧，先去吃些東西吧。」
木子如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嗯。」
……
李洛和木子回到石洞中。
此時。
部落的人基本都已睡下，真正的睡下，擁有李洛般耳力的，還能隱隱聽到，此起彼伏的熟睡打鼾聲。
唯火坑旁，仍有幾位漢子未眠，他們見到木子，沒有意外，像已提前察覺到她回來，露出憨厚的笑。
「木子，回來了？」
他們的目光主要落在少女身上，非她帶回的火上，同時，從火坑炭灰中，挖出那兩埋起來的罐子，此時，原本滾熱的罐子，只剩微溫了。
罐口未啟，已有香氣隱隱散出，木子小小的瓊鼻輕輕一動。
「是牛肉！」
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說完便小跑過去，湊近，蹲下，口水都要流出的模樣，但，她忍住了，先抬頭看向漢子們。
「水叔，石叔……你們吃了嗎？」
幾個漢子笑著點頭。
「吃了。」
木子又轉過頭，望向李洛。
「洛，你吃了嗎？」
李洛也笑著點頭。
「吃了。」
然而，這話，立刻讓幾個漢子的神色變得極其怪異，隨即，名叫石叔的漢子，忍不住開口。
「小木子，他騙你，天還沒黑，他就在外面，等你……」
木子一怔，睫毛輕顫。
李洛則面不改色的將手中的籃子揚了揚。
「吃了這個，夠了。」
這話並非假的，但李洛所謂的吃，是指漿果中蘊含的那縷氣，先前，他凝聚精神和感知聚於手心一點的過程中，有了些別樣的收穫。
頓了頓。
「小草摘的，還剩下的，留給你吃。」
說完，李洛將籃子放到少女旁。
木子先是輕輕哦了一聲，只是，隨後，她將那兩罐燉肉推到她和他中間，亦是放著漿果籃子旁。
「我們一起吃吧……還有，洛，你已經認識小草了嗎？！」
李洛簡單說了下今天白天的事，包括藤的事，對於藤繪紋失敗一事，木子和小草的反應差不多，先是感到遺憾，隨即又很快看開了，說人沒事就好。
但，李洛還是敏銳發現，提到繪紋的時候，木子還隱藏著一些情緒，非常深的，另外，還有一點，原本大口吃著有些泡爛燉肉仍表現得津津有味模樣的她，改為小口小口的了。
牛肉溫熱，已沒了熱氣，可少女卻像被其迷濛了睫羽，可口的牛肉還剩一些，她先是輕輕眨眼，再眨眼，動作慢了下來，一會，開口。
「洛，我吃飽了……今天有點累，我先回去睡覺……」
然而，話剛說完，她才扶地欲起，肩頭忽然微微一顫，身子輕輕一晃，整個人如被抽了骨頭軟倒了。
在場的人都發覺到她的異狀。
但反應最快的，也是離她最近的李洛，在她傾倒的一瞬，便側身出手，將她穩穩接住，低頭，見她呼吸還算平穩，只是倦到極點而陷入沉睡，微鬆了口氣，而後，對還在坐的幾人開口。
「我先帶她回去。」
幾個漢子表情不一，可說得上一個精彩，卻又都默契十足的點了點頭。
隨之。
李洛將少女輕輕攔腰抱起，她要比他大些，可他的動作卻沒有這種感覺，這時，他發現她很輕，輕如羽毛，不知是她本身就是這麼輕，還是，不知覺間，自己的力氣同前世相比，有了極大的增長。
他抱著她開始往洞深處走去，在洞壁白石散發的微弱白芒中，他忽略了暗中幾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是暗中的，所以，不是水叔那幾位的，只輕輕的走著。
穿過一彎折石道時，一抹小小的身影探出頭來，是洗過澡還未睡的小草，關切的問道。
「木子姐，沒事吧？」
李洛回道。
「沒事，外面還有些吃的，你去吃了吧。」
……
穿過漫長的通道。
李洛抱著木子來到，也可說回到後山崖壁邊，有風拂來，帶著夜裡山林的寒氣和清香。
亦在此時。
東方高高的群山上，因真的很高，每天入夜後，月亮都要很晚才升起，露出，現在，皎潔的月亮升起半輪，半邊，形似笑臉，明亮月光如水灑下。
少女睡顏被月光一照，明艷不可方物。
李洛抱著她回到石室，輕輕放到自己曾躺了好長一段時日，以後不想再躺的乾草堆上，再將那張毛皮蓋到她身上，將手移開前，順手理了理她散亂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