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得不殺你
月圓，一人，一刀，殺人夜。
老二黃豐收一個人走在泥巴路上，他沒有走平常走的路，那樣容易被人看到，走的是山間小道。
他如今也快有四十歲了，沒記錯的話今年三十有九，算不得青壯，揮刀的胳膊肘也沒以前有力氣了。
想當初，和大哥三弟一起去周家搶回地盤的時候，他一隻手就把那周家青壯拎了起來，右手逮著白花花的亮刀，那人比泥巴還黃的尿順著褲管滾就下來了。
事到如今，他和豐盛大哥哪個不是過早就耗光了精氣，一輩子辛苦勞作、打獵落下了不少暗傷，也就三弟豐收日子過得稍稍滋潤些。
但其實也就那樣。
大哥和自己並沒有瞧不起三弟，只是…商人畢竟身份低微，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看扁，落得個「賤商」的名頭，這些年過得也沒想的那麼容易。
別看三弟天天樂呵呵的，嘴巴也停不下來，遇見個人就喜歡嘮嗑，但內心的苦悶只有本人才知道…
想來，黃家的子孫後輩恐怕也很難有所改變，怕是世世代代都要困在這黃泥巴地上，看老天爺的臉色吃飯。
他黃豐收不善言辭，但他看得比誰都更明白，比誰都更清楚。
在這個世界想要活的好，活的輕鬆一些，就只能報團取暖，火焰燒的越旺越好，柴火要多才行！
就拿赤霞鎮的四個家族來說，他們壟斷了赤霞鎮以及周邊大部分的土地，還有商鋪，而他黃家得此仙法，再凝聚在一起的話，肯定能庇護未來子子孫孫幾十代，這是頭等大事！
一邊想著，黃豐收發現自己已經抵臨赤霞鎮的邊緣。
此時街道上並沒有多少光亮，連人的影子都很難看清楚，黃豐收就在小巷子裡穿梭著，草鞋踩在石板路上竟沒有發出絲毫動靜。
作為經驗老道的獵人，他擅長隱藏自己，一直等到獵物出現，再致命一擊，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劍。
錢氏醫館的火燭還沒有熄滅，黃豐收的運氣不太好，都到這個點了錢大夫居然還在給病人看病，醫館裡不止一個人。
這錢大夫留著個八字鬍，頭髮根微微有些發白，但大體還是黑的。平日裡錢大夫收費是貴了些，要不然當初黃豐盛也不會把所有積蓄都帶上，來請他上門看診，不過憑良心說錢大夫的醫術還是挺不錯的，至少能做到藥到病除。
黃豐收就這樣拄著刀，靜靜的站在黑暗中，內心沒有太多的波瀾。
終於，黃豐收遠遠看見看病的一家三口從醫館裡出來，不久後燭光也被吹滅，如若沒有人上門，錢大夫就會這樣一直睡到天亮。
將鋒利的刀身卡入門縫，輕輕往上挑起，一隻穿著草鞋的腳慢慢踏進了醫館，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此刻的醫館裡只有平緩的呼嚕聲，以及那股刺鼻的草藥味，縱然是經驗老道的黃豐收也不禁皺了皺眉。
醫館被收拾很乾淨，桌上的《藥經》半開著還沒有合上，黃豐收借著月色瞥見了一沓紙錢，這筆錢可不少，至少抵得上他一年的積蓄。但他眼神沒有過多的停留，忽略了過去。
走到錢大夫的面前，黃豐收深吸一口氣，將下午打磨的發白的長刀抬了起來……
「世道殘酷，我不得不殺你！」
……
第二日，太陽照醒了每一戶住在這赤霞鎮的居民。
一大早，就有許多人圍在了錢氏醫館的門口，嘰嘰喳喳嘈雜的聲音引得越來越多的人圍觀。
劉驃是鎮上為數不多的捕快，但說是捕快，實則就是負責寫寫批文，替當官的還有四大家族干雜活，屬於是大有油水可撈的幸福差事。
「這錢大夫平日裡雖然價格黑了點，但也沒惹什麼仇人，沒做甚惡事，卻落得個如此……」
就在劉捕快思量的時候，一隻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劉啊，殺錢大夫的兇手有眉目了嗎？」
說話的正是黃豐盛，他一大早就跟著好奇的吃瓜群眾，一同在此處圍觀，看能不能打探到些許消息。
那錢大夫的屍首靜靜的躺在竹椅上，整個腦袋都被人用利器給割了下來，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恐怕就算是仙人來了，也救不活他。
「哎喲，姐夫啊！」劉驃似是被嚇了一跳，「您可是不多見啊，今日怎沒有在耕地啊？」
話說回來，他與黃家的關係還不只是姐夫。只敢稍稍提一嘴怕走漏了風聲，老三黃豐富的生意也與他有關，因此劉驃與黃家三兄弟關係也還算不錯。
「這兇手完全沒有留下一點痕跡，看起來啊，就不像是活人幹的。」劉驃滿臉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一本正經的繼續說道：
「好多人都覺著，應該是錢大夫抬高價格，逼得村口老徐家大兒子病死，被鬼找上門了！」
見黃豐盛一臉呆滯的模樣，劉驃哈哈大笑，搖了搖自己的姐夫：「騙你的怎麼可能是鬼呢，不過…有個猜測，我們還拿到了證據，你可不能跟別人說。」
聽到這兒，黃豐盛只感覺渾身都緊繃了一瞬間，吞咽了一口口水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是誰？」
「應當是最近老是進出鎮子的仙人！你想，普通人偷摸進入醫館，那力氣能夠得著砍掉頭顱嗎，而且脖頸處傷口平整，嘖嘖嘖，也就豐收哥年輕的時候說不定有這把子氣力。」
黃豐盛著實被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老二就要暴露了，萬幸只是虛驚一場，他這才放下心來：
「這樣啊，我就說那幫仙人來鎮子准沒好事！」……
不遠處的寺廟裡，佛像內部竟然傳出了咀嚼的響動，好在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到了錢氏醫館那邊…除了一個乞丐，不過此時已經被嚇得亡魂皆冒，屁滾尿流的跑走了。
陸遠不在乎的瞥了一眼那乞丐，又有誰會去相信一個乞丐的話語，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滿足這副軀殼的飢餓感！
一邊思量，陸遠一邊控制著觸手，將在恐懼掙扎的微弱靈魂塞進了「肉瘤」內部，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靈魂的模樣，分明就是昨晚身首異處的錢大夫。
「嗯，嘎嘣脆，雞腿味兒。」
老二黃豐收一個人走在泥巴路上，他沒有走平常走的路，那樣容易被人看到，走的是山間小道。
他如今也快有四十歲了，沒記錯的話今年三十有九，算不得青壯，揮刀的胳膊肘也沒以前有力氣了。
想當初，和大哥三弟一起去周家搶回地盤的時候，他一隻手就把那周家青壯拎了起來，右手逮著白花花的亮刀，那人比泥巴還黃的尿順著褲管滾就下來了。
事到如今，他和豐盛大哥哪個不是過早就耗光了精氣，一輩子辛苦勞作、打獵落下了不少暗傷，也就三弟豐收日子過得稍稍滋潤些。
但其實也就那樣。
大哥和自己並沒有瞧不起三弟，只是…商人畢竟身份低微，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看扁，落得個「賤商」的名頭，這些年過得也沒想的那麼容易。
別看三弟天天樂呵呵的，嘴巴也停不下來，遇見個人就喜歡嘮嗑，但內心的苦悶只有本人才知道…
想來，黃家的子孫後輩恐怕也很難有所改變，怕是世世代代都要困在這黃泥巴地上，看老天爺的臉色吃飯。
他黃豐收不善言辭，但他看得比誰都更明白，比誰都更清楚。
在這個世界想要活的好，活的輕鬆一些，就只能報團取暖，火焰燒的越旺越好，柴火要多才行！
就拿赤霞鎮的四個家族來說，他們壟斷了赤霞鎮以及周邊大部分的土地，還有商鋪，而他黃家得此仙法，再凝聚在一起的話，肯定能庇護未來子子孫孫幾十代，這是頭等大事！
一邊想著，黃豐收發現自己已經抵臨赤霞鎮的邊緣。
此時街道上並沒有多少光亮，連人的影子都很難看清楚，黃豐收就在小巷子裡穿梭著，草鞋踩在石板路上竟沒有發出絲毫動靜。
作為經驗老道的獵人，他擅長隱藏自己，一直等到獵物出現，再致命一擊，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劍。
錢氏醫館的火燭還沒有熄滅，黃豐收的運氣不太好，都到這個點了錢大夫居然還在給病人看病，醫館裡不止一個人。
這錢大夫留著個八字鬍，頭髮根微微有些發白，但大體還是黑的。平日裡錢大夫收費是貴了些，要不然當初黃豐盛也不會把所有積蓄都帶上，來請他上門看診，不過憑良心說錢大夫的醫術還是挺不錯的，至少能做到藥到病除。
黃豐收就這樣拄著刀，靜靜的站在黑暗中，內心沒有太多的波瀾。
終於，黃豐收遠遠看見看病的一家三口從醫館裡出來，不久後燭光也被吹滅，如若沒有人上門，錢大夫就會這樣一直睡到天亮。
將鋒利的刀身卡入門縫，輕輕往上挑起，一隻穿著草鞋的腳慢慢踏進了醫館，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此刻的醫館裡只有平緩的呼嚕聲，以及那股刺鼻的草藥味，縱然是經驗老道的黃豐收也不禁皺了皺眉。
醫館被收拾很乾淨，桌上的《藥經》半開著還沒有合上，黃豐收借著月色瞥見了一沓紙錢，這筆錢可不少，至少抵得上他一年的積蓄。但他眼神沒有過多的停留，忽略了過去。
走到錢大夫的面前，黃豐收深吸一口氣，將下午打磨的發白的長刀抬了起來……
「世道殘酷，我不得不殺你！」
……
第二日，太陽照醒了每一戶住在這赤霞鎮的居民。
一大早，就有許多人圍在了錢氏醫館的門口，嘰嘰喳喳嘈雜的聲音引得越來越多的人圍觀。
劉驃是鎮上為數不多的捕快，但說是捕快，實則就是負責寫寫批文，替當官的還有四大家族干雜活，屬於是大有油水可撈的幸福差事。
「這錢大夫平日裡雖然價格黑了點，但也沒惹什麼仇人，沒做甚惡事，卻落得個如此……」
就在劉捕快思量的時候，一隻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劉啊，殺錢大夫的兇手有眉目了嗎？」
說話的正是黃豐盛，他一大早就跟著好奇的吃瓜群眾，一同在此處圍觀，看能不能打探到些許消息。
那錢大夫的屍首靜靜的躺在竹椅上，整個腦袋都被人用利器給割了下來，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恐怕就算是仙人來了，也救不活他。
「哎喲，姐夫啊！」劉驃似是被嚇了一跳，「您可是不多見啊，今日怎沒有在耕地啊？」
話說回來，他與黃家的關係還不只是姐夫。只敢稍稍提一嘴怕走漏了風聲，老三黃豐富的生意也與他有關，因此劉驃與黃家三兄弟關係也還算不錯。
「這兇手完全沒有留下一點痕跡，看起來啊，就不像是活人幹的。」劉驃滿臉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一本正經的繼續說道：
「好多人都覺著，應該是錢大夫抬高價格，逼得村口老徐家大兒子病死，被鬼找上門了！」
見黃豐盛一臉呆滯的模樣，劉驃哈哈大笑，搖了搖自己的姐夫：「騙你的怎麼可能是鬼呢，不過…有個猜測，我們還拿到了證據，你可不能跟別人說。」
聽到這兒，黃豐盛只感覺渾身都緊繃了一瞬間，吞咽了一口口水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是誰？」
「應當是最近老是進出鎮子的仙人！你想，普通人偷摸進入醫館，那力氣能夠得著砍掉頭顱嗎，而且脖頸處傷口平整，嘖嘖嘖，也就豐收哥年輕的時候說不定有這把子氣力。」
黃豐盛著實被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老二就要暴露了，萬幸只是虛驚一場，他這才放下心來：
「這樣啊，我就說那幫仙人來鎮子准沒好事！」……
不遠處的寺廟裡，佛像內部竟然傳出了咀嚼的響動，好在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到了錢氏醫館那邊…除了一個乞丐，不過此時已經被嚇得亡魂皆冒，屁滾尿流的跑走了。
陸遠不在乎的瞥了一眼那乞丐，又有誰會去相信一個乞丐的話語，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滿足這副軀殼的飢餓感！
一邊思量，陸遠一邊控制著觸手，將在恐懼掙扎的微弱靈魂塞進了「肉瘤」內部，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靈魂的模樣，分明就是昨晚身首異處的錢大夫。
「嗯，嘎嘣脆，雞腿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