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惡種
黃豐盛只感覺頭腦昏沉，眼皮子越來越重，就像是夏季搶收小麥，累了一天一般。
很快，他便失去意識，耷拉著頭面朝佛像進入了夢境。
那是一尊真正意義上，金燦燦的活佛！就這麼立在他的眼前。黃豐盛徹底驚了，那瓜婆娘竟然是對的，真的有神跡存在！
不對，這或許可以換一個說法，這是仙緣！
但黃豐盛看不見的是，在這表象之下，其實是一團腐爛噁心的肉瘤，有觸手在空中飛舞著。
一枚漆黑的種子緩緩飄來，黃豐盛哪裡見過這般事物，下意識伸手就去觸碰，誰知道那「種子」竟然原地消失了。
黃豐盛立馬跪了下來，以為自己先前的舉動怕是會觸怒了神佛，能遇到此等仙緣是莫大的幸運，但也很可能成為災厄，這都只在一念之間。
過了半晌，四周一片安靜，身後卻隱隱傳來乞丐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黃豐盛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這座寺廟當中，又對那佛像三叩九拜，這次從內到外都無比虔誠。
「不知那枚黑種是真是假，但今日之事，萬不可對任何人透露！」
黃豐盛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
鎮上都在傳，許多仙人都來這座寺廟查看，似乎沒有發現個所以然，倘若讓人知道自己竟意外發現了仙緣，怕是會被仙人抓去問話，最後殺人滅口…
說不得還會拖累整個赤霞鎮！
「滾開。」黃豐盛一把扒拉開圍在門口的乞丐，強裝鎮定的往自家村子方向走去。
老二黃豐收老遠就望見大哥回來了，朝著他揮了揮手。
還沒進院子，黃豐盛聞到了一股肉香，是老二在家裡閒的無聊，進山打了一隻兔子，準備燉湯給小平安補補身體。
他這兩兄弟里，黃豐盛最放心的就是老二豐收，一身打獵的手藝走到哪裡都不怕餓死，至於從商的老三…時不時還得靠他接濟。
短暫的走神以後，黃豐盛表情嚴肅的關上院門，又伸出頭檢查了窗外，這才安心下來坐在小平安的身邊。
「十惡之法，每日晨起，擇靜室，解衣寬帶，正坐調息。先閉口，以鼻徐吸清氣，使氣滿胸腹，如壺注水，默數至九。稍停，再以口緩吐濁氣，似縷牽絲，亦數至九。一吸一吐為一息，初行二七十四息，漸加至三九二七息。
鴻蒙處辟，以息為基。使炁藏於臍下三寸丹田，如胎胞含靈，初孕真一，再尋一魂魄相容，以邪念連惡種，便初入胎息。」
平安依舊閉著眼睛，嘴裡不停的重複這一段話，聽得眾人都是雲裡霧裡的，只有老三黃豐富似是明白了什麼，盤坐在炕上，閉著眼睛不知在幹啥。
又過了半晌，老三大喜，猛地從炕上撐了起來，抓著黃豐盛的袖子大聲喊道：
「此乃仙法！十惡仙法！未來我們也能像那仙人一樣，遨遊太虛！」
雖然一家子都沒聽懂啥子「遨遊太虛」，畢竟家裡認認真真上過學的只有老三，但黃豐盛也立刻就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趕緊捂住了他這不沉穩的弟弟的嘴。
黃豐盛一個眼神，老二馬上就明白了大哥的意思，這是要他檢查屋外有沒有「耳朵」，和當初他們剛從周家手裡搶回土地一樣，每天晚上都生怕有人報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身首異處。
「那這十惡仙法，能不能救平安？」
見大哥壓低了聲音，老三雖然性子比較大大咧咧的，此刻也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肅性，可不能讓其他人聽見了，否則將引來滅門之禍！
「大哥，我方才試過，常人體內都有九條脈絡，也可能會有其中幾條堵塞或者狹窄，但肯定有一條是順暢的。但平安他…」老三也不敢完全確認。
「平安他脈絡好像全都堵死，我想這也是為什麼他精神閉塞，無法醒轉。想要治好平安，恐怕需要抵達胎息境之人，幫忙疏通經絡。」
老三提前解釋了，胎息境便是《十惡仙法》中提到的，修行之人的第一個境界，需要先養氣孕育胎靈成型，再結合活人魂魄、邪念，以及一個不知道是啥子東西的「惡種」，才可突破。
按老三黃豐富的意思就是，他們三兄弟要是學會了仙法，入仙路，想要徹底根除小平安的病患簡直是輕而易舉，老三立即就決定，要搬過來跟大哥一起住，每日聆聽仙法。
黃豐盛最初也是激動了一刻，很快眉頭微微皺起，隨後又舒展開來：
「三弟，還有二弟你們都搬過來吧，只不過我這小院子怕是得重新修建一番咯。」
「只是當下，我們怕是還有一個大麻煩。」
劉嬪水將燉好的兔肉端了過來，聽著三兄弟的話愣在了原地……
這是要殺人？
昨夜，鎮子上的錢大夫來替小平安看病，著實是聽到了仙法，雖說他當時看起來並沒有在意，只當是平安燒糊塗了，在夢囈。但誰能保證他回家以後不會細想，又或是某次吃醉酒了把話傳出去。
錢大夫愛去城裡喝花酒，鎮子上的人都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但凡沾惹了仙緣的家族，到頭來若是不能成為那高高在上的龐然大物，就會被人滅的個一乾二淨，黃家沒得選。
「但…沒有必要殺人吧…」劉嬪水氣勢罕見的變弱了，沒有平日裡妻管嚴的樣子，微微有些害怕。
「殺，必須得殺！」老二平日裡不愛說話，但他的話一般都是一個唾沫一個釘，從不拖泥帶水，大哥指哪他就打哪，總之大哥不會害自家兄弟的。
說完，他拿起平日裡打獵的刀，藏在衣服底下就準備去鎮子上。
黃豐盛和老三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此事傳出不僅平安娃子不能活命，就連黃家怕是也得被連根拔起。在大哥黃豐盛交代了幾句以後，老三又把他拉住，嘰里呱啦念了一堆，從如何借著夜色進鎮子，到殺人藏屍，處理血跡，事無巨細。
聽完大哥和三弟的囑咐，老二點了點頭，等到太陽沒入黃泥巴地時，便獨自出門了。
「若無赴死之志，豈可入仙途啊！」
「三弟，你也先回家，把弟妹還有孩子們都帶過來吧，老二豐收家也跑一趟，眼下恐怕已經到了我黃家命運的分岔路口。路上小心！」
很快，他便失去意識，耷拉著頭面朝佛像進入了夢境。
那是一尊真正意義上，金燦燦的活佛！就這麼立在他的眼前。黃豐盛徹底驚了，那瓜婆娘竟然是對的，真的有神跡存在！
不對，這或許可以換一個說法，這是仙緣！
但黃豐盛看不見的是，在這表象之下，其實是一團腐爛噁心的肉瘤，有觸手在空中飛舞著。
一枚漆黑的種子緩緩飄來，黃豐盛哪裡見過這般事物，下意識伸手就去觸碰，誰知道那「種子」竟然原地消失了。
黃豐盛立馬跪了下來，以為自己先前的舉動怕是會觸怒了神佛，能遇到此等仙緣是莫大的幸運，但也很可能成為災厄，這都只在一念之間。
過了半晌，四周一片安靜，身後卻隱隱傳來乞丐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黃豐盛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這座寺廟當中，又對那佛像三叩九拜，這次從內到外都無比虔誠。
「不知那枚黑種是真是假，但今日之事，萬不可對任何人透露！」
黃豐盛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
鎮上都在傳，許多仙人都來這座寺廟查看，似乎沒有發現個所以然，倘若讓人知道自己竟意外發現了仙緣，怕是會被仙人抓去問話，最後殺人滅口…
說不得還會拖累整個赤霞鎮！
「滾開。」黃豐盛一把扒拉開圍在門口的乞丐，強裝鎮定的往自家村子方向走去。
老二黃豐收老遠就望見大哥回來了，朝著他揮了揮手。
還沒進院子，黃豐盛聞到了一股肉香，是老二在家裡閒的無聊，進山打了一隻兔子，準備燉湯給小平安補補身體。
他這兩兄弟里，黃豐盛最放心的就是老二豐收，一身打獵的手藝走到哪裡都不怕餓死，至於從商的老三…時不時還得靠他接濟。
短暫的走神以後，黃豐盛表情嚴肅的關上院門，又伸出頭檢查了窗外，這才安心下來坐在小平安的身邊。
「十惡之法，每日晨起，擇靜室，解衣寬帶，正坐調息。先閉口，以鼻徐吸清氣，使氣滿胸腹，如壺注水，默數至九。稍停，再以口緩吐濁氣，似縷牽絲，亦數至九。一吸一吐為一息，初行二七十四息，漸加至三九二七息。
鴻蒙處辟，以息為基。使炁藏於臍下三寸丹田，如胎胞含靈，初孕真一，再尋一魂魄相容，以邪念連惡種，便初入胎息。」
平安依舊閉著眼睛，嘴裡不停的重複這一段話，聽得眾人都是雲裡霧裡的，只有老三黃豐富似是明白了什麼，盤坐在炕上，閉著眼睛不知在幹啥。
又過了半晌，老三大喜，猛地從炕上撐了起來，抓著黃豐盛的袖子大聲喊道：
「此乃仙法！十惡仙法！未來我們也能像那仙人一樣，遨遊太虛！」
雖然一家子都沒聽懂啥子「遨遊太虛」，畢竟家裡認認真真上過學的只有老三，但黃豐盛也立刻就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趕緊捂住了他這不沉穩的弟弟的嘴。
黃豐盛一個眼神，老二馬上就明白了大哥的意思，這是要他檢查屋外有沒有「耳朵」，和當初他們剛從周家手裡搶回土地一樣，每天晚上都生怕有人報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身首異處。
「那這十惡仙法，能不能救平安？」
見大哥壓低了聲音，老三雖然性子比較大大咧咧的，此刻也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肅性，可不能讓其他人聽見了，否則將引來滅門之禍！
「大哥，我方才試過，常人體內都有九條脈絡，也可能會有其中幾條堵塞或者狹窄，但肯定有一條是順暢的。但平安他…」老三也不敢完全確認。
「平安他脈絡好像全都堵死，我想這也是為什麼他精神閉塞，無法醒轉。想要治好平安，恐怕需要抵達胎息境之人，幫忙疏通經絡。」
老三提前解釋了，胎息境便是《十惡仙法》中提到的，修行之人的第一個境界，需要先養氣孕育胎靈成型，再結合活人魂魄、邪念，以及一個不知道是啥子東西的「惡種」，才可突破。
按老三黃豐富的意思就是，他們三兄弟要是學會了仙法，入仙路，想要徹底根除小平安的病患簡直是輕而易舉，老三立即就決定，要搬過來跟大哥一起住，每日聆聽仙法。
黃豐盛最初也是激動了一刻，很快眉頭微微皺起，隨後又舒展開來：
「三弟，還有二弟你們都搬過來吧，只不過我這小院子怕是得重新修建一番咯。」
「只是當下，我們怕是還有一個大麻煩。」
劉嬪水將燉好的兔肉端了過來，聽著三兄弟的話愣在了原地……
這是要殺人？
昨夜，鎮子上的錢大夫來替小平安看病，著實是聽到了仙法，雖說他當時看起來並沒有在意，只當是平安燒糊塗了，在夢囈。但誰能保證他回家以後不會細想，又或是某次吃醉酒了把話傳出去。
錢大夫愛去城裡喝花酒，鎮子上的人都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但凡沾惹了仙緣的家族，到頭來若是不能成為那高高在上的龐然大物，就會被人滅的個一乾二淨，黃家沒得選。
「但…沒有必要殺人吧…」劉嬪水氣勢罕見的變弱了，沒有平日裡妻管嚴的樣子，微微有些害怕。
「殺，必須得殺！」老二平日裡不愛說話，但他的話一般都是一個唾沫一個釘，從不拖泥帶水，大哥指哪他就打哪，總之大哥不會害自家兄弟的。
說完，他拿起平日裡打獵的刀，藏在衣服底下就準備去鎮子上。
黃豐盛和老三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此事傳出不僅平安娃子不能活命，就連黃家怕是也得被連根拔起。在大哥黃豐盛交代了幾句以後，老三又把他拉住，嘰里呱啦念了一堆，從如何借著夜色進鎮子，到殺人藏屍，處理血跡，事無巨細。
聽完大哥和三弟的囑咐，老二點了點頭，等到太陽沒入黃泥巴地時，便獨自出門了。
「若無赴死之志，豈可入仙途啊！」
「三弟，你也先回家，把弟妹還有孩子們都帶過來吧，老二豐收家也跑一趟，眼下恐怕已經到了我黃家命運的分岔路口。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