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各懷心事
關於卦象的事情，陸川從未向任何人提及。
這種能夠提前掌握信息的事情一旦泄露，天知道會惹來多大的麻煩。
在府衙之時，他曾特意詢問過張捕頭以及仵作，有沒有見過類似的屍體案例。
得到的回答是，至少在近二十年間，江州從未出現過這等規模的妖魔屠人事件。
他當然也不會蠢到主動提及殺害村民的，乃是一種叫做「魔屍」的玩意兒。
可現在，這兩個字眼，卻從徐江的嘴裡說了出來。
莫非對方曾經接觸過這種妖魔？
陸川心中思忖之時，徐江的聲音傳入耳中。
「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不提也罷！」
「總之那東西只能在夜間行動，而且算不上真正的妖魔，乃是一種邪法煉製的詭物。」
「你若想找到它們的蹤跡，何不天黑再來？」
陸川狐疑的望了徐江一眼。
他可不覺得，對方會有那般好心幫助自己。
畢竟此前趙康大哥曾說過，這位徐巡吏，最是痛恨走關係入門者。
如今卻又主動向自己透露關於魔屍的信息，豈不是前後矛盾，倒反天罡了嗎？
對方究竟想做什麼？
察覺到陸川審視的目光，徐江喉間發出「嗬嗬」的陰沉笑聲。
「正如趙巡吏所言，徐某是個為了利益不折手段的人。」
「但徐某做事也向來直截了當，從不遮掩。」
「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儘快找到魔屍，早些送了這條小命，對大家都好。」
陸川笑道：「依你之說，那些魔屍很厲害？」
徐江點了點頭：「相當厲害，不僅軀殼硬如精鐵，且力大無窮，毫無痛感。」
「別說你這樣的六品武者，就是五品巔峰來了，硬碰硬也不一定能討得了好處。」
陸川將這些信息記在心中，旋即再度邁開腳步，往山下走去。
「怎麼著？要打退堂鼓麼？放棄考核也未嘗不是明智之舉。」
陸川懶得搭理他，自顧自走向村里，牽了馬，跑到村口盯梢處。
「大人！」
差役遠遠的望見，不待他靠近，便是起身拱手喊道。
陸川將馬栓好後，方才吩咐道：
「這裡暫時我來看管，你即刻回城，組織人手，前往附近村寨，組成巡邏隊伍，時刻警戒。」
「那妖魔喜在夜間活動，目標不一定只是劉家溝村民，附近的百姓都有可能受害。」
「另外再弄些響箭炮竹之類的東西，到時候若發現妖魔蹤跡，便發出信號，我也會馬上前往。」
「明白了！」
府衙上下早接到過通知，一旦遇到妖魔兇案，需得全力配合鎮魔司行動。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鎮魔司差人的命令，優先級甚至要比衙門的老爺更高。
這也是為什麼，陸川從一開始就放出那等謠言。
只要仙藏被劫之案，同羅天教，魔族聯繫在一起，他便可以借鎮魔司之手，堂而皇之的調查仙藏去向。
也唯有如此，方能夠對抗以靳愷為首的江州官僚派系。
接下來，陸川一直在村口守候，無聊時便打坐練功，順帶看看風景，觀察觀察地形。
徐江像個鬼似的在周遭遊蕩，消失大半天后，直至快要天黑，方才再度出現。
晚上的伙食，比中午好了不少。
府衙的差役們很懂事，給兩位鎮魔的大人送來了酒菜。
徐江喝完酒，打了個飽嗝，調笑道：
「老實說，你這些布置和調動，一點兒也看不出像個新手，你不適合練武，適合當官兒。」
「有郡王府的關係，何必跑到鎮魔司來，做些打打殺殺的事情？」
陸川目光極其鄙夷。
「徐大人沒當過官吧？官場可比戰場兇險，那其中的明刀暗箭，心思算計，可比打打殺殺來得複雜多了。」
「更何況，我怎麼就不適合練武？」
徐江被陸川嗆了一番也不惱怒，麵皮聳動乾笑道：
「凡我大胤武者，年方十四骨脈初步定型，從感氣到踏入煅皮境，至多不過一兩年。」
「天賦稍佳者，到二十出頭，怎麼也五品往上了，更有那天縱奇才，甚至有望突破至四品。」
「你已經二十有三，卻仍是六品巔峰境界……」
說到最後，徐江嫌棄的搖了搖頭。
陸川啞然失笑。
他過去沉迷享樂，荒廢武道確為事實。
但如今誰又知道，他已並非過去那個「陸川」？
準確來說，不完全是。
破境很難麼？
只要他能夠洞悉淬骨的技巧，踏入真正的五品境界，道蘊灌頂之下，達到五品巔峰也就是眨眼的事而已。
但這種話，陸川也就只敢在心裡想想，是萬萬不能喧諸於口的。
見他低頭，徐江還以為自己的話戳在了前者痛處。
本想安慰說「你一個小小的六品巔峰，最後若死在本大人手裡，也算是你的榮幸了。」
但最後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
畢竟在他看來，陸川決計過不了魔屍那一關，說不定用不著他出手。
再者，若魔屍的出現，真是「那人」的手筆，他此行的目的，也許就得重新改過了。
金銀財帛固然能夠打動人心，可和血海深仇相比，卻是不值一提。
兩人各懷心事之下，天色也是漸晚，直至完全伸手不見五指。
篝火噼里啪啦燃燒著，遠處的村落，能夠看到星火點點在攢動。
那是差役們打著火把在巡邏。
時間一點一滴，緩緩流逝著。
然而就在篝火即將熄滅，兩人都昏昏欲睡的時候，幾聲突如其來的犬吠，打破了周遭寂靜。
下一刻，伴隨著一道巨響，有亮光陡然升空，化作漫天火雨。
砰！
那是「信號彈」的響聲。
陸川瞬時驚醒，睜開雙眼，一旁的徐江也坐了起來。
黑暗中，兩人四目相對。
「隔壁東陽村！」
東陽村與劉家溝相隔不過數百米，緊挨著同樣的幾座山頭。
想都不用想，定然是魔屍再度出動了。
陸川腳下發力，開始狂奔。
徐江的目光，卻在目送著前者跑遠後，慢慢移向了二人最初去過的劉家溝後方山頭。
「二十多年，我尋遍整個江南地界，始終不曾打探到你的消息。」
「如今出現在這裡的，會是你麼？」
「羅坤！」
這種能夠提前掌握信息的事情一旦泄露，天知道會惹來多大的麻煩。
在府衙之時，他曾特意詢問過張捕頭以及仵作，有沒有見過類似的屍體案例。
得到的回答是，至少在近二十年間，江州從未出現過這等規模的妖魔屠人事件。
他當然也不會蠢到主動提及殺害村民的，乃是一種叫做「魔屍」的玩意兒。
可現在，這兩個字眼，卻從徐江的嘴裡說了出來。
莫非對方曾經接觸過這種妖魔？
陸川心中思忖之時，徐江的聲音傳入耳中。
「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不提也罷！」
「總之那東西只能在夜間行動，而且算不上真正的妖魔，乃是一種邪法煉製的詭物。」
「你若想找到它們的蹤跡，何不天黑再來？」
陸川狐疑的望了徐江一眼。
他可不覺得，對方會有那般好心幫助自己。
畢竟此前趙康大哥曾說過，這位徐巡吏，最是痛恨走關係入門者。
如今卻又主動向自己透露關於魔屍的信息，豈不是前後矛盾，倒反天罡了嗎？
對方究竟想做什麼？
察覺到陸川審視的目光，徐江喉間發出「嗬嗬」的陰沉笑聲。
「正如趙巡吏所言，徐某是個為了利益不折手段的人。」
「但徐某做事也向來直截了當，從不遮掩。」
「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儘快找到魔屍，早些送了這條小命，對大家都好。」
陸川笑道：「依你之說，那些魔屍很厲害？」
徐江點了點頭：「相當厲害，不僅軀殼硬如精鐵，且力大無窮，毫無痛感。」
「別說你這樣的六品武者，就是五品巔峰來了，硬碰硬也不一定能討得了好處。」
陸川將這些信息記在心中，旋即再度邁開腳步，往山下走去。
「怎麼著？要打退堂鼓麼？放棄考核也未嘗不是明智之舉。」
陸川懶得搭理他，自顧自走向村里，牽了馬，跑到村口盯梢處。
「大人！」
差役遠遠的望見，不待他靠近，便是起身拱手喊道。
陸川將馬栓好後，方才吩咐道：
「這裡暫時我來看管，你即刻回城，組織人手，前往附近村寨，組成巡邏隊伍，時刻警戒。」
「那妖魔喜在夜間活動，目標不一定只是劉家溝村民，附近的百姓都有可能受害。」
「另外再弄些響箭炮竹之類的東西，到時候若發現妖魔蹤跡，便發出信號，我也會馬上前往。」
「明白了！」
府衙上下早接到過通知，一旦遇到妖魔兇案，需得全力配合鎮魔司行動。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鎮魔司差人的命令，優先級甚至要比衙門的老爺更高。
這也是為什麼，陸川從一開始就放出那等謠言。
只要仙藏被劫之案，同羅天教，魔族聯繫在一起，他便可以借鎮魔司之手，堂而皇之的調查仙藏去向。
也唯有如此，方能夠對抗以靳愷為首的江州官僚派系。
接下來，陸川一直在村口守候，無聊時便打坐練功，順帶看看風景，觀察觀察地形。
徐江像個鬼似的在周遭遊蕩，消失大半天后，直至快要天黑，方才再度出現。
晚上的伙食，比中午好了不少。
府衙的差役們很懂事，給兩位鎮魔的大人送來了酒菜。
徐江喝完酒，打了個飽嗝，調笑道：
「老實說，你這些布置和調動，一點兒也看不出像個新手，你不適合練武，適合當官兒。」
「有郡王府的關係，何必跑到鎮魔司來，做些打打殺殺的事情？」
陸川目光極其鄙夷。
「徐大人沒當過官吧？官場可比戰場兇險，那其中的明刀暗箭，心思算計，可比打打殺殺來得複雜多了。」
「更何況，我怎麼就不適合練武？」
徐江被陸川嗆了一番也不惱怒，麵皮聳動乾笑道：
「凡我大胤武者，年方十四骨脈初步定型，從感氣到踏入煅皮境，至多不過一兩年。」
「天賦稍佳者，到二十出頭，怎麼也五品往上了，更有那天縱奇才，甚至有望突破至四品。」
「你已經二十有三，卻仍是六品巔峰境界……」
說到最後，徐江嫌棄的搖了搖頭。
陸川啞然失笑。
他過去沉迷享樂，荒廢武道確為事實。
但如今誰又知道，他已並非過去那個「陸川」？
準確來說，不完全是。
破境很難麼？
只要他能夠洞悉淬骨的技巧，踏入真正的五品境界，道蘊灌頂之下，達到五品巔峰也就是眨眼的事而已。
但這種話，陸川也就只敢在心裡想想，是萬萬不能喧諸於口的。
見他低頭，徐江還以為自己的話戳在了前者痛處。
本想安慰說「你一個小小的六品巔峰，最後若死在本大人手裡，也算是你的榮幸了。」
但最後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
畢竟在他看來，陸川決計過不了魔屍那一關，說不定用不著他出手。
再者，若魔屍的出現，真是「那人」的手筆，他此行的目的，也許就得重新改過了。
金銀財帛固然能夠打動人心，可和血海深仇相比，卻是不值一提。
兩人各懷心事之下，天色也是漸晚，直至完全伸手不見五指。
篝火噼里啪啦燃燒著，遠處的村落，能夠看到星火點點在攢動。
那是差役們打著火把在巡邏。
時間一點一滴，緩緩流逝著。
然而就在篝火即將熄滅，兩人都昏昏欲睡的時候，幾聲突如其來的犬吠，打破了周遭寂靜。
下一刻，伴隨著一道巨響，有亮光陡然升空，化作漫天火雨。
砰！
那是「信號彈」的響聲。
陸川瞬時驚醒，睜開雙眼，一旁的徐江也坐了起來。
黑暗中，兩人四目相對。
「隔壁東陽村！」
東陽村與劉家溝相隔不過數百米，緊挨著同樣的幾座山頭。
想都不用想，定然是魔屍再度出動了。
陸川腳下發力，開始狂奔。
徐江的目光，卻在目送著前者跑遠後，慢慢移向了二人最初去過的劉家溝後方山頭。
「二十多年，我尋遍整個江南地界，始終不曾打探到你的消息。」
「如今出現在這裡的，會是你麼？」
「羅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