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如何知道？
「劉家溝總共十七戶人，乃是小型村落，除去報案人劉大柱以外，其餘六十三人皆死於非命。」
「死者體表創傷較少，集中於要害部位，例如胸腹，脖頸，頭顱，其中又以撕裂形傷口居多。」
「創面部位靜置後為青黑色，頸部胸口血脈出現淤堵情況。」
「少數屍體顱骨有穿刺形血洞。」
「所有遺體毫無例外，內部殘存妖魔氣息，但無法推測具體為何種妖魔。」
「據報案者劉大柱稱，他回村之時天色尚早，但發現遺體已經僵硬，地上血污凝固，推測兇案發生超過兩個時辰。」
「除此之外，並未注意到其他細節。」
「大人還有什麼想了解的？」
府衙偏廳之中，捕頭張旺將證紙呈到陸川面前。
後者將其接過，掃了一眼，發現上面的內容與張捕頭所說基本一致。
「沒有了，有勞張捕頭。」
「對了，陸某還想拜託張捕頭一件事。」
「請講！」
陸川望向前廳，正色道：
「此次兇案非同小可，為避免引發民亂，你暫且將報案者安排在府衙行館中，好生照料，切記不可怠慢。」
「之後如何處置，等案子查清之後，再行商議。」
張旺點了點頭。
「小人明白，請大人放心。」
交待完，陸川立刻起身，出了府衙後，打馬朝城外北郊趕去。
路途中，徐江自然是緊緊跟隨，不過兩人交流甚少。
就連中午在路邊茶棚吃飯喝水，也各管自的。
陸川一碗粗茶就兩個白饃，再加些鹹菜。
後者則是二兩美酒配半隻燒雞，還有碟鹵口條和大米飯。
「練武之人似你這般吃法，早將身體吃垮了去。」
「幫郡王府做事，待遇這麼差嗎？」
徐江此人說話，老是陰陽怪氣的。
陸川也不惱，徑直挑明原因。
「咱從前也闊過，像這種燒雞，一頓都是點三隻的，吃一隻扔一隻。」
徐江撕咬著雞腿，含糊不清問道：「那剩下的一隻呢？」
陸川：「餵狗！」
徐江：「你……哼，那為何現在如此落魄？」
陸川：「剛被抄家，所有家產被罰沒充公，預備行走又沒有俸祿，身上這些錢，還是跟人借的。」
徐江再無話可說。
陸川不等他吃完，喝盡碗裡最後一些茶，抹了抹嘴邊殘留的水漬，將三枚銅子兒拍在桌上，然後繼續趕路。
五里地說遠不遠，沿著管道疾馳，只用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陸川便是找到了劉家溝所在的位置。
村口處已經被差役插上了用作警示的木牌，還有專人候在那裡。
「吁～」
陸川翻身下馬，衝著要行禮的捕快擺了擺手。
「不用管我，你繼續盯梢便是，如果發現異狀，或有形跡可疑之人，可到村里來尋我，我叫陸川。」
他這身鎮魔司官袍，當差的自然認識。
「小人明白！」
劉家溝地界不大，家家戶戶依山而建，中央是大片開墾的良田，整個村落形似鐮刀，故此得名。
眼下時節正值秋收之際，地里的麥子，園中的蔬菜瓜果皆已成熟，可唯獨看不見忙碌的村民。
此番景象與往常的熱鬧相比，平添了幾分清冷和淒涼。
陸川花了半個時辰，挨家挨戶勘探現場，包括遺留的血泊，案發時屋中的景象等等。
最終得出幾個結論。
死者生前幾乎沒有進行過反抗和搏鬥，除了殺人，妖魔對屋舍、家畜等沒有進行任何破壞和屠戮。
村里沒有找到特殊爪印，唯有許多雜亂的腳印，且很深，不像是村民和辦案的官府人員所留。
另外，某一家的堂屋牆壁上，高度齊眉處，有五道抓痕。
陸川不懂辦案，但卦象早有解釋。
劉家溝慘案為魔屍所為。
他哪裡曉得魔屍是個什麼東西，只能盡力將調查的方向往上邊靠，這樣最終的結果才能夠令人信服。
想了想，陸川拿出隨身攜帶的本子，也就是所謂的「誅魔簿」，用墨筆寫到。
「死者死亡時間幾乎相同，為深夜遇害，幾乎未有警惕。」
「妖魔只為殺人，不取財物，不食牲畜，其身形與人族類似，更加高大壯碩，佐證為現場足印。」
「是否真為妖魔行兇，尚且存疑。」
寫完，他自嘲著搖頭，如此也算是先射箭再畫靶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本子放入懷中的時候，只聽得「唰」地一聲，身旁閃過一道黑影，緊接著，手裡的誅魔簿便消失不見。
再回頭，竟是徐江那廝拿著本子，好整以暇的靠在一棵柿子樹下，邊吃柿子邊看上面的批註。
「要看就看，何必生搶？」
陸川強忍著罵人的衝動，冷聲道。
徐江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柿漿，面無表情。
「作為考官，我有權知道你辦案的所有細節。」
「你確定是人型妖魔？這玩意兒可不多見……」
徐江扔回冊子，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面色看起來有些陰鬱。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陸川接住冊子往懷裡揣。
「去山上逛逛，江州秋日多雨露，這兩天又剛下過雨，村里道路泥濘，然而村口方向卻沒找到那種特殊的足印。」
「如此說來，將村民屠戮一空之後，那些妖魔是從何處離開的呢？」
徐江沉默著點了點頭。
顯然他也認可陸川的說法。
兩人朝山坡上行去，果不其然，那種又深又寬的足印再度出現。
可惜後續便消失在林地中，山裡的雜草與落葉，將妖魔的行跡完全掩藏。
陸川有些苦惱。
和此前的案件不同，確定兇手為妖魔之後，調查清楚案情反而沒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誅殺妖魔。
可如今，足跡斷了，妖魔的去向他完全不知，總不能在周遭荒山林地中，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吧？
將希望寄托在運氣之上？
陸川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腳步匆匆的往山下走，卻被徐江喝住。
「做什麼去？」
「回城裡，我要翻一翻卷宗，看有無類似妖魔傷人的案例。」
「只有了解它們的習性，才好做出下一步對策。」
望著陸川的背影，徐江忽地出聲：
「不必去了，此案，系魔屍所為。」
陸川聞言，豁然回頭。
「你怎麼知……噢，我的意思是，魔屍乃是何物？」
「徐大人又如何能夠確定，劉家溝慘案，是出自魔屍之手？」
「死者體表創傷較少，集中於要害部位，例如胸腹，脖頸，頭顱，其中又以撕裂形傷口居多。」
「創面部位靜置後為青黑色，頸部胸口血脈出現淤堵情況。」
「少數屍體顱骨有穿刺形血洞。」
「所有遺體毫無例外，內部殘存妖魔氣息，但無法推測具體為何種妖魔。」
「據報案者劉大柱稱，他回村之時天色尚早，但發現遺體已經僵硬，地上血污凝固，推測兇案發生超過兩個時辰。」
「除此之外，並未注意到其他細節。」
「大人還有什麼想了解的？」
府衙偏廳之中，捕頭張旺將證紙呈到陸川面前。
後者將其接過，掃了一眼，發現上面的內容與張捕頭所說基本一致。
「沒有了，有勞張捕頭。」
「對了，陸某還想拜託張捕頭一件事。」
「請講！」
陸川望向前廳，正色道：
「此次兇案非同小可，為避免引發民亂，你暫且將報案者安排在府衙行館中，好生照料，切記不可怠慢。」
「之後如何處置，等案子查清之後，再行商議。」
張旺點了點頭。
「小人明白，請大人放心。」
交待完，陸川立刻起身，出了府衙後，打馬朝城外北郊趕去。
路途中，徐江自然是緊緊跟隨，不過兩人交流甚少。
就連中午在路邊茶棚吃飯喝水，也各管自的。
陸川一碗粗茶就兩個白饃，再加些鹹菜。
後者則是二兩美酒配半隻燒雞，還有碟鹵口條和大米飯。
「練武之人似你這般吃法，早將身體吃垮了去。」
「幫郡王府做事，待遇這麼差嗎？」
徐江此人說話，老是陰陽怪氣的。
陸川也不惱，徑直挑明原因。
「咱從前也闊過，像這種燒雞，一頓都是點三隻的，吃一隻扔一隻。」
徐江撕咬著雞腿，含糊不清問道：「那剩下的一隻呢？」
陸川：「餵狗！」
徐江：「你……哼，那為何現在如此落魄？」
陸川：「剛被抄家，所有家產被罰沒充公，預備行走又沒有俸祿，身上這些錢，還是跟人借的。」
徐江再無話可說。
陸川不等他吃完，喝盡碗裡最後一些茶，抹了抹嘴邊殘留的水漬，將三枚銅子兒拍在桌上，然後繼續趕路。
五里地說遠不遠，沿著管道疾馳，只用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陸川便是找到了劉家溝所在的位置。
村口處已經被差役插上了用作警示的木牌，還有專人候在那裡。
「吁～」
陸川翻身下馬，衝著要行禮的捕快擺了擺手。
「不用管我，你繼續盯梢便是，如果發現異狀，或有形跡可疑之人，可到村里來尋我，我叫陸川。」
他這身鎮魔司官袍，當差的自然認識。
「小人明白！」
劉家溝地界不大，家家戶戶依山而建，中央是大片開墾的良田，整個村落形似鐮刀，故此得名。
眼下時節正值秋收之際，地里的麥子，園中的蔬菜瓜果皆已成熟，可唯獨看不見忙碌的村民。
此番景象與往常的熱鬧相比，平添了幾分清冷和淒涼。
陸川花了半個時辰，挨家挨戶勘探現場，包括遺留的血泊，案發時屋中的景象等等。
最終得出幾個結論。
死者生前幾乎沒有進行過反抗和搏鬥，除了殺人，妖魔對屋舍、家畜等沒有進行任何破壞和屠戮。
村里沒有找到特殊爪印，唯有許多雜亂的腳印，且很深，不像是村民和辦案的官府人員所留。
另外，某一家的堂屋牆壁上，高度齊眉處，有五道抓痕。
陸川不懂辦案，但卦象早有解釋。
劉家溝慘案為魔屍所為。
他哪裡曉得魔屍是個什麼東西，只能盡力將調查的方向往上邊靠，這樣最終的結果才能夠令人信服。
想了想，陸川拿出隨身攜帶的本子，也就是所謂的「誅魔簿」，用墨筆寫到。
「死者死亡時間幾乎相同，為深夜遇害，幾乎未有警惕。」
「妖魔只為殺人，不取財物，不食牲畜，其身形與人族類似，更加高大壯碩，佐證為現場足印。」
「是否真為妖魔行兇，尚且存疑。」
寫完，他自嘲著搖頭，如此也算是先射箭再畫靶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本子放入懷中的時候，只聽得「唰」地一聲，身旁閃過一道黑影，緊接著，手裡的誅魔簿便消失不見。
再回頭，竟是徐江那廝拿著本子，好整以暇的靠在一棵柿子樹下，邊吃柿子邊看上面的批註。
「要看就看，何必生搶？」
陸川強忍著罵人的衝動，冷聲道。
徐江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柿漿，面無表情。
「作為考官，我有權知道你辦案的所有細節。」
「你確定是人型妖魔？這玩意兒可不多見……」
徐江扔回冊子，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面色看起來有些陰鬱。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陸川接住冊子往懷裡揣。
「去山上逛逛，江州秋日多雨露，這兩天又剛下過雨，村里道路泥濘，然而村口方向卻沒找到那種特殊的足印。」
「如此說來，將村民屠戮一空之後，那些妖魔是從何處離開的呢？」
徐江沉默著點了點頭。
顯然他也認可陸川的說法。
兩人朝山坡上行去，果不其然，那種又深又寬的足印再度出現。
可惜後續便消失在林地中，山裡的雜草與落葉，將妖魔的行跡完全掩藏。
陸川有些苦惱。
和此前的案件不同，確定兇手為妖魔之後，調查清楚案情反而沒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誅殺妖魔。
可如今，足跡斷了，妖魔的去向他完全不知，總不能在周遭荒山林地中，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吧？
將希望寄托在運氣之上？
陸川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腳步匆匆的往山下走，卻被徐江喝住。
「做什麼去？」
「回城裡，我要翻一翻卷宗，看有無類似妖魔傷人的案例。」
「只有了解它們的習性，才好做出下一步對策。」
望著陸川的背影，徐江忽地出聲：
「不必去了，此案，系魔屍所為。」
陸川聞言，豁然回頭。
「你怎麼知……噢，我的意思是，魔屍乃是何物？」
「徐大人又如何能夠確定，劉家溝慘案，是出自魔屍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