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血顱蠱
黑瘴寨傳承著一至五轉的霧蠱。
一轉白霧僅能隱跡，二轉黑霧已帶毒性，三轉迷霧可困敵於方寸之間。而這四轉魂霧，梁蟄明雖久聞其名，卻不知竟有如此威能——竟能引動新死之人的魂魄化作怨魂，反噬生者，令其揮刀自刎。
「我黑瘴寨的霧蠱傳承，雖不及初雲村的飛劍之術那般霸道絕倫，但也算獨樹一幟！」蚩海覆瞥了眼身旁難掩驚色的梁蟄明，嘴角含笑，滿臉傲然。
此刻，魂霧籠罩之下，這艘江中畫舫已徹底淪為鬼船。怨魂不斷驅使活人自盡，新死者又生出新的怨魂，循環往復。不過片刻，船上活人已被屠戮殆盡。
梁蟄明心中凜然：四轉魂霧已是如此可怖，那傳聞中的五轉「妖霧蠱」，又該強到何種地步？
待船上徹底安靜，蚩海覆低喝一聲：「上去看看！」
碧波蟾後肢在江底巨石上猛地一蹬，龐大身軀頓時破水騰空。那看似笨重的體態，竟在空中顯出一種奇妙的輕盈，如被無形之力托舉，划過一道飽滿弧線。
就在梁蟄明暗自運勁準備承受落地衝擊時，碧波蟾的四足已悄無聲息觸到甲板。沒有預想中的搖晃，也未發出多少聲響，那山嶽般的重量仿佛在觸及木板的瞬間被盡數化去。
龐大蟾身只是微頓，便如紮根般穩穩立住，連背上二人也未感半分顛簸。
灰霧依舊瀰漫，朦朧中只見一道道怨魂靜立，用冷漠空洞的目光注視著梁蟄明，令他頭皮發麻。甲板中央的銅盆里，血色蠱蟲仍在翻滾，不知煉的是何種邪蠱。
蚩海覆一躍從蟾背跳下，梁蟄明緊隨其後。他來到銅盆前俯身觀察，盆中血水翻滾，散發令人作嘔的腥氣。
蚩海覆略一沉吟，伸手在血水中攪動片刻，精準夾出一隻通體赤紅的蠱蟲。那蠱蟲形態詭異，竟如一枚微縮的骷髏頭，眼眶空洞，下顎微張，周身散發陰寒死氣。
「這是……」蚩海覆眉頭緊鎖，盯著掌心那隻靜靜躺著的血色骷髏蠱，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他身為前代黑瘴寨寨主，見識過的蠱蟲不在少數，此刻卻一時難以辨認此蠱來歷。
梁蟄明屏息凝神，只見蚩海覆目光閃爍，顯然在急速搜索記憶。四周怨魂靜立，灰霧瀰漫，唯有銅盆中血水偶爾發出「咕嘟」輕響，更添壓抑。
突然，蚩海覆瞳孔猛縮，臉上掠過一絲驚駭：「血顱蠱！這是三轉血顱蠱！」
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竟是這隻稀有蠱……難怪，難怪這些人被成排處決，原來是為了煉製這等邪蠱！」
那蠱師定是回到家族，假意接親人去享福，卻在半路上命手下將他們全部殺害，用至親之血煉製血顱蠱，以提升自身資質。
能夠煉製血顱蠱的蠱師絕非尋常，他在哪裡！？
這念頭剛一冒出，江面上突然狂風大作！
一股腥風憑空而起，帶著刺骨寒意，竟將籠罩畫舫的魂霧硬生生吹散大半。灰霧翻湧退散，露出原本被遮掩的天空。
但見半空中，一道血色身影悄然浮現。他周身籠罩在濃鬱血光中，看不清具體容貌，只能隱約看出模糊的人形輪廓。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圍盤旋著數以百計的血色蝙蝠，每一隻都眼泛紅光，獠牙外露，發出尖銳嘶鳴。
狂風呼嘯，血蝠亂舞，那血色身影懸浮在桅杆上方，居高臨下俯視甲板上的二人。
隨即，漫天血蝠如同得到指令，化作一道道血箭，朝蚩海覆和梁蟄明撲殺而下！
碧波蟾長舌如電，倏忽間擊碎兩隻沖在最前的血蝠，可更多血蝠已如潮水般洶湧撲來，幾乎遮蔽天光。
蚩海覆臉色驟變。
他最強的手段鬼魄魂霧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所克制，倉促之間，他只能連連揮動袖袍，數隻灰黑色蠱蟲如離弦之箭射向蝠群，在半空中爆開成團團墨綠毒瘴。
然而，那些血蝠竟似完全不懼劇毒，紛紛穿透毒霧，攻勢未有絲毫遲滯！
「快進船艙！」
千鈞一髮之際，梁蟄明一聲暴喝傳來。蚩海覆轉頭望去，只見梁蟄明不知何時已退入艙內，一手緊抓門把，作勢欲關。
唯有退入相對封閉的船艙，避開這陣邪風，魂霧蠱的威力才能施展，他們也才有一線生機！
蚩海覆心念電轉，身形已動，一個矯健飛躍，如獵豹般竄入艙中。
幸好他曾用「壽蠱」延壽三十年，方有如今矯健身手，若是以往老態龍鍾之相，只怕根本來不及反應。
「砰！」
艙門重重合上。
幾乎就在同時，鋪天蓋地的血蝠撲向體型巨大的碧波蟾，利齒與尖爪輕易劃開它堅韌的皮膜，貪婪吮吸溫熱血液。不過眨眼工夫，那隻強大的四轉碧波蟾竟已斃命！
下一刻，密集如擂鼓的撞擊聲與利爪刮擦木板的刺耳噪音便從門外傳來。
解決了碧波蟾的血蝠大軍，立刻將目標轉向艙內兩人。
與此同時，不少血蝠從船艙兩側破損的窗欞縫隙中鑽入，發出「吱吱」尖嘯，撲向艙中二人。
但此刻，灰白霧氣已悄然瀰漫整個船艙。霧氣中潛伏的怨魂仿佛嗅到新的獵物，無聲飄向那些闖入的血蝠，冰冷靈體徑直融入蝠身。
被怨魂附體的血蝠頓時如同醉酒，飛行軌跡歪歪扭扭，最終紛紛力竭，掙扎著從半空跌落，翅膀徒勞撲騰，卻再也無法飛起。
若是人類受此影響，恐怕早已提刀自戕，但這些血蝠靈智低下，僅能令其暫時失控。
「去！把這些蝙蝠砍了！」蚩海覆厲聲喝道。
梁蟄明聞令，毫不猶豫抽出腰間厚背砍刀，一個箭步上前，手起刀落！
「噗！」「噗！」「噗！」
刀光接連閃動，每一刀都精準斬在落地掙扎的血蝠身上。
血蝠被砍殺後，便有淡淡魂魄虛影逸出，融入周遭霧氣；而新鑽入船艙的血蝠，又立即被新凝聚的怨魂附體，再度墜落……如此循環，不過片刻，幾乎所有闖入的血蝠，皆在這嚴密配合下被清除殆盡。
船艙里到處都是血蝠破碎的屍體。
艙外，風聲依舊；艙內，一片死寂。
梁蟄明橫刀而立。灰白霧氣在他周身翻湧，一道道半透明的人形怨魂自霧中浮現，將他圍在中央。
雖然知道這些鬼魂不會附他的身，但近距離與這些漂浮的鬼魂對視，仍讓他脊背發涼。
他強迫自己收斂心神，此刻，這些怨魂鬼霧不是他的敵人，而是他的屏障。
船艙內與鬼魂為伍，船艙外是血道魔修。
在這生與死的夾縫間，如何才能尋覓一絲生機。
一轉白霧僅能隱跡，二轉黑霧已帶毒性，三轉迷霧可困敵於方寸之間。而這四轉魂霧，梁蟄明雖久聞其名，卻不知竟有如此威能——竟能引動新死之人的魂魄化作怨魂，反噬生者，令其揮刀自刎。
「我黑瘴寨的霧蠱傳承，雖不及初雲村的飛劍之術那般霸道絕倫，但也算獨樹一幟！」蚩海覆瞥了眼身旁難掩驚色的梁蟄明，嘴角含笑，滿臉傲然。
此刻，魂霧籠罩之下，這艘江中畫舫已徹底淪為鬼船。怨魂不斷驅使活人自盡，新死者又生出新的怨魂，循環往復。不過片刻，船上活人已被屠戮殆盡。
梁蟄明心中凜然：四轉魂霧已是如此可怖，那傳聞中的五轉「妖霧蠱」，又該強到何種地步？
待船上徹底安靜，蚩海覆低喝一聲：「上去看看！」
碧波蟾後肢在江底巨石上猛地一蹬，龐大身軀頓時破水騰空。那看似笨重的體態，竟在空中顯出一種奇妙的輕盈，如被無形之力托舉，划過一道飽滿弧線。
就在梁蟄明暗自運勁準備承受落地衝擊時，碧波蟾的四足已悄無聲息觸到甲板。沒有預想中的搖晃，也未發出多少聲響，那山嶽般的重量仿佛在觸及木板的瞬間被盡數化去。
龐大蟾身只是微頓，便如紮根般穩穩立住，連背上二人也未感半分顛簸。
灰霧依舊瀰漫，朦朧中只見一道道怨魂靜立，用冷漠空洞的目光注視著梁蟄明，令他頭皮發麻。甲板中央的銅盆里，血色蠱蟲仍在翻滾，不知煉的是何種邪蠱。
蚩海覆一躍從蟾背跳下，梁蟄明緊隨其後。他來到銅盆前俯身觀察，盆中血水翻滾，散發令人作嘔的腥氣。
蚩海覆略一沉吟，伸手在血水中攪動片刻，精準夾出一隻通體赤紅的蠱蟲。那蠱蟲形態詭異，竟如一枚微縮的骷髏頭，眼眶空洞，下顎微張，周身散發陰寒死氣。
「這是……」蚩海覆眉頭緊鎖，盯著掌心那隻靜靜躺著的血色骷髏蠱，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他身為前代黑瘴寨寨主，見識過的蠱蟲不在少數，此刻卻一時難以辨認此蠱來歷。
梁蟄明屏息凝神，只見蚩海覆目光閃爍，顯然在急速搜索記憶。四周怨魂靜立，灰霧瀰漫，唯有銅盆中血水偶爾發出「咕嘟」輕響，更添壓抑。
突然，蚩海覆瞳孔猛縮，臉上掠過一絲驚駭：「血顱蠱！這是三轉血顱蠱！」
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竟是這隻稀有蠱……難怪，難怪這些人被成排處決，原來是為了煉製這等邪蠱！」
那蠱師定是回到家族，假意接親人去享福，卻在半路上命手下將他們全部殺害，用至親之血煉製血顱蠱，以提升自身資質。
能夠煉製血顱蠱的蠱師絕非尋常，他在哪裡！？
這念頭剛一冒出，江面上突然狂風大作！
一股腥風憑空而起，帶著刺骨寒意，竟將籠罩畫舫的魂霧硬生生吹散大半。灰霧翻湧退散，露出原本被遮掩的天空。
但見半空中，一道血色身影悄然浮現。他周身籠罩在濃鬱血光中，看不清具體容貌，只能隱約看出模糊的人形輪廓。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圍盤旋著數以百計的血色蝙蝠，每一隻都眼泛紅光，獠牙外露，發出尖銳嘶鳴。
狂風呼嘯，血蝠亂舞，那血色身影懸浮在桅杆上方，居高臨下俯視甲板上的二人。
隨即，漫天血蝠如同得到指令，化作一道道血箭，朝蚩海覆和梁蟄明撲殺而下！
碧波蟾長舌如電，倏忽間擊碎兩隻沖在最前的血蝠，可更多血蝠已如潮水般洶湧撲來，幾乎遮蔽天光。
蚩海覆臉色驟變。
他最強的手段鬼魄魂霧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所克制，倉促之間，他只能連連揮動袖袍，數隻灰黑色蠱蟲如離弦之箭射向蝠群，在半空中爆開成團團墨綠毒瘴。
然而，那些血蝠竟似完全不懼劇毒，紛紛穿透毒霧，攻勢未有絲毫遲滯！
「快進船艙！」
千鈞一髮之際，梁蟄明一聲暴喝傳來。蚩海覆轉頭望去，只見梁蟄明不知何時已退入艙內，一手緊抓門把，作勢欲關。
唯有退入相對封閉的船艙，避開這陣邪風，魂霧蠱的威力才能施展，他們也才有一線生機！
蚩海覆心念電轉，身形已動，一個矯健飛躍，如獵豹般竄入艙中。
幸好他曾用「壽蠱」延壽三十年，方有如今矯健身手，若是以往老態龍鍾之相，只怕根本來不及反應。
「砰！」
艙門重重合上。
幾乎就在同時，鋪天蓋地的血蝠撲向體型巨大的碧波蟾，利齒與尖爪輕易劃開它堅韌的皮膜，貪婪吮吸溫熱血液。不過眨眼工夫，那隻強大的四轉碧波蟾竟已斃命！
下一刻，密集如擂鼓的撞擊聲與利爪刮擦木板的刺耳噪音便從門外傳來。
解決了碧波蟾的血蝠大軍，立刻將目標轉向艙內兩人。
與此同時，不少血蝠從船艙兩側破損的窗欞縫隙中鑽入，發出「吱吱」尖嘯，撲向艙中二人。
但此刻，灰白霧氣已悄然瀰漫整個船艙。霧氣中潛伏的怨魂仿佛嗅到新的獵物，無聲飄向那些闖入的血蝠，冰冷靈體徑直融入蝠身。
被怨魂附體的血蝠頓時如同醉酒，飛行軌跡歪歪扭扭，最終紛紛力竭，掙扎著從半空跌落，翅膀徒勞撲騰，卻再也無法飛起。
若是人類受此影響，恐怕早已提刀自戕，但這些血蝠靈智低下，僅能令其暫時失控。
「去！把這些蝙蝠砍了！」蚩海覆厲聲喝道。
梁蟄明聞令，毫不猶豫抽出腰間厚背砍刀，一個箭步上前，手起刀落！
「噗！」「噗！」「噗！」
刀光接連閃動，每一刀都精準斬在落地掙扎的血蝠身上。
血蝠被砍殺後，便有淡淡魂魄虛影逸出，融入周遭霧氣；而新鑽入船艙的血蝠，又立即被新凝聚的怨魂附體，再度墜落……如此循環，不過片刻，幾乎所有闖入的血蝠，皆在這嚴密配合下被清除殆盡。
船艙里到處都是血蝠破碎的屍體。
艙外，風聲依舊；艙內，一片死寂。
梁蟄明橫刀而立。灰白霧氣在他周身翻湧，一道道半透明的人形怨魂自霧中浮現，將他圍在中央。
雖然知道這些鬼魂不會附他的身，但近距離與這些漂浮的鬼魂對視，仍讓他脊背發涼。
他強迫自己收斂心神，此刻，這些怨魂鬼霧不是他的敵人，而是他的屏障。
船艙內與鬼魂為伍，船艙外是血道魔修。
在這生與死的夾縫間，如何才能尋覓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