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希望之井
在一群族人的簇擁之下，蚩老引領著梁蟄明二人，來到了一處幽邃的地下半溶洞。
溶洞頂端有天然裂隙，接引天光，陽光如碎金般灑落，映得洞中光影搖曳，一片光怪陸離。
而在溶洞最深處的陰影中，靜置著一口古井。
那是一口枯井。
立於井沿向下望去，可見井底泛著乳白色的微光，朦朧柔和，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呼吸。
井下的空間似乎頗為寬闊，但從上俯視，僅能窺見其中一隅。
「此處，是蠱修之路的起點，也是最終的歸途。」蚩老聲音低沉，目光幽遠，「井底沉積著歷代蠱修隕落後的遺骸。人死終為蟲豸所食，血肉重歸大地……蠱修，亦復如是。」
「而蠱修遺骸累腐化，便會生出微光——那光，即是希望蠱。」
蚩老自懷中取出一卷獸皮古籍，書頁邊緣早已焦黃捲曲，瀰漫著歲月的痕跡。
他緩緩翻開第一頁，指向一幅插圖：人祖跪地，雙手捧心，神情肅穆。插圖旁有古字註解，蚩老沉聲道：「據《人祖傳》所載，希望蠱乃人祖所持三蠱之一。昔年人祖被困於境獸圍獵，力竭智窮，最終將心獻予希望。希望蠱頓時綻放無限光明，驚退萬千凶獸。」
他合上古籍，肅然望向梁蟄明：「你只需躍入井中。若你具備蠱修資質，希望蠱自會尋你而來，鑽入體內，與原有蠱蟲抗衡、融合。若成，則空竅自生，蠱蟲化為本命蠱。」
梁蟄明沉默片刻，問道：「若我沒有蠱修資質……又會如何？」
蚩老抬手，指向井壁一側。那裡鑿有五個洞口，每個洞口上方均刻有一個古老篆字。
他指向最邊緣的一處，說道：「那你便只能從那個洞中走出。」
梁蟄明大致明白了這五個洞口的含義，追問：「這是不是代表……資質等級？」
「不錯，」蚩老頷首，「從左至右，依次為：無、丁、丙、乙、甲。」
「無：無法開闢空竅，終身為凡人。」
「丁：資質極差，僅強於凡人，終生大抵停留於一、二轉蠱師之境。」
「丙：有望突破三轉，甚至抵達四轉。」
「乙：有望突破四轉，甚至觸摸五轉之門。」
「甲：有望突破五轉，甚至……有機會問鼎蠱仙之境。」
梁蟄明皺了皺眉：「我明白了。可若我在井下迷失方向，不小心從『無』之洞口走出……那該如何？」
蚩老聞言，不由啞然失笑。周圍圍觀的族人也紛紛發出低笑聲。
「你要記住——往光最亮處去。光越明亮，即是希望蠱越密集之處。追尋光，就不會走錯。」
梁蟄明若有所思：「聽起來倒簡單。如此說來，豈非人人皆可成甲等資質？」
「哈哈哈哈……」蚩老聽罷哈哈大笑，聲震溶洞：「等你親身一試，便知簡單與否了。」
言罷，蚩老伸手將梁蟄明一把推入枯井之中。
井底約有一丈來深，底下墊著厚厚一層鬆軟松針。
梁蟄明落地時雖順勢翻滾一圈，卻並未受傷。
借著井中無處不在的乳白色微光，他看清了自己腳下——層層堆積的松針之下，是難以計數的蒼白骸骨，彼此交錯，寂靜陳列。
這裡是蠱修的長眠之冢，也是希望誕生之井；是起點也是歸宿。
那微光，正從骸骨的孔隙間、空洞的眼眶內、交疊的指骨中幽幽滲透而出，宛若無數細小而擁有生命的螢火，靈動閃爍。
它們匯聚成一片朦朧而靜謐的光之海洋，在無邊寂靜中無聲流淌、起伏明滅——這便是希望蠱。
梁蟄明才剛站穩，身旁一片微光便輕輕搖曳，仿佛被無形的氣息驚動。
緊接著，一點微光悄然脫離光海，飄飄悠悠迎面向他飛來，觸及皮膚竟毫無阻礙地融了進去。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暖流霎時湧向四肢百骸。
梁蟄明心中一定：這至少證明，他擁有蠱修的資質。
更多希望蠱仿佛被喚醒，如覓得歸途的遊子般，紛紛湧向梁蟄明。
它們不斷鑽入他的身體，那暖流逐漸變得洶湧，並在體內撞上另一股冰冷而頑固的力量——應是他體內原有的蠱蟲。兩股力量彼此糾纏衝撞，帶來隱約的脹痛與撕裂之感。
他想起蚩老的叮囑，抬頭望向這地下空間的前方。
眼前是一條天然形成的水平甬道，其中乳白色光暈如水流動，越往深處，光芒便越是熾烈濃郁。
梁蟄明凝神定氣，沿甬道向深處走去。才走出十餘步，便見到第一扇門。
那是一扇黯淡的松木門，門板漆黑。
若推開此門，便將從「無」字洞口走出，終身為凡。
他未有停頓，繼續向光更深處行去。
更多希望蠱湧入身體，他雖感受到些許阻力，卻絲毫未能阻擋他的腳步。
很快，他來到了第二扇門前——門上刻著一個清晰的「丁」字。
若從此門出，資質平庸，蠱修中墊底，終身受人鄙夷。
梁蟄明步履未停，越過那扇象徵著「丁」等資質的門，毫不遲疑地向光河深處邁進。
越往深處，周遭的希望蠱便愈發密集，已不再是零星飄來的螢火，而是化作一道道乳白色的光絲，主動纏繞上來，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體內的對抗也隨之加劇，那股冰冷的阻力仿佛築起了一道堤壩，竭力阻擋著暖流的匯入。
經脈中傳來更清晰的脹痛感，但他的腳步依舊沉穩，並未被這股阻力拖慢。
又行十餘步，第三扇門映入眼帘。門由泛黃的梨木所制，上面刻著一個清晰的「丙」字。
此處的光暈已頗為濃郁，流淌的光芒幾乎將門板的紋理都映照得清晰可見。
站在這扇門前，已能感受到一股溫和的壓力，仿佛在勸阻來人就此止步，滿足於此。
梁蟄明在此稍作停留，感受著體內兩股力量的激烈交鋒。
他並未伸手推門，而是再次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越過「丙」字門，投向甬道更深處。
前方的希望蠱已不再是光絲，而是近乎凝成實質的乳白色光流，洶湧地沖刷著他的身軀，強行灌入每一條經脈。
每向前一步，都仿佛在逆著奔騰的激流跋涉。骨骼發出細微的嗡鳴，劇烈的疼痛與新生的力量感交織在一起。
他憑藉強大的意志，硬生生扛過了這段最為艱難的旅程，直至第四扇「乙」字門也被他拋在身後。
此刻，他已站在那光河的源頭，那裡有一扇白玉製成的門扉，美輪美奐，毫無瑕疵！
無字門漆黑如墨，甲字門白玉通透。
這也象徵著，蠱修的前途！
就在梁蟄明抵達玉門的剎那，他猛地感到丹田深處傳來一聲無聲的巨響！
仿佛宇宙初開，混沌炸裂。
一個全新的竅穴悍然洞開，穩固而深邃地紮根於他的生命本源之中。
剎那間，所有痛苦如潮水般退去，磅礴的希望蠱之力如百川歸海，盡數匯入那新生的空竅之內。竅中淡青色的真元氤氳流轉，一隻本命蠱在其中沉浮，與他心神緊密相連。
空竅，成了！
梁蟄明緩緩抬起手，堅實有力地按在了微溫的門板上。
周身澎湃的氣息與門後浩瀚的光海產生共鳴。他，已是毋庸置疑的甲等資質。
溶洞頂端有天然裂隙，接引天光，陽光如碎金般灑落，映得洞中光影搖曳，一片光怪陸離。
而在溶洞最深處的陰影中，靜置著一口古井。
那是一口枯井。
立於井沿向下望去，可見井底泛著乳白色的微光，朦朧柔和，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呼吸。
井下的空間似乎頗為寬闊，但從上俯視，僅能窺見其中一隅。
「此處，是蠱修之路的起點，也是最終的歸途。」蚩老聲音低沉，目光幽遠，「井底沉積著歷代蠱修隕落後的遺骸。人死終為蟲豸所食，血肉重歸大地……蠱修，亦復如是。」
「而蠱修遺骸累腐化，便會生出微光——那光，即是希望蠱。」
蚩老自懷中取出一卷獸皮古籍，書頁邊緣早已焦黃捲曲，瀰漫著歲月的痕跡。
他緩緩翻開第一頁，指向一幅插圖：人祖跪地，雙手捧心，神情肅穆。插圖旁有古字註解，蚩老沉聲道：「據《人祖傳》所載，希望蠱乃人祖所持三蠱之一。昔年人祖被困於境獸圍獵，力竭智窮，最終將心獻予希望。希望蠱頓時綻放無限光明，驚退萬千凶獸。」
他合上古籍，肅然望向梁蟄明：「你只需躍入井中。若你具備蠱修資質，希望蠱自會尋你而來，鑽入體內，與原有蠱蟲抗衡、融合。若成，則空竅自生，蠱蟲化為本命蠱。」
梁蟄明沉默片刻，問道：「若我沒有蠱修資質……又會如何？」
蚩老抬手，指向井壁一側。那裡鑿有五個洞口，每個洞口上方均刻有一個古老篆字。
他指向最邊緣的一處，說道：「那你便只能從那個洞中走出。」
梁蟄明大致明白了這五個洞口的含義，追問：「這是不是代表……資質等級？」
「不錯，」蚩老頷首，「從左至右，依次為：無、丁、丙、乙、甲。」
「無：無法開闢空竅，終身為凡人。」
「丁：資質極差，僅強於凡人，終生大抵停留於一、二轉蠱師之境。」
「丙：有望突破三轉，甚至抵達四轉。」
「乙：有望突破四轉，甚至觸摸五轉之門。」
「甲：有望突破五轉，甚至……有機會問鼎蠱仙之境。」
梁蟄明皺了皺眉：「我明白了。可若我在井下迷失方向，不小心從『無』之洞口走出……那該如何？」
蚩老聞言，不由啞然失笑。周圍圍觀的族人也紛紛發出低笑聲。
「你要記住——往光最亮處去。光越明亮，即是希望蠱越密集之處。追尋光，就不會走錯。」
梁蟄明若有所思：「聽起來倒簡單。如此說來，豈非人人皆可成甲等資質？」
「哈哈哈哈……」蚩老聽罷哈哈大笑，聲震溶洞：「等你親身一試，便知簡單與否了。」
言罷，蚩老伸手將梁蟄明一把推入枯井之中。
井底約有一丈來深，底下墊著厚厚一層鬆軟松針。
梁蟄明落地時雖順勢翻滾一圈，卻並未受傷。
借著井中無處不在的乳白色微光，他看清了自己腳下——層層堆積的松針之下，是難以計數的蒼白骸骨，彼此交錯，寂靜陳列。
這裡是蠱修的長眠之冢，也是希望誕生之井；是起點也是歸宿。
那微光，正從骸骨的孔隙間、空洞的眼眶內、交疊的指骨中幽幽滲透而出，宛若無數細小而擁有生命的螢火，靈動閃爍。
它們匯聚成一片朦朧而靜謐的光之海洋，在無邊寂靜中無聲流淌、起伏明滅——這便是希望蠱。
梁蟄明才剛站穩，身旁一片微光便輕輕搖曳，仿佛被無形的氣息驚動。
緊接著，一點微光悄然脫離光海，飄飄悠悠迎面向他飛來，觸及皮膚竟毫無阻礙地融了進去。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暖流霎時湧向四肢百骸。
梁蟄明心中一定：這至少證明，他擁有蠱修的資質。
更多希望蠱仿佛被喚醒，如覓得歸途的遊子般，紛紛湧向梁蟄明。
它們不斷鑽入他的身體，那暖流逐漸變得洶湧，並在體內撞上另一股冰冷而頑固的力量——應是他體內原有的蠱蟲。兩股力量彼此糾纏衝撞，帶來隱約的脹痛與撕裂之感。
他想起蚩老的叮囑，抬頭望向這地下空間的前方。
眼前是一條天然形成的水平甬道，其中乳白色光暈如水流動，越往深處，光芒便越是熾烈濃郁。
梁蟄明凝神定氣，沿甬道向深處走去。才走出十餘步，便見到第一扇門。
那是一扇黯淡的松木門，門板漆黑。
若推開此門，便將從「無」字洞口走出，終身為凡。
他未有停頓，繼續向光更深處行去。
更多希望蠱湧入身體，他雖感受到些許阻力，卻絲毫未能阻擋他的腳步。
很快，他來到了第二扇門前——門上刻著一個清晰的「丁」字。
若從此門出，資質平庸，蠱修中墊底，終身受人鄙夷。
梁蟄明步履未停，越過那扇象徵著「丁」等資質的門，毫不遲疑地向光河深處邁進。
越往深處，周遭的希望蠱便愈發密集，已不再是零星飄來的螢火，而是化作一道道乳白色的光絲，主動纏繞上來，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體內的對抗也隨之加劇，那股冰冷的阻力仿佛築起了一道堤壩，竭力阻擋著暖流的匯入。
經脈中傳來更清晰的脹痛感，但他的腳步依舊沉穩，並未被這股阻力拖慢。
又行十餘步，第三扇門映入眼帘。門由泛黃的梨木所制，上面刻著一個清晰的「丙」字。
此處的光暈已頗為濃郁，流淌的光芒幾乎將門板的紋理都映照得清晰可見。
站在這扇門前，已能感受到一股溫和的壓力，仿佛在勸阻來人就此止步，滿足於此。
梁蟄明在此稍作停留，感受著體內兩股力量的激烈交鋒。
他並未伸手推門，而是再次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越過「丙」字門，投向甬道更深處。
前方的希望蠱已不再是光絲，而是近乎凝成實質的乳白色光流，洶湧地沖刷著他的身軀，強行灌入每一條經脈。
每向前一步，都仿佛在逆著奔騰的激流跋涉。骨骼發出細微的嗡鳴，劇烈的疼痛與新生的力量感交織在一起。
他憑藉強大的意志，硬生生扛過了這段最為艱難的旅程，直至第四扇「乙」字門也被他拋在身後。
此刻，他已站在那光河的源頭，那裡有一扇白玉製成的門扉，美輪美奐，毫無瑕疵！
無字門漆黑如墨，甲字門白玉通透。
這也象徵著，蠱修的前途！
就在梁蟄明抵達玉門的剎那，他猛地感到丹田深處傳來一聲無聲的巨響！
仿佛宇宙初開，混沌炸裂。
一個全新的竅穴悍然洞開，穩固而深邃地紮根於他的生命本源之中。
剎那間，所有痛苦如潮水般退去，磅礴的希望蠱之力如百川歸海，盡數匯入那新生的空竅之內。竅中淡青色的真元氤氳流轉，一隻本命蠱在其中沉浮，與他心神緊密相連。
空竅，成了！
梁蟄明緩緩抬起手，堅實有力地按在了微溫的門板上。
周身澎湃的氣息與門後浩瀚的光海產生共鳴。他，已是毋庸置疑的甲等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