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反了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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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丞苦笑:「大人,城中僅有兩百老弱鄉勇,如何守?況且...」他壓低聲音,「百姓私下都在傳,靖難軍所到之處,秋毫無犯,只殺貪官和清兵。」

  正當趙文奎猶豫不決時,城下傳來喊聲:「城中守軍聽著!我乃靖難軍先鋒劉體純!清軍主力已在咸寧覆滅,武昌旦夕可下!開城歸順者,官吏留任,百姓安堵;負隅頑抗者,城破之日,嚴懲不貸!」

  話音未落,城北門突然洞開,一群百姓簇擁著幾個鄉老湧出:「將軍!我們願降!趙知縣已從南門逃了!」

  劉體純率軍入城,果然秋毫無犯。

  他當即張貼安民告示,任命原縣丞暫代知縣,留下一隊百人士兵維持秩序,大軍繼續北進。

  與此同時,郝搖旗的左軍正穿行於幕阜山余脈的丘陵地帶。

  這裡地形複雜,散布著清軍潰兵和土匪。郝搖旗採取鐵腕手段,遇抵抗即強攻,降者收編入運輸隊。

  在一處山谷,他們遭遇了一支約五百人的清軍殘部,激戰半日全殲敵軍,繳獲軍械糧草甚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李玄親自統帥的中軍主力。

  十一門繳獲的紅衣大炮被安置在特製的炮車上,每門炮需十六匹騾馬牽引,沿官道緩緩北行。

  水路方面,袁宗第徵集了大小船隻兩百餘艘,載運糧草輜重和部分步兵,沿金水河入長江,逆流而上。

  李玄沒有乘坐車轎,而是與士兵一同騎馬行軍。

  途中,他不斷召見沿途歸附的鄉紳耆老,詳細了解武昌周邊情況。

  一位從武昌逃出的老秀才告訴他:「武昌城內現由知府馬鳴鑾主事,但真正掌兵的是滿洲參領哈爾濟。守軍號稱五千,實不足三千,且多為綠營雜兵,軍心渙散。」

  「城中糧儲如何?」李玄問。

  「官倉應有存糧兩萬石左右,但哈爾濟上月強征『防餉』,商民怨聲載道。」老秀才頓了頓,「而且...城中有傳言,說巴彥兵敗時,曾有一支百餘人的鑲藍旗敗兵逃回武昌,被哈爾濟以『動搖軍心』為由全部斬殺於校場。」

  李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此事當真?」

  「老朽親耳聽守城門的外甥所說,應當不假。」

  李玄謝過老秀才,召來親兵統領:「派人潛入武昌,將此消息散布出去。特別是綠營兵中,要讓他們知道,滿洲主子是如何對待自己人的敗兵的。」

  九月廿二,靖難軍三路大軍會師於武昌城南二十里的紙坊鎮。

  僅僅四天時間,劉體純連下蒲圻、咸安兩縣,兵鋒直抵武昌外圍。

  郝搖旗肅清了南面所有清軍據點,保障了後勤線路安全。

  而李玄的主力更是以日行六十里的速度,不可思議地抵達預定位置。

  紙坊鎮臨時大帳內,諸將齊聚。

  李玄站在一幅手繪的武昌城防圖前,神情凝重。

  「武昌城周二十里,城門九座。嘉靖年間曾大修,城牆高三丈五尺,基厚兩丈八尺。」李玄指著圖紙,「護城河引長江、漢水而成,寬五丈,深一丈五。硬攻傷亡必大。」

  劉體純接話:「末將偵察發現,城南保安門、中和門守軍最少,且城牆有一段因去年雨水坍塌,雖已修補,但工程粗糙。」

  「紅衣大炮威力如何?」李玄轉向專門負責炮隊的千總王鐵柱。

  王鐵柱原是明朝邊軍炮手,後投李玄,對火器極為了解:「回大帥,十一門紅衣大炮中有八門完好,三門需修。每門炮重兩千至三千斤,射程三里,可發射實心彈、霰彈。以之轟擊城牆,百彈之內必能破口。只是...」他猶豫道,「炮彈僅剩二百餘發,火藥也不足。」

  「夠用了。」李玄決斷,「不必轟塌城牆,只需震懾。明日辰時,全軍開赴城下,先禮後兵。」

  九月廿三清晨,武昌城頭守軍驚恐地發現,城外原野上突然出現了一支綿延數里的大軍。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更可怕的是那十餘門黑洞洞的炮口,正對準城牆。

  知府馬鳴鑾踉蹌奔上城樓,聲音發顫:「這...這如何是好?」

  滿洲參領哈爾濟強作鎮定:「怕什麼!城牆堅固,糧草充足,只要堅守半月,朝廷援軍必到!」但他握刀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辰時三刻,靖難軍陣中馳出一騎,直至護城河邊。


  騎士高聲喊道:「城內守軍聽著!我奉靖難大將軍李玄之命,特來告知:清軍巴彥所部已在咸寧全軍覆沒!爾等已成孤軍!若開城歸順,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破城之日,玉石俱焚!」

  城上一片騷動。哈爾濟大怒,張弓射向使者,箭矢卻落在護城河中。

  他暴跳如雷:「開炮!開炮轟擊!」

  稀稀落落幾聲炮響,炮彈大多落在空地上。

  明末以來,武昌城防火炮年久失修,炮手也多不專業。

  李玄在陣中看到這一幕,微微點頭:「可以了。」

  他親自策馬來到陣前,命人豎起一根三丈高的旗杆。

  當巴彥那顆經過石灰處理的首級被懸於杆頂時,城上守軍一片譁然。

  「真是巴彥將軍!」

  「鑲藍旗都敗了,我們怎麼守?」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哈爾濟連斬兩名騷動的綠營兵,卻無法制止越來越多士兵的動搖。

  巳時正,李玄揮手下令:「放!」

  八門紅衣大炮同時怒吼,目標並非城牆,而是城樓上方的垛口。

  實心鐵彈呼嘯而過,將城樓一角轟得粉碎,磚石飛濺。

  一輪齊射後,城頭已不見守軍身影——全都躲到城牆後面去了。

  炮擊持續了三輪。

  李玄舉手示意停止,又派使者喊話:「下一輪,炮彈將落於城內!給你們半個時辰考慮,午時之前不開城,玉石俱焚!」

  其實靖難軍的炮彈已所剩無幾,但這虛張聲勢的戰術效果驚人。

  城內,綠營兵開始串聯,一些漢人軍官悄悄聚集在把總陳大勇家中。

  「陳大哥,咱們怎麼辦?」一名年輕哨官急切問道。

  陳大勇原是左良玉部舊將,清軍南下時被迫投降,一直心懷不滿:「哈爾濟那韃子,上月殺了百餘名敗逃回來的鑲藍旗弟兄,說他們動搖軍心。對自己人都如此狠毒,城破之時,咱們這些漢兵能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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