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崛起的開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快!再快一點!你們是去殺人,不是去赴宴!」他咆哮著,「突破柵欄時,三人一組,互相掩護!進去之後,別他娘的愣著,給我往死了喊,往死了燒!讓那些韃子以為天兵天將下來了!」

  他們重點演練「中心開花」戰術,假設在突破營門後,如何迅速向縱深處穿插,直撲中軍帳、馬廄、輜重堆放點等關鍵位置,最大限度地製造混亂,癱瘓敵軍的指揮系統。

  李玄對這支突擊隊寄予厚望,他甚至放下了統帥的威嚴,親自下場,與郝搖旗以及突擊隊的基層軍官們,在一座根據探馬情報和馬重禧口述精心製作的沙盤前,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推演。

  沙盤上,清軍糧倉的輪廓清晰可見:外圍的柵欄、瞭望塔的位置、營房區的分布、庫房的具體方位,甚至根據馬重禧的情報標註出了可能的軍官住所和綠營兵與真滿洲兵駐地的區分。

  李玄手持細棍,指向沙盤:「假設這裡是你們的突破口。郝將軍,你的第一隊人馬進去後,會立刻遭遇什麼?」

  「巡邏隊!大約五人一組,間隔半柱香時間。」一名臉上帶疤的哨官立刻回答。

  「如何應對?」

  「用弩箭無聲解決,或者由袁韜大人訓練的好手摸掉。」

  「如果解決不及時,被對方發出警報呢?」李玄追問。

  「那就強攻!用最快的速度殺散他們,在他們組織起有效抵抗前,沖向中軍帳!」郝搖旗接口,眼中凶光一閃。

  李玄點點頭,棍子移動:「好,就算你們順利到達中軍帳。但這裡,庫房區東側,有一處空地,馬重禧指出這裡可能駐紮著一小隊真滿洲巴牙喇兵,他們是精銳,反應最快。他們若從側翼殺出,突擊隊腹背受敵,怎麼辦?」

  眾軍官沉默片刻,另一人答道:「需分出一支小隊,至少二十人,攜帶強弓勁弩,搶占此處制高點,」他指向沙盤上的一個土坡,「進行阻擊,不惜代價,拖住他們!」

  「那麼,阻擊小隊生還的可能性有多大?」李玄的聲音平靜卻冰冷。

  那軍官咬了咬牙:「不大……但能為主力爭取時間。」

  李玄的目光掃過眾人:「記住,戰場上沒有萬全之策。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所有可能遇到的情況都想到,並且準備好付出代價。每一個環節,哨兵分布、巡邏間隙、營內防禦工事、敵軍可能的反擊路線……都要瞭然於胸。」

  這樣的推演往往持續到深夜,蠟燭換了一根又一根。

  軍官們提出各種設想,互相辯駁,李玄則引導他們找到最優解,或者至少是損失最小的方案。

  每一次推演,都讓這支突擊隊的刀刃磨得更鋒利一分,也讓他們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有了更清晰、也更沉重的認知。

  就在突擊隊和林地滲透組緊鑼密鼓訓練的同時,田見秀與劉體純坐鎮大營,肩負著同樣重要的任務。

  他們需要維持大營正常的操練節奏,旌旗照常升起,炊煙按時裊裊,士兵們依舊進行著隊列和體能訓練,一切都要表現得如同尋常日子,以迷惑可能潛伏在暗處的清軍細作。

  這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絕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而在大營的後方,由田見秀親自監督,後軍營的士兵們則在加班加點。

  他們沒有進行戰鬥訓練,而是揮汗如雨地伐木、加工,製作著簡易卻結實的雲梯和撞木。

  這些攻城器械並非為了攻打堅城,而是為了在必要時,快速突破糧倉內部可能存在的簡易防禦工事,或者用於緊急撤離時搭建臨時通道。

  木材的砍伐聲、工匠的吆喝聲,與前方訓練的喊殺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戰前的交響樂。

  馬重禧則成為了最忙碌的「顧問」。

  他不僅需要不斷回憶和補充清軍營內的細節,還要根據最新的探馬情報,分析守將的性格、綠營兵的士氣、以及可能使用的口令變化。

  他穿梭於李玄的軍帳、沙盤推演現場以及劉體純的前軍營,確保每一份寶貴的情報都能及時傳遞到需要的人手中。

  他的存在,如同在迷霧中點亮了一盞燈,讓未知的敵人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時間在高度緊張和有序的準備中飛速流逝。

  出發前夜,終於來臨。

  大營的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火把的光芒在夜風中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士兵們早早被命令休息,但許多人躺在營帳里,睜著眼睛,聽著自己有力的心跳,等待著命運的召喚。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李玄召集所有參戰將領,進行最後一次軍議。

  空氣中瀰漫著皮革、汗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墨汁氣味。那張繪製著糧倉地形的草圖被懸掛在中央,上面已經布滿了各種顏色的標記和箭頭。

  李玄站在圖前,身形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位將領堅毅而略顯疲憊的面容——郝搖旗的躍躍欲試,袁韜的沉穩兇悍,劉體純的冷靜果決,田見秀的持重周密,馬重禧的謹慎專注。

  「此戰關鍵在於『快』與『密』。」李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密』是前提,暴露則萬事皆休。『快』是手段,拖延則生機渺茫。」

  他手中的木棍精準地點在地圖上標出的行軍路線上:「我軍需晝伏夜行,繞過所有可能暴露行蹤的村鎮、官道。斥候前出五里,遇有行人,一律暫時扣押。寧可多繞十里,不可冒險一分。」

  木棍移至糧倉外圍:「郝搖旗。」

  「末將在!」郝搖旗踏前一步,聲若悶雷。

  「你的突擊隊,是全軍的鋒刃。務必在子時之前,藉助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解決外圍哨卡,打開營門。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門開,則生路開;門閉,則危機臨。」

  「大將軍放心!」郝搖旗拍著胸脯,那雙環眼裡閃爍著野獸般的興奮與嗜血光芒,「老子……末將用腦袋擔保!若誤了事,提頭來見!」

  李玄的目光轉向虬髯壯漢:「袁韜。」

  「在!」袁韜瓮聲應道,如同磐石般穩定。

  「你部負責占領並控制糧倉西側的制高點。一旦營內火起或有變,立刻以弓弩壓制可能從營房區衝出的敵軍,特別是這個方向,」李玄的棍子點在沙盤上標註的滿洲兵駐地附近,「同時,分出一部分人手,嚴密警戒可能來自荊州方向的援軍。你的位置,是保障我軍側翼和安全撤離的關鍵。」

  「交給我!」袁韜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臉上橫肉抽動,已是迫不及待。

  「劉體純。」

  「末將聽令!」劉體純抱拳,神色肅然。

  「營門一開,你率前軍營主力,立刻突入!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纏鬥,是穿刺!直撲中軍帳和庫房區,務必在敵軍從混亂中組織起有效抵抗前,摧毀其指揮中樞!打掉他們的腦袋,剩下的身體就好對付了!」

  「末將明白!定不負大將軍重託!」

  「馬重禧。」

  「屬下在!」馬重禧上前一步,相較於武將們的殺氣,他更多了幾分文士的凝重。

  「你帶一隊熟悉綠營內情、口齒伶俐的人,隨劉將軍行動。重點招降或壓制營中的綠營兵。高喊『降者不殺』、『只誅首惡』,利用你對他們的了解,攻心為上,儘量減少抵抗,分化敵軍。」

  「是!屬下必盡力而為,瓦解敵人士氣。」

  最後,李玄看向一直沉默寡言,卻掌管著後勤和預備隊的田見秀:「田將軍。」

  田見秀沉穩應答:「末將在。」

  「你率中軍營一部及後軍營所有力量,在外圍策應。負責堵截潰兵,防止他們四散報信,並隨時準備接應營內兄弟。一旦得手,我以三支火箭為號,你立刻組織人手,按照事先分好的隊伍,快速進入糧倉,搬運糧秣軍械。記住,動作要快,我們最多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掉!」

  「末將領命!定保大軍後路無憂,輜重盡取。」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如同一部精密戰爭機器上的各個齒輪,已經嚴絲合縫地扣合在一起。

  李玄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眾將堅毅、甚至帶著幾分視死如歸神情的面龐,最後定格在案几上那盞搖曳不定的燈火上。火苗跳動,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愈發低沉,卻像沉重的戰鼓,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此戰,是我軍整合各部之後的第一仗!是證明我們並非烏合之眾,有能力在這亂世求存、甚至圖謀發展的立威之戰!只許勝,不許敗!」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的重量完全沉澱下去。

  「勝,則糧械充足,軍心大振,前方道路豁然開朗!」

  「敗,」他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冰冷的寒意,「則萬事皆休,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數月奔波,所有心血,盡付東流!」

  他雙手抱拳,對著帳內所有將領,深深一揖:

  「諸位,我軍生死,弟兄們的身家性命……就拜託了!」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隨即,以郝搖旗和袁韜為首,所有將領齊齊抱拳躬身,壓低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壓抑卻磅礴的洪流,撞擊著帳篷的四壁:

  「必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