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老嫗的請求
第149章 老嫗的請求
回到玉龍城，許遠繼續閉關靜修。
這日，傍晚時分，碧瓊叩響了許遠小院的木門。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色衣裙，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決然。
「許師兄。」
她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得有些過分，「師傅請你過去一趟，說有事相商。」
許遠正坐在院中石凳上，聞言抬眼看她，一段時間不見，碧瓊身上的氣息似乎更加內斂，但隱隱有種緊繃感，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木元珠，「哦？蘇前輩有何指教？」許遠起身，語氣有些疑惑0
碧瓊沒回答，只是側身讓開門口，愣了一下，許遠還是站起身來。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那處帶著小院的二層木樓。
老嫗蘇婉並未像之前一樣靠在躺椅上，而是端坐於主位，腰背挺得筆直。
她換了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枯槁的臉上竟透出一種異樣的，迴光返照般的精神。
桌上已擺好幾樣精緻小菜，一壺靈酒。
「許小友來了，請坐。」蘇婉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沉穩的力度。
許遠依言落座，碧瓊默默為他斟滿酒，然後坐在下首，眼觀鼻鼻觀心。
「今日請小友來，是有一樁交易。」
蘇婉沒有半點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渾濁的目光盯著許遠。
「老身大限自知將至，應在這三五月內，這幅殘軀爛命，丟了也就丟了，但老身築基二百七十載，一身修為所系的根本靈物，卻不想就此隨我化作塵土。」
她頓了頓，見許遠神色不變，繼續道：「老身的根本靈物，非是尋常天材地寶，而是一枚玄牝符種。」
許遠目光微動，符種嗎？這倒是罕見。
修行界中，通常修士築基，多以五行精華，妖獸內丹，靈木奇石等為基，以符種築基，需要對符道有極深領悟，不過以這東西築基，對日後感悟符道的增益也非同小可。
蘇婉似乎看出許遠所想，沙啞一笑：「不錯，正是符種，此符種乃老身當年築基時，以畢生符道感悟，混合一道玄牝真氣符而成，碧瓊這丫頭，於符道一途天賦卓絕，心思純澈，此符種與她，乃是天作之合。」
「若能將符種完好抽取，讓她提前容納，不僅能讓她築基把握大增，所成道基品質上乘，更可繼承老身部分符道感悟，前途不可限量。」
許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看向老嫗：「蘇前輩的意思，是讓晚輩在您仙去之後，將這玄牝符種抽取出來，封存以待碧瓊使用？」
「不。」
蘇婉搖頭，一字一句道，「是活著抽，在我尚有一口氣，神魂未昧前，符種與本源聯繫最為清晰穩固之時，以秘法將其剝離，直接渡入碧瓊識海中，由她以本門秘術當場接引溫養。」
「如此，符種真意不失，排斥最小，融合最深，效果最佳。
「若等我死了，神魂消散，符種失了宿主神意溫養，哪怕抽取的再快，保養的再好，也會迅速退化，乃至崩解，最多只剩五六成效用。」
堂屋內一片死寂，油燈偶爾爆出細微的啪聲。
活體抽取築基根本符種，直接渡入識海，這對於許遠來說都有點超綱了，畢竟他一般都是將人打死再抽的————
碧瓊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緊了衣襟，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卻依舊沒有抬頭。
許遠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半響，他才開口：「為何是我？」
「三個原因。」
老嫗顯然早有準備，「其一，你修為足夠，根基紮實，靈力精純，抽離符種，需對靈力與神識操控皆達到入微之境，非尋常築基初期能做到，其二，你與碧瓊有舊，行事當有分寸，不至故意損毀符種或暗下毒手。其三————
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你神魂之凝練穩固，遠超同階，老身雖油盡燈枯，但這份眼力還在，活取玄牝符種，若有強大而穩定的神識從旁護持，可極大穩定過程，降低風險，老身不知你修煉何等功法，但這對你我三人，皆是好事。」
許遠不置可否，自身天賦的強大，加上《乙木天心訣》對生機的滋養，還有心神境的支撐，確實讓他的神魂比同階修士更為凝實，乃至超越普通築基中期。
他看向碧瓊：「碧瓊道友，此乃你師尊畢生道果所系，亦是關乎你道途之事，你意下如何？」
碧瓊身體微微一顫，終於抬起頭，看向許遠，她眼中有血絲未退，有掙扎，有痛苦，但最終都化為了某種認命般的冰冷平靜。
「修仙之路，本就是奪天地造化，爭一線生機，師尊願以殘軀成全我，我豈能畏縮不前，此乃機緣，亦是師尊遺澤，碧瓊願受。」
她的聲音很穩，但細聽之下，尾音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許遠點了點頭，重新看向老嫗：「蘇前輩打算以何物，換晚輩出手？抽靈之法，想必前輩已有準備，但其中兇險，前輩比我更清楚。」
老嫗臉上笑容裡帶著欣賞，這小子看著年輕，這副模樣，卻是真有幾分積年老怪的味道，夫妻道侶之間尚且議價，更何況他與碧瓊什麼都沒發生。
她屈指一彈，三樣物品自其袖中飛出，懸浮於桌面之上。
第一件，是一枚顏色深紫，表面有天然雲紋的玉簡。
「此乃抽靈秘法《移神接引術》全篇，為神魂與靈物嫁接之秘術，雖偏門兇險，但於神魂運用，靈性轉移一道，或有觸類旁通之效。」
第二件，是一塊巴掌大小，形似殘缺葉片的暗金色令牌，非金非木，觸手冰涼，上面有模糊的宮殿紋路。
「此物乃老身早年探索一處古修遺蹟所得，似是某種信物，贈與小友，或有機緣。」
第三件，是一個小巧的玉瓶，僅拇指大小，通體碧綠，隱隱有光華流轉。
「此乃玉髓生機露，採集三百年玉心髓混合數種珍稀靈藥煉製而成，僅此三滴，無論多重的肉身傷勢，只要有一口氣在，一滴便可吊命續氣，對神魂亦有溫養之效，抽靈之時，若碧瓊或小友你有何不測，此物可作保命之用。」
「此外。」
蘇婉補充道，「老身坐化後，這處院落，以及老身儲物袋中除幾樣有特殊意義的舊物留給碧瓊外，其餘一切資源盡歸小友，算是酬勞，也請小友日後在玉龍城，對碧瓊這丫頭，稍加看顧。」
許遠目光掃過三樣物品，最終停留在那枚暗金令牌和記載《移神接引術》的玉簡上。
深吸一口氣，許遠平淡道：「我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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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玉龍城，許遠繼續閉關靜修。
這日，傍晚時分，碧瓊叩響了許遠小院的木門。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色衣裙，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決然。
「許師兄。」
她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得有些過分，「師傅請你過去一趟，說有事相商。」
許遠正坐在院中石凳上，聞言抬眼看她，一段時間不見，碧瓊身上的氣息似乎更加內斂，但隱隱有種緊繃感，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木元珠，「哦？蘇前輩有何指教？」許遠起身，語氣有些疑惑0
碧瓊沒回答，只是側身讓開門口，愣了一下，許遠還是站起身來。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那處帶著小院的二層木樓。
老嫗蘇婉並未像之前一樣靠在躺椅上，而是端坐於主位，腰背挺得筆直。
她換了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枯槁的臉上竟透出一種異樣的，迴光返照般的精神。
桌上已擺好幾樣精緻小菜，一壺靈酒。
「許小友來了，請坐。」蘇婉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沉穩的力度。
許遠依言落座，碧瓊默默為他斟滿酒，然後坐在下首，眼觀鼻鼻觀心。
「今日請小友來，是有一樁交易。」
蘇婉沒有半點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渾濁的目光盯著許遠。
「老身大限自知將至，應在這三五月內，這幅殘軀爛命，丟了也就丟了，但老身築基二百七十載，一身修為所系的根本靈物，卻不想就此隨我化作塵土。」
她頓了頓，見許遠神色不變，繼續道：「老身的根本靈物，非是尋常天材地寶，而是一枚玄牝符種。」
許遠目光微動，符種嗎？這倒是罕見。
修行界中，通常修士築基，多以五行精華，妖獸內丹，靈木奇石等為基，以符種築基，需要對符道有極深領悟，不過以這東西築基，對日後感悟符道的增益也非同小可。
蘇婉似乎看出許遠所想，沙啞一笑：「不錯，正是符種，此符種乃老身當年築基時，以畢生符道感悟，混合一道玄牝真氣符而成，碧瓊這丫頭，於符道一途天賦卓絕，心思純澈，此符種與她，乃是天作之合。」
「若能將符種完好抽取，讓她提前容納，不僅能讓她築基把握大增，所成道基品質上乘，更可繼承老身部分符道感悟，前途不可限量。」
許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看向老嫗：「蘇前輩的意思，是讓晚輩在您仙去之後，將這玄牝符種抽取出來，封存以待碧瓊使用？」
「不。」
蘇婉搖頭，一字一句道，「是活著抽，在我尚有一口氣，神魂未昧前，符種與本源聯繫最為清晰穩固之時，以秘法將其剝離，直接渡入碧瓊識海中，由她以本門秘術當場接引溫養。」
「如此，符種真意不失，排斥最小，融合最深，效果最佳。
「若等我死了，神魂消散，符種失了宿主神意溫養，哪怕抽取的再快，保養的再好，也會迅速退化，乃至崩解，最多只剩五六成效用。」
堂屋內一片死寂，油燈偶爾爆出細微的啪聲。
活體抽取築基根本符種，直接渡入識海，這對於許遠來說都有點超綱了，畢竟他一般都是將人打死再抽的————
碧瓊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緊了衣襟，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卻依舊沒有抬頭。
許遠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半響，他才開口：「為何是我？」
「三個原因。」
老嫗顯然早有準備，「其一，你修為足夠，根基紮實，靈力精純，抽離符種，需對靈力與神識操控皆達到入微之境，非尋常築基初期能做到，其二，你與碧瓊有舊，行事當有分寸，不至故意損毀符種或暗下毒手。其三————
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你神魂之凝練穩固，遠超同階，老身雖油盡燈枯，但這份眼力還在，活取玄牝符種，若有強大而穩定的神識從旁護持，可極大穩定過程，降低風險，老身不知你修煉何等功法，但這對你我三人，皆是好事。」
許遠不置可否，自身天賦的強大，加上《乙木天心訣》對生機的滋養，還有心神境的支撐，確實讓他的神魂比同階修士更為凝實，乃至超越普通築基中期。
他看向碧瓊：「碧瓊道友，此乃你師尊畢生道果所系，亦是關乎你道途之事，你意下如何？」
碧瓊身體微微一顫，終於抬起頭，看向許遠，她眼中有血絲未退，有掙扎，有痛苦，但最終都化為了某種認命般的冰冷平靜。
「修仙之路，本就是奪天地造化，爭一線生機，師尊願以殘軀成全我，我豈能畏縮不前，此乃機緣，亦是師尊遺澤，碧瓊願受。」
她的聲音很穩，但細聽之下，尾音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許遠點了點頭，重新看向老嫗：「蘇前輩打算以何物，換晚輩出手？抽靈之法，想必前輩已有準備，但其中兇險，前輩比我更清楚。」
老嫗臉上笑容裡帶著欣賞，這小子看著年輕，這副模樣，卻是真有幾分積年老怪的味道，夫妻道侶之間尚且議價，更何況他與碧瓊什麼都沒發生。
她屈指一彈，三樣物品自其袖中飛出，懸浮於桌面之上。
第一件，是一枚顏色深紫，表面有天然雲紋的玉簡。
「此乃抽靈秘法《移神接引術》全篇，為神魂與靈物嫁接之秘術，雖偏門兇險，但於神魂運用，靈性轉移一道，或有觸類旁通之效。」
第二件，是一塊巴掌大小，形似殘缺葉片的暗金色令牌，非金非木，觸手冰涼，上面有模糊的宮殿紋路。
「此物乃老身早年探索一處古修遺蹟所得，似是某種信物，贈與小友，或有機緣。」
第三件，是一個小巧的玉瓶，僅拇指大小，通體碧綠，隱隱有光華流轉。
「此乃玉髓生機露，採集三百年玉心髓混合數種珍稀靈藥煉製而成，僅此三滴，無論多重的肉身傷勢，只要有一口氣在，一滴便可吊命續氣，對神魂亦有溫養之效，抽靈之時，若碧瓊或小友你有何不測，此物可作保命之用。」
「此外。」
蘇婉補充道，「老身坐化後，這處院落，以及老身儲物袋中除幾樣有特殊意義的舊物留給碧瓊外，其餘一切資源盡歸小友，算是酬勞，也請小友日後在玉龍城，對碧瓊這丫頭，稍加看顧。」
許遠目光掃過三樣物品，最終停留在那枚暗金令牌和記載《移神接引術》的玉簡上。
深吸一口氣，許遠平淡道：「我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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