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憤怒的約翰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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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大人!」

  宋安和顯然對這樣的回答極為不滿,「本官並非與你商議!官場之中,繼任者為前任稍作遮掩,乃是慣例。」

  顧懷遠鄙夷一笑,人家講究一個先禮後兵。

  先利誘,利誘不成才威逼。

  你這鐵公雞一毛不拔,既不願付出利益,又想達成目的,真是痴心妄想!

  拿什麼狗屁慣例說事,老子欠你的?

  還真以為自己舌燦蓮花,能顛倒黑白?

  差得遠呢!

  「宋安和,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顧懷遠此刻已全無客套:「當年你與陳憲勾結,誣陷我在童生縣試中舞弊,迫使我辭官歸隱。」

  「此事歷歷在目,你現在又神靈活現,要求本官做那昧良心之事,幫助陳憲的貪腐行為洗白。既要又要?又當又立?」

  「顧懷遠!」

  宋安和隱忍許久,終於找到宣洩的出口,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你竟敢直呼本官名諱,還有沒有一點兒官場尊卑!」

  官架子,擺起來!

  宋安和氣焰升騰,眼看就要達到頂峰。

  「嘩啦!」

  一行人從外面衝進來,手持步槍,氣勢洶洶。

  他們正是王文安插在鄉勇營中的死士,不僅負責監視鄉勇營的訓練情況和軍情動態,還肩負保護顧懷遠人身安全的職責。

  這些死士本就身材高大,是習武之人,如今手持洋槍,更是如虎添翼。

  他們擋在顧懷遠身前,槍口對準任何可能威脅到他的方向。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宋安和心中一凜。

  原本準備抖威風的話,明明已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發飆?

  發個屁!

  子彈可不管你是什麼六品官,還是五品官,打過來照樣是個血窟窿。

  現場氣氛,劍拔弩張!

  「顧懷遠,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安和終究愛惜顏面,鼓起勇氣打破沉默,強作鎮定道:「目無上官,竟敢動刀動槍,成何體統!」

  顧懷遠推開面前的死士,「宋安和,偌大的州府衙門,是容不下你了嗎?跑到我鐙洲縣衙來撒野!」

  「你好大的膽子……」

  「宋大人,好心提醒你一句:我鐙洲地面不太平,黑風嶺那伙強人可不是善茬,他們敢殺七品知縣,你說他們敢不敢殺六品同知?」

  「他們從陳憲家中搜出七八萬兩銀子,你再猜猜,他們是不是覺得官越大,油水就越足?」

  「萬一,我是說萬一宋大人被賊寇覬覦,路途之中遭遇不測,一行人曝屍荒野,也並非不可能。」

  他是在警告宋安和:我隨時可以下令,將你亂槍打死!

  連同你的轎夫和隨從一起,隨便找個地方拋屍,只需嫁禍給黑風嶺就行。

  就問你,怕不怕?

  縣官怎麼了?

  現管才是硬道理!

  在州府衙門,大家礙於你的六品頂戴,恭敬的叫你一聲宋大人。

  來到老子的一畝三分地,你踏瑪德毛都不是!

  宋安和一腦門子冷汗,堆起笑臉:「顧大人,何必動怒!剛才本官說話聲音大了些,並無他意,您千萬別誤會。」

  「更沒必要搞的這麼劍拔弩張,我們是同僚,理應和睦相處……」

  這就慫了!

  顧懷遠抬手示意,手下死士收起步槍,步伐整齊的退去。

  宋安和心裡長出一口氣。

  真是做夢都想不到,他和馬明遠都認為顧懷遠的鄉勇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結果,令他大開眼界!

  暫且不論戰鬥力,單看剛才那幾人的表現,已達到精銳官軍的水準。

  比當初陳景淵花大價錢,打造出來的洋槍隊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顧懷遠一個書生,如何做到的?


  「宋大人,還有其他事嗎?」

  顧懷遠語氣直白:「本縣財力有限,恐怕無力為大人設宴洗塵。」

  宋安和仿佛屁股上裝了彈簧,當即站起身,邁步向外走去:「本官尚有要務,需返回府衙,不便打擾顧大人。」

  留下吃飯?

  怕是宴無好宴!

  宋安和只覺後脖頸一陣發涼,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離開為妙。

  顧懷遠並未起身相送,坐在原位說道:「宋大人請便。」

  宋安和腳步匆匆,一頭鑽進了衙門口的轎子。

  來的時候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狼狽。

  「老爺,還是您快!咱們這就去您妹妹宋夫人家探望?」

  「回霖州!」

  「不是,您不去看望宋夫人?」

  「你是老爺,還是我是老爺?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再踏瑪德廢話,老子砍了你!」

  「是,老爺……」

  大堂內,顧懷遠正跟王文意識交流中。

  「主人,宋安和這狐假虎威的小人實在可惡!為何不直接除掉他,留著他過年嗎?」

  王文:「看在四十二萬兩銀子的份兒上,暫且留他一條狗命。」

  「畢竟宋安和是主管稅賦的官員,稅銀出庫和運輸,都他出面統籌和安排。」

  「等到稅銀運出府庫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顧懷遠:「屬下明白。」

  ……

  一片狼藉的營地里。

  地面上的彈坑,燒成灰燼的帳篷殘骸,無一不在傾訴昨夜的戰況有多慘烈。

  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殺。

  幾個人相互配合,把掛在旗杆上的屍體摘下來。

  公使維格納從馬背上跳下來,正好與鮑爾·漢密爾敦的屍體來了個臉對臉。

  雖然距離五六米遠,卻把維格納嚇得臉色發白。

  他們倆是同一年被封為爵士,前後腳來到大乾公幹,算得上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就在三天前,兩人還一起在島城喝酒。

  他死的真慘!

  他還沒來得及感慨,又看見成排的屍體,全都血肉模糊,死狀慘烈。

  「哇!」

  維格納胃裡劇烈翻湧,彎下腰不受控制的吐起來。

  大家並沒有嘲笑這位文官出身的公使大人。

  因為就在維格納嘔吐的地方,也有他們幾個的嘔吐物。

  既然大家都一樣,就誰都別笑話誰。

  「無法無天,殘暴至極!」

  維格納以為自己吐乾淨了,叉著腰怒聲呵斥:「這樣的屠殺,簡直是毫無人性!我要去找馬明遠,控告他們大乾人的殘忍手段。」

  「就算上帝能寬恕他們,我也絕不接受!必須賠償損失,加倍賠償!」

  「否則我就建議帝國派軍艦前來,不行,即便給予賠償,還是要派軍艦來,用大炮來……」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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