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就是要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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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頭之上,守城的兵勇們擠作一團,蹲著身子瑟瑟發抖。

  他們縮著脖子,不敢探出頭半分。

  手裡的長矛,跟敵人的洋槍一比,更像是一無是處的燒火棍,不能給他們帶來絲毫安全感。

  城牆之下,數十名死士騎著高頭大馬,腰間挎著洋槍,威風凜凜。

  隊伍前方,四門大炮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頭。

  雖是老舊的前裝滑膛炮,卻足以對城牆和城門造成直接破壞。

  這讓那些原本以為憑藉城高池深,便可高枕無憂的人們,徹底擊碎幻想。

  死士們配備戰馬和馬車後,行動果然變得迅捷許多。

  不僅行軍速度大幅提升,還滿足了重型武器的運輸需求。

  除每人配備一桿長槍外,每位死士腰間還別有左輪手槍。

  如此裝備水平,即便是西方列強也難以企及。

  整齊的隊列,頗具章法的排兵布陣,已顯現出一支精銳部隊的雛形,不再是昔日的烏合之眾。

  必須感謝首位運輸大隊長:霖州府通判,洋槍隊創始人,六品官員陳景淵大人。

  王文決定,為感謝他慷慨解囊,以及對黑風嶺基地發展壯大,所做出的卓越貢獻:

  今晚的牢飯,將額外增加一個窩窩頭。

  在顧懷遠(王文)的冷臉驅趕之下,以陳夫人和陳管家為首的家屬們,不情不願的登上城頭。

  儘管縣太爺親臨,兵勇們的士氣非但沒有任何好轉,反而是一副愛咋咋地的樣子。

  顧懷遠絲毫不掩蓋臉上的鄙夷,更加堅定要把這群酒囊飯袋換掉的想法。

  「大人,小心!」

  眼見顧懷遠要伸頭出去,幕僚急忙阻攔:「賊寇槍法極准,大人萬不可以身試險。」

  「無妨!」

  顧懷遠推開他的胳膊,一臉無所畏懼的表情:「官不懼死,奈何以死懼之!本官為全城百姓而死,死得其所!」

  一番話,讓他的個人形象再次拔高。

  百姓們紛紛拍手稱讚!

  「我乃鐙洲城新任縣令,顧懷遠是也!」

  顧懷遠居高臨下,對著下面的「匪首」李守岳喊話:「爾等反賊,戕害官員,在城中肆意搶掠,犯下滔天大罪!」

  「此刻竟然還敢犯境,當真不怕朝廷派下大軍,令爾等死無葬身之地嗎?」

  李守岳輕蔑一笑:「庸才!你若不是瞎子,就該看清你所謂的朝廷早已腐朽透頂,官員貪腐橫行,層層盤剝百姓,導致民不聊生!」

  「虧你還是個讀書人,卻不明是非,不分黑白,和那些貪官污吏分明是一丘之貉。」

  「我等皆為良善百姓,活不下去才揭竿而起,何錯之有?」

  顧懷遠大聲反駁:「胡說八道!本縣慘遭你們殺害的官員,皆是兩袖清風的好官,豈容你這般污衊!」

  陳夫人與陳管家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興奮的光芒。

  這個書呆子,竟如此迂腐。

  也好,反而為我家逝去的大人留下一個好名聲。

  這年頭兒,竟然還有人相信當官是為國為民,簡直是太天真。

  當官若不撈錢,那還當什麼官?

  「果然是個庸才,不到黃河不死心是吧?」

  李守岳從懷裡掏出一冊帳本,高聲念道:「這是前日在城中官員家中搜獲的記錄。」

  「縣令陳憲,家中私庫查獲白銀八萬三千四百餘兩,黃金三百六十餘兩,珠寶、玉器及首飾等不計其數,折合白銀約十萬兩。」

  「請問這位新任縣太爺,縣令一年的俸祿是多少?陳憲這狗官,他需要當多少年縣太爺,才能積攢下十萬兩銀子?」

  百姓聽聞如此天文數字,頓時議論紛紛,情緒激動。

  這些錢從何而來?

  還不是從我們老百姓身上,一分一厘搜刮而來的!

  顧懷遠臉上也掛不住,厲聲質問陳夫人:「你們之前聲稱只有八千兩,如今如何解釋?竟敢謊報數額,欺瞞本官,好大的膽子!」

  陳夫人慌亂不已,陳管家急忙反駁道:「大人,怎可輕信賊寇的一面之詞?」


  「他們分明是誇大其詞,想要敗壞我們老爺的清白官聲,妄圖為自己搏一個劫富濟貧的美名,您怎能輕易上當!」

  顧懷遠瞪了他一眼,目光中泛起殺意。

  這傢伙,果然很討厭!

  城下,李守岳繼續念帳本:「縣丞李高遠,起獲白銀五千三百兩,珠寶首飾若干,折合七千五百兩。」

  李家人急忙表態:「沒錯,就是這個數字,和剛才我們報給顧大人的一樣。」

  「縣尉鍾玉龍,起獲白銀三千八百兩,珠寶首飾若干,折合五千兩百兩。」

  「我們家的也沒錯,給大人報的是五千三百兩,幾乎沒有出入。」

  顧懷遠瞪了陳家人一眼!

  別家的都沒錯,偏偏你家的差這麼多,如何解釋?

  老百姓們也聽出門道,紛紛咒罵陳憲是陳扒皮。

  李守岳合上帳本,對著城頭髮問:「誰是陳府管家褚學文?」

  陳管家一怔,找我做什麼?

  「你家主子陳憲死之前,拜託大爺我給他帶句話。」

  李守岳鄙夷道:「怎麼,這點兒膽量都沒有嗎?看來陳憲也是瞎了眼,所託非人。」

  陳管家本不想露頭,在陳憲夫人的連續催促,和眾人的嘲笑之下,只敢小心翼翼的伏在城牆邊,鼓起勇氣問道:「我家老爺,到底說了些什麼?」

  陳夫人緊攥著手帕,心中既滿懷期待,又莫名生出幾分擔憂。

  「陳憲說,他早知你與夫人有私情。夫人嫁給他前,你們二人便已暗中往來。」

  李守岳語出驚人:「陳憲為求仕途順暢,不得不依附於人,才裝作一無所知,默默忍受這頂綠帽。」

  「陳憲實在不放心自己死後,你會再次讓他戴上綠帽。」

  陳管家聽後惱羞成怒,跺腳高聲反駁:「你胡說八道!我與夫人清清白白,老爺與夫人恩愛和睦,絕非你所言那般。」

  「嘭!」

  李守岳突然開槍,子彈精準命中陳管家的眉心。

  「陳憲跪下來求我,請我幫忙送你下去見他,我答應了。」

  李守岳的槍口冒出一縷青煙,說道:「我李守岳一向言出必行,即便對方是貪官污吏,既已答應,必定做到。」

  這番話,完全是李守岳編造的。

  理由是假的,但事情本身是真的。

  邱雲河曾親口招供:陳憲的夫人和府上的管家,乃是老情人關係,陳憲也知道,但是懾於大舅哥的威勢,敢怒不敢言。

  真真假假,借題發揮!

  陳管家眼神呆滯,仰面倒下。

  討厭的傢伙,死!

  陳夫人立刻撲上前去,放聲大哭,平日裡端莊的貴婦模樣在此刻蕩然無存。

  要知道陳憲死的時候,她都沒有如此激動。

  顧懷遠猛然瞪大眼睛:「你說你叫李守岳,一直都是叫這個名字嗎?」

  真正的好戲,這才正式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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