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相互成全
衙門口前，一張安民告示高高張貼出來，街坊鄰里紛紛駐足圍觀。
「小文那麼好的孩子，怎麼說沒就沒了？」孫婆婆眼圈泛紅。
「幸好他和黑風嶺的土匪沒什麼牽連，不然，我們這些街坊鄰居都要跟著遭殃。」
「可惜！尤其是鈴兒那孩子，多乖巧懂事的一個丫頭，剛到小文家沒多久，年紀輕輕的就……」
「這是沒這個命，享不了這個福！非要沒福硬享，老天爺都看不下去。」
消息傳到張曉鈴的母親張李氏耳中，頓時哭天搶地：
「我那可憐的閨女！我如花似玉的閨女！王文你就是害人精，害完我兒子，現在又來害我女兒！」
別人怎麼評論，王文根本不在乎。
他只需要知道，在顧懷遠的一番騷操作之下，自己成功洗白了就行。
……
霖州府衙，後堂書房。
正五品知州馬明遠，此刻正大馬金刀的端坐於太師椅上。
這位馬大人，便是那位膽大包天，從征西軍倉庫中竊取三十支溫徹斯特槓桿步槍，及數千發子彈，並私自轉賣給沃爾特船長的主兒。
書案之上，攤放著兩份引人注目的文書：
一份是鐙洲鄉紳們聯名簽署的舉薦信，字裡行間透著殷切；
另一份則是顧懷遠赴任鐙洲縣令的公文，朱印鮮紅，顯得格外正式。
下首位置，一位身著六品官服的屬官氣的不輕，言語間滿是憤憤不平：「簡直是豈有此理！」
「也不向府衙呈報，更沒有朝廷下達的正式任命，顧懷遠一個致仕四年的從七品的小吏，竟敢擅自接管鐙洲縣衙，主持政務！」
「大人，這成何體統？」
此人正是陳憲的大舅哥，當年也是他暗中協助陳憲，在縣試中設局陷害顧懷遠，栽贓其舞弊。
除了這樁私人恩怨，更讓他惱火的是黑風嶺的那份分紅。
陳憲本已答應將紅利上交給他，卻還沒來得及兌現，就遭賊人襲擊，財物被洗劫一空。
這口惡氣，他著實咽不下去。
今日聽聞顧懷遠頂替妹夫陳憲的位置，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說：「馬大人，下官懇請立刻派人將這奸賊顧懷遠拿下，嚴懲其罪行，以正綱紀！」
馬明遠目光平靜的看著他：「拿下顧懷遠，你去當這個鐙洲縣令嗎？」
屬官低著頭，眼神閃爍不定，支吾道：「這……」
「下官身為州府同知，協管稅賦與水利工程，品級也有從六品，不合適下去當縣令。」
馬明遠鄙夷道：「怕死就說怕死，何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屬官連忙解釋：「大人息怒！」
「鐙洲的情況您也清楚，從七品縣令到九品巡檢，一縣上下官員全都被殺害抄家。」
「如今的鐙洲縣衙，簡直是個燙手山芋，誰會願意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那是非之地自尋死路？」
馬明遠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所謂槍打出頭鳥，顧懷遠既然不怕死，正好讓他去闖闖！
本官倒要看看，顧懷遠這酸腐書生，憑何本事與那些十惡不赦的土匪周旋，如何保全自身與滿城百姓安全，又如何填補四萬一千兩的稅負虧空。
「要是他真能幹出點成績，我們隨時可以派心腹之人過去接手，坐享其成，摘取勝利果實。」
「他一個沒有朝廷正式任命，擅自上任的縣令，必須老老實實的滾下台，把所有功勞都讓出來。」
「如果他干不好，那所有罪責自然由他一人承擔，與我們無關。
「無論結果如何，都在本官的掌控之中。既然這樣，不如先靜觀其變，讓他當這個有名無實的縣令，替我們探探路，擋擋風。」
屬官諂媚奉承道：「大人高瞻遠矚，卑職真是望塵莫及，日後定要多多向大人學習。」
馬明遠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眼神深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陳景淵及其麾下的洋槍隊，不僅是霖州府衙最引以為傲的力量，更是馬明遠手中一把利刃。
無論是平定山匪叛亂，還是震懾地方百姓，都展現出無往不勝的威力。
而陳景淵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綽號，更是馬明遠精心策劃之下，刻意塑造的結果。
靠著洋槍隊的威勢，馬明遠在霖州境內積累無數財富，可謂順風順水。
用朝廷的銀子組建隊伍，為自己謀取私利。
現在，刀沒了。
如何是好？
……
鐙洲縣衙。
十餘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在地上一字排開。
數十名披麻戴孝之人，拖家帶口，哭哭啼啼個不停。
這些死者，正是昨日被死士小隊擊斃的各級官員。
都是為王文的升級事業，做出無私奉獻的「大好人」！
「如今衙門已易主，新縣太爺上任，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一名家屬高聲喊道。
另一人緊跟著說道：「我們老爺為本縣百姓勤勉操勞，宵衣旰食處理政務，絕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匪徒不僅殺人，還搶走家中全部積蓄，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該怎麼活？」哭聲中夾雜著絕望的控訴。
別看他們昨日面對死士時，以頭搶地求饒，嘴裡不停的喊「好漢爺爺」，活像喪家之犬。
此時此刻，絲毫沒妨礙他們在縣衙里撒潑耍賴。
顧懷遠頭疼不已。
他剛貼出安民告示，正準備施展平生所學，在這縣衙大幹一場，彌補過往為官時未竟的抱負。
結果，卻被這群人堵上門來鬧騰。
要什麼說法？
不過是個藉口，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錢。
根據朝廷的規定，官員的撫恤金由官方統一發放，根本用不著上門討要。
然而，這筆撫恤金數額是固定的。
最主要的是，與被匪徒搶走的資財相比，這微薄的撫恤金簡直如同九牛一毛。
借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去找匪徒索要。
過習慣官員家屬的優渥生活，他們不願意咽下人財兩失的結果。
家屬們一合計，彼此心照不宣，很有默契的來到縣衙。
鬧！
必須鬧出個結果，否則絕不善罷甘休。
顧懷遠對此毫無經驗，無奈之下只能求助於王文。
「一幫窩裡橫的東西，簡單！」
王文當場想到主意，嘴角微微上揚：「你幫我洗白身份，我助你站穩腳跟。」
「等著，咱們的人馬一到，保管他們永久性的當縮頭烏龜！」
「小文那麼好的孩子，怎麼說沒就沒了？」孫婆婆眼圈泛紅。
「幸好他和黑風嶺的土匪沒什麼牽連，不然，我們這些街坊鄰居都要跟著遭殃。」
「可惜！尤其是鈴兒那孩子，多乖巧懂事的一個丫頭，剛到小文家沒多久，年紀輕輕的就……」
「這是沒這個命，享不了這個福！非要沒福硬享，老天爺都看不下去。」
消息傳到張曉鈴的母親張李氏耳中，頓時哭天搶地：
「我那可憐的閨女！我如花似玉的閨女！王文你就是害人精，害完我兒子，現在又來害我女兒！」
別人怎麼評論，王文根本不在乎。
他只需要知道，在顧懷遠的一番騷操作之下，自己成功洗白了就行。
……
霖州府衙，後堂書房。
正五品知州馬明遠，此刻正大馬金刀的端坐於太師椅上。
這位馬大人，便是那位膽大包天，從征西軍倉庫中竊取三十支溫徹斯特槓桿步槍，及數千發子彈，並私自轉賣給沃爾特船長的主兒。
書案之上，攤放著兩份引人注目的文書：
一份是鐙洲鄉紳們聯名簽署的舉薦信，字裡行間透著殷切；
另一份則是顧懷遠赴任鐙洲縣令的公文，朱印鮮紅，顯得格外正式。
下首位置，一位身著六品官服的屬官氣的不輕，言語間滿是憤憤不平：「簡直是豈有此理！」
「也不向府衙呈報，更沒有朝廷下達的正式任命，顧懷遠一個致仕四年的從七品的小吏，竟敢擅自接管鐙洲縣衙，主持政務！」
「大人，這成何體統？」
此人正是陳憲的大舅哥，當年也是他暗中協助陳憲，在縣試中設局陷害顧懷遠，栽贓其舞弊。
除了這樁私人恩怨，更讓他惱火的是黑風嶺的那份分紅。
陳憲本已答應將紅利上交給他，卻還沒來得及兌現，就遭賊人襲擊，財物被洗劫一空。
這口惡氣，他著實咽不下去。
今日聽聞顧懷遠頂替妹夫陳憲的位置，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說：「馬大人，下官懇請立刻派人將這奸賊顧懷遠拿下，嚴懲其罪行，以正綱紀！」
馬明遠目光平靜的看著他：「拿下顧懷遠，你去當這個鐙洲縣令嗎？」
屬官低著頭，眼神閃爍不定，支吾道：「這……」
「下官身為州府同知，協管稅賦與水利工程，品級也有從六品，不合適下去當縣令。」
馬明遠鄙夷道：「怕死就說怕死，何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屬官連忙解釋：「大人息怒！」
「鐙洲的情況您也清楚，從七品縣令到九品巡檢，一縣上下官員全都被殺害抄家。」
「如今的鐙洲縣衙，簡直是個燙手山芋，誰會願意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那是非之地自尋死路？」
馬明遠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所謂槍打出頭鳥，顧懷遠既然不怕死，正好讓他去闖闖！
本官倒要看看，顧懷遠這酸腐書生，憑何本事與那些十惡不赦的土匪周旋，如何保全自身與滿城百姓安全，又如何填補四萬一千兩的稅負虧空。
「要是他真能幹出點成績，我們隨時可以派心腹之人過去接手，坐享其成，摘取勝利果實。」
「他一個沒有朝廷正式任命，擅自上任的縣令，必須老老實實的滾下台，把所有功勞都讓出來。」
「如果他干不好，那所有罪責自然由他一人承擔，與我們無關。
「無論結果如何，都在本官的掌控之中。既然這樣，不如先靜觀其變，讓他當這個有名無實的縣令，替我們探探路，擋擋風。」
屬官諂媚奉承道：「大人高瞻遠矚，卑職真是望塵莫及，日後定要多多向大人學習。」
馬明遠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眼神深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陳景淵及其麾下的洋槍隊，不僅是霖州府衙最引以為傲的力量，更是馬明遠手中一把利刃。
無論是平定山匪叛亂，還是震懾地方百姓，都展現出無往不勝的威力。
而陳景淵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綽號，更是馬明遠精心策劃之下，刻意塑造的結果。
靠著洋槍隊的威勢，馬明遠在霖州境內積累無數財富，可謂順風順水。
用朝廷的銀子組建隊伍，為自己謀取私利。
現在，刀沒了。
如何是好？
……
鐙洲縣衙。
十餘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在地上一字排開。
數十名披麻戴孝之人，拖家帶口，哭哭啼啼個不停。
這些死者，正是昨日被死士小隊擊斃的各級官員。
都是為王文的升級事業，做出無私奉獻的「大好人」！
「如今衙門已易主，新縣太爺上任，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一名家屬高聲喊道。
另一人緊跟著說道：「我們老爺為本縣百姓勤勉操勞，宵衣旰食處理政務，絕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匪徒不僅殺人，還搶走家中全部積蓄，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該怎麼活？」哭聲中夾雜著絕望的控訴。
別看他們昨日面對死士時，以頭搶地求饒，嘴裡不停的喊「好漢爺爺」，活像喪家之犬。
此時此刻，絲毫沒妨礙他們在縣衙里撒潑耍賴。
顧懷遠頭疼不已。
他剛貼出安民告示，正準備施展平生所學，在這縣衙大幹一場，彌補過往為官時未竟的抱負。
結果，卻被這群人堵上門來鬧騰。
要什麼說法？
不過是個藉口，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錢。
根據朝廷的規定，官員的撫恤金由官方統一發放，根本用不著上門討要。
然而，這筆撫恤金數額是固定的。
最主要的是，與被匪徒搶走的資財相比，這微薄的撫恤金簡直如同九牛一毛。
借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去找匪徒索要。
過習慣官員家屬的優渥生活，他們不願意咽下人財兩失的結果。
家屬們一合計，彼此心照不宣，很有默契的來到縣衙。
鬧！
必須鬧出個結果，否則絕不善罷甘休。
顧懷遠對此毫無經驗，無奈之下只能求助於王文。
「一幫窩裡橫的東西，簡單！」
王文當場想到主意，嘴角微微上揚：「你幫我洗白身份，我助你站穩腳跟。」
「等著，咱們的人馬一到，保管他們永久性的當縮頭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