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班軍的緣由
青雲山的北側校場。
青雲山的二十多名優秀弟子早已聚集於此，等候著來自白雲山的班軍。
趙旭與胡鵬，也在其中。
兩個時辰之後。
一聲渾厚而嘹亮的號角，自西方沉沉響起，如同悶雷一般，炸響在每一個青雲山弟子的心頭。
山路上的細碎砂礫不斷震顫，一面書有「白雲」二字的巨大旌旗迎風鼓盪，直刺青空，仿佛將無數雲層都攪動不休。
下一刻，一支由白雲山弟子組成的隊伍，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好大的陣勢！」
如同澎湃的大潮，滾滾壓來。
青雲山眾人仿佛都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氣場，令他們呼吸一滯。
「你們便是青雲山選拔出來的俊才？」
白雲山的班軍壓到近前，為首的一名虬髯男子身材十分魁梧。
他渾身肌肉遒勁無比，只是站立不動，彪悍之氣便開始蔓延。
眾人只覺得，仿佛有一座大山自眼前拔地而起。
不需要說明，每個人都知曉，這位便是那位元嬰期境界的曹山長。
掃視校場之中噤若寒蟬的青雲山弟子，曹擴冷哼一聲：「青雲山弟子莫非都是啞巴嗎？」
在其身後，兩百位白雲山弟子，當即忍不住嗤笑出聲，臉上露出了對這幫農田道士的不屑。
在此次前來的兩百名白雲山弟子當中，有五十人已經突破了築基境界，一百二十人達到了鍊氣九層。
即便餘下的三十人僅僅是鍊氣三層至五層的修為，但整體實力與青雲山這邊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因此，在他們眼中，這些所謂的青雲「才俊」，不僅修為低微，眼界更是狹窄無比。
果然，這才一見面，就被曹山長無形的氣勢，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見到一眾桀驁神色的白雲山弟子，趙旭微微皺眉，看來這丹鼎宗內，各山之間的關係，也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友善。
「行了。」
曹擴舉起手掌，制止了身後的小聲議論，沖身旁一位管事弟子吩咐道：「將我們的人帶去西邊駐紮，修建營壘。記住，不能徵用青雲山的人力，在我回來之前，必須修建完成，這也是對你們的考核。」
「是！」
身旁的弟子領命，領著班軍離去。
「我這個人性子比較直，懶得跟你們說一些漂亮的場面話。」
曹擴盯著校場中的一眾青雲弟子，語氣平淡，卻十分刺耳：「如果說丹鼎宗是一個木桶，白雲山便是第二長的那根木板，而青雲山則是我宗最短的一根木板，至於你們這些人，勉強算是矮子堆裡面的高個！」
曹擴也不管這些青雲弟子心情如何，自顧自講了下去。
他要給這些長年呆在山上，與植物、泥土作伴的「莊稼漢」，普及一下如今的形勢。
「方今天下，正、魔兩道交鋒愈發激烈，雖然正道昌隆，魔道依然在暗中蠢蠢欲動。」
「就比如，三個月前，魔修宗門之首——煥火齋，對西北的尹州進攻了一個月，雖然司州的修士提兵解圍，但這些魔修最後都是全身而退。」
「而對於我們丹鼎宗而言，同屬魔道的榮枯院，它的威脅更為要緊。」
「這榮枯院，以煉製邪丹為生，其雖未對蜀州正面進攻，但其所煉製的邪丹卻暗中流入了蜀、裕、伊三州，與我丹鼎宗的丹藥形成了競爭關係。」
校場之內，有青雲弟子不自覺發出驚呼：「能與我丹鼎宗的丹藥競爭？這榮枯院竟然有這般本事？！」
曹擴冷笑：「本事？你以為這榮枯院為何被稱作魔宗，他們所煉的丹藥又為何被稱作邪丹？當然是因為，他們的丹藥，乃是以活人為藥基，以人命來煉製的！」
一眾弟子驚愕，頓時譁然！
曹擴不覺露出憤然之色：「儘管我們已經奏請司州，強力禁絕榮枯院的丹藥，只可惜有許多修士、宗門貪圖魔修的丹藥便宜，行動並不積極、反而有敷衍之色。」
「煥火齋雖然威脅不小，但遠在天邊，哪有榮枯院給我們造成的損失要疼？」
「蜀州的西邊，便是西翥海峽，只要跨過海峽，就是榮枯院盤踞的大慈島。宗門決定周密準備幾年，隨後跨海攻島，一舉搗爛榮枯院，剷除魔根！」
說到這裡，曹擴話鋒一轉：「但是，如今的蜀州，卻有宗門為了一己之利，與正道同門頻頻搞摩擦。不錯，我所說的，正是萬靈府！」
「萬靈府以御獸為主業，在蜀州三雄之中，常年排名第三。其為了從老三一舉躍升為蜀州宗門之首，所以就需要更廣闊、更豐饒的土地來蓄養御獸。」
「而西邊的度劍崖太硬，他們啃不動，於是企圖西失東補，故而這些年一直與我丹鼎宗有頻繁而密集的衝突，想要蠶食我們丹鼎宗控制的疆域。」
趙旭聞言，頓時明白了為什麼會改革出「班軍」這個制度。
如今丹鼎宗，西有魔修暗侵，北有同門內卷，面臨著嚴峻的形勢。
如果要征伐榮枯院，那麼丹鼎宗本土必定空虛，這就會給萬靈府以可乘之機，而一直被萬靈府牽制住，不對榮枯院動手，丹藥的利潤又在不斷被吞食，實在是左右為難。
因此，丹鼎宗就務必要加強本土的防衛能力，讓萬靈府在各個方向都蠶食不下去，這才能騰出手去打擊榮枯院。
於是，班軍制度，應運而生。
「原來如此。」
趙旭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對左右同僚說道：「外門子弟組成到各座山輪換的班軍，作為輔翼。
內門弟子組成的直旅，坐鎮於自家本山，作為主心骨。如果遭遇進攻，平時到各個山都經歷過輪換的弟子們，無論去支援哪座山，都對當地的情形熟悉，與該山人員的配合也會變得無比順滑。」
趙旭並未壓低聲音，他的話落入周圍弟子的耳中，同時也被曹擴所察覺。
「不錯。」
曹擴暗自點頭，不免對趙旭多看了幾眼：「度劍崖以前搞支援，就發生過因為互相不熟悉友軍的法術，援兵與被援對象分別被對方的法術誤傷，上演慘劇。我希望這種情況，不會在我們丹鼎宗內出現。」
這麼一說，眾人都明白了。
只怕曹山長給他們授課，也並非盡出好心，而是想要提升一下青雲山這塊宗門「短板」。
將來外敵來犯，青雲山也不至於成為宗門的突破口。
曹擴看著一眾議論不休的青雲山弟子，搖了搖頭。
他並非純心打擊這些青雲山中的佼佼者。
眾所周知，丹鼎宗內，青雲山被分到的修行資源最少，又要為整個丹鼎宗生產七成的靈米與四成的藥材，可謂是一隻脆弱的奶牛。
若是大戰到來，這頭奶牛被敵人一把抓住，頃刻消化的話……反而會耽誤其他山的安危。
因此，這頭牛，若是沒有牛角，還真不行。
而要讓青雲山長出牛角，那就得幫青雲山組建起班軍。
青雲山弟子整體戰力都不如其餘各山，如此看來，只怕要將青雲山的內門弟子，也納入班軍的組建當中。
至於眼前這些人……
曹擴的目光在趙旭與胡鵬身上停了了片刻，心道：這兩人還算不錯，可以成為青雲班軍的潛在人選。
「好了，多的話便不說了。」
曹擴聲音中摻雜了一絲真氣，瞬間將議論紛紛的青雲弟子壓了下來，「宗門需要你們青雲山訓練出一批既能產糧、又能保衛良田的部隊。將來在宗門面臨大戰時，能讓其他幾座山少派來一些援兵，甚至說，你們還能勉強支援其餘三座山一二，便再好不過了。」
「都下去吧，好好準備明日的聽課。」
「明日的聽課中，若有表現優異的弟子，我也會準備一些珍貴的丹藥，作為獎勵。」
說罷，曹擴轉身，朝著駐地而去，準備驗收白雲弟子的修建情況。
青雲山的二十多名優秀弟子早已聚集於此，等候著來自白雲山的班軍。
趙旭與胡鵬，也在其中。
兩個時辰之後。
一聲渾厚而嘹亮的號角，自西方沉沉響起，如同悶雷一般，炸響在每一個青雲山弟子的心頭。
山路上的細碎砂礫不斷震顫，一面書有「白雲」二字的巨大旌旗迎風鼓盪，直刺青空，仿佛將無數雲層都攪動不休。
下一刻，一支由白雲山弟子組成的隊伍，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好大的陣勢！」
如同澎湃的大潮，滾滾壓來。
青雲山眾人仿佛都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氣場，令他們呼吸一滯。
「你們便是青雲山選拔出來的俊才？」
白雲山的班軍壓到近前，為首的一名虬髯男子身材十分魁梧。
他渾身肌肉遒勁無比，只是站立不動，彪悍之氣便開始蔓延。
眾人只覺得，仿佛有一座大山自眼前拔地而起。
不需要說明，每個人都知曉，這位便是那位元嬰期境界的曹山長。
掃視校場之中噤若寒蟬的青雲山弟子，曹擴冷哼一聲：「青雲山弟子莫非都是啞巴嗎？」
在其身後，兩百位白雲山弟子，當即忍不住嗤笑出聲，臉上露出了對這幫農田道士的不屑。
在此次前來的兩百名白雲山弟子當中，有五十人已經突破了築基境界，一百二十人達到了鍊氣九層。
即便餘下的三十人僅僅是鍊氣三層至五層的修為，但整體實力與青雲山這邊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因此，在他們眼中，這些所謂的青雲「才俊」，不僅修為低微，眼界更是狹窄無比。
果然，這才一見面，就被曹山長無形的氣勢，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見到一眾桀驁神色的白雲山弟子，趙旭微微皺眉，看來這丹鼎宗內，各山之間的關係，也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友善。
「行了。」
曹擴舉起手掌，制止了身後的小聲議論，沖身旁一位管事弟子吩咐道：「將我們的人帶去西邊駐紮，修建營壘。記住，不能徵用青雲山的人力，在我回來之前，必須修建完成，這也是對你們的考核。」
「是！」
身旁的弟子領命，領著班軍離去。
「我這個人性子比較直，懶得跟你們說一些漂亮的場面話。」
曹擴盯著校場中的一眾青雲弟子，語氣平淡，卻十分刺耳：「如果說丹鼎宗是一個木桶，白雲山便是第二長的那根木板，而青雲山則是我宗最短的一根木板，至於你們這些人，勉強算是矮子堆裡面的高個！」
曹擴也不管這些青雲弟子心情如何，自顧自講了下去。
他要給這些長年呆在山上，與植物、泥土作伴的「莊稼漢」，普及一下如今的形勢。
「方今天下，正、魔兩道交鋒愈發激烈，雖然正道昌隆，魔道依然在暗中蠢蠢欲動。」
「就比如，三個月前，魔修宗門之首——煥火齋，對西北的尹州進攻了一個月，雖然司州的修士提兵解圍，但這些魔修最後都是全身而退。」
「而對於我們丹鼎宗而言，同屬魔道的榮枯院，它的威脅更為要緊。」
「這榮枯院，以煉製邪丹為生，其雖未對蜀州正面進攻，但其所煉製的邪丹卻暗中流入了蜀、裕、伊三州，與我丹鼎宗的丹藥形成了競爭關係。」
校場之內，有青雲弟子不自覺發出驚呼：「能與我丹鼎宗的丹藥競爭？這榮枯院竟然有這般本事？！」
曹擴冷笑：「本事？你以為這榮枯院為何被稱作魔宗，他們所煉的丹藥又為何被稱作邪丹？當然是因為，他們的丹藥，乃是以活人為藥基，以人命來煉製的！」
一眾弟子驚愕，頓時譁然！
曹擴不覺露出憤然之色：「儘管我們已經奏請司州，強力禁絕榮枯院的丹藥，只可惜有許多修士、宗門貪圖魔修的丹藥便宜，行動並不積極、反而有敷衍之色。」
「煥火齋雖然威脅不小，但遠在天邊，哪有榮枯院給我們造成的損失要疼？」
「蜀州的西邊，便是西翥海峽，只要跨過海峽，就是榮枯院盤踞的大慈島。宗門決定周密準備幾年，隨後跨海攻島，一舉搗爛榮枯院，剷除魔根！」
說到這裡，曹擴話鋒一轉：「但是，如今的蜀州，卻有宗門為了一己之利，與正道同門頻頻搞摩擦。不錯，我所說的，正是萬靈府！」
「萬靈府以御獸為主業，在蜀州三雄之中，常年排名第三。其為了從老三一舉躍升為蜀州宗門之首，所以就需要更廣闊、更豐饒的土地來蓄養御獸。」
「而西邊的度劍崖太硬，他們啃不動，於是企圖西失東補，故而這些年一直與我丹鼎宗有頻繁而密集的衝突，想要蠶食我們丹鼎宗控制的疆域。」
趙旭聞言，頓時明白了為什麼會改革出「班軍」這個制度。
如今丹鼎宗，西有魔修暗侵，北有同門內卷，面臨著嚴峻的形勢。
如果要征伐榮枯院，那麼丹鼎宗本土必定空虛，這就會給萬靈府以可乘之機，而一直被萬靈府牽制住，不對榮枯院動手，丹藥的利潤又在不斷被吞食，實在是左右為難。
因此，丹鼎宗就務必要加強本土的防衛能力，讓萬靈府在各個方向都蠶食不下去，這才能騰出手去打擊榮枯院。
於是，班軍制度，應運而生。
「原來如此。」
趙旭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對左右同僚說道：「外門子弟組成到各座山輪換的班軍，作為輔翼。
內門弟子組成的直旅，坐鎮於自家本山，作為主心骨。如果遭遇進攻，平時到各個山都經歷過輪換的弟子們，無論去支援哪座山，都對當地的情形熟悉，與該山人員的配合也會變得無比順滑。」
趙旭並未壓低聲音，他的話落入周圍弟子的耳中，同時也被曹擴所察覺。
「不錯。」
曹擴暗自點頭，不免對趙旭多看了幾眼：「度劍崖以前搞支援，就發生過因為互相不熟悉友軍的法術，援兵與被援對象分別被對方的法術誤傷，上演慘劇。我希望這種情況，不會在我們丹鼎宗內出現。」
這麼一說，眾人都明白了。
只怕曹山長給他們授課，也並非盡出好心，而是想要提升一下青雲山這塊宗門「短板」。
將來外敵來犯，青雲山也不至於成為宗門的突破口。
曹擴看著一眾議論不休的青雲山弟子，搖了搖頭。
他並非純心打擊這些青雲山中的佼佼者。
眾所周知，丹鼎宗內，青雲山被分到的修行資源最少，又要為整個丹鼎宗生產七成的靈米與四成的藥材，可謂是一隻脆弱的奶牛。
若是大戰到來，這頭奶牛被敵人一把抓住，頃刻消化的話……反而會耽誤其他山的安危。
因此，這頭牛，若是沒有牛角，還真不行。
而要讓青雲山長出牛角，那就得幫青雲山組建起班軍。
青雲山弟子整體戰力都不如其餘各山，如此看來，只怕要將青雲山的內門弟子，也納入班軍的組建當中。
至於眼前這些人……
曹擴的目光在趙旭與胡鵬身上停了了片刻，心道：這兩人還算不錯，可以成為青雲班軍的潛在人選。
「好了，多的話便不說了。」
曹擴聲音中摻雜了一絲真氣，瞬間將議論紛紛的青雲弟子壓了下來，「宗門需要你們青雲山訓練出一批既能產糧、又能保衛良田的部隊。將來在宗門面臨大戰時，能讓其他幾座山少派來一些援兵，甚至說，你們還能勉強支援其餘三座山一二，便再好不過了。」
「都下去吧，好好準備明日的聽課。」
「明日的聽課中，若有表現優異的弟子，我也會準備一些珍貴的丹藥，作為獎勵。」
說罷，曹擴轉身，朝著駐地而去，準備驗收白雲弟子的修建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