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我一般不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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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持環首刀的鍊氣高手,被默老先前的爆發和這詭異的磨刀聲攪得心煩意亂。

  他厲喝一聲,周身氣勁勃發,環首刀化作一道淒冷寒芒,撕裂粘稠空氣,直撲檐下陰影。

  刀鋒破空,尖嘯刺耳。

  十步…五步…三步……

  瞎子依舊埋頭磨刀,節奏絲毫未亂。

  刀鋒鏽屑簌簌而落。

  眼看環首刀就要劈開那顆頭顱。

  默老佝僂的身影,如同被無形之力猛拽,瞬間橫移半步,枯瘦的手爪閃電般探出。

  卻不是抓向那撲來的刀客,而是猛地扣向身側虛空——那裡空無一物。

  「嗤啦——!」

  一聲裂帛般的銳響。

  默老抓出的那隻手爪前方,一道極淡極細,幾乎無法察覺的灰線憑空出現,正正抵住了他爪尖足以捏碎精鋼的狂暴氣勁。

  灰線微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默老手臂上的麻布衣袖,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整齊的切口,露出下面虬結如鐵,此刻卻青筋暴凸的皮膚。

  他渾濁的眼中精光爆射如電,死死盯著那道灰線,周身氣勢轟然再漲,腳下青石板無聲龜裂,裂紋蛛網般蔓延開丈余。

  而那撲向瞎子的鍊氣高手,身形驟然僵在半空。

  手中環首刀距離瞎子頭頂尚有半尺,卻再也無法遞進分毫。

  一道細細的血線,自他眉心浮現,筆直向下,延伸過鼻樑、嘴唇、下頜、咽喉、胸膛……

  「噗——」

  如同熟透果子裂開的聲音。

  血線驟然擴大,猩紅噴濺!

  那鍊氣高手的身體,竟沿著那道血線,整整齊齊地裂成了對稱的兩片。

  內臟混合著滾燙的鮮血,嘩啦一聲潑灑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熱氣蒸騰,腥氣沖天。

  至死,他都沒看清是什麼割開了自己。

  死寂。

  六百甲士握弓弩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弓弦緊繃的咯吱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刺耳。

  簇擁著周修遠的其餘九位鍊氣境,臉上血色盡褪。

  死死盯住檐下陰影里,那個依舊閉目磨刀的身影。

  瞎子粗糙的手指,正拂過刀鋒。

  布滿暗紅鏽跡的刀身,在剛才那一瞬,似乎亮了一線,又迅速黯淡下去。

  周修遠臉上的沉凝徹底崩碎,只剩下慘白和無法遏制的顫抖。

  他終於明白,陳東野剛才那份平靜從何而來,那絲憐憫因何而生。

  默老緩緩收回手爪,指縫間有細微的血珠滲出。

  嚓…嚓嚓…

  磨刀聲不變,單調,沉重,壓得六百甲士喘不過氣,壓碎了剩餘九位鍊氣境高手的僥倖。

  瞎子依舊盤坐檐下陰影,布滿老繭的手指穩穩推著鏽跡斑駁的殺豬刀。

  刀鋒刮過青石,石粉混著暗紅鐵屑簌簌滑落。

  周修遠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玄甲上。

  進?

  那瞎子磨刀的手未曾停頓,一道無形刀意便裂了暴氣境的散修。

  退?

  六百甲士十鍊氣圍困陳家殺人,人家就這麼讓走?

  進退維谷,殺機如網。

  他身邊九位鍊氣境對視一眼,俱是看到對方眼底的駭然與苦澀。

  鍊氣境巔峰!

  人族武道八境鍊氣關,氣旋初聚,暴氣外顯,兵氣凝罡,氣海廣袤。

  眼前這瞎子廚頭,分明是氣海境大成。

  甚至半步煉神!

  那無聲無息裂人於無形的刀氣,分明是已觸及刀意邊緣的可怖手段。

  周修遠心膽俱裂。

  他自身不過氣旋境,深知境界鴻溝如天塹。

  己方十人,七人氣旋,兩人暴氣,還被裂殺一個。


  僅剩那位兵氣境散修撐場子。

  那被八百枚紅晶拉攏而來的兵氣境散修臉上再無半點兇悍,慘白如紙。

  他猛地將手中一柄纏繞煞氣的長柄戰斧哐當扔在地上。

  緊接著,迅速摘下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皮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雙手高舉過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哥饒命!小弟有眼無珠,衝撞虎威!此乃畢生積蓄,願獻與大哥,只求一條活路!」

  皮囊落地,發出沉悶聲響。

  陳東野淡漠的表情出現一絲動容。

  如此絲滑流暢的跪地求饒,怎麼感覺不對勁?

  嚓…嚓嚓…

  磨刀聲依舊。

  周修遠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鐵鉗扼住。

  陳東野的目光從瞎子身上移開,落在面無人色的周修遠臉上,平靜得令人心寒:

  「換做是你,會放過我嗎?」

  周修遠喉嚨里嗬嗬兩聲,猛地嘶喊出來,聲音尖銳扭曲:

  「你不能殺我!!」

  「我周家開枝散葉!主家磐石城有煉神家老坐鎮!足足十幾位!」

  「我大兒周耀祖!乃玄妙門內門弟子!你敢動我,必遭滅頂之災!」

  陳東野緩緩搖頭,眼神里那絲憐憫徹底化為嘲弄:

  「今天這個地方,好人不會死,壞人也不會死。」

  「只有蠢人會死。」

  「我給過你機會了。」

  「不止一次。」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檐下瞎子手中的殺豬刀發出一聲輕微低鳴。

  磨刀的動作停了。

  周修遠眼中的世界,驟然被一片無法形容的,純粹到極致的蒼白刀光吞噬。

  刀光斂去。

  噗通。

  周修遠臉上的表情,驚恐,嘶吼,永久凝固。

  頭顱仍戴著玄盔,脖頸斷口平滑如鏡,滾燙的鮮血如同壓抑許久的噴泉,嗤的一聲衝起丈余高。

  無頭屍身兀自挺立片刻,才轟然倒下,玄甲撞擊地面,沉悶迴響。

  庭院裡像死了人一樣安靜。

  也確實死了人。

  只有鮮血汩汩流淌的聲音。

  瞎子緩緩站起,將磨得刃口隱現一線幽光的殺豬刀,插入腰間破舊皮囊

  陳東野的聲音不高,卻清晰落在剩餘幾位鍊氣境和六百甲士的心頭:

  「留下買命錢。」

  「滾!」

  ……

  城主府,內宅暖閣。

  血腥氣尚未散盡。

  周耀傑躺在軟榻上,斷臂處的劇痛讓他意識昏沉,口中無意識地發出痛苦呻吟。

  他妹妹周文倩,一身鵝黃衣裙,容顏嬌美,此刻握著兄長冰冷的手,不斷說話安慰。

  「哥,你放心,父親帶著六百甲士和十位鍊氣高手去抄陳家,絕對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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