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違背祖宗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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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會去城外的溪流邊垂釣,一坐就是幾個時辰,魚簍常常空空如也,也不在意。

  味蕾的享受成了重要消遣。

  從西街老字號飄香十里的醬肉肘子,到南巷口老婆婆清晨第一鍋出爐的、外酥里嫩的蔥油餅。

  再到北城河畔酒肆里據說用秘法醃製的醉蝦。

  他每日慢悠悠地品嘗,點評,偶爾還會跟攤主聊上幾句。

  因為過於無聊。

  府里的那隻懶洋洋的橘貓成了他的「新寵」,時常被他用小魚乾逗弄。

  偶爾興起,也會去馬廄看看那匹拉車的黑馬,給它刷毛餵料。

  書房裡那些積了灰的雜書、遊記、地方志被他翻了出來。

  不再是為了尋找功法秘籍或天材地寶的線索,純粹是打發時間,了解這片土地的風物人情,甚至是一些荒誕不經的神怪傳說。

  更多的時候,他喜歡躺在庭院那張老舊的藤椅上,看著天空流雲變幻,什麼也不想,任由時光緩緩流淌。

  青禾有時會安靜地坐在旁邊的小凳上繡花,偶爾笑著遞上一杯溫茶。

  少爺最近強的有些可怕。

  陳東野和青禾對視一眼,露出天知地知,你懂我懂的笑容,

  飽暖思超欲,這也不能怪他啊。

  陳東野特別喜歡看青禾紮起頭髮後,露出耳朵後面乾淨又細膩的皮膚,陶瓷一樣透亮。

  有那麼一刻,他看痴了。

  想著要是和她生幾個孩子,也是一樣漂亮吧。

  陳東野突然被自己嚇了一大跳。

  很快。

  他身上的那股銳氣,急躁,仿佛被這「開擺」的狀態悄然收斂,沉澱了下去。

  整個人顯得慵懶,平和,甚至人畜無害。

  城主府那邊再無動靜,仿佛胭脂巷的衝突從未發生。

  地煞幫更是徹底沉寂,楚大橫兄弟二人如同消失。

  旭日城的表面,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陳東野樂得如此。

  他像一塊沉入深潭的石子,安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兩月「開擺」的期限結束。

  等待著無需努力,水到渠成的境界突破。

  劉老拳院。

  這天。

  距離醉陽樓之事已經過去段時間。

  幾人練拳的時日不多了。

  劉老看了一眼陳東野,沒有說話。

  自己記恨了十年的仇家楚大彪,本以為這輩子都無緣報仇雪恨,沒想到這個便宜弟子,不顯山不露水,替他報了大仇。

  陳東野懶散的坐在地上,看著周顯、張大田、馬金花練拳。

  自那日之後,三人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陳爺!」周顯練完拳,恭敬的端著一杯茶水,雙手奉上。

  「叫師兄就行,再不濟喊哥也可以,你想讓我折壽啊!」陳東野接過茶水。

  「好的,陳爺!」周顯點頭道。

  陳東野無奈的翻了翻眼皮,勸了好幾次了,沒用,隨他去吧。

  馬金花笑道:「師兄,你看我這血虎拳打的怎麼樣?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女子總是厭惡平庸而仰慕強者。

  那日陳東野先是打翻幾個地煞幫馬仔,又一拳擊飛鍛骨境入門的刀哥,輕鬆碾壓二把手楚大彪,再攜帶鍊氣境老僕,輕鬆逼退地煞幫幫主楚大橫。

  城主之子周耀傑趕來,攜一百勁弩甲兵,一位鍊氣護衛,仍然被輕鬆逼退。

  最後城主出面,放幾人安然離去。

  這一系列遭遇,在周顯繪聲繪色給她和張大田解釋後,馬金花心底的崇拜迅速生根發芽,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

  陳東野點頭:「不錯,動作姿勢無可挑剔,就是缺少一股血性,日後多磨鍊下膽氣,補足這點缺陷就好。」

  「謝師兄指點。」馬金花臉蛋紅撲撲的,但她並未施粉黛。

  不知道是辛苦練拳,氣血翻湧導致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陳東野無視了這一幕。

  有青禾就夠了。

  他對於大開後宮沒有多少興趣,隨緣就好。

  人不能只為了小坤活著,不然是人長了個小坤,還是小坤上長了個人。

  「嗯?大田,你在做什麼?」陳東野一口喝完茶水,發現張大田在一旁站著扭扭捏捏,頓時眉毛一挑,身體向後仰去。

  「嘿嘿嘿。」張大田傻笑著。

  「有話快說。」陳東野道。

  「那個……野爺……」

  「叫我師兄。」

  陳東野一臉黑線。

  野爺?

  大田這腦袋瓜怎麼長的,腦迴路如此清奇。

  「好吧,師兄。」張大田緩了口氣,不再結巴。

  「是這個樣子,那天俺在你家玩,看見馬廄里有很多馬。」

  「然後呢?」陳東野心生疑惑。

  張大田道:「俺想要一些馬。」

  「馬?」陳東野更不解了,「做什麼用?」

  張大田笑道:「當然是做護鏢。」

  「俺看了,市面上對護鏢需求量很大,生意賊多。」

  「俺想著你家馬那麼多,正好合適,俺也不用跑別的地方去了。」

  「等我把鏢局幹起來以後,運旭日城的丹藥兵器去外地售賣,一定供不應求。」

  「到時候賺了大錢,我再給你多買些馬,我繼續開更多鏢局分局。」

  「幾年以後,一生二,二生三,開好多家鏢局,我們就有花不完的錢了。」

  張大田目光灼灼。

  「說完了?」陳東野問。

  「完了。」張大田重重點頭,對自己的宏偉大業很滿意。

  陳東野一臉嚴肅的看向他:「大田啊,你和別人不一樣。」

  「嗯。」張大田認真點頭。

  他覺得自己的話已經觸及了陳師兄的靈魂。

  陳東野面容更加嚴峻:「這個想法別告訴別人。」

  「嘿嘿。」張大田露齒一笑,「師兄,你放心,全世界就我一個人知道。」

  說著,他伸出右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全是智慧。

  陳東野、周顯、馬金花同時一愣,六目相對,面面相覷。

  我是誰?我在哪裡?

  遠處的劉爺聽了哭笑不得。

  這傻小子。

  怕是被他老子忽悠瘸了吧。

  鏢局這種玩意兒他別說碰,想都不敢想。

  沒有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光是跑手續就能被小吏吃死。

  更別說護鏢路上的各種明爭暗鬥,同行的算計,劫道的土匪,地頭蛇的剝削。

  「大田,你練武前的想法是什麼?」陳東野有些好奇,他記得以前大田不是這個想法。

  「種地。」王大田如實道。

  那個時候,他確實只知道種地,因為他爹種地,他娘種地,兄弟姐妹,祖祖輩輩都種地。

  陳東野聽後一臉不可思議。

  大田練武之後,居然做了這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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