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上門
年輕女子的話讓韓寧心中一暖。
這證明銀珠的引導已經開始見效。
「心誠則靈，龍女娘娘慈悲，會護佑每一個誠心的子民。」
韓寧溫和回應，沒有多說。
女子感激地點點頭，攙扶著母親離去。
韓寧繼續看診，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善堂的順利超乎預期，但海神廟的反彈也會隨之而來。
碧潮真人不會坐視龍女信仰在望海城生根發芽。
果然，三日後，麻煩來了。
一隊海神廟的執法修士來到善堂，為首的是個築基初期的中年執事，面色冷峻。
「金氏善堂？誰允許你們在此地行醫施藥？」
中年執事目光掃過坐診的韓寧和忙碌的銀珠，語氣不善。
「這位執事，善堂乃金家所設，旨在救助貧苦，所有手續一應俱全，不知有何問題？」
韓寧起身，平靜回應。
「手續？」
中年執事冷笑，「可有海神廟頒發的行善許可？可有官府特批的義診文書？」
「據我所知，望海城並無此等規定。」韓寧道。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中年執事取出一卷文書，展開，
「海神廟奉聽潮樓之命，整頓城中非法聚集，規範行善事宜。」
「凡無海神廟許可，無官府文書者，一律視為非法聚集，即刻取締！」
「限你們一日之內，關閉善堂，遣散人員，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罷，他一揮手，身後執法修士上前，就要驅趕病患，查封藥材。
「且慢！」
韓寧上前一步，擋在眾人面前，
「善堂救治的都是貧苦百姓，他們無錢看病，在此求得一線生機，執事此舉，豈不是斷了他們的生路？」
「生路？」
中年執事嗤笑，
「海神廟自有義診，何需你們在此假仁假義？」
「我看你們是以行善為名，行那聚眾傳教之實！」
「說，你們是不是在傳播那什麼北海龍女的邪說？」
話音落下，周圍空氣一凝。
幾個執法修士手按法器，目露凶光。
前來求診的百姓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銀珠悄悄退後一步，手捏法訣，準備隨時應變。
韓寧神色不變，心中卻是一沉。
海神廟果然將矛頭直接對準了龍女信仰。
而且，聽潮樓是幕後推手。
「執事此言差矣。」
韓寧緩緩道，
「在下行醫，只問病情，不論信仰，百姓誠心禱念，是他們的自由，與善堂何干？」
「至於聚眾傳教，更是無稽之談，善堂每日人來人往，皆是求醫問藥，何來傳教之說？」
「執事若不信，可問在場諸位鄉親。」
他看向周圍的百姓。
有膽大的百姓小聲附和：「是啊，寧先生是好人，只給我們看病，從沒說過什麼……」
「閉嘴！」
中年執事厲喝，打斷那人，
「巧言令色！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來人，給我封了這善堂，所有人帶回神廟審問！」
執法修士一擁而上。
韓寧眼中寒光一閃，正要出手。
「住手！」
一聲怒喝傳來。
金萬山帶著冷戈及數名金家護衛，快步趕來。
「陳執事，你這是何意？」
金萬山面色陰沉，盯著那中年執事，
「善堂是我金家所設，寧先生是我金家貴客，你要封我金家的善堂，抓我金家的人，可曾問過我金萬山？」
陳執事見到金萬山，臉色微變，但依舊強硬：
「金家主，我等奉海神廟之命行事，整頓非法聚集，還請金家主行個方便。」
「非法聚集？」
金萬山冷笑，
「我金家行善積德，何來非法？倒是你們，不去追查那害人的海屍邪祟，反而在此為難行善之人，是何道理？」
「金家主，話不能這麼說……」
「夠了！」
金萬山打斷他，
「善堂之事，我自會向聽潮樓孟執事說明，不勞陳執事費心。」
「現在，請你們離開，否則，別怪我金家不客氣！」
冷戈上前一步，築基中期的氣息釋放，鎖定陳執事。
陳執事臉色難看。
金家勢大，他一個築基初期執事，確實惹不起。
「好，好！金家主既然執意庇護，陳某無話可說，但此事，我會如實上報！」
陳執事咬牙，一揮手，「我們走！」
執法修士灰溜溜離去。
圍觀眾人鬆了口氣，紛紛向金萬山道謝。
「多謝金老爺！」
「金老爺真是大善人！」
金萬山擺擺手，看向韓寧，低聲道：
「寧先生，海神廟來者不善，善堂恐怕……」
「金老爺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韓寧道，
「善堂不能關，但可以換個方式。」
「換個方式？」
「義診照常，但不聚眾，分散進行。」
韓寧緩緩道，
「我會安排人手，在幾個不同的貧民區，輪流設點，每日一換，讓海神廟無從查起。」
「藥材和人員，也化整為零，暗中進行。」
「只是，需要金家提供更多支持。」
「藥材和人員，也化整為零，暗中進行。」
「只是，需要金家提供更多支持。」
金萬山略一思索，點頭道：
「就依先生所言，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另外，我會派人盯緊海神廟，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告知先生。」
「有勞金老爺。」
韓寧拱手。
善堂之事，暫時壓下。
但韓寧知道，這只是開始。
碧潮真人回歸，海神廟的反撲只會越來越猛烈。
必須在下一波打壓到來之前，讓龍女信仰的根基，扎得更深。
他召來玄影、銀珠、鰲山，重新部署。
「玄影，繼續盯緊聽潮樓和節度使府，特別是碧潮真人和孟寒的動向。」
「銀珠，你負責的底層傳教，全部轉入地下，以家庭為單位，秘密發展核心信徒，傳授禱念法門，但切記，寧缺毋濫。」
「鰲山，你暫時不要以覆海力士的身份現身，暗中保護銀珠發展的核心信徒，防止海神廟下黑手。」
「至於我……」
韓寧目光深邃，
「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三人問。
「鎮海節度使，沈天鷹。」
韓寧道，
「金家這條線，已經穩住，但還不夠。」
「我們需要一個在官方層面，能制衡聽潮樓的力量。」
「沈天鷹態度曖昧，但未必不能爭取。」
「先生，沈天鷹此人深不可測，恐有風險。」玄影提醒。
「我知道。」
韓寧點頭，
「但如今局勢，必須冒險。」
「放心，我有分寸。」
當日傍晚，韓寧通過金萬山的關係，遞了拜帖。
次日，收到回覆：沈大人有請。
再次來到節度使府，依舊是那間書房。
沈天鷹依舊披著錦袍，面色略帶病容，但眼神清明。
「寧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沈天鷹微笑，示意韓寧落座，
「先生此次前來，可是想通了？」
「沈大人明鑑。」
韓寧坦然道，
「在下確有一事，想與大人合作。」
「哦？說來聽聽。」
「大人可知，如今望海城，暗流洶湧？」
韓寧緩緩道，
「玄陰教餘孽未除，海屍之患未平，聽潮樓內部不穩，海神廟打壓異己。」
「如此下去，望海城恐生大亂。」
「先生此言，有些危言聳聽了吧？」
沈天鷹淡淡道，
「碧潮真人坐鎮，聽潮樓經營百年，些許邪祟，翻不起大浪。」
「若在往日，自然如此。」
韓寧話鋒一轉，
「但如今，碧潮真人重傷未愈，聽潮樓內鬥不止，玄陰教虎視眈眈。」
「大人覺得，望海城還能安穩幾日？」
沈天鷹目光一閃：「先生如何得知碧潮真人重傷？」
「在下自有消息來源。」
韓寧不置可否，
「而且，大人應該比在下更清楚。」
沈天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寧先生果然非尋常游醫。」
「不錯，碧潮確實傷得不輕，否則，她也不會急著整頓城中秩序，打壓異己。」
「但，這又與先生有何關係？」
「與我無關，但與大人有關。」
韓寧直視沈天鷹，
「大人坐鎮望海城，肩負守土之責，若城破，大人首當其衝。」
「聽潮樓勢大，大人或許可以坐山觀虎鬥，但若玄陰教得勢，大人覺得，他們會放過節度使府嗎？」
沈天鷹手指輕敲扶手，沒有回答。
「在下所求，不過是為龍女娘娘傳播信仰，救苦救難。」
韓寧繼續道，
「這與大人的職責，並無衝突。」
「反而，龍女信仰若能紮根，可聚民心，穩局勢，對大人有利無害。」
「大人何不順水推舟，行個方便？」
沈天鷹看著韓寧，忽然問道：
「先生如此為龍女信仰奔走，不知那北海龍女，給了先生什麼好處？」
「信仰所在，心之所向，何需好處？」
韓寧平靜道，
「在下遊歷四方，見慣人間疾苦，龍女娘娘悲憫眾生，願力庇佑，正是在下心中所願。」
「若能助娘娘傳播信仰，救更多百姓，便是在下最大的好處。」
沈天鷹盯著韓寧看了許久，忽然大笑：
「好一個信仰所在，心之所向！」
「寧先生，你很有趣。」
「不過，合作之事，並非不可，但，我有條件。」
「大人請講。」
「第一，龍女信仰傳播，不得觸犯大離律法，不得煽動民變，不得影響城中秩序。」
「可。」
「第二，我需要先生，在適當的時候，為我做三件事。」
沈天鷹伸出三根手指，
「放心，不會讓先生做違背道義，或危及性命之事。」
「而且，每完成一件，我都會給予相應的回報，包括，為龍女信仰提供更多方便。」
韓寧沉吟片刻：「何事？」
「現在說還為時過早。」
沈天鷹搖頭，
「到時，我自會告知先生。」
「先生可以慢慢考慮，不過，時間不等人。」
「據我所知，玄陰教的下一次襲擊，不會太遠。」
韓寧心中一動。
沈天鷹果然知道些什麼。
「好，在下答應。」
韓寧不再猶豫，
「但，在下也有一個條件。」
「先生請講。」
「這三件事，必須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且，不能違背龍女娘娘的教義。」
「從今日起，龍女信仰在望海城的傳播，只要不觸犯律法，不影響秩序，節度使府，不會幹涉。」
「另外，我會給下面的人打招呼，對金氏善堂，行個方便。」
「多謝大人。」
韓寧拱手。
離開節度使府，韓寧心中稍定。
有了沈天鷹的默許，龍女信仰的傳播，會順利許多。
至少，在官方層面，多了一層保護。
接下來幾日，望海城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
海神廟加大了對「非法信仰」的打擊力度，抓了不少私下禱念龍女的百姓。
但在節度使府的干預下，大多只是警告了事，沒有深究。
金氏善堂的分散義診，也在暗中進行，效果不錯。
韓寧能感覺到，願力的匯聚，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
這一日，韓寧正在為金玉堂施針，忽然心有所感。
他取出璇波令，令牌微微發熱。
是二龍女傳訊。
「韓卿，局勢有變。」
「玄陰教已與海外一股勢力勾結，不日將大舉進犯望海城。」
「此次來襲，將有三位金丹修士，數十築基，海屍無數。」
「碧潮重傷未愈，恐難抵擋。」
「爾等速做打算，或撤，或留，自行決斷。」
「若選擇留下，雲夢子會盡力周旋，但生死各安天命。」
「另，若事不可為，可激發璇波令，本宮會接引爾等離開，但機會只有一次，慎用。」
訊息到此為止。
韓寧心中一沉。
三位金丹，數十築基，海屍無數。
這陣容，足以踏平望海城。
碧潮真人重傷，聽潮樓內鬥，如何抵擋？
是撤，還是留？
撤，前功盡棄，龍女信仰在望海城的根基，將毀於一旦。
留，生死難料，可能全軍覆沒。
「寧先生，怎麼了？」
金玉堂見韓寧神色凝重，問道。
「無事。」
韓寧收回思緒，繼續施針。
但心中，已有了決定。
當晚，韓寧召來鰲山三人。
「情況有變，玄陰教將大舉進犯，三位金丹，數十築基，海屍無數。」
韓寧將二龍女的傳訊告知三人。
三人神色一凜。
「先生，我們……」銀珠看向韓寧。
「撤，還是留？」玄影問。
「留。」
韓寧斬釘截鐵的說道，
「此時若撤，前功盡棄，龍女信仰在望海城，將再無立足之地。」
這證明銀珠的引導已經開始見效。
「心誠則靈，龍女娘娘慈悲，會護佑每一個誠心的子民。」
韓寧溫和回應，沒有多說。
女子感激地點點頭，攙扶著母親離去。
韓寧繼續看診，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善堂的順利超乎預期，但海神廟的反彈也會隨之而來。
碧潮真人不會坐視龍女信仰在望海城生根發芽。
果然，三日後，麻煩來了。
一隊海神廟的執法修士來到善堂，為首的是個築基初期的中年執事，面色冷峻。
「金氏善堂？誰允許你們在此地行醫施藥？」
中年執事目光掃過坐診的韓寧和忙碌的銀珠，語氣不善。
「這位執事，善堂乃金家所設，旨在救助貧苦，所有手續一應俱全，不知有何問題？」
韓寧起身，平靜回應。
「手續？」
中年執事冷笑，「可有海神廟頒發的行善許可？可有官府特批的義診文書？」
「據我所知，望海城並無此等規定。」韓寧道。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中年執事取出一卷文書，展開，
「海神廟奉聽潮樓之命，整頓城中非法聚集，規範行善事宜。」
「凡無海神廟許可，無官府文書者，一律視為非法聚集，即刻取締！」
「限你們一日之內，關閉善堂，遣散人員，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罷，他一揮手，身後執法修士上前，就要驅趕病患，查封藥材。
「且慢！」
韓寧上前一步，擋在眾人面前，
「善堂救治的都是貧苦百姓，他們無錢看病，在此求得一線生機，執事此舉，豈不是斷了他們的生路？」
「生路？」
中年執事嗤笑，
「海神廟自有義診，何需你們在此假仁假義？」
「我看你們是以行善為名，行那聚眾傳教之實！」
「說，你們是不是在傳播那什麼北海龍女的邪說？」
話音落下，周圍空氣一凝。
幾個執法修士手按法器，目露凶光。
前來求診的百姓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銀珠悄悄退後一步，手捏法訣，準備隨時應變。
韓寧神色不變，心中卻是一沉。
海神廟果然將矛頭直接對準了龍女信仰。
而且，聽潮樓是幕後推手。
「執事此言差矣。」
韓寧緩緩道，
「在下行醫，只問病情，不論信仰，百姓誠心禱念，是他們的自由，與善堂何干？」
「至於聚眾傳教，更是無稽之談，善堂每日人來人往，皆是求醫問藥，何來傳教之說？」
「執事若不信，可問在場諸位鄉親。」
他看向周圍的百姓。
有膽大的百姓小聲附和：「是啊，寧先生是好人，只給我們看病，從沒說過什麼……」
「閉嘴！」
中年執事厲喝，打斷那人，
「巧言令色！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來人，給我封了這善堂，所有人帶回神廟審問！」
執法修士一擁而上。
韓寧眼中寒光一閃，正要出手。
「住手！」
一聲怒喝傳來。
金萬山帶著冷戈及數名金家護衛，快步趕來。
「陳執事，你這是何意？」
金萬山面色陰沉，盯著那中年執事，
「善堂是我金家所設，寧先生是我金家貴客，你要封我金家的善堂，抓我金家的人，可曾問過我金萬山？」
陳執事見到金萬山，臉色微變，但依舊強硬：
「金家主，我等奉海神廟之命行事，整頓非法聚集，還請金家主行個方便。」
「非法聚集？」
金萬山冷笑，
「我金家行善積德，何來非法？倒是你們，不去追查那害人的海屍邪祟，反而在此為難行善之人，是何道理？」
「金家主，話不能這麼說……」
「夠了！」
金萬山打斷他，
「善堂之事，我自會向聽潮樓孟執事說明，不勞陳執事費心。」
「現在，請你們離開，否則，別怪我金家不客氣！」
冷戈上前一步，築基中期的氣息釋放，鎖定陳執事。
陳執事臉色難看。
金家勢大，他一個築基初期執事，確實惹不起。
「好，好！金家主既然執意庇護，陳某無話可說，但此事，我會如實上報！」
陳執事咬牙，一揮手，「我們走！」
執法修士灰溜溜離去。
圍觀眾人鬆了口氣，紛紛向金萬山道謝。
「多謝金老爺！」
「金老爺真是大善人！」
金萬山擺擺手，看向韓寧，低聲道：
「寧先生，海神廟來者不善，善堂恐怕……」
「金老爺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韓寧道，
「善堂不能關，但可以換個方式。」
「換個方式？」
「義診照常，但不聚眾，分散進行。」
韓寧緩緩道，
「我會安排人手，在幾個不同的貧民區，輪流設點，每日一換，讓海神廟無從查起。」
「藥材和人員，也化整為零，暗中進行。」
「只是，需要金家提供更多支持。」
「藥材和人員，也化整為零，暗中進行。」
「只是，需要金家提供更多支持。」
金萬山略一思索，點頭道：
「就依先生所言，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另外，我會派人盯緊海神廟，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告知先生。」
「有勞金老爺。」
韓寧拱手。
善堂之事，暫時壓下。
但韓寧知道，這只是開始。
碧潮真人回歸，海神廟的反撲只會越來越猛烈。
必須在下一波打壓到來之前，讓龍女信仰的根基，扎得更深。
他召來玄影、銀珠、鰲山，重新部署。
「玄影，繼續盯緊聽潮樓和節度使府，特別是碧潮真人和孟寒的動向。」
「銀珠，你負責的底層傳教，全部轉入地下，以家庭為單位，秘密發展核心信徒，傳授禱念法門，但切記，寧缺毋濫。」
「鰲山，你暫時不要以覆海力士的身份現身，暗中保護銀珠發展的核心信徒，防止海神廟下黑手。」
「至於我……」
韓寧目光深邃，
「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三人問。
「鎮海節度使，沈天鷹。」
韓寧道，
「金家這條線，已經穩住，但還不夠。」
「我們需要一個在官方層面，能制衡聽潮樓的力量。」
「沈天鷹態度曖昧，但未必不能爭取。」
「先生，沈天鷹此人深不可測，恐有風險。」玄影提醒。
「我知道。」
韓寧點頭，
「但如今局勢，必須冒險。」
「放心，我有分寸。」
當日傍晚，韓寧通過金萬山的關係，遞了拜帖。
次日，收到回覆：沈大人有請。
再次來到節度使府，依舊是那間書房。
沈天鷹依舊披著錦袍，面色略帶病容，但眼神清明。
「寧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沈天鷹微笑，示意韓寧落座，
「先生此次前來，可是想通了？」
「沈大人明鑑。」
韓寧坦然道，
「在下確有一事，想與大人合作。」
「哦？說來聽聽。」
「大人可知，如今望海城，暗流洶湧？」
韓寧緩緩道，
「玄陰教餘孽未除，海屍之患未平，聽潮樓內部不穩，海神廟打壓異己。」
「如此下去，望海城恐生大亂。」
「先生此言，有些危言聳聽了吧？」
沈天鷹淡淡道，
「碧潮真人坐鎮，聽潮樓經營百年，些許邪祟，翻不起大浪。」
「若在往日，自然如此。」
韓寧話鋒一轉，
「但如今，碧潮真人重傷未愈，聽潮樓內鬥不止，玄陰教虎視眈眈。」
「大人覺得，望海城還能安穩幾日？」
沈天鷹目光一閃：「先生如何得知碧潮真人重傷？」
「在下自有消息來源。」
韓寧不置可否，
「而且，大人應該比在下更清楚。」
沈天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寧先生果然非尋常游醫。」
「不錯，碧潮確實傷得不輕，否則，她也不會急著整頓城中秩序，打壓異己。」
「但，這又與先生有何關係？」
「與我無關，但與大人有關。」
韓寧直視沈天鷹，
「大人坐鎮望海城，肩負守土之責，若城破，大人首當其衝。」
「聽潮樓勢大，大人或許可以坐山觀虎鬥，但若玄陰教得勢，大人覺得，他們會放過節度使府嗎？」
沈天鷹手指輕敲扶手，沒有回答。
「在下所求，不過是為龍女娘娘傳播信仰，救苦救難。」
韓寧繼續道，
「這與大人的職責，並無衝突。」
「反而，龍女信仰若能紮根，可聚民心，穩局勢，對大人有利無害。」
「大人何不順水推舟，行個方便？」
沈天鷹看著韓寧，忽然問道：
「先生如此為龍女信仰奔走，不知那北海龍女，給了先生什麼好處？」
「信仰所在，心之所向，何需好處？」
韓寧平靜道，
「在下遊歷四方，見慣人間疾苦，龍女娘娘悲憫眾生，願力庇佑，正是在下心中所願。」
「若能助娘娘傳播信仰，救更多百姓，便是在下最大的好處。」
沈天鷹盯著韓寧看了許久，忽然大笑：
「好一個信仰所在，心之所向！」
「寧先生，你很有趣。」
「不過，合作之事，並非不可，但，我有條件。」
「大人請講。」
「第一，龍女信仰傳播，不得觸犯大離律法，不得煽動民變，不得影響城中秩序。」
「可。」
「第二，我需要先生，在適當的時候，為我做三件事。」
沈天鷹伸出三根手指，
「放心，不會讓先生做違背道義，或危及性命之事。」
「而且，每完成一件，我都會給予相應的回報，包括，為龍女信仰提供更多方便。」
韓寧沉吟片刻：「何事？」
「現在說還為時過早。」
沈天鷹搖頭，
「到時，我自會告知先生。」
「先生可以慢慢考慮，不過，時間不等人。」
「據我所知，玄陰教的下一次襲擊，不會太遠。」
韓寧心中一動。
沈天鷹果然知道些什麼。
「好，在下答應。」
韓寧不再猶豫，
「但，在下也有一個條件。」
「先生請講。」
「這三件事，必須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且，不能違背龍女娘娘的教義。」
「從今日起，龍女信仰在望海城的傳播，只要不觸犯律法，不影響秩序，節度使府，不會幹涉。」
「另外，我會給下面的人打招呼，對金氏善堂，行個方便。」
「多謝大人。」
韓寧拱手。
離開節度使府，韓寧心中稍定。
有了沈天鷹的默許，龍女信仰的傳播，會順利許多。
至少，在官方層面，多了一層保護。
接下來幾日，望海城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
海神廟加大了對「非法信仰」的打擊力度，抓了不少私下禱念龍女的百姓。
但在節度使府的干預下，大多只是警告了事，沒有深究。
金氏善堂的分散義診，也在暗中進行，效果不錯。
韓寧能感覺到，願力的匯聚，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
這一日，韓寧正在為金玉堂施針，忽然心有所感。
他取出璇波令，令牌微微發熱。
是二龍女傳訊。
「韓卿，局勢有變。」
「玄陰教已與海外一股勢力勾結，不日將大舉進犯望海城。」
「此次來襲，將有三位金丹修士，數十築基，海屍無數。」
「碧潮重傷未愈，恐難抵擋。」
「爾等速做打算，或撤，或留，自行決斷。」
「若選擇留下，雲夢子會盡力周旋，但生死各安天命。」
「另，若事不可為，可激發璇波令，本宮會接引爾等離開，但機會只有一次，慎用。」
訊息到此為止。
韓寧心中一沉。
三位金丹，數十築基，海屍無數。
這陣容，足以踏平望海城。
碧潮真人重傷，聽潮樓內鬥，如何抵擋？
是撤，還是留？
撤，前功盡棄，龍女信仰在望海城的根基，將毀於一旦。
留，生死難料，可能全軍覆沒。
「寧先生，怎麼了？」
金玉堂見韓寧神色凝重，問道。
「無事。」
韓寧收回思緒，繼續施針。
但心中，已有了決定。
當晚，韓寧召來鰲山三人。
「情況有變，玄陰教將大舉進犯，三位金丹，數十築基，海屍無數。」
韓寧將二龍女的傳訊告知三人。
三人神色一凜。
「先生，我們……」銀珠看向韓寧。
「撤，還是留？」玄影問。
「留。」
韓寧斬釘截鐵的說道，
「此時若撤，前功盡棄，龍女信仰在望海城，將再無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