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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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金丹也身形晃動,眼中綠火暗淡些許,但隨即狂笑。

  「碧潮,你完了!」

  他揮刀再斬。

  碧潮真人提劍欲擋,氣息卻驟然紊亂,舊傷反噬。

  眼看骨刀臨頭。

  叮!

  一聲輕響。

  骨刀斬在半空,卻被一層突然出現的淡金色光幕擋住。

  光幕如水波蕩漾,看似薄弱,卻堅韌異常。

  「誰?」

  黑袍金丹厲喝。

  碧潮真人也愣住。

  只見一道青灰色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不遠處海面。

  雲夢子提著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抹抹嘴。

  「大半夜的,吵死了,還讓不讓人喝酒了?」

  他語氣懶散,好像剛被吵醒。

  「閣下何人?敢管我玄陰教之事?」

  黑袍金丹感應對方氣息,心中警惕。

  金丹修士!

  而且功法詭異,自己居然沒察覺何時到來。

  「玄陰教?沒聽過。」

  雲夢子晃晃酒葫蘆,

  「這望海城的酒還行,你們打壞了,老夫上哪喝去?」

  「找死!」

  黑袍金丹怒極,骨刀轉向,劈向雲夢子。

  雲夢子不閃不避,抬手一划。

  空中突兀出現無數雲霧鎖鏈,纏向骨刀。

  鎖鏈看似輕柔,卻將狂暴死氣層層消解。

  骨刀虛影迅速黯淡。

  「陣法?你是陣修!」

  黑袍金丹驚覺,抽刀欲退。

  「來了就別急著走嘛。」

  雲夢子輕笑,手指連點。

  四面八方雲霧升騰,轉眼將黑袍金丹籠罩。

  雲霧中,隱約有符文流轉,隔絕氣息。

  碧潮真人神色複雜,看了雲夢子一眼,沒說話。

  她迅速調息,壓下傷勢,目光轉向城牆。

  有了雲夢子牽制對方金丹,壓力大減。

  但海屍依舊在攻城。

  她深吸口氣,強提真元,潮音劍再起。

  「聽潮樓弟子聽令,結碧海潮生陣,反擊!」

  「是!」

  孟寒等人精神大振,紛紛結印。

  湛藍光華從聽潮樓升起,與碧潮真人劍氣呼應。

  化作滔天巨浪虛影,拍向屍潮。

  轟隆!

  巨浪所過,海屍成片粉碎。

  城牆壓力驟減。

  「殺!」

  守軍士氣大漲,開始反撲。

  鰲山見狀,大吼一聲,巨刀捲起龍龜虛影,沖入屍潮深處。

  專殺那些指揮的築基海屍。

  玄影在陰影中遊走,割草般清理漏網之魚。

  韓寧感應到戰場變化,知道機會來了。

  他傳音鰲山與銀珠。

  「鰲山,可以適當暴露部分實力,但不要用龍宮法術。」

  「銀珠,引導百姓禱念,此刻是他們最需要心靈寄託之時。」

  「是!」

  鰲山長嘯,刀罡暴漲,連續斬碎三頭築基海屍。

  凶威赫赫。

  「覆海力士威武!」

  附近守軍歡呼。

  銀珠在醫棚,為一名重傷垂危的老兵餵下藥散。

  低聲在他耳邊道:「老伯,誠心念誦璇波龍女尊號,會有奇蹟。」

  老兵意識模糊,本能跟隨喃喃。

  藥力化開,願力微光滲入。


  他傷口流血漸止,氣息平穩下來。

  「神了……龍女娘娘保佑……」老兵喃喃,昏睡過去。

  周圍傷者見狀,紛紛效仿。

  低低的禱念聲,在醫棚中響起。

  韓寧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願力變得清晰、堅定。

  雖然微弱,卻如星火,在恐懼的黑暗中亮起。

  城外,雲霧大陣中。

  黑袍金丹怒吼連連,死氣不斷衝擊,卻破不開雲霧束縛。

  雲夢子坐在陣外一塊礁石上,慢悠悠喝酒。

  「別費勁了,老夫這雲夢鎖仙陣,困你個把時辰沒問題。」

  「你……究竟是誰?為何幫碧潮?」

  黑袍金丹嘶吼。

  「誰幫她了?老夫只是嫌你們吵。」

  雲夢子聳肩,

  「不過,你們玄陰教煉屍就煉屍,搞這麼大動靜,擾民啊。」

  黑袍金丹氣結。

  他看出這散修實力深不可測,功法奇特,自己短時間內絕難脫身。

  而下方戰場,海屍潮在碧潮真人帶領的反擊下,已開始潰散。

  尤其是那個覆海力士,兇悍無比,專殺頭領。

  再拖下去,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撤!」

  黑袍金丹咬牙,捏碎一枚骨符。

  骨符炸開,濃郁死氣沖開雲霧一角。

  他趁機化光遁出,頭也不回沖向深海。

  另外兩名黑袍築基見狀,也急忙逼退對手,緊隨其後。

  海屍群失去指揮,頓時混亂,被守軍趁機剿殺。

  「追!」

  孟寒欲追。

  「不必了。」

  碧潮真人落地,氣息不穩,

  「窮寇莫追,整頓城防,救治傷員。」

  「是。」

  孟寒不甘,但不敢違逆。

  碧潮真人看向雲夢子,拱手:

  「多謝道友相助,未請教……」

  「山野散人,雲夢子,路過而已。」

  雲夢子擺擺手,

  「酒喝完了,走了。」

  說罷,身形化作雲霧消散。

  碧潮真人目送他消失,眼中閃過思索。

  此人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

  但眼下不是深究之時。

  她轉身回城,開始處理戰後事宜。

  海神廟在戰後迅速行動,組織救治,分發符水,安撫民心。

  碧潮真人親自巡視,穩定局勢。

  但城中流言已起。

  「聽說了嗎?最後關頭,有個神秘高人出手,攔住了那魔頭!」

  「是覆海力士請來的幫手吧?他一直在幫我們守城!」

  「覆海力士說是北海龍女神將,那位龍女娘娘,肯定也庇佑著我們!」

  「是啊,我隔壁王嬸重傷,念了龍女尊號,居然挺過來了!」

  「海神廟這次……好像沒什麼大用啊?」

  流言在底層悄悄傳播。

  韓寧回到金家別院,金萬山立刻迎上。

  「寧先生,你沒事吧?剛才到處找你。」

  「無事,幫忙救治了些傷員。」

  韓寧道,

  「金老爺,此戰雖勝,但玄陰教未滅,恐還會再來。」

  「先生所言極是,我已聯絡幾家商會,準備捐資加固城防,招募好手。」

  金萬山道,

  「另外,那位覆海力士……先生可知其來歷?」

  韓寧搖頭:「在下不知,不過此人屢次相助,應是友非敵。」

  「也是。」

  金萬山點頭,


  「經此一戰,城中人心惶惶,急需精神寄託,海神廟此次表現,讓不少人心生失望。」

  他看向韓寧,意味深長,

  「先生那位北海的故舊……不知可否請來,坐鎮望海?」

  韓寧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

  「在下可代為傳訊,但能否請動,不敢保證。」

  「有勞先生!」

  金萬山大喜。

  他知道,若真能請來北海龍宮勢力,金家在望海城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而且,兒子金玉堂的病,或許也有根治希望。

  韓寧回到房中,鰲山三人已陸續返回。

  「做得好。」

  韓寧肯定道,

  「此戰,覆海力士和龍女之名,已真正進入眾人視野。」

  「但接下來才是關鍵,碧潮真人絕不會允許我們坐大。」

  「玄影,盯緊聽潮樓,看看碧潮下一步動作。」

  「銀珠,繼續在底層引導,但更要小心,海神廟肯定會反撲。」

  「鰲山,你暫時隱匿,沒有命令不要現身。」

  「是!」

  三人應下。

  韓寧取出璇波令,將今夜戰況及後續計劃,傳訊二龍女。

  很快,回訊到來。

  「爾等處置得當,雲夢子已傳訊告知,碧潮傷上加傷,短期內無力大動干戈。」

  「然其根基猶在,不可輕敵,傳播信仰,宜緩不宜急,站穩腳跟,徐圖發展。」

  「金家可引為助力,但需防其反覆,節度使府態度曖昧,可暗中接觸,探其意圖。」

  「吾已命魏庸,適時為你等提供方便,然其身份敏感,不可過度依賴。」

  「願力匯聚已有起色,望爾等再接再厲,穩紮穩打。」

  韓寧記下,心中安定。

  有二龍女在後方支持,有雲夢子暗中震懾,有金家作為明面掩護。

  他們終於在望海城,撕開了一道口子。

  接下來,便是如何將這口子,越撕越大。

  三日後,碧潮真人召見孟寒。

  「師尊,您傷勢如何?」孟寒關切道。

  「無礙。」

  碧潮真人擺手,面色依舊蒼白,

  「那夜出手的神秘金丹,查清來歷了嗎?」

  「弟子無能,只知其人自稱雲夢子,功法似與雲霧陣法有關,來歷成謎。」

  孟寒道,

  「戰後便消失無蹤,再無線索。」

  「雲夢子……」

  碧潮真人沉吟,

  「此人出現時機,太過巧合,恐與那覆海力士,甚至龍宮有關。」

  「師尊,那覆海力士此次守城有功,在民間聲望大漲,許多人已開始私下禱念那北海龍女。」

  孟寒低聲道,

  「是否要……打壓?」

  碧潮真人沉默片刻,搖頭:

  「此刻打壓,反顯我心虛,海神廟此次應對不力,已失部分民心。」

  「當務之急,是挽回聲譽,穩住局面。」

  「你傳令下去,海神廟即日起,增設義診,降低香火錢,開放部分低階功法給誠心信徒。」

  「同時,暗中調查那覆海力士與龍女信仰的傳播網絡,找出核心人物,但不要打草驚蛇。」

  「是!」

  「另外,節度使府那邊,沈天鷹有何動靜?」

  「沈節度使稱病不出,但其麾下幾位參軍,近日與幾家商會接觸頻繁,似在暗中招募人手。」

  孟寒道,

  「還有,之前那份匿名證據指向的黑風島,弟子已派人暗中監控,發現確有可疑人物出入,與節度使府有關。」

  碧潮真人眼中寒光一閃。

  「沈天鷹……這老狐狸,果然不甘寂寞。」


  「繼續盯緊,但不要輕舉妄動,眼下內憂外患,不宜再樹強敵。」

  「弟子明白。」

  孟寒告退後,碧潮真人獨坐靜室,服下一枚丹藥調息。

  與幽冥屍將和黑袍金丹兩戰,她舊傷復發,根基受損。

  沒有數年靜養,難以恢復。

  而玄陰教未滅,龍宮滲透,節度使府虎視眈眈……

  「多事之秋……」

  她輕嘆一聲,閉目運功。

  金家別院,韓寧為金玉堂施完最後一次針。

  金玉堂體內陰毒,已祛除九成。

  金玉堂體內陰毒,已祛除九成。

  剩下些許殘餘,需靠自身修為慢慢化解。

  「寧先生,大恩不言謝!」

  金玉堂起身,對韓寧深施一禮。

  他如今面色紅潤,氣息平穩,修為已恢復至鍊氣六層。

  「公子不必多禮,醫者本分。」

  韓寧扶起他,

  「日後勤加修煉,固本培元,築基可期。」

  「玉堂定不負先生所望!」

  金萬山在一旁,老懷大慰。

  「寧先生,您對我金家恩同再造,金某無以為報,日後但有所需,儘管開口!」

  「金老爺言重了。」

  韓寧道,

  「在下確有一事,想請金老爺相助。」

  「先生請講!」

  「經此一戰,城中百姓傷亡慘重,許多家庭破碎,生計艱難。」

  韓寧緩緩道,

  「在下想以金家名義,設一善堂,長期義診施藥,撫恤孤寡,不知金老爺意下如何?」

  金萬山眼睛一亮。

  這是積德行善,又能收割名聲的好事。

  而且由金家出面,能大大提升家族聲望。

  「此乃大善之舉!金某全力支持!」

  他當即道,

  「地點、人手、藥材,一應由金家負責,先生只需坐鎮指導即可!」

  「有勞金老爺。」

  韓寧點頭。

  善堂一旦設立,便是龍女信仰在望海城的合法據點。

  借金家之勢,可光明正大傳播信仰,匯聚願力。

  而且,能將更多底層百姓,凝聚在周圍。

  三日後,「金氏善堂」在城西開業。

  金萬山親自剪彩,城中不少商戶前來道賀。

  善堂內,韓寧坐診,銀珠協助,另有幾位金家招募的醫師。

  看病抓藥,分文不取。

  開業當日,便人滿為患。

  許多貧苦百姓,拖著病體前來。

  韓寧細心診治,銀珠溫言安撫。

  不時有「誠心祈禱,自有福報」的話語,自然流出。

  人群中,海神廟的探子冷眼旁觀,記錄著一切。

  但金家勢大,他們不敢明目張胆搗亂。

  善堂運作順利,口碑迅速傳開。

  韓寧能感覺到,願力匯聚的速度,明顯加快。

  雖然依舊微弱,但已形成穩定溪流。

  這一日,韓寧正在看診,一名衣著樸素,面容清秀的年輕女子,扶著一位老婦進來。

  老婦咳嗽不止,面色潮紅。

  韓寧診斷,是肺癆舊疾,加上驚嚇引發。

  他開了藥方,讓銀珠抓藥。

  年輕女子接過藥,忽然低聲道:

  「先生,那夜守城,我娘重傷,是誠心禱念了龍女娘娘,才挺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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