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硬茬
有傳聞其因早年舊傷，修為多年未有寸進，精力不濟。
海神廟香火鼎盛，除了碧波門扶持，也確實做些實事。
比如每年舉辦「海神祭」。
由廟祝主持，據說可保佑出海平安。
廟中也設有醫館，價格比普通醫館低廉。
還會在災年施粥。
加上碧潮真人偶爾顯露神跡，使得海神廟在底層百姓和中小船主中威望頗高。
「聽起來幾乎滴水不漏。」
銀珠擔憂道，
「我們若要傳播龍女信仰，首先就要與海神廟直接衝突。碧潮真人絕不會允許。」
「而且此地修士眾多，我們若顯露築基修為行事，很快會被盯上，若隱藏修為，又難以打開局面。」玄影補充。
韓寧思索良久，緩緩道：
「硬碰不行，潛伏緩慢滲透，時間又耗不起。」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不直接與海神廟爭鋒，而是先找到一處海神廟影響力相對薄弱，且有望海城勢力需要解決，但他們自己又解決不了的麻煩，以此為切入點。」
「麻煩？」鰲山三人看來。
「碧潮真人再厲害，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望海城百萬人口，三教九流，海域遼闊，總有他顧及不到，或者不願下大力氣去管的地方。」
「比如……某些特定的海域，某些特殊的群體，某些棘手的難題。」韓寧目光微閃，
「我們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需要有人引路。」
他看向銀珠：「銀珠姑娘，你與城中女眷、商戶家眷接觸時，可曾聽說望海城有哪些地方，百姓生活特別困苦，或者有什麼怪病、邪事流傳，連海神廟也解決不好的？」
銀珠回想片刻，道：
「確有一些。城西北靠近亂葬礁海域的棚戶區，那裡聚集了大量最底層的漁民、船工、流民，環境髒亂，疾病橫行。」
「海神廟雖偶爾去施粥，但杯水車薪，另外，近來有傳言，南邊毒龍灘附近海域，出現了一種怪病，漁民捕魚歸來，身上會起紅色膿皰，奇癢難忍，潰爛流膿，海神廟的醫師去看過，開了些藥，效果不大，反有加重趨勢。」
「還有一些零散消息，說外海某些航線近來不太平，有商船莫名失蹤，碧波門和節度使府都派人查過，沒查出結果。」
「亂葬礁棚戶區……毒龍灘怪病……外海失蹤船隻……」韓寧記下這些信息，
「玄影兄弟，重點查一下毒龍灘怪病和外海失蹤船隻的詳情，看看背後是否有什麼隱情，是否與碧波門或城中其他勢力有關。」
「銀珠姑娘，設法與棚戶區的人接觸，了解他們的具體困境和最迫切的需求。」
「鰲山統領，你和我去毒龍灘附近看看。」
眾人分頭行動。
韓寧與鰲山扮作收購海貨的商人，乘船前往毒龍灘方向。
毒龍灘位於望海城南百餘里，是一片暗礁密布，海流複雜的危險海域。
因盛產幾種價格不菲的毒魚和特殊海草，有不少冒險的漁民前去捕撈。
尚未靠近毒龍灘，韓寧便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敗的味道。
「這味道……不完全是天然形成。」韓寧神識敏銳，察覺異常。
他們尋了一處漁民臨時停靠的小灣落下腳。
灣中停著幾艘破舊的小漁船，岸上搭著些簡陋窩棚。
幾個面黃肌瘦、身上或多或少帶著紅色瘡疤的漁民，正愁眉苦臉地收拾漁網，見到生人，露出警惕神色。
韓寧上前，遞上些乾糧淡酒。
自稱是來自北面郡城的藥商，聽說此地有怪病，特來查看是否有用得上的藥材，或許能配出對症之藥。
漁民們將信將疑，見韓寧氣度不凡，鰲山雖凶卻安靜站在後面，又拿了食物，態度稍緩。
一個年老的漁民嘆道：「這位東家，別費心了，這病邪門得很，海神廟的仙師都來看過，說是沾染了海底毒瘴，開了些清毒散，吃了當時好些，過後又犯，還更厲害。」
「我們這片，都快沒人敢下海了，可不下海，一家人吃啥？」
韓寧仔細查看了幾個漁民身上的毒瘡，瘡口呈暗紅色，中心潰爛，流出發黑粘稠的膿液，散發腥臭，周圍皮膚發熱堅硬。
他暗中渡入一絲蘊含自然淨化之力的真元探查。
發現毒性頑固，且在不斷侵蝕生機，更有一縷陰冷的靈力盤踞在瘡口深處，宛如活物。
「這不是普通的海毒或毒瘴。」
韓寧心中微沉。
這異種靈力給他一種熟悉又危險的感覺。
似乎與當初在幽魂峽那些被催化妖物體內的狂暴靈力有些相似，更加陰毒隱蔽，專損人體生機。
難道是同一勢力所為？目的何在？
他取出一小瓶具有強效解毒生肌作用的藥膏，讓漁民試用。
藥膏敷上，清涼鎮痛，潰爛略有收斂，但瘡口深處那陰冷靈力並未驅散，治標不治本。
「此毒複雜，需找到源頭，方能根治。」
韓寧對漁民道，
「諸位可知，這毒最初是從何處傳來？可有人見過什麼異常？」
老漁民回憶道：
「大概半年前開始有的，最初是幾條去毒龍灘深處黑渦附近捕毒梭魚的船回來，有人發病。」
「後來漸漸傳開，只要在那邊海域待久了，多少都會沾染。」
「有人說在黑渦附近，看到過水下有奇怪的綠光閃動，還有一次，王老二的船夜裡經過，聽到水下有像女人哭又像孩子笑的聲音，嚇得趕緊跑了。」
韓寧記下。
返回望海城，玄影和銀珠也帶回了新消息。
玄影查到，外海失蹤的船隻，多是些中小型商船或漁船，失蹤地點分散，看似沒有規律。
但有一條線索引起他注意。
大約一年前，碧波門聽潮樓曾秘密組織了一次針對深海某處遺蹟的探索，出動了不少好手，折損數人，但據說帶回了一些東西。
此後不久，外海失蹤事件開始增多。有僥倖逃回的船員模糊提到，襲擊船隻的是些動作僵硬，眼睛發綠光的怪魚。
銀珠則從棚戶區了解到，那裡最大的問題是海瘟，一種惡性傳染的濕熱病。
鬼祟，時常有人莫名其妙瘋癲或死亡，像是被什麼吸乾了精氣。
海神廟偶爾施藥，效果寥寥。
棚戶區百姓對海神廟敬畏有餘，親近不足，認為那些仙師高高在上，並不真正在乎他們死活。
「深海遺蹟……綠光怪魚……動作僵硬的死人……吸乾精氣……」
韓寧將這些碎片信息與毒龍灘的怪病聯繫起來。
「有人在利用某種邪法或邪物，製造混亂，汲取生靈精氣。」
「碧波門參與其中，還是只是探索遺蹟時沾染了不祥？」
韓寧無法確定，直覺告訴他，毒龍灘的怪病和棚戶區的鬼祟，很可能與此有關。
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我們需要去毒龍灘黑渦實地探查，也需要去棚戶區看看那鬼祟到底是什麼。」
韓寧決定兵分兩路，
「鰲山統領，你隨我去毒龍灘黑渦。」
「玄影，銀珠，你們去棚戶區，重點查鬼祟事件，務必小心，若察覺不對，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韓先生，毒龍灘那邊可能危險，您一個人……」銀珠擔心。
「無妨，我有千幻雲煞和願力紗衣護身，打不過，遁走應沒問題。」
「鰲山統領戰力強橫，也可應對突發狀況，反倒是棚戶區那邊，情況不明，你們更需謹慎。」韓寧道。
是夜，月黑風高。
韓寧與鰲山悄然出城，施展水遁，向毒龍灘黑渦方向而去。
玄影與銀珠則化裝成流民模樣，潛入城西北棚戶區。
毒龍灘黑渦，是一處直徑約百丈的巨大海底漩渦，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到其中心隱隱有暗流盤旋，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如同巨獸喘息。
周圍海水顏色深暗，散發腥氣。
韓寧與鰲山在距離黑渦數里外停下，隱匿氣息。
韓寧將千幻雲煞散出，化作一片與夜色海水融為一體的薄霧，緩緩向黑渦方向瀰漫，同時將神識附著其上，小心探查。
隨著雲煞靠近黑渦，韓寧感覺到一股陰冷混亂，充滿惡意的靈氣。
黑渦底部，隱約有暗綠色的微光閃爍，構成一個模糊陣紋。
陣列中心，似乎沉埋著某種東西，不斷散發出那種導致怪病的陰毒靈力，污染周圍海水。
「果然是人為布置的邪陣！」
韓寧心中一凜。
這陣法頗為高深陰毒，若非他神識特殊，又有千幻雲煞這等可融入環境的靈物輔助，極難察覺。
他正欲仔細辨認陣法細節，忽然，黑渦中心那暗綠色光芒一亮！
咕嚕嚕……
海水劇烈翻騰，數十道黑影從漩渦周圍的海底泥沙中竄出，以驚人的速度向韓寧和鰲山藏身之處撲來！
修仙之人有夜視能力。
可見那些黑影是些形態怪異的屍體。
有人形，也有各種海獸的形態，皆皮膚潰爛，露出部分骨骼，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火焰。
動作快，關節僵硬，散發著濃濃的怨氣。
「海屍？」鰲山低吼一聲，巨刀已然在手。
韓寧神情一動。
這些鬼東西，與玄影描述的「動作僵硬、眼睛發綠的怪魚和死人」十分相似。
其中幾具人形海屍，穿著漁民或水手常穿的麻衣。
「退！」韓寧當機立斷。
這黑渦附近是對方老巢之一，敵情不明，不宜硬拼。
然而那些海屍速度極快，轉眼已至近前，嘶吼著撲上，爪牙閃爍著幽綠毒光。
鰲山揮刀橫掃，深藍色刀罡爆發，將沖在最前的幾具海屍斬成數截。
斷裂處沒有鮮血，只有墨綠色的粘稠液體，滿地蠕動的黑色細絲。
愈來愈多海屍湧來，其中幾具氣息強橫，幾乎達到築基期的水準，悍不畏死。
韓寧催動千幻雲煞，化作重重霧障，困住部分海屍，玄元重水點出，點殺靠近的個體。
更麻煩的是，黑渦中心那陣法光芒愈盛，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試圖將兩人拖向漩渦。
同時，一個陰冷，好似無數聲音重疊的神念侵入兩人識海：
「擅闖禁地……留下……成為聖主的一部分……」
這神念波動強悍，大約有築基圓滿的強度。
而且蘊含著癲狂的意志，衝擊心神。
鰲山怒吼連連，額頭青筋暴起，竭力抵抗神念侵襲。
韓寧也覺識海震盪，願力紗衣自動浮現，金光流轉，將大部分侵襲阻隔在外，但依舊感到壓力。
「不能久留！」韓寧全力催動雲煞，干擾海屍和神念鎖定，同時對鰲山傳音：「向我靠攏，準備遁走！」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遠處海面，一道湛藍色的驚鴻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破空而來。
一股浩瀚磅礴，遠超築基的威壓降臨！
是金丹修士！
「何方妖孽，敢在我望海城海域作祟！」清冷的女子喝聲響起，一道凌厲無匹的藍色劍光裂海分波，斬向黑渦中心那綠色陣法！
是碧潮真人？！
韓寧與鰲山皆是一驚。
藍色劍光與綠色陣法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靈力狂潮向四周席捲，將大量海屍撕碎。
黑渦中心的綠光陣法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那陰冷神念發出一聲憤怒尖嘯，隨即隱沒。
趁此混亂，韓寧一把拉住鰲山，全力催動渡海雲舟，向遠離望海城的方向疾遁。
後方，隱約傳來碧潮真人的冷哼，並未追來。
一口氣遁出數百里，確認無人追蹤，韓寧才降下雲舟，落在一處荒島。
兩人皆有些狼狽，鰲山身上多了幾道淺傷，沾染了墨綠色毒液，正被他以真元逼出。
「剛才那是碧潮真人？她怎麼會出現？」鰲山疑惑。
韓寧調息片刻，面色凝重：
「恐怕那黑渦邪陣，非碧波門所為，至少，不是碧潮真人主導，否則她不會出手攻擊。」
「但她也未必完全不知情……或許，碧波門內部，或者望海城，有另一股隱藏的勢力，在利用邪法作亂，碧潮真人也在調查。」
「先回城，與玄影他們匯合，看看棚戶區那邊情況如何。」
韓寧沉聲道。
望海城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
海神廟香火鼎盛，除了碧波門扶持，也確實做些實事。
比如每年舉辦「海神祭」。
由廟祝主持，據說可保佑出海平安。
廟中也設有醫館，價格比普通醫館低廉。
還會在災年施粥。
加上碧潮真人偶爾顯露神跡，使得海神廟在底層百姓和中小船主中威望頗高。
「聽起來幾乎滴水不漏。」
銀珠擔憂道，
「我們若要傳播龍女信仰，首先就要與海神廟直接衝突。碧潮真人絕不會允許。」
「而且此地修士眾多，我們若顯露築基修為行事，很快會被盯上，若隱藏修為，又難以打開局面。」玄影補充。
韓寧思索良久，緩緩道：
「硬碰不行，潛伏緩慢滲透，時間又耗不起。」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不直接與海神廟爭鋒，而是先找到一處海神廟影響力相對薄弱，且有望海城勢力需要解決，但他們自己又解決不了的麻煩，以此為切入點。」
「麻煩？」鰲山三人看來。
「碧潮真人再厲害，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望海城百萬人口，三教九流，海域遼闊，總有他顧及不到，或者不願下大力氣去管的地方。」
「比如……某些特定的海域，某些特殊的群體，某些棘手的難題。」韓寧目光微閃，
「我們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需要有人引路。」
他看向銀珠：「銀珠姑娘，你與城中女眷、商戶家眷接觸時，可曾聽說望海城有哪些地方，百姓生活特別困苦，或者有什麼怪病、邪事流傳，連海神廟也解決不好的？」
銀珠回想片刻，道：
「確有一些。城西北靠近亂葬礁海域的棚戶區，那裡聚集了大量最底層的漁民、船工、流民，環境髒亂，疾病橫行。」
「海神廟雖偶爾去施粥，但杯水車薪，另外，近來有傳言，南邊毒龍灘附近海域，出現了一種怪病，漁民捕魚歸來，身上會起紅色膿皰，奇癢難忍，潰爛流膿，海神廟的醫師去看過，開了些藥，效果不大，反有加重趨勢。」
「還有一些零散消息，說外海某些航線近來不太平，有商船莫名失蹤，碧波門和節度使府都派人查過，沒查出結果。」
「亂葬礁棚戶區……毒龍灘怪病……外海失蹤船隻……」韓寧記下這些信息，
「玄影兄弟，重點查一下毒龍灘怪病和外海失蹤船隻的詳情，看看背後是否有什麼隱情，是否與碧波門或城中其他勢力有關。」
「銀珠姑娘，設法與棚戶區的人接觸，了解他們的具體困境和最迫切的需求。」
「鰲山統領，你和我去毒龍灘附近看看。」
眾人分頭行動。
韓寧與鰲山扮作收購海貨的商人，乘船前往毒龍灘方向。
毒龍灘位於望海城南百餘里，是一片暗礁密布，海流複雜的危險海域。
因盛產幾種價格不菲的毒魚和特殊海草，有不少冒險的漁民前去捕撈。
尚未靠近毒龍灘，韓寧便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敗的味道。
「這味道……不完全是天然形成。」韓寧神識敏銳，察覺異常。
他們尋了一處漁民臨時停靠的小灣落下腳。
灣中停著幾艘破舊的小漁船，岸上搭著些簡陋窩棚。
幾個面黃肌瘦、身上或多或少帶著紅色瘡疤的漁民，正愁眉苦臉地收拾漁網，見到生人，露出警惕神色。
韓寧上前，遞上些乾糧淡酒。
自稱是來自北面郡城的藥商，聽說此地有怪病，特來查看是否有用得上的藥材，或許能配出對症之藥。
漁民們將信將疑，見韓寧氣度不凡，鰲山雖凶卻安靜站在後面，又拿了食物，態度稍緩。
一個年老的漁民嘆道：「這位東家，別費心了，這病邪門得很，海神廟的仙師都來看過，說是沾染了海底毒瘴，開了些清毒散，吃了當時好些，過後又犯，還更厲害。」
「我們這片，都快沒人敢下海了，可不下海，一家人吃啥？」
韓寧仔細查看了幾個漁民身上的毒瘡，瘡口呈暗紅色，中心潰爛，流出發黑粘稠的膿液，散發腥臭，周圍皮膚發熱堅硬。
他暗中渡入一絲蘊含自然淨化之力的真元探查。
發現毒性頑固，且在不斷侵蝕生機，更有一縷陰冷的靈力盤踞在瘡口深處，宛如活物。
「這不是普通的海毒或毒瘴。」
韓寧心中微沉。
這異種靈力給他一種熟悉又危險的感覺。
似乎與當初在幽魂峽那些被催化妖物體內的狂暴靈力有些相似，更加陰毒隱蔽，專損人體生機。
難道是同一勢力所為？目的何在？
他取出一小瓶具有強效解毒生肌作用的藥膏，讓漁民試用。
藥膏敷上，清涼鎮痛，潰爛略有收斂，但瘡口深處那陰冷靈力並未驅散，治標不治本。
「此毒複雜，需找到源頭，方能根治。」
韓寧對漁民道，
「諸位可知，這毒最初是從何處傳來？可有人見過什麼異常？」
老漁民回憶道：
「大概半年前開始有的，最初是幾條去毒龍灘深處黑渦附近捕毒梭魚的船回來，有人發病。」
「後來漸漸傳開，只要在那邊海域待久了，多少都會沾染。」
「有人說在黑渦附近，看到過水下有奇怪的綠光閃動，還有一次，王老二的船夜裡經過，聽到水下有像女人哭又像孩子笑的聲音，嚇得趕緊跑了。」
韓寧記下。
返回望海城，玄影和銀珠也帶回了新消息。
玄影查到，外海失蹤的船隻，多是些中小型商船或漁船，失蹤地點分散，看似沒有規律。
但有一條線索引起他注意。
大約一年前，碧波門聽潮樓曾秘密組織了一次針對深海某處遺蹟的探索，出動了不少好手，折損數人，但據說帶回了一些東西。
此後不久，外海失蹤事件開始增多。有僥倖逃回的船員模糊提到，襲擊船隻的是些動作僵硬，眼睛發綠光的怪魚。
銀珠則從棚戶區了解到，那裡最大的問題是海瘟，一種惡性傳染的濕熱病。
鬼祟，時常有人莫名其妙瘋癲或死亡，像是被什麼吸乾了精氣。
海神廟偶爾施藥，效果寥寥。
棚戶區百姓對海神廟敬畏有餘，親近不足，認為那些仙師高高在上，並不真正在乎他們死活。
「深海遺蹟……綠光怪魚……動作僵硬的死人……吸乾精氣……」
韓寧將這些碎片信息與毒龍灘的怪病聯繫起來。
「有人在利用某種邪法或邪物，製造混亂，汲取生靈精氣。」
「碧波門參與其中，還是只是探索遺蹟時沾染了不祥？」
韓寧無法確定，直覺告訴他，毒龍灘的怪病和棚戶區的鬼祟，很可能與此有關。
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我們需要去毒龍灘黑渦實地探查，也需要去棚戶區看看那鬼祟到底是什麼。」
韓寧決定兵分兩路，
「鰲山統領，你隨我去毒龍灘黑渦。」
「玄影，銀珠，你們去棚戶區，重點查鬼祟事件，務必小心，若察覺不對，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韓先生，毒龍灘那邊可能危險，您一個人……」銀珠擔心。
「無妨，我有千幻雲煞和願力紗衣護身，打不過，遁走應沒問題。」
「鰲山統領戰力強橫，也可應對突發狀況，反倒是棚戶區那邊，情況不明，你們更需謹慎。」韓寧道。
是夜，月黑風高。
韓寧與鰲山悄然出城，施展水遁，向毒龍灘黑渦方向而去。
玄影與銀珠則化裝成流民模樣，潛入城西北棚戶區。
毒龍灘黑渦，是一處直徑約百丈的巨大海底漩渦，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到其中心隱隱有暗流盤旋，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如同巨獸喘息。
周圍海水顏色深暗，散發腥氣。
韓寧與鰲山在距離黑渦數里外停下，隱匿氣息。
韓寧將千幻雲煞散出，化作一片與夜色海水融為一體的薄霧，緩緩向黑渦方向瀰漫，同時將神識附著其上，小心探查。
隨著雲煞靠近黑渦，韓寧感覺到一股陰冷混亂，充滿惡意的靈氣。
黑渦底部，隱約有暗綠色的微光閃爍，構成一個模糊陣紋。
陣列中心，似乎沉埋著某種東西，不斷散發出那種導致怪病的陰毒靈力，污染周圍海水。
「果然是人為布置的邪陣！」
韓寧心中一凜。
這陣法頗為高深陰毒，若非他神識特殊，又有千幻雲煞這等可融入環境的靈物輔助，極難察覺。
他正欲仔細辨認陣法細節，忽然，黑渦中心那暗綠色光芒一亮！
咕嚕嚕……
海水劇烈翻騰，數十道黑影從漩渦周圍的海底泥沙中竄出，以驚人的速度向韓寧和鰲山藏身之處撲來！
修仙之人有夜視能力。
可見那些黑影是些形態怪異的屍體。
有人形，也有各種海獸的形態，皆皮膚潰爛，露出部分骨骼，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火焰。
動作快，關節僵硬，散發著濃濃的怨氣。
「海屍？」鰲山低吼一聲，巨刀已然在手。
韓寧神情一動。
這些鬼東西，與玄影描述的「動作僵硬、眼睛發綠的怪魚和死人」十分相似。
其中幾具人形海屍，穿著漁民或水手常穿的麻衣。
「退！」韓寧當機立斷。
這黑渦附近是對方老巢之一，敵情不明，不宜硬拼。
然而那些海屍速度極快，轉眼已至近前，嘶吼著撲上，爪牙閃爍著幽綠毒光。
鰲山揮刀橫掃，深藍色刀罡爆發，將沖在最前的幾具海屍斬成數截。
斷裂處沒有鮮血，只有墨綠色的粘稠液體，滿地蠕動的黑色細絲。
愈來愈多海屍湧來，其中幾具氣息強橫，幾乎達到築基期的水準，悍不畏死。
韓寧催動千幻雲煞，化作重重霧障，困住部分海屍，玄元重水點出，點殺靠近的個體。
更麻煩的是，黑渦中心那陣法光芒愈盛，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試圖將兩人拖向漩渦。
同時，一個陰冷，好似無數聲音重疊的神念侵入兩人識海：
「擅闖禁地……留下……成為聖主的一部分……」
這神念波動強悍，大約有築基圓滿的強度。
而且蘊含著癲狂的意志，衝擊心神。
鰲山怒吼連連，額頭青筋暴起，竭力抵抗神念侵襲。
韓寧也覺識海震盪，願力紗衣自動浮現，金光流轉，將大部分侵襲阻隔在外，但依舊感到壓力。
「不能久留！」韓寧全力催動雲煞，干擾海屍和神念鎖定，同時對鰲山傳音：「向我靠攏，準備遁走！」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遠處海面，一道湛藍色的驚鴻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破空而來。
一股浩瀚磅礴，遠超築基的威壓降臨！
是金丹修士！
「何方妖孽，敢在我望海城海域作祟！」清冷的女子喝聲響起，一道凌厲無匹的藍色劍光裂海分波，斬向黑渦中心那綠色陣法！
是碧潮真人？！
韓寧與鰲山皆是一驚。
藍色劍光與綠色陣法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靈力狂潮向四周席捲，將大量海屍撕碎。
黑渦中心的綠光陣法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那陰冷神念發出一聲憤怒尖嘯，隨即隱沒。
趁此混亂，韓寧一把拉住鰲山，全力催動渡海雲舟，向遠離望海城的方向疾遁。
後方，隱約傳來碧潮真人的冷哼，並未追來。
一口氣遁出數百里，確認無人追蹤，韓寧才降下雲舟，落在一處荒島。
兩人皆有些狼狽，鰲山身上多了幾道淺傷，沾染了墨綠色毒液，正被他以真元逼出。
「剛才那是碧潮真人？她怎麼會出現？」鰲山疑惑。
韓寧調息片刻，面色凝重：
「恐怕那黑渦邪陣，非碧波門所為，至少，不是碧潮真人主導，否則她不會出手攻擊。」
「但她也未必完全不知情……或許，碧波門內部，或者望海城，有另一股隱藏的勢力，在利用邪法作亂，碧潮真人也在調查。」
「先回城，與玄影他們匯合，看看棚戶區那邊情況如何。」
韓寧沉聲道。
望海城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