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雲淡風輕
一夜無話。
昨晚忙活到快十二點才收工，回來後又收拾了半天東西，還吃了夜宵，折騰到一點多這才躺下睡覺，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點多，兩人這才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
儘管清楚這個點著實太晚了些，海灘不可能跟昨晚那樣，遍地魚貨。
可不親自走一遭，親眼看一回，終究不會死心。
於是乎，楊旭與胡大為兩人，眼睛才剛睜開，牙沒刷臉沒洗，汲著雙人字拖便出了門。
正如二人所料的那般，早上五點鐘天才蒙蒙亮，養精蓄銳了一晚上的老人孩子們齊上陣，將這海灘犁了好幾遍。
如今別說高檔貨，便是連石頭蟹這種兩塊錢一斤的貨色，都被抓得只剩下幼苗了。
因為昨日鬧的那一場，村子裡不少人都認得楊旭便是昨兒晚上那撿到赤嘴鰵的幸運兒，紛紛與其打招呼寒暄。
「眼屎都還在眼角掛著，後生仔這麼晚才起床啊，是不是昨兒處理那赤嘴鰵費了太多時間了啊？」
「後生，你撿的那赤嘴鰵賣出去了沒有，哪家收的，賣了多少錢？」
「你昨兒是怎麼發現的赤嘴鰵，給大夥說說唄......」
「......」
楊旭並沒有被這熱情沖昏頭腦，將關鍵信息，譬如收購方隱藏掉，再把價格往下壓了壓，只報了個三千五百塊的數。
除此之外，楊旭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便連發現赤嘴鰵的那地點都給抖擻詳細了，生怕旁人尋不著似的。
換作耳鮑、海雞腳這種固定位置生長的海貨，楊旭肯定不可能往外說。
可那赤嘴鰵是海浪給刮來的，屬於老天爺賞的，別說知道詳細地點了，便是將那地往下掘三尺，都不可能尋著第二條！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全都問了一遍，好奇心得到滿足後，大夥也就失了興致，慢慢散開了。
刷牙洗臉，將屋子打掃乾淨，抄上傢伙什兒，揣上鈔票，關上大門，楊旭與胡大為兩人這才騎著自行車往家趕。
回到家中，正好是午飯時間。
也不知道楊母是猜到了楊旭會在午飯前回來，還是想著有備無患，煮了滿滿一大鍋米飯。
今兒伙食不錯，蒜香煎雞中翅、鹹魚茄子煲、叉燒，湯是冬瓜薏米大骨湯。
菜式很不錯，可對於海邊生海邊長的海娃而言，桌子上沒點魚蝦，終究差了點意思。
楊旭將網兜里的魚蝦蟹貝一股腦地倒出，簡單清理後上鍋蒸五分鐘，撒上蔥花，出鍋，開飯！
「你小子什麼時候把咱家欠二叔公的錢給還了的，不是說好了那錢留著你讀大學用麼？我問了阿瑞那孩子，聽他說，現在大學上學都得用什麼本子電腦，他爸媽準備攢錢給他買一台......」
這事上輩子楊旭也聽楊母說過，楊瑞以為計算機專業就是學修理電器的，興沖沖地帶了一套重金購置的修理設備上學去了，到了地兒才發現鬧了笑話，可考都考上了，學費也交了，人也來了，只能硬著頭皮讀下去。
大一的時候，需要電腦實操的課並不多，光靠學校微機室的使用時間便可以完成。
可上了大二，課業多起來後，微機室那點兒使用時間便遠遠不夠了，額外申請的話，十回才通過兩回，著實讓人頭疼。
楊瑞爸媽知道這情況後，借錢給楊瑞買了一台筆記本電腦，楊瑞這才不再為電腦實操一事發愁。
雖然鬧了個烏龍，但楊瑞畢業後正好趕上網際網路蓬勃發展初期，賺得盆滿缽滿算不得，但全家衣食無憂倒是真的。
楊旭重生的那年，聽說楊瑞已經提前退休了，拿了塊地兒，準備搞個農場什麼的來消遣時間......
「阿瑞哥他學的是計算機專業，那計算機就是電腦，專門搗鼓電腦的，所以才用得到電腦，我用不上，沒這個必要。」楊旭搖頭道。
「專門搗鼓電腦的啊？」楊母聞言倒是皺起了眉，面露擔憂道，「這電腦可是個時興的貴玩意，十戶人家都湊不出一台，你阿瑞哥往後靠這個吃飯的話，不得餓死？」
「咳，咳咳......」楊旭被楊母這話給逗得嗆住了，咳了好半天才緩了過來，「阿媽，阿瑞哥這學出來不是修電腦的，而是坐辦公室的，白領，你知道不，阿瑞哥以後就是白領一族了。」
「白領啊，這個我知道，就是跟電影裡那些外國人一樣，上工還得穿西裝戴領帶，坐在辦公室裡面喝茶看報的是不是？」楊母十分費勁地描述著。
「對，差不離。」楊旭點頭道。
「這個好，這個好，那阿旭你呢，阿旭你報的那專業，以後是不是也跟阿瑞哥這樣，當個白領？」楊母期待道。
楊母這一問，可謂是問到了楊旭的傷心事。
2000年，村里讀過大學的人那是一個沒有，正在讀大學的也就兩三個，楊旭這志願報起來那叫一個抓瞎，連問了四五個老師，這才給定下了工商管理這個天坑專業。
不過，要說白領的話，楊旭倒也勉強稱得上，畢竟辦公室文員跟辦公室老總一樣，也都是白領嘛！
「這我咋知道，我現在連大學門口朝哪邊開都不曉得咧......」
楊旭生怕楊母繼續問下去，自己忍不住把盤算說出，連忙岔開了話題，
「阿媽，你咋不問我昨晚趕海收穫咋樣啊？」
「這不都已經吃上了麼......」楊母筷尾敲了敲楊旭蒸的那碟子海鮮大雜燴，道，「雖然都是些小魚小蝦，但還挺鮮的。」
「......」
楊旭沉默了足足三秒鐘，這才將揣在懷裡的一萬六千六百塊拍在了桌子上。
「這些都是賣剩下的，好貨早就被飯店給收走了。」
「這麼厚一沓，不得有上萬塊了，你這是又淘著什麼好貨了？」一直默默乾飯的楊父看到這沓子錢，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不止，一共一萬六千四百塊！」
楊旭報完數字後，這才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漫不經心道，
「好貨算不得，也就掏著了條十來斤的老鼠斑，還撿到了條十斤出頭的赤嘴鰵，其他雜七雜八的章魚青蟹摸了幾百塊罷了......」
「......」
昨晚忙活到快十二點才收工，回來後又收拾了半天東西，還吃了夜宵，折騰到一點多這才躺下睡覺，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點多，兩人這才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
儘管清楚這個點著實太晚了些，海灘不可能跟昨晚那樣，遍地魚貨。
可不親自走一遭，親眼看一回，終究不會死心。
於是乎，楊旭與胡大為兩人，眼睛才剛睜開，牙沒刷臉沒洗，汲著雙人字拖便出了門。
正如二人所料的那般，早上五點鐘天才蒙蒙亮，養精蓄銳了一晚上的老人孩子們齊上陣，將這海灘犁了好幾遍。
如今別說高檔貨，便是連石頭蟹這種兩塊錢一斤的貨色，都被抓得只剩下幼苗了。
因為昨日鬧的那一場，村子裡不少人都認得楊旭便是昨兒晚上那撿到赤嘴鰵的幸運兒，紛紛與其打招呼寒暄。
「眼屎都還在眼角掛著，後生仔這麼晚才起床啊，是不是昨兒處理那赤嘴鰵費了太多時間了啊？」
「後生，你撿的那赤嘴鰵賣出去了沒有，哪家收的，賣了多少錢？」
「你昨兒是怎麼發現的赤嘴鰵，給大夥說說唄......」
「......」
楊旭並沒有被這熱情沖昏頭腦，將關鍵信息，譬如收購方隱藏掉，再把價格往下壓了壓，只報了個三千五百塊的數。
除此之外，楊旭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便連發現赤嘴鰵的那地點都給抖擻詳細了，生怕旁人尋不著似的。
換作耳鮑、海雞腳這種固定位置生長的海貨，楊旭肯定不可能往外說。
可那赤嘴鰵是海浪給刮來的，屬於老天爺賞的，別說知道詳細地點了，便是將那地往下掘三尺，都不可能尋著第二條！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全都問了一遍，好奇心得到滿足後，大夥也就失了興致，慢慢散開了。
刷牙洗臉，將屋子打掃乾淨，抄上傢伙什兒，揣上鈔票，關上大門，楊旭與胡大為兩人這才騎著自行車往家趕。
回到家中，正好是午飯時間。
也不知道楊母是猜到了楊旭會在午飯前回來，還是想著有備無患，煮了滿滿一大鍋米飯。
今兒伙食不錯，蒜香煎雞中翅、鹹魚茄子煲、叉燒，湯是冬瓜薏米大骨湯。
菜式很不錯，可對於海邊生海邊長的海娃而言，桌子上沒點魚蝦，終究差了點意思。
楊旭將網兜里的魚蝦蟹貝一股腦地倒出，簡單清理後上鍋蒸五分鐘，撒上蔥花，出鍋，開飯！
「你小子什麼時候把咱家欠二叔公的錢給還了的，不是說好了那錢留著你讀大學用麼？我問了阿瑞那孩子，聽他說，現在大學上學都得用什麼本子電腦，他爸媽準備攢錢給他買一台......」
這事上輩子楊旭也聽楊母說過，楊瑞以為計算機專業就是學修理電器的，興沖沖地帶了一套重金購置的修理設備上學去了，到了地兒才發現鬧了笑話，可考都考上了，學費也交了，人也來了，只能硬著頭皮讀下去。
大一的時候，需要電腦實操的課並不多，光靠學校微機室的使用時間便可以完成。
可上了大二，課業多起來後，微機室那點兒使用時間便遠遠不夠了，額外申請的話，十回才通過兩回，著實讓人頭疼。
楊瑞爸媽知道這情況後，借錢給楊瑞買了一台筆記本電腦，楊瑞這才不再為電腦實操一事發愁。
雖然鬧了個烏龍，但楊瑞畢業後正好趕上網際網路蓬勃發展初期，賺得盆滿缽滿算不得，但全家衣食無憂倒是真的。
楊旭重生的那年，聽說楊瑞已經提前退休了，拿了塊地兒，準備搞個農場什麼的來消遣時間......
「阿瑞哥他學的是計算機專業，那計算機就是電腦，專門搗鼓電腦的，所以才用得到電腦，我用不上，沒這個必要。」楊旭搖頭道。
「專門搗鼓電腦的啊？」楊母聞言倒是皺起了眉，面露擔憂道，「這電腦可是個時興的貴玩意，十戶人家都湊不出一台，你阿瑞哥往後靠這個吃飯的話，不得餓死？」
「咳，咳咳......」楊旭被楊母這話給逗得嗆住了，咳了好半天才緩了過來，「阿媽，阿瑞哥這學出來不是修電腦的，而是坐辦公室的，白領，你知道不，阿瑞哥以後就是白領一族了。」
「白領啊，這個我知道，就是跟電影裡那些外國人一樣，上工還得穿西裝戴領帶，坐在辦公室裡面喝茶看報的是不是？」楊母十分費勁地描述著。
「對，差不離。」楊旭點頭道。
「這個好，這個好，那阿旭你呢，阿旭你報的那專業，以後是不是也跟阿瑞哥這樣，當個白領？」楊母期待道。
楊母這一問，可謂是問到了楊旭的傷心事。
2000年，村里讀過大學的人那是一個沒有，正在讀大學的也就兩三個，楊旭這志願報起來那叫一個抓瞎，連問了四五個老師，這才給定下了工商管理這個天坑專業。
不過，要說白領的話，楊旭倒也勉強稱得上，畢竟辦公室文員跟辦公室老總一樣，也都是白領嘛！
「這我咋知道，我現在連大學門口朝哪邊開都不曉得咧......」
楊旭生怕楊母繼續問下去，自己忍不住把盤算說出，連忙岔開了話題，
「阿媽，你咋不問我昨晚趕海收穫咋樣啊？」
「這不都已經吃上了麼......」楊母筷尾敲了敲楊旭蒸的那碟子海鮮大雜燴，道，「雖然都是些小魚小蝦，但還挺鮮的。」
「......」
楊旭沉默了足足三秒鐘，這才將揣在懷裡的一萬六千六百塊拍在了桌子上。
「這些都是賣剩下的，好貨早就被飯店給收走了。」
「這麼厚一沓，不得有上萬塊了，你這是又淘著什麼好貨了？」一直默默乾飯的楊父看到這沓子錢，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不止，一共一萬六千四百塊！」
楊旭報完數字後，這才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漫不經心道，
「好貨算不得，也就掏著了條十來斤的老鼠斑，還撿到了條十斤出頭的赤嘴鰵，其他雜七雜八的章魚青蟹摸了幾百塊罷了......」
「......」